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The Fourth Reich.2

周围建筑物的轮廓渐渐暗了下了来，它们仿佛被定格在Artyom的头顶，让他感觉无比压抑。然后，那些大楼开始缓慢的移动，相互靠得越来越近。Artyom仍旧在追赶那些孩子。孩子们的笑声渐渐失去了纯真，变得邪恶起来。终于，Artyom用尽全部的力量抓住了其中一个孩子的衣袖。但是那男孩一把推开了他，然后如同恶魔一样在artom的身上狠狠地挠了一下。不过Artyom及时伸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然后看见了他的脸，是Vanechka。

Vanechka呲牙咧嘴，发出愤怒的咆哮，不停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试图咬Artyom的手。震惊之下，Artyom松开了手。Vanechka跳下Artyom的膝盖，然后，猛然抬起头，发出了一声来自Artyom记忆深处的嘶叫，是当年Artyom从植物园站被吓回VDNKh的那个夜晚所听见的叫声……

周围那些跑动的孩子，缓缓停下了脚步，然后向Artyom一点点地靠近。它们背后的大楼也一点点地挤了过来。孩子们填满了大楼之间的空隙，让Artyom无处可逃。它们吞没了Vanechka，冰冷地，残忍地，不带一丝人性。随后它们缓缓地将脸转向Artyom。Artyom终于看清了所有人的面部，它们果然没有脸，脸部只是一张干瘪的面具，一张嘴巴极不协调地附着在面部，眼睛也不像一般的人类，它们没有眼白，当然也没有瞳孔……

突然间，Artyom听见一些无法辨别来源地声音，一些轻微的，夹杂着冰冷地死亡气息的声音……那声音不停地在重复着，仿佛就在耳边盘旋。Artyom试着让自己无视周围那些越来越近的不明生物，集中自己的全部的精力去辨别那段声音。终于，他听清楚了：你必须要去……

这句话反复不断地重复着，而Artyom也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Hunter……

终于，Artyom睁开了自己的双眼，他踢开了被子。帐篷里一片漆黑，闷热无比。他的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思绪仿佛被阻塞了一般。Artyom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不是早就过了上路的时间？还是他只是刚刚翻了个身试图让自己做个好梦？

突然，帐篷的帘子被人掀开了，然后一个探进来一个人头，是之前在边境给Artyom放行进入KuznetskyMost的守卫。名字好像是Konstantin……额，他叫什么来着？

“MikhailPorfirevich！MikhailPorfirevich！快起来！靠，他是死了还是咋地？”那个守卫大叫道。

无视掉惊恐得盯着他的Artyom，守卫四肢并用爬进了帐篷，然后不停地亚晃着睡着的老人。

先是Vanechka醒了，他对着守卫凶恶地吼了两声，不过守卫没注意到他。然后Vanechka试图推开守卫的手臂，一拳打在守卫的脸上……一番忙乱之后，老人终于醒了。

“MikhailPorfirevich！快起来！”守卫飞速低语道，“你必须立马离开。红线的人上这里来要人了（前文提到过，这里有很多红线的探子），他们说你诽谤红线，是敌人的宣传员。靠，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当你在这种鱼龙混杂的站点时，千万不要谈论有关，University站的事情，现在可好了。”

“Oh，亲爱的KonstantinAlexeyevich，这到底是什么回事？”老人从床上抬起头，似乎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我什么都没说啊，更没做什么宣传，诽谤之类的。真是腐朽的思维，我只是给这位年轻人讲讲地铁里的一些事情。我说的很轻，绝对不可能有人听见……”

“好吧，带上这位年轻人，快走！你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站点。这里处在红线的严密监控之下，你也应该知道如果你被他们逮到会是什么下场，他们会对你严刑拷打，然后把你绞死在绞刑台上。你的朋友或许不会死，但他会被被割去舌头，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吐出一个字！够了，快点，为什么你们还能这么悠闲？他们马上就要赶过来了。红线的人刚刚在和我们的的人交涉从什么来交换你们俩。好了，现在给我快点！”

Artyom站了起来，背上自己的背包。他也不清楚是否要拿出自己的AK以防万一。一边的老人也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

一分钟后，一行人已经上路上路了。Artyom和老人在前，KonstantinAlexeyevich捂着Vanechkas的嘴跟在两人后面。老人时不时会有些紧张的向后望一下，生怕KonstantinAlexeyevich不小心把Vanechkas的脖子给扭断了。

通往Pushkinskaya的隧道被严密的防守了起来，人们组建了两条防线，分别在入口的一百米和二百米处，还有不少增援力量。一条战壕直接截断了通往入口的路，如果有人想要通过入口就必须沿着墙壁走过唯一一条留出来的的狭窄路径。在战壕的左边假设着一部电话，电缆或许直接延伸到站台的控制中心。第二条防线又沙包堆砌而成，假设着机枪以及探照灯。每个岗位上都有军官把守。不过在KonstantinAlexeyevich护送下，Artyom一行人安全的通过了防线，前往站台的边境。

“快点离开吧，MikhailPorfirevich，我只能和你们走五分钟。而且，我想你们以后不能再回来这个站点了”KonstantinAlexeyevich开口道，“他们还没原谅你上次犯的事，没想到你这么快又干了一遍。我听说Moskvin同志（不知是谁，也许是KM或者红线的人）对你有些偏见。好吧，多动动自己的脑子。到Pushkinskaya得时候小心些。”

“保重！”Konstantin转身融入了黑暗，和Artyom与老人正式道别。

隧道里只剩下Artyom与Mikhail二人。两人在隧道里走着，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看样子得好好规划下接下来的路线了。

“你究竟干了什么让他们这么讨厌你？”Artyom有些好奇地向老人问道。

“从战争开的的时候我就一直和他们存在芥蒂……好吧，我们先不谈这个。我个人有个不错的的小小社交圈，我认识个住在Pushkinskaya的人（==，这老头看样子不普通），名叫AntonPetrovich（真正的Artyom，不解释）。他在Pushkinskaya的报社工作，话说Artyom，你知道报社么？就是有一堆怪人在那里印刷新闻之类的地方……”

“额……对了，为什么红线的边境看上去那么薄弱？”Artyom突然想起之前看到通往红线入口只是挂了一面旗，下面只是站了两个卫兵。而不像汉萨联盟（控制环线的资本主义团体）那么严密。

“这是自然，深藏不露嘛。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其实真正的力量都隐藏在内部。”MikhailPorfirevich有些恶意地笑道，“内部是真正力量的所在。外面的边境站只是摆设而已。”

又是一段沉默，两人都在想各自的事情。Artyom在感觉这条隧道（前文好像谁提到过，每条隧道都有着不同的感觉）。这条隧道有些怪异，和KitaiGorod到KuznetskyMost那段很相像，都十分安静，空旷。感觉不到任何生物的踪迹。没有任何生气，只是单调乏味地向前延伸。

这让Artyom想起了自己之前做的噩梦。虽然很多细节已经忘记了，但是还有一些模糊地映像……那些没有面部的小孩以及天上漆黑的大楼。还有，那句话……

这时……前方一阵声音打断了Artyom思绪。是令Artyom终身难忘，也令他毛骨悚然的吱吱咀嚼声和搓抓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令人窒息的肉体腐臭味。Artyom把自己头盔的灯光打向前方，照向声音的来源。眼前的景象让Artyom后悔自己当时没被红线的人抓住。

在隧道边上，三具面朝下的尸体排成一行，手被绑在背后。尸体已经被老鼠啃食了不少。Artyom用衣袖掩住鼻子，试图隔绝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Artyom在尸体边上弯下腰，然后将灯光打在尸体上。

它们的衣服都已经被剥了下来，身上似乎没有明显的伤痕。不过，它们的头发都已经被血水粘在了一起，当然，头部都还有一个黝黑的弹孔。

“看他们的后脑勺……”Artyom指了指，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忍住不让自己呕吐出来。

MikhailPorfirevich惊愕地半张着最，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Oh，我的老天，他们都做了些什么？”老人叹息着说道，“Vanechka，不要看，到这里来。”

不过Vanechka看上去丝毫不惧，他大大咧咧地在一具尸体边坐下，然后有些不解地低嚎了几声，然后把手指向了墙壁。Artyom把灯顺着Vanechka指的方向打去，是一张海报。用德语写着第四帝国（着实让我郁闷了好久，看不明白呢。这么像英语的德语……），旁边画着一只鹰。下面用俄语写着：卑微的黑狗，不准踏入伟大的帝国边境三百米内！

“混账！”Artyom咬牙切齿道，“就因为有着不同的肤色而杀了他们？？”（出现了，正义的主角）

老人只是悲哀的摇了摇头，拉开了正在有兴致勃勃地研究着尸体的Vanechkas。

“看样子印刷机还在正常工作……”MikhailPorfirevich自嘲道，然后转身离开。

两个孤单的旅行者在隧道里缓慢前进着。两分钟后，他们看见墙上印着300米这几个红字……

“还要走300米……”Artyom说道。然后不安的听着远处隧道里传来的狗吠声。

约莫走了两百米，一道强光猛然打在了Artyom身上，他停下了。

“举起你的手！站着不要动！”前方的扩音器响了起来。Artyom顺从地举起来双手，MikhailPorfirevich也把自己的手臂高高举起在半空中。

“举着你的手，然后慢慢往前走，不要有其他动作！”极不友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Artyom看不见是谁再说话，强光闪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只能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缓缓前行。

走了一小会，“好了，停下”Artyom停下脚步，随后探照灯被移向了一遍。

Artyom抬起头打量着四周，这里四处架设着掩体和障碍物。前方站着两个机枪手，还有一个腰间别着手枪的家伙。所有人剃平的头上都带着黑色的迷彩贝雷帽，手臂上别着臂章，上面有白色的图案，像是德国的卍，不过他们只有三条折线，而不是四条。在黑暗之中还有一些人影，他们手里拴着几只看上去极为焦躁不安的狗。周围的墙壁上画满了法西斯的记号，猎鹰，还有各种标语，以及对于那些非俄罗斯人的谩骂。在视野范围内，还竖立这一块轮廓为鹰的面板，下面是三个他们特有的记号。这或许是他们所信仰的记号，Artyom如此想道。

一个守卫上前一步，把手里手电举高。仔细检查着Artyom一行人，试图从他们的脸上找出非斯拉夫人血统的特征（斯拉夫人是欧洲最主要的人种，也是构成俄罗斯人的主要人种）。不过很遗憾，Artyom他们都是纯正的俄罗斯人。守卫挪开电筒，显得有些失望。

“文件！”入境检察官大声命令道。

Artyom把事先准备好的文件递了上去。MikhailPorfirevich在自己的口袋里翻找了一会，也拿出来了。

“那么，这家伙的文件呢？”一个老一些的守卫有些厌恶的指着站在一边的Vanechka。

“你也看到了，这孩子有些……”老人试图开始解释。

“闭嘴！叫我长官，然后回答我的问题！”入境检察官吼道，手中电筒的光束剧烈跳动。

“长官，您也看见了。这孩子有点……病。所以他没有通行证，您看，他还这么小……他是我领养的孩子。请先检查我的……”老人讨好的对检察官说道，一遍试图从对方的眼中找到一丝同情。

但是检察官只是笔挺地站在原地，面色僵硬，如同一块岩石。Artyom感觉他似乎正打算杀人。

“照片在哪里？”检察官边翻阅便问道。

Vanechka刚刚一直在一边站着，饶有兴趣的盯着守卫手中牵着的狗，一边发出不明所以的呼呼声。不过此时，他却把身体转向了检察官，呲牙咧嘴，发出嘶叫。Artyom被他的行为吓到了，甚至完全顾不上去感受守卫的敌意。

检察官无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指向Vanechka，充满敌意地说道：“把它留下，如果你们不愿意，我自己动手！”

“求您原谅他，长官。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Artyom难以置信地听着自己的声音，我为什么会开口？

MikhailPorfirevich感激的望了Artyom一眼。检察官快速翻阅完了Artyom的证件，然后把它还给Artyom。冷漠地说道：“没问题，你可以进去了。”

Artyom向前走了两步，但是立马又被冻结在原地，双脚似乎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检察官，转过身，向另外两人索要照片。

“您看，这时我所有的文件了……”MikhailPorfirevich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生活的地方没有相机，想要去其他站点拍照实在是太贵了，我没有这么多钱去拍照……”

“脱下你的衣服！”检察官制止MikhailPorfirevich继续解释下去。

“您……说什么？”MikhailPorfirevich声音变得颤抖起来，两条腿也跟着一起打颤。

Artyom轻轻放下自己的背包，没有思考他所做的事情。有些事情或许你自己认为自己不会做，也勒令自己不去做，束缚自己。不过关键时候，它们会自行发生，冲破你的枷锁。

如果他们要把MikhailPorfirevich扒光衣服，然后整得和站点三百米外的那几具尸体一样。Artyom就会掏出自己的AK然后果断切换到自动射击，爆发出隐藏已久的非人性，屠杀。直到自己被杀死。不知不觉间MikhailPorfirevich和Vanechka对Artyom而言已经变得如此重要。如果在他们认识的那一天，MikhailPorfirevich和Vanechka被杀死，他完全不会去在意。可是现在却不同，之后VANKh会发生什么？算了吧，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自己去思考的。

“脱下衣服！”检察官再次咆哮道，“搜身！”

“可是……能不能……”MikhailPorfirevich含混不清的乞求道。

“闭嘴！”检察官吼道，“快！照我说的做！”为了表示自己的强硬，他把手伸向了别在腰间的手枪。

老人立马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夹克。同时检察官的手也离开了枪把，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老人脱下背心，然后笨拙的抬起腿，晃着靴子，试图解开上面的搭扣……

“快点！”检察官凶恶地说道。

“您看……我手脚很笨……”MikhailPorfirevich刚开始解释，检察官似乎耗尽了耐心，一拳朝老人的脸打去，把老人击倒在地。

Artyom想要冲过去，不过两条有力的胳膊从后面架住了他，尽管他用尽了所有力气，不过丝毫没有作用。

这时，意外发生了。块头只有那些带着贝雷帽的恶棍一半大的Vanechka，突然咧开嘴，呲着牙齿，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咆哮，冲了上去。没人能相信这小小的躯体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还没回过神，检察官已经被Vanechka抓住了左胳膊，然后胸口挨了一拳。他很快反应过来，把Vanechka甩在地上，退后两步。掏出手枪，扣动了扳机……

枪声回响在封闭的隧道里，一遍又一遍，震耳欲聋。不过Artyom仍旧听见了Vanechka的啜泣声。他整个人倒向一遍，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肚子。这时检察官走了过来，一脚踹倒Vanechka，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举起手中的枪，瞄准Vanechka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我警告过你，我会做的。”他用冰冷的眼神盯了一眼僵立在原地的老人。老人看着Vanechka，下颚僵硬地半张开，胸腔里跳动着不详的声音（发病了……）。

那一刻，Artyom眼前的周围暗了下来，感到体内仿佛活跃着无尽的力量。他把身后的两个士兵甩倒在地，然后向前冲去。

时间对于Artyom来说仿佛无限延伸，他拥有足够的时间去把手伸进包里，握住枪托，拉下保险，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背包，飞向检察官的胸膛……

他，略带满意的打量着眼前掩体上一排整齐的弹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