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雏子都是第一回听说还有飞幛菜这么一说呢,真是太让人期待了。再就
是这里离大阪也不是很近,就算是跟别人相亲也不会让太多的人知道,更不会让人
在背后议论。”
“就是呀,还是姨母考虑得周到,这样做起来真是太合适了。”一直坐在司机
一边的良吉听到千寿这么一说马上就跟着说了起来。
“听到你们这么说我还真是放心了呢。本以为选择这么远的地方你们会不方便,
心里怪我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把眼看向千寿那边。千寿把身体向一边扭了一下,开口说道
:
“瞧姨母说的,我跟我们家良吉在社交方面又不是很好,如果您要是不出面,
那三姑娘的婚事交给谁呀? ”
她在一边给姨母献殷勤。听到这些,姨母又看着雏子说道:
“雏子,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现在就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见面以后一定
不能像上回那样乱来了。”现在千寿他们夫妻两个在这儿,她跟雏子说话的声音很
和蔼。
车子驶到了门口,一个身着碎白点花纹的女招待从里面走出来迎接。
“欢迎光临,客人已经到房间里面了。”说完,就把她们往里屋带去。
一走进房间,就看见桌子上放着许多酒菜,而且都是具有乡村特色的菜肴,金
正一家人正都围着大炉子用大茶碗喝着茶。雏子沉浸在这个极具乡村特色的景象之
中,她开始打量这所房间里的所有东西。而姨母芳子则是快步走向火炉那边。
“今天这事儿我们来晚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始
以为时间很富余,可是这姑娘家要是打扮起来真是太哕嗦了,真是对不起呀。哦,
这就是本家那里的二小姐千寿,还有她的丈夫良吉,在千寿那边站着的就是给金正
六郎介绍的本家里的三小姐雏子。还请多多指教……”
在姨母说话的同时,千寿夫妻还有雏子出于礼节都把头低了下去,金正弥曾助
的身材看上去很是强壮,如果要是没人把他的年纪说出来的话,谁都不会想到他已
年过七旬,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是脸色却发出淡红色的光泽。
“看您说的哪儿的话呀,也太见外了。这位是琴江,我妻子。那边坐着的是我
大儿子一郎和媳妇喜代子,挨着他们坐着的那个就是我的小儿子六郎了。”
原来坐在最下边的那个人就是六郎,他有些紧张地把头低了下去,大儿子的媳
妇把眼向上抬了一下,那瘦瘦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那就快点到这边来坐吧。现在还不到点着火的时候呢,不过如果围在炉子旁
边可以放松一些。”她主动招呼这些人坐下来,然后又跟雏子说了起来,“雏子小
姐,上回没跟你说就跟您见了一面,今天在这儿您就不要那么紧张了……雏子小姐,
到这儿来坐下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不忘给她安排一个自己看上去很合适的地方。金正弥曾助
夫妻跟矢岛芳子坐在一起,千寿跟良吉坐,金正家的大儿子跟妻子,然后就是雏子
跟六郎了。现在他们是两个人为一组地相视而坐。
这时上来一道用黑色容器装着的菜,这就是那道飞幛菜了,服务员把一张上面
印着房屋和“知足者常富”这些字的纸巾放在每个人的膝上。金正弥曾助的眼球被
这几个字吸引住了。
“‘知足者常富’……真是一句名言啊,这个只隔着一道海的飞幛山,在一年
里有多半年是被积雪覆盖着的,人们要从这么偏僻的地方去找这种野菜,还用它做
成很有地方特色的名菜,这是多么不容易呀。”说着,他就把木质的筷子拿了起来。
岩茸、黄瓜、豆腐还有小块芋等材料放满了这个凉拼的盘子里,这里面不管是
哪种菜,都是土特产品,能作出这些菜来那就要考验烹饪师父的手艺了。雏子这些
天以来都去学习烹饪课,现在看见这么一大桌没有鱼和肉就做出来的菜,内心充满
了好奇。她把桌子上的菜单拿了过来,打开看着。
雏子津津有味地看着上面写的那些极具乡村特色的菜,然后又一个个地仔细品
尝着。
“这儿的菜吃着怎么样……早就听说雏子小姐在学烹饪课程,对于日本菜的制
作是不在话下呀……”
金正弥曾助的夫人已过六旬,现在她坐在丈夫的身边满面笑容地跟雏子说了起
来。雏子被问到这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又小声地说了起来:
“我在那里学到的那些东西怎么能跟这里吃到的这么好的菜相提并论呢。这道
飞幛菜里面没有一丝杂味,把野菜特有的那些味道都充分体现了出来,颜色好看,
而且味道鲜美。”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个轮岛烧制的碗盖打开了,看到容器里面的食物的时候,
雏子不禁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那个粗糙的碗里有另一番景象,相思草用金线画在
里面,那些草的叶子画得非常传神,是那么美丽,着实让雏子沉醉在里面。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金正家的老夫人看到雏子的表情有些惊讶地问道。
“不是的,我是因为看到这个外表粗糙的碗里面画着这么漂亮的画才感到惊讶
的。这些材料虽然不是用的上等品,可是却能让人产生异样的情愫,这就是一些土
特产的特殊的地方,我在学习的时候也听过一些,说的就是那些山村里做素菜的时
候都不会用到鱼肉之类的东西,比起一般的素菜来说要严格许多。”
等话说完以后,雏子就把那个看上去很粗糙的碗盖放在手里,好像是整个人都
沉浸在里面了。金正一郎跟六郎却不一样,那张黑黑的,发出彪悍目光的脸上出现
了一些异样。
“真是老店铺的小姐,说起话来都不像是二十二岁的姑娘,学的东西可真不少,
虽然六郎在年龄上长你四岁,可是还是不及你呀。”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豪爽地笑了起来。在一边不吭声的金正六郎听到这话的时候
也就慢条斯理地说了起来:
“要说这些饭菜嘛,女人能说出更多也不足为奇。但是这些饭菜并不吸引我,
能让我感到好奇的是这些住在白川村茅草屋里面的那些人。”
他听不惯他们这样说他。雏子看到金正六郎这时的面部表情,像极了小孩子,
都快笑出声来了。姨母在一边看了她一下,于是雏子就赶紧把那笑容收了起来。
“在这里住的这些人有什么值得让人产生兴趣的事吗,他们的生活方式跟别的
地方不一样吗? ”
还是千寿比较机灵一些,她的这一句话就把整个屋子里的氛围做了调节。金正
六郎被她突然这么一问,有些应接不暇,两颊立刻就开始出现红色。
“我只是关注这里居住的人都是以男人为主的事情。”
“什么? 以男人为主……”听到这句话千寿着实吃了一惊。
“没错。白川村这里的飞幛山里面,土地面积很少,一家能分到的地是少之又
少的,所以家里只有大儿子才能结婚,其他的人都不可以结婚,也不许分家另过。
作为一家之主的长子才有权结婚,至于其他的弟兄,只能生活在家长的身边,
也就是以男人为主的生活方式。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才会把屋子盖成三四层的
楼房。如果要是我在这里生活的话,肯定也不让结婚,家里面的大儿子就可以名正
言顺地住在一层,可是我这个最小的儿子,就只能是住在三楼或是四楼那样脏乱的
破房子里面了。”
他说完就一个人在那里笑了起来。可是姨母芳子听完却一本正经地问道:
“照你的意思就是这儿的家里只有大儿子能结婚,其他的子女都没有这个权利
对吗? ”
“不,也不全是这样。可以让男人到女人那里去结婚,但是如果有一个新生儿
降生以后,就得放在女人那边养大。女人的生活跟原来一样,要听哥哥或是弟弟的
话,所有的家务都由她一个人来做。当然了,对方的家里也是以男人为主的。我就
出生在这样一个以男人为主的家庭里,矢岛家是一个四代都是以女人为主的家族,
如果把我跟她们结合起来,那不是很有趣吗? ”金正六郎在说这话的时候有意说得
有声有色。
“是吗? 原来这里还有这么一说呀! 白川村这样……”
姨母芳子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开始乱说一通。这时屋里
的气氛又开始紧张起来,与刚才恰恰相反。金正家的少夫人见到这种情况就开始跟
千寿拉家常:
“对了,家里大小姐的脚现在好些了吗? 听说伤得很严重呢……”
“哦,托您的福,现在好多了。不过要是走起路来还是有些不方便,所以今天
没能参加,来的时候还跟我说让大家多多包涵呢。”
千寿从中解释着。少夫人冲她笑了笑:
“不敢当啊。您家的大小姐正好跟我家的亲妹妹在一个地方学跳舞,听说她的
衣服很好看,跳起舞来也很好看,我妹妹说起她来真是没完没了呢! 教她们跳舞的
那个老师梅村芳三郎也很器重您姐姐,说下回再开舞蹈会的时候要让她演主角。”
“啊,姐姐在学跳舞……”雏子听了以后脸色比千寿还难看。
“怎么样,雏子小姐,跟我们家的六郎到二层还有三层去转转吧……”
金正家的少夫人有意在这时找了个机会让雏子跟六郎私下里说说话。
两个人到了二楼以后,就看见地上铺着地板,还放着许多当地村民用来上地还
有养蚕的工具,除了这些以外,还有许多平家武士在俱利加罗山那场战争中战败后
又到白川村生活的时候用过的一些农具、食器、家具、纺织机还有线等东西。在那
些木头做的家具上,还刻着一个女人,手里拿着镜子在梳妆打扮,这些东西看上去
极富有平家武士的那些特色。
在从二楼走到三楼的时候,房顶的木梁还有茅草都露在外面,房顶跟屋檐的角
度也很小,如果要想从屋檐下面走过去的话,只能把腰弯下去才能过。这里面也放
着许多平家武士用过的东西,还有远古时候的一些用具。雏子看见一个大概能放上
一升酒的酒壶,并对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是不知道是哪个名人烧出来的。这个
地方长年累月被积雪覆盖,人们可以用酒来暖身子,所以对这些容器情有独钟,那
个酒壶的颜色看上去就跟一些人在喝完酒以后的那种满意的目光一样。
吸引住金正六郎目光的东西则不是这些,而是那些上面刻着较长图案的器具,
他一边看着一边不停地点着头。他的皮肤很白,看上去跟他的母亲一样,五官也很
好,给人一种老实忠厚的感觉。但是刚才在说到白川村里的人是以男人为中心的时
候,那种表情跟动作,跟老实忠厚却挨不上边。雏子的心里好像有点想捉弄他一下
的感觉,便一边笑一边往金正六郎的身边走去。
“你对于这些以前用过的器具那么着迷,难道也是因为你对男系家族的那些钻
研吗? ”
“不是,也没有钻研过……”金正六郎把身子突然转向雏子那里,把烟从口袋
里掏了出来,并点着了。
“刚才你在饭桌上说到男系家族的时候让我觉得很有趣,千寿姐姐是我们家里
第五代的继承人,还有分家另过的姨母家里也一直都是以女系为中心的,你的那些
话不就是对这种现象的一种排斥吗? ”雏子笑着说道。
“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并非在排斥,反而是觉得现在我家里的一些情况跟这个地
方的一些以男人为中心的风俗有些类似,说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
“真的吗,你父亲跟你哥哥在家里真的可以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雏子听了这
此话以后就想知道得更多一些。
“没错,这种情况并不像你家里那么明显,但是这也是三代的铸造商的家庭,
家里面还有六个儿子,父亲跟我大哥,换句话也就可以说是家长跟继承人的权利是
最大的。他们在吃中午饭的时候就可以吃鱼跟虾,但是别人只可以吃到素菜,大哥
的房间跟父亲的挨着,可是我这个家里最小的儿子就只能在一个只有六张草席大的
阁楼里睡。零用钱也一样,我们几个小一点的儿子跟父亲和大哥要钱的时候要坐在
金库前面鞠躬,就像是要饭的一样,这样他们才会把钱给我们。”
“那么,如果你要是结婚了,情况又会是什么样呢? ”‘
“这种情况就跟白川村里的人有些不同的地方了,他们会把大阪的一些房子分
给我们,也会给我们一些商店,让我们一个人来管理,不过那样的店面跟本家的比
起来当然是九牛一毛了。至于我呢,从心里来说是不想把妻子娶回来的,对于到女
方那里做女婿倒是很有兴趣。”
“是这样呀,那你从刚开始就想到女方家里做女婿吗? ”
“在我的脑子里娶妻跟上门概念一样。跟你说这些也不怕你笑话,我现在是家
里最小的一个,吃的饭都是他们剩下的,再加上要钱都跟行乞一样,所以我正想找
个有钱人家当女婿,离开这种家庭去过一下享受的日子。”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顾及别人怎么想。听完这些话以后雏子觉得这个看上去
很实在的金正六郎脑子里却是另一种思想,很爽快,也有自己的见解。姨母心里没
准也想把这样一个年轻人招到她家里,这样她以后的日子就可以不用发愁了。现在
所有的事情没准都是姨母一手策划的呢。
2
走到蓬莱峡七曲的时候,就可以看见许多有花岗岩的悬崖,而且悬崖下面的山
路来回弯曲着,还有些翠绿的树木若隐若现。山顶上面,一朵朵云彩在来回飘动,
夕阳的余晖照在山间小路上。雏子一家几个人跟金正家里的人一起开车驶向大阪,
但是两家的车子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对于今天这回见面你有什么看法? ”
姨母坐在车上开始问雏子,可是雏子却跟没听见一样不理她。她从一上车就把
脸冲着外面,有时还通过反光镜看看后面车里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金正六郎。他跟他
的嫂子——金正少夫人一起并排着坐在那里,他把背弯了起来,在那里坐着看上去
好像有些不太自然。这时雏子看着他好像是一个小可怜。
矢岛一家人坐在车里,姨母、千寿还有雏子三个人在后面坐着,上门女婿良吉
则是跟去的时候一样,还坐在司机的旁边;金正家里,父亲、母亲还有家里的大儿
子坐在后面,而小儿子六郎跟大儿媳妇则是坐在司机的旁边。这种坐法虽然很挤,
但是六郎不能靠着嫂子,所以只能把身子弯下来。
“三姑娘! 你想什么呢? 姨母刚才跟你说想听听你对今天见面的看法,你怎么
一句话也不说呢? ”姐姐看到雏子不说话,就拽了拽她的袖子。
“我的看法? 没什么……”
雏子把脸转过来对着姨母,然后又开始笑了起来。这时姨母脸上出现的一丝不
高兴,让雏子看了个正着。
“你现在笑什么呢,两大家子人为了这事专程到这儿来碰面,还有这里地道的
飞幛菜,像这样的见面方式,你就用笑来回答自己的感受吗? ”
姨母的话里带着斥责,听到这些话心里着急的却是千寿:
“可不是吗? 这样的见面可跟平时的不一样,雏子你现在最好也别这样开玩笑
了,这回该跟姨母说说自己的想法了。”为了不让车里的人觉得尴尬,她在两个人
之间调解着。
“这样的事跟买东西可不一样,再说现在只是见了一回面,一时半会儿是说不
出来有什么感觉的。”
“刚才你们两个不是在二楼说了四五十分钟了吗? 当年我跟你姐夫见面的时候
都没像你们那样单独说会儿话。”
千寿也开始数落妹妹的不对。雏子把她那张标致的脸蛋抬起来,看着姐姐。
“现在跟你们那时候不一样了。当时给姐姐选老公的时候只是想找一个人来打
理商店,再说了父母早就给你看好了,安排你见面只不过是个样子,你们两个在那
种情况下根本就不用单独说话。”
对于姐姐的指责她也不甘示弱。听到这里千寿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良吉坐在司
机一边也有些不自然了。
“行了,这些话现在就不用再说一次了,当年千寿见面是那时的事情了,现在
雏子也有自己的一套了。”这回姨母又开始给她们姐妹两个人调解起来,“你跟金
正家的公子到二楼去的时候,下面他们一家人都在说你好呢,说你看上去一点也不
像是二十多岁的姑娘,稳重得很。还说你很有教养,也很可爱,看来他们是很喜欢
你了,现在倒要看看你了。你觉得那个金正六郎怎么样呀? ”她在这里献媚地说着,
找了个机会又开始谈论刚才的话题。
“看上去斯斯文文,倒是一个老实人。”雏子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是跟自己没
多大关系一样。
“是个老实人,你别把话说得那么含糊啊,那你倒是相中了没有呀? 这是问题
……”她穷追不舍地问着。
“姨母你看他怎么样呀? ”雏子突然把这个问题扔给了姨母。
“我,这个……”姨母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态度谨慎起来,“这个问题问我
干什么呀? 再说了又不是我闺女找婆家,我只是给你们当个媒人而已,要说意见当
然还得以你的为重啊。如果你真的想找个人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那还是让千寿跟
良吉说一下好了。”
她想让雏子当自己的干女儿,并给她找个婆家,现在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
在问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她就故意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千寿他们夫妻两个。
“二姑娘,金正一家的表现很热情,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态度极好,主要是想让千寿跟自己站在同一个立场上。千寿
把脸移到窗外看了看说:
“现在男方的父亲是铸造商的第三代店主,以前肯定也吃了很多苦,倒是个心
地善良的人。那个老夫人看上去也很和蔼,大儿子以后要继承父亲的产业,一定有
很好的经营头脑。不过只是那个少夫人看上去招摇了点儿,是不是跟她是家里的大
儿媳有一定的关系呢? 办起事情来倒是想得挺全面的。至于那个金正六郎嘛,我看
倒是很有风度的,什么事情都不着急不着慌的,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人的
长相也很好。依我看,还可以……”千寿在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就把音调加重了
一些。
现在天已经黑了下来,车子已经到了天狗岩附近了。
“那现在是不是还担心什么呀? ”
看到千寿忧心忡忡的样子,姨母想知道她现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其实也没什么,男方的家庭条件很好。可是那个六郎是家里面最小的一个,
雏子要是跟了他,那以后会是什么样儿啊? 我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
她语气中充满了担心。坐在副驾驶位的良吉听到千寿这么一说也就跟着说了起
来:
“这个事情就是现在千寿跟我不放心的……”
听到他们两个的话以后,雏子又把话接了过来:
“那我就把他招进门来做女婿怎么样? ”
“什么? 你想让他做上门女婿? ”
千寿和良吉听到以后心里不由得一紧。姨母听了也知道雏子话外的意思是不想
做自己的干女儿,也觉得有些惊讶。
“怎么了? 我说这个为什么你们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那么惊讶? ”
雏子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表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