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兰猛然起身想跟上。
"我送你回饭店,顺路。"
"是这样吗?"莉蒂希亚问,突然转身对着他,他身子动了一下。"那请问你接下来往哪里走?"
"我……我……我要去,这个,无处不去,yaar。我要去散个长步。所以……所以……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跟你顺路。"
"好吧,如果你非要这样不可。"她嘀咕道,紧咬着牙,双眼闪现蓝光。"卡拉,明天,泰姬咖啡馆见,喝杯咖啡。我保证这次不会迟到。"
"到时候见。"卡拉同意。
"那,各位再见了!"莉蒂希亚挥手。
"哈,我也是!"维克兰跟着说,快步跟在她后面。
"你们知道,莉蒂希亚最叫我欣赏的地方,"狄迪耶若有所思地说,"就是她身上没有一丝法国味。我们法国文化如此普及,如此具影响力,因而,世界上几乎每个人都至少带有一点法国味,尤其是女人。几乎世上每个女人都在某方面带有法国味。但莉蒂希亚,她是我见过最没有法国味的女人。"
"你说个没完,狄迪耶,"卡维塔说道,"你今晚话特别多,怎么了?恋爱了,还是失恋了?"
他叹口气,盯着自己上下交叠的双手。
"两者都有一点,我想。我觉得很忧郁。费德里科,你认识他的,他信了教。实在让人不爽,我承认那事叫我难过。事实上,他的虔诚伤了我的心。但甭提了。伊姆媞娅兹·达克尔在贾汗季办了场新展览。她的作品一向赏心悦目,而且有点狂放不羁,让我恢复清醒。卡维塔,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
"当然行,"卡维塔微笑,"乐意之至。"
"我跟你们走去国王路口,"乌拉叹气道,"我得见莫德纳。"
他们起身,告辞,走过科兹威拱门,但狄迪耶又跑回来,站在我身旁。他把一只手放在我肩上,仿佛想藉此稳住身子,然后笑笑低头看着我,带着出奇深情的表情。
"跟他去,林,"他说,"跟普拉巴克去那个村子。全世界每个城市,在其心脏地带都有个村子。不先了解那村子,就不可能了解这城市,去吧。回来时,我会看见印度把你改造成什么样子。Bonnechance(祝好运)!"
他转身匆匆离开,剩下我和卡拉两人。狄迪耶和其他人在场时,这餐厅很嘈杂。突然间,变得非常安静,或者说似乎非常安静,让我觉得我讲的每句话都会在这大空间里回荡,让每桌客人都听到。
"你要离开我们?"卡拉问,好心先开口。
"哦,普拉巴克邀我去他父母村子看看。他出生的地方,他这么说。"
"你要去?"
"是啊,我想我会去。受到这样的邀请是种荣幸,我欣然接受。他告诉我,他每年回村子探望父母一次,大概待六个月左右。在孟买当导游的九年来,他年年如此。但我是他第一个邀请一起去那里的外国人。"
她对我眨眼,嘴角泛起笑意。
"你未必是第一个受他邀请的人。你可能是第一个傻到答应他的游客,但总之没有两样。"
"你觉得我很傻才会答应?"
"绝不是!或者至少可说是和我们其他人一样傻。村子在哪里?"
"我完全不知道,只知道位在这个邦的北部。他告诉我要搭一趟火车、两趟巴士。"
"狄迪耶说得没错。你该去。如果,如你所说的,想在孟买住下,你就该在乡下住些日子。乡下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