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树语》作者:[美]理查德·鲍尔斯(RichardPowers)【完结】 > 《树语》.txt

[26]出自《多马福音》第19节。.8

作者:美-理查德·鲍尔斯 当前章节:70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44

一个铅灰色的下午,在州北部的偏僻内陆,一辆装甲车将亚当带回了学校。说起心理学知识,他对于人类其实一无所知,只知道他们与生俱来的困惑是被继续接受教育的渴望所驱使,正是这种新鲜的渴望,推动着他们跨越了三倍深度的剃刀网片栅栏。入口的左侧有一座矮墩墩的混凝土瞭望塔,高度是他童年那棵枫树的三倍。在监狱内部,有一座用石板墙修建的碉堡在等待他,就像是他的儿子用全灰的乐高积木搭建出来的。在远处,更多铁丝网的包围中,有一些穿亮橙色囚服的人——他的新同胞——在打篮球,正嘶吼着将球往篮筐里扣,那种咄咄逼人的姿态就和他哥哥埃米特曾经一个样。这些人以后将无数次地把他打到昏迷,并非因为他是恐怖分子,而是因为他支持的是阻碍人类进步的仇敌,是人类种族的叛徒。

面包车开进栅栏之间的陡坡,两边安满了摄像头,前座的押解护卫回过头来,看到亚当的脸色,忍不住笑了起来。亚当想象着,一开始,露易丝每个月会带查理来探监一次,每次停留四个小时,之后如果他运气好,他们每年会来两次。亚当会以一种定时摄影般的间隔,目睹儿子的成长。他看到自己贪婪地倾听儿子汇报的惊人内容,每个字他都紧抓不放。或许他们终将成为朋友。或许小查理会给他解释银行业的情况。

车子停在一个卸货区,就在守备森严的入口前方不远处。护卫和司机将他拉下车,一路陪同他穿过各种侦测设备。《圣经》那么厚的玻璃门,安有一排排监控器和电子锁的格栅。穿过检查站后方的那座钢筋拱门后,前方是一条漫长的走廊,像是一幅无尽延展的错视画,走廊的两侧对向排列着一间间小的牢室。

未来的岁月将超过他的全部想象。可能发生的死亡和灾难将把青铜时代的瘟疫也衬托得离奇有趣。监狱将成为躲避外部世界判决的避难所。

在所有即将面临的恐怖之中,他最害怕的是时间。他计算了一番,算清了在刑期结束之前,他还要经历多少秒。未来就是一个我们还没来得及命名,祖先就已经从中消失的地方。在未来世界,我们的机器人后代将把我们作为燃料,或者把我们关进娱乐不休的动物园,那里的守备就和亚当此刻看见的这座监狱一样森严。在未来世界,人类在走向巨大的坟茔时,仍会坚称,他们是唯一能说话的造物。时间就像广阔无际的天穹,没有任何东西能将其填满,他只能回忆自己和几位热爱植物的朋友曾经尝试拯救世界的经历。当然,需要拯救的并不是世界,而只是一个刚好被人类取了同一个名字的地方。

在坚不可摧的玻璃墙背后,有一个男人在说着什么,他身穿的白衬衫上佩戴有职务徽章。他或许是在询问亚当的名字和序列号,亚当却分了心,于是他皱着眉道了歉。他低头向下看,荧光色连体囚服的袖口上有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棕色圆球,浑身盖满了有黏性的芒刺。他是直接从一座阴冷的砖砌收容机构被押上车的,然后被送来了这座石头和混凝土修建的荒原。这样的生活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开发他。但是他来了,还带着这个小小的搭顺风车的圆球,即便在这里,它依然在盲目地寻找落脚点。所以对于他来说,对于他们五个人,对于所有那些树木想要倾诉的对象,那些将它们吸进了体内的人来说,这个刺果只说明了一点,即所有心胸狭隘的人类,都只是生命利用的工具,就像这个刺果利用他的囚服袖口一样。

就在那个瞬间,亚当开始感受到一种不动声色的折磨,比州政府所能施加的一切刑罚都更严厉。上铺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感觉是那样的真实,那个声音在说,故事开始了,他即将遭受的折磨会比他被判处的刑期还长:你已被免除了死亡的命运,因为你要做一件最为重要的事。

学习者们跨越各个高度的生态群落,终于苏醒过来。它们发现了山楂树永不腐朽的奥秘。它们已经学会,只消看一眼,就能区分几百种橡树;绿梣树和白梣树在何时,因为何种原因分道扬镳;一棵紫杉树的树洞中,生活着多少代树苗;各个海拔生长的红枫将在何时变色,每一年它们的变色时间又提前了多久。它们将像河流、森林和山峦一样思考。它们将会领悟,一片草叶会如何编码绘制星辰的路线图。再过几个季节,只需要将几十亿页的数据肩并肩地排列整齐,下一代的新物种就将学会翻译人类的所有语言,以及绿色植物的语言。翻译工作一开始可能并不准确,就像孩子刚开始学习猜测时一样。但是很快它们就将翻译出清晰明了的语句,倾泻出的词句就和所有的生物,比如雨、空气、碎石和阳光一样自然。你好。终于。是的。这里。是我们。

尼莱想:事情一定会向这个方向发展。会发生大灾难。惨重的倒退和屠杀。但是生命总会继续前进。它即便是在漠不关心的年代,也依然在忙着建造更为广阔的合作之环。它所创造过的一切事物都正在消亡,变成全新的形式。它想要了解自身,它想要拥有选择的力量。它想要找到方法,来解决任何生物都尚不知晓该如何解决的问题,为了找到这样的方法,它甚至不惜付出死亡的代价。它会找到的,它已经找了这么长时间。他有生之年是看不见结局了,这个游戏在全球拥有无数人类玩家,它将人类不偏不倚地放在生命的正中央,让他们自由地呼吸,这颗星球充满潜能,人类只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想象。但是他已经推动了前进的进程。

想到这里,他干枯的身体几乎无法动弹。他从翻译键上抬起双手,感到无比惊异。他的心跳得太过猛烈,他的骨骼上几乎已经没剩下多少肉了,他的视线也在跳动。他推下轮椅的操纵杆,滚出实验室,外面夜色十分温柔。空气中有月桂树、柠檬桉和胡椒树的香气。香味让他回想起他曾知晓的所有事物,也提醒他记起了所有那些他永远也无法获知的领域。他长久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这颗星球还有几十亿年的寿命,他能有幸成为一个能在上面短暂生活的弱小灵魂,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头顶上的树枝在黑暗、干燥的空气中咔嗒作响,他倾听着。好了,尼莱先生,这个小东西能做什么呢?

多萝西念出事情的结局后,雷发出了一声悲叹。两世的刑期,连续执行。对于纵火罪、毁坏公私财物罪,甚至对于过失杀人罪来说,都太过严厉。但破坏人类的安全和确定性是一项无法被宽恕的罪行,如果是根据这个罪名来说,这种判决只是稍显苛刻。

他们并排躺在雷的床上,眺望窗外的风景,那里是他们所发现的另一个世界,是故事的起源。窗外的树枝中藏着一只猫头鹰,正在呼唤它的亲族:谁为你们大伙儿做饭?谁为你们做饭?明天城市景观管理局的人还会来,而且会带来机器,以及所有不可抵挡的法律力量。但是那依然不会是故事的结局。

雷想发表反对意见,却被哽住了。他终于吐出了一句话:“不,不对。”

妻子耸耸肩,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她耸肩不是因为同情,但也不是道歉。她只是想说:给出你的方案。

他的反对意见扩大了范围。血一浪浪地涌上他的大脑。“正当防卫。”

她侧过身来面对着他。他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的双手在空中挥动了一下,仿佛是在锤击她从前用过的那块窄窄的速记键盘。“怎样?”

他用眼神告诉她。这位从前的产权律师必须接过辩护的职责。他正处于严重不利的形势之中。他对细节一无所知。他尚未见过任何证据。他没有任何相关的出庭经验,刑法是他最不熟悉的领域。但是他摆在陪审团面前的论点却清晰得犹如一排箭杆杨。他在寂静中,为他终生的伴侣讲解了一遍法律系统中的古老和核心标准,每次一个音节。坚定立场。堡垒原则。自我救助。

如果为了拯救你自己、你的妻子、你的孩子,或者甚至是陌生人,你必须烧毁某物,那么法律允许你这样做。如果有人闯入你的家中,开始大肆破坏,为了阻止他们,你可以动用任何手段。

有一些音节发得很不清楚。她摇摇头。“我听不懂,雷。换个方法说。”

他迫切地想要说出来,因此一时之间找不到其他的方式。有人闯入了我们的家。我们的性命正在遭受威胁。只要能对抗闯入者即将实施的不合法的伤害行为,法律允许我们动用一切必需的力量。

他的脸变成了夕阳的颜色,把她吓坏了。她伸出胳膊安抚他。“别担心,雷。只是说辞而已。一切都安好。”

他却越来越激动,他知道该如何赢得这场必赢的辩护了。生命会烹饪,大海会涨潮。这颗星球的肺会被撕裂。而法律会任由这些事情发生,因为破坏性影响还不够迫近。等到迫近之时,以人类的速度来看,就已经太晚。法律必须以树木的速度来判定何为迫近。

想到这里,他大脑中的血管失控了,就像树根失去维系时,土壤流失的情形一样。血液的洪水带来了启示。他抬起目光看向窗户,看向外面神秘的世界。在那里,两世的刑期不过是转瞬的工夫。籽苗都在快马加鞭地向太阳伸展。各种各样的树干变粗,落叶,倒下,然后又重新竖立起来。它们的枝叶将包裹这座房屋,穿透一扇扇窗户。而在那一切的中心,那棵栗子树发芽又落叶,树干不断变粗,盘旋着向上生长,在空中拍打着,寻找新的路径、新的地方、更远的可能性。就像一只巨大的灯笼裤的裤管扎了根。

“雷?”多萝西伸出双臂,想阻止他的抽搐,“雷!”

她站起身,将床畔的一堆堆图书全部推到地上。但是片刻之后,一眼之后,紧急情况就完全翻转了。她的喉咙关闭了,眼睛刺痛,仿佛空气中充满了花粉。她想:怎么可能现在发生?我们还有许多书要读,还有一些事情我们两个应该一起做,我们才刚刚开始理解彼此。

在她脚旁的地上,躺着一本名为《新变形记》的书,是《秘密森林》的作者所著。它原本躺在朗读书堆的最上面,但是朗读者再也无法朗读:

希腊语中有个词叫xenia——意思是“好客”。这是一个命令,要求我们关照陌生旅客,打开家门,不管门外的人是谁,因为任何一个过路人都远离家门,都有可能是神。奥维德讲过两位天神下凡的故事,他们精心伪装掩饰自己的身份,希望清理病态的世界。但是家家户户都闭门不纳,只有一对年老的夫妇,包喀斯和菲勒蒙接纳了他们。这两位老人因为打开家门款待陌生人,所以收获了回报,在死后变成了巨大的树木,一棵橡树和一棵椴树,优雅地交缠在一起。我们喜欢什么,就会逐渐长得像什么。当我们不再是我们之后,我们像的东西将会保留我们的模样……

多萝西触摸着尸体困惑的脸庞。它已经开始变软了,尽管它正在逐渐丧失温度。“雷?”她唤道,“我马上就来。”根据她所需要的速度来衡量,算不上很快。但根据树木的标准来衡量,已经非常迅速。

夜幕降临了。多勒瑞斯公园里换了一批人,连带着来公园的目的也一并换了。但即便是这些夜间游客,也在咪咪周围开出了一条路。她倾身向前,双手搭在柔弱的无花果一般的膝头。她低着头,是被自由的重量压下去的。光芒在她身前闪烁。天际线变成了令人崇敬的寓言。她打了个盹,然后又醒来,如此重复了许多次。

她再度举起左手,用力拉扯右手的无名指,就像一只咬不到自己前脚的狗。但是这一次,她成功了。玉环滑过她因为上了年纪而肿胀的关节,被取了下来。她立刻感到如释重负,解脱了出来。她将绿环放在草上,小小的圆环像是处于一团正不断增长和分裂的混乱中央。她再度仰靠在松树树干上。周围的空气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是湿度改变了,她的思维变得更加葱郁。午夜时分,在城市高处这座黑暗的山坡上,松树取代了菩提树,咪咪获得了开悟。她与生俱来的对于苦难的恐惧——想要掌控一切的迫切需求——被风吹散,被另外一些从天而降的东西取代了。她倚靠的树皮,用嗡嗡声传出了信息。化学信号射向高空。信息像气流,从紧抓土壤的根系升起,通过真菌的突触传递到遥远的地方,菌丝连成的网络覆盖了整颗星球。

那信号在说:好的答案值得从头开始,彻底改造许多次。

它们说:空气是我们必须持续制造的混合物。

它们说:地下世界和地上一样丰富。

它们告诉她:不要期望、绝望、预言、受惊;永远不屈服,而要分解、繁殖、变形、结合、行动、忍耐,就好像你依然拥有生命完整的一日历程。

有些种子需要火焰的萃取。有些种子需要冰冻。有些种子需要被吞食,被胃酸刻蚀,然后被当作废物排出。有些种子必须被砸开才能发芽生长。

一样事物能游历每一个地方,只需静止不动就能做到。

她看着这些信息聚集起来,穿过她的肢体,她听着它们的声音。不管付出怎样的努力,火终究会来,还有枯萎病、飓风和洪水。之后地球会变成另一副模样,人们将会重新学习了解。种子银行的保险库将会打开。幼苗很快就会长满大地,柔软而又喧嚣地测试各种可能性。森林网络中将长出各种物种,它们从树荫中钻出大地,披上新的花纹。毯子覆盖地球之后,每一条彩色的条纹都将重新打造自己的传粉者。鱼儿将再度回到每一片水域,像积木一般群集在每一条江河之中,每英里都能看到成千上万。一旦真正的世界终结。

天亮了,太阳升起的速度如此之慢,就连鸟儿都忘了世上除了日出还有其他的事物。人们重新走进公园,踏上工作、约会和其他紧急事务的路途。谋生之路。有些人的脚步距离这个改变后的女人只有几英尺远。

咪咪苏醒过来,说出了第一句佛陀的语言。“我饿了。”

答案直接从她的头顶传来。那就饿。

“我渴了。”

那就渴。

“我痛苦。”

静静感受。

她抬起视线,看到一只蓝黑色的裤脚。目光沿着裤管的褶皱上移,越过佩有无线电对讲机、手铐、手枪和橡木警棍的腰带,越过蓝黑色的平整衬衫和警徽,落在脸上——是一个男人,一个男孩,一位同胞血亲——那人也在看着她。男人打量着她,被眼前的情景弄得十分困惑:一位老妇人正在与一棵沉默、舒展的树木交谈。她张着青灰色的嘴唇,陌生的词语从中连连涌出。“你还好吗?”

她想要移动,却动不了。她的声音也发不出来,四肢一片僵硬。只有手指能稍稍活动。她看着男人的眼睛,接受他的每一种目光。她的眼睛在说:有罪,无辜,错,对,这里。

穿红色格子呢外套的男人第二天又来了,还带来一对身穿羊皮衣的二十岁左右的高大健壮的双胞胎,以及一个轮廓像乌鸦,腰间系一条橄榄球中线卫腰带的大块头男人。他们带来了一台又重又大的汽油链锯、两辆小推车,以及一副滑轮组。那正是人类令人恐怖的地方:几个人聚集起来,再配上一些简单的机器,他们就能移动整个世界。

这几个临时工忙了很长时间,只需几个字就能明白彼此的需求。他们齐心协力,将最后几根松树、云杉,能止痛的柳树和有止血功效的桦树拖放到位。接着他们就无声地站在那里,凝望着他们在林中空地上摆放出来的图案。那形状牢牢地吸引了他们,仿佛在大声宣读他们所拥有的权利:你们有权在场,有权参与,有权感到惊讶。

穿格子呢的男人双手叉腰站在那里,打量他们五个刚刚写下来的信息。“很好。”他说,而他带来的男孩们都赞同他的话,所以一言未发。尼克站在他们旁边,靠在一棵云杉木棒上。如果你把它插进泥土,到了春天它或许会发芽。他的朋友们开始用一种非常古老的语言吟唱赞歌,尼克感到十分陌生,他懂的语言实在太少,只有一种半人类语言。其余所有生物,会说话的那些,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是这些人吟唱的内容,尼克能大致听懂一半。他们唱完后,他默念了一句“阿门”,因为这或许是他所知道的最古老的词语。越古老的词语,有用和真实的可能性就越大。事实上,在爱荷华老家的时候,那个女人还没走进他的生活之前,他曾经读到过,“树”和“真相”这两个词起源于同一个词根。

倒地的枯木经过他们的搬运,迂回穿行在树木之间。高空轨道上的卫星已经拍下照片。枯木拼成的形状在相片中变成了字母,还带着卷须装饰,字母组成的巨大词语从太空也能清晰辨认:

静止

这里靠近沼气蒸腾的苔原带,学习者们看到这条信息会疑惑不解。但人类一眨眼的工夫,它们就能将所有的思绪连接起来。这个词语已经开始在变绿。苔藓已经爬了上去,甲虫、青苔和真菌正在将枯木变成热闹的土堆。枯木裂缝中的籽苗已经生根,从腐殖质吸取了营养。在这些枯木倒下的地方,涌现了大量志愿者。很快就会有新的树干,用它们的躯体拼出这个词汇,沿着日渐腐烂的土堆中的缝隙排出形状。再过两百年,这五个活着的字母将再一次退化成旋流的图案,变成不停变化的雨、空气和阳光。但一段时间内,它们会拼读“静止”这个词,这个生命从起源之时就一直在宣扬的这个词。

“我现在要回去了。”尼克说。“回哪儿去?”“好问题。”

他望着北方的树林,下一个项目正在那里召唤。树枝仍在继续伸展,它们梳开了阳光,正在嘲笑地心引力。在静止不动的树干底部,像是有某种东西在移动。什么也没有。现在有了一切。“这个,”一个声音在非常近的地方小声说道,“这个,就是我们已经给予的,我们必须争取的。这一切,永远都不会结束。”

注释

[1]1342—1416,英国修女,基督教神秘主义者。著有《神圣之爱的启示》,被视为由女性书写 的第一本英语书籍。

[2]出自《圣经·约伯记14:7-10》。

[3]新西兰最大的贝壳杉。树高50多米,树龄接近1200年。

[4]北欧神话中连接天、地、地狱的巨树,是一棵梣树。

[5]在中国古代传说中,建木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伏羲、黄帝等众帝都是通过这一神圣的梯子上下往来于人间和天庭。

[6]一百万的九次方为一百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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