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搬到了这里?”马克大叫道,他看上去很高兴。
在站台的末尾,另一个边境警卫坐在玻璃房里,牌子上写着“执勤”,在旁边还有一个相当小的,红白线条的栅栏。当有人把车开到值班警卫旁并且礼貌地停下时,警卫以一种自重的表情从小房子里出来,仔细检查证件(有时还检查货物),然后升起了栅栏。Artyom发现所有的边境警卫都对自己的职业非常自豪,很显然他们在做他们喜欢做的事。另一方面,Artyom想,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职业?
他们被领着走过一条通往隧道的路,然后又转到一旁的工作人员通道。沉闷的黄色标题加上一个大坑,就成了一个令人自豪的茅坑,脏得简直无法形容;正方形的铁锹上长满了奇怪的东西;一个只有一个轮子的独轮车(原文确实是这样);将要被载往矿洞深处的手推车。而所有这些都被巨大得令人难以想象的臭气所笼罩,它浸湿了你的衣服,渗进了从头到脚的每一根毛线,渗入下面的皮肤,你非常自然地认为它已经成为你的一部分,而且将会永远缠绕着你,使你感到恐惧,想在它们发现你之前就让它们离你远远的。
做这件无聊的工作的第一天过得很慢,Artyom觉得受到了极大的欺骗:挖,倒,埋,又挖,又倒,又埋,排水,然后又去另一条路,而这种该 死的工作又被再三重复,自从外来者陆续地到来,这件工作就没有停过。他们和在入口出口的警卫,在路边时,都没有隐藏他们对这些工人的厌恶。他们神经质地站在一旁,捂住鼻子,或者其中有一些更娇贵的人,干脆先深呼吸,免得在Artyom和马克旁吸气。他们的表情表现得相当厌恶以至于Artyom不禁问自己,这些shi首先不都是来自他们的肠子吗?在这天的最后,尽管Artyom戴上了巨大的帆布手套,但Artyom的手上还是沾满了粘不拉几的东西,Artyom认为他已经发现男人的本质了,就和生命的意义是一样的。
Artyom现在把人看作是一种有意识的由腐肉和粪便所组成的机器,一生都毫无意义地不停工作,--如果“意义”可以用来表示心灵上的最终目标的话。这个意义正在进行:尽可能的分解食物,尽快转化为营养,最后排出废物--所有都来自于烟熏猪肉,多汁的熟蘑菇,毛茸茸的蛋糕,现在已腐烂变质了。(Artyom从某种角度上变成了一个哲学家)人格特征开始消失,变成了没有人格的机械,用愚昧和无能取代了人们美丽而有用的发明创造。Artyom对这些人除了厌恶还是厌恶,甚至超过了他们对Artyom的厌恶。马克相当有耐心,而且设法通过一遍遍地对Artyom说像是“别担心,他们之前对我说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种话来让Artyom振作起来。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第一天还是第二天,Artyom都没有发现任何逃跑的可能性,警卫非常警惕,而且虽然Artyom和马克唯一要为逃跑所做的事只是进入竖井(地铁施工时用于升降的装置)旁的通往多勃雷宁站(DOBRYNINSKAYA)隧道,但是却是完全不可能的。Artyom他们晚上呆在一间小屋里,晚上门则被仔细锁好,而白天无论什么时候,警卫都坐在入口的玻璃屋里。
第三天到了。这里的时间好像并不是根据24小时来计算,它像是爬虫般的蠕动,像是一个无止境的噩梦。Artyom已经开始习惯于没人再接近他,和他说话,他将要被无视这个想法。他好像不再是一个人,而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在人们眼中不但肮脏可憎,而且显然与他们有关的怪物--这使人们恐惧,离得远远的,就好像他们可以从Artyom身上捉到怪物,好像Artyom是一个麻风病人一样。(Artyom好可怜)
刚开始Artyom还有逃脱的打算,但不久就绝望了。他的心智脱离了他,他内心的思绪就像一团乱麻,蜷缩在心中的角落里。Artyom继续机械地工作,他的动作就像机器一样精确--他所要做的就是挖,倒,埋,又挖,又倒,又埋,排水,然后又去另一条路,然后又开始挖另一条路。他的梦失去了意义,在梦里就和醒着一样,他不停地跑,挖,推,推,挖,跑。
在第五天夜里,Artyom推着手推车,捡起了地上的铲子;突然独轮车翻倒了,里面的烂泥都倒了出来,然后Artyom栽倒在了里面。当他慢慢从地面站起来的时候,一个想法从脑子里蹦出来--不是去找水桶和衣服,他故意慢慢地走向隧道的入口。他可以感觉到他有多么的恶心,多么的令人反感,他所到之处,空无一人。这时,出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情况:那个永远沿着线路巡逻的警卫,因为某些原因,不在这儿。没来得及想想有没有人追杀他,Artyom跨过枕木开始走了起来。Artyom接近失明,但是很少绊倒,他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但是他的理智还是没有回来;它还是躲了起来,蜷缩在角落里。
他没听见后面有任何追逐者的脚步与叫喊声;只有独轮车撞得哐哐响,上面装着个光线昏暗的灯笼。Artyom推了推墙,让它转了过去。旁边的人也没察觉他--或者说没打算注意他;他们扫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
忽然Artyom发现自己已经托摔倒的福,成神了(准确的说是请神)。身上涂满了污泥的他就好像隐形了;这给了他力量,神智也渐渐恢复过来。他做到了!谁知道怎么回事?缺少良好的感官,尽管如此,他还是逃离了这个该死的车站,甚至没人跟着他!很奇怪,很惊人,在他看来,如果他现在想停下来用理性的手术刀来解剖这件不可思议的事,那么魔法会立即消失,而巡逻车探照灯的光芒将会在他背后出现。
灯光照向了隧道的底端。Artyom减缓了他的速度,一分钟后他到达了多勃雷宁站(DOBRYNINSKAYA)。
边境警卫满意地问了个问题:“他们有没有叫清洁工?”然后很快放Artyom过去了,他一边用手捂住鼻子,一边挥着手驱散臭气。Artyom赶紧继续走,好快点离开Hansa的版图--在警卫反应过来之前,在他听见铁制军靴沉重的脚步声之前,在警报响起之前,然后……快跑。
不要看别人,眼睛一直看向地板,他的皮肤沾满了恶心的东西,他的周围仿佛形成了真空,无论走到哪都没人拦着他,他大步走向了边境哨所。现在他该说些什么呢?问题越来越多,要求他出示护照的时候,他该怎么回答?
Artyom的头低得下巴都可以碰到胸部,他什么都没看见,所以整个车站他只记得深色,整齐的花岗岩地板,他继续向前走着,当他听见一声蛮横的“站住”时,他呆住了。Hansa的边境越来越近了,现在……到了……
“这废柴是哪里来的?”声音在Artyom耳中回响。是这儿了。
“我…额…我迷路了。我不是这的人……”Artyom小声说道,他的舌头打起结来。
“那就TMD给我滚走,听见了吗,丑八怪?!”这句话对Artyom很有说服力,让他现在就想离开。
“是的我……我会……”Artyom咕哝着,他很害怕,不知道如何逃过这一劫。
“乞讨行为在是严令禁止的。”这次声音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好……马上……我家还有小孩……”Artyom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然后他演的更像了。
“什么?小孩?你不是基佬?”这个看不见的警卫抓狂了,“Popov,Lomako,到这来!把这个小人给我赶出去!”
Popov和Lomako都不愿意因为碰Artyom而弄脏他们的手,所以他们用自动步枪的枪管抵着Artyom的背。他们上司愤怒的诅咒紧随其后。对Artyom而言,这听起来就像是重金属音乐。
Artyom,听起来好象重金属的音乐。
Serpukhovskaya站!他已离开了那个“汉莎”的后面!
最后,他抬起头来,但是他所看到在人们的眼中,看起来他和汉莎贫困喧闹的在剩下的地铁一号线土地周围不整洁的泥一样肮脏,。在这样的地方,Artyom太令人讨厌的身上的污泥可救了他,在前进的道路上,使他能够隐形,迫使人们远离猥琐的人,没有注意到他,让他在所有的哨所,检查站,带着了令人讨厌的身上的附着物通过了。
显然它已经过去中午了。
现在,激动的心情已经逐渐消失, 好像借用了某人别的那奇怪的,迫使他从Paveletskaya,一直走到对面Dobryninskaya的力量,突然消失了,留给他的只有孤独——他又累又饿,没有一分钱,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的气味。
他决定沿着墙坐了下来,忍受着旁边乞丐愤愤不平的咒骂,他们慢慢的疏离开他,远离他……最后只剩下他独自一人。他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肩膀,以免感觉到冷。闭上眼睛,坐在那里想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直到睡得死死的……
Artyom正沿着轨道走一个看起来还未施工完成的隧道。他感觉好像走了一辈子。隧道有时笔直,有时打转,有时提升,有时递减,但从未连续超过十步远。就这样走呀走呀,行走变得越来越难了……他的脚都磨起了血泡, 每走一步,踩在台阶上的回音好像在敲打着他的筋骨,让他腰酸背痛。但只要走下去,离出口就不远了, 希望,就在那里,也许在下一个转角,Artyom仍然在继续坚持着。
突然,他脑海浮起一个简单而可怕的想法:如果隧道没有出口呢?
如果两面的入口和出口都关闭了……如果有门而看不见……
Artyom满脑子翻腾起伏,像老鼠在徒劳地试图躲避实验者的手指,走出这个没有出路迷宫,迫使他能够保持拖着自己沿着直到他走出去,直到他崩溃——这样做没有任何理由,只是为了好玩吗?就像一只老鼠在一个迷宫,一只松鼠在转轮里……
但后来,他心想,如果这条路继续不引导向出口,自己是不是会拒绝任何无意义的向前移动?也许吧。他坐到一条铁路上,不是因为他累了,而是因为他在寻找结束他的绳子。他感到身后的墙消失了,他想:为了实现目标,完成的旅程时,我所能做的就是停止行走。这一想法,然后渐渐消失了……当他醒来时,他过度焦虑,起初无法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造成的。只有到后来他开始回忆的梦想,碎片拼凑出马赛克碎片,但是碎片就是不愿意合拢;它们易碎;也没有足够的胶把它们粘在一起。这是一些想法纠缠来他时,他的梦想,它是举足轻重的,一个感觉发自内心的,非常重要的给他。没有它,唯一剩下的就是一堆破烂内衣;但用它——一个精彩的幻觉,充满了神奇的进口、开拓无限的视野。但他却不能记住这个想法。用他的指头抓脏头上的头发,抓住他与他的脏的手,他的嘴唇低声说了几句难以理解的,行人也看着他,恐惧和嫌恶。但这个想法只是不想回来。然后慢慢地、仔细地、好像试图使用一缕头发拉出些卡在一个沼泽时,他就开始重建这一理念的碎片拼出来的记忆。和——一个奇迹!抓住-巧妙的幻觉,他突然意识到它,在相同的原始形式,它已经首次公布了自己在他的梦想。完成这个旅程,他只需要停下来。
但是现在,在明亮的灯光下清醒的意识状态,思想的似乎他平庸的,可怜的,值得注意。完成这个旅程,他需要停止走路吗?嗯,当然。如果你停止,然后你的旅程已经结束了。还有什么方式能吗?但是,这真的出去的路吗?并能那真的是结论的旅程吗?经常发生这样一种想法,出现在一个梦想成为一个有病的天才,原来是一个当一大堆单词无意义醒来。。亲爱的弟兄阿,我!在你的身体和污秽的灵魂. '那声音是清晰的在他的旁边。那是出乎意料的回归的构思,以及的苦味,对于当下消失了。他甚至不觉得那声音原先他,因为他已经变得如此习惯了一个人向四面八方逃跑甚至在他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
“我们欢迎所有的孤独的人和悲惨的流浪者,”那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响起,它听起来是那么的柔和,就这样令人放心的,这样温柔,那Artyom,不再约束自己,投下了斜向一边的一瞥,左边然后向右,偷偷地瞥了一眼,害怕发现讲话的人,但实际上是在寻找。但是没有别的人在附近。一个人对他说话。Artyom他慢慢地抬起头来,眼睛的渐渐看清了一个相当低矮,微笑的人穿了一件大衣,有深色宽松的金发和玫瑰色的脸颊,他是谁?为Artyom伸出友谊之手。这是非常重要的,因此,不要害怕微笑,他也敢于伸出了他的手。他为什么不退缩,从我和其他人一样?”Artyom心想着,他甚至已经准备好要握手。
我的手。他为什么要来主动招呼我,当身边的每个人都试图尽可能远的地方躲开我?”
“我将帮助你,我的兄弟!”这个红脸蛋的继续说。
“弟兄们,我也必给你避难所,恢复您的精神,惟独在乎”
Artyom只是点了点头,但他的新伴侣发现足够了。
“让我带你去望塔吧,呵,我的亲爱的弟兄。”
他沉吟着,坚定地拉Artyom他的手,带着他走。Artyom差不多忘了,当然也不记得这条路,但只明白他被带领进入一个车站,其他的一点也不知道。他向一个熟人介绍自己的新圣徒兄弟。
在路上,而在灰色,平凡的Serpukhovskaya电台,在黑暗的隧道,他滔滔不绝。
“亲爱的弟兄啊,愿你快乐,就我的,你在你的路上,遇到了我对你的生活是经历过一个重大的改变。你在阴郁的昏暗的漫无目的的徘徊的结束,因为你的意志达到你所愿望. '很好。
Artyom不明白那人所想要的,因为他本人,他的漫游中还远没有结束,但红脸蛋和温柔的提摩太讲得非常顺利温柔的,他只是想继续听,与他在同一语言,感激他不拒绝,当整个世界都反对他。
“你相信一位真神吗,老兄Artyom?”提摩太询问,仿佛顺便问一句,Artyom用心看的眼睛。
Artyom只能摇头在无限的方式和一些难以捉摸,喃喃可以解释为:既可作为协议或期望排斥反应。
“那好,那太好了,兄弟,”提摩太为Artyom信仰惊叫起来。
“只有真相必救你们脱离的折磨的永恒的地狱并准许你弥补你的罪过。因为,'他坚定的、严肃的表情,凯旋的国、耶和华是我们的神的来临,圣经预言将会实现。你研究圣经吗,老兄?”
Artyom咕哝着再次响起,然后这红脸蛋的这段时间看他一些疑虑。,当我们到了,说,你的眼睛,你就会明白你必须研究、分别为圣书,赐给我们从高,伟大的祝福的人将属于那些已经转向了道路真理。《圣经》,一份珍贵的礼物耶和华我们的神的,只能去一封来自相比慈爱的父亲对他的年幼的儿子,圣徒兄弟补充道,要仔细阅读,你知不知道谁写了《圣经》上的话吗?”他问Artyom有点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