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Polis

大都会

这一章开头接上一章的结尾，写到Artyom离开了Polyanka，前往Polis。这里有一大段都是写他在隧道里面行走时的感受。Artyom在隧道里摸黑走了很久很久，一路上都听到自己脚步声，因为隧道是有回音的，所以他的脚步声变成回音之后传回Artyom的耳朵，结果Artyom就又开始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所以又开始断断续续地跑，跑一下停一下地，想要证实到底有没有人跟在后面。后来Artyom又屏住呼吸，想要挺清楚隧道里有没有人跟在后面，甚至大喊“有木有人啊？”然后只听到回音“有木有人啊？”～“木有人啊？”～“有人啊？”～“人啊？”～“啊？”～

估计Artyom同志又犯隧道恐惧了，后来居然停下来坐了20十多分钟。

坐着坐着，Artyom突然发现有光，那个是从Borovitskaya--Polis地盘之一--传来。然后Artyom听到有一阵大叫从站台传来，还伴随着枪声。Artyom马上躲了起来，期间听到有人受伤了在叫喊，然后又是一阵机枪扫射。

当安静下来之后，Artyom等了整整15分钟才敢举起手来慢慢地走向光源。

那其实是站台的入口，Borovitskaya没有值班的守卫，这归功于Polis的神圣不可侵犯。

在Polis入口附近有混凝土砌的路障，傍边有一扇拱门。Artyom看到有一具面朝下的尸体躺在一个血池附近。

当Artyom走到身穿绿色制服、戴着鸭嘴帽的边境守卫面前时，守卫要求他走近点，并且靠墙站着。因为看见那具尸体，Artyom拒绝这一要求。

守卫飞快地搜了Artyom的身，并且问他的护照。然后把Artyom押到车站里面。Artyom在车站里看到里面到处都有光照射着，的确Polis真不是盖的，这证明了Polis为什么能够成为传说。车站的灯光对Artyom来说太刺眼了，他只能眯起眼睛。可是灯光太强烈了，甚至穿透他的眼皮，让他觉得眼睛刺痛，直到守卫蒙住他的眼睛，Artyom才不再觉得眼睛刺痛。

走到守卫的据点，蒙着Artyom眼睛的抹布才被拿开。这个房间比较暗，木桌子上只有一个碗里头点了一根蜡烛。房间里站着的指挥官是一个没刮胡子的大块头，同样穿着绿色制服，只是卷起了袖子。在他询问Artyom之前，手里沾了点腊，并看着它凝固。

“你从哪里来？你的护照在哪里？你的眼睛怎么啦？”

Artyom觉得说谎没什么用处，所以告诉那个指挥官他的护照被法西斯扣了，眼睛也被他们打肿了。指挥官听了之后表现出同情，这是Artyom没有料到的。

“那隧道的另一端是Chekhovskaya。我们在那里建了一个堡垒。尽管那里已经停战了很久，但有人告诉我们要小心警惕。就像他们说的‘若要和平，先知战争’(原文为‘si vis pacem，para bellum')。”然后他给Artyom打了个眼色。

Artyom不明白他最后那句话说什么，但没有追问。指挥官手肘上的刺青引起了Artyom的注意，那是一只有两个头的鸟，张着翅膀和钩爪。这使Artyom想起某些事，但他记不清楚。然后Artyom又看到其他士兵同样也有那个刺青。

指挥官又问他“你问什么来Polis？”

“我要找一个人，他叫Melnik（游戏里面的米勒），那可能是个花名。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给他。”

指挥官的脸色刷地就变了。之前仁慈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眼神很惊讶。

“你可以告诉我。”

Artyom摇了摇头，然后道歉，解释说他不可以那样做，因为他跟人家约定好的，他要严格遵守约定，只告诉Melnik。

指挥官再次打量了Artyom，然后叫士兵递给他电话，接通电话后指挥官跟电话那头说“这里是南Borovitskaya，给我接Melnik上校。”

在指挥官等待回答的时候，Artyom注意所有的士兵手肘上都有那个怪怪的大鸟的刺青。

“我该告诉他是谁想要找他？”指挥官转过头来问Artyom。

“跟他说是Hunter。有一个紧急的信息。”

指挥官又把Artyom的话告诉电话的那头，然后他们聊了几句就挂机了。

“明天上午9点在Arbatskaya的车站管理办公室见面。在那儿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他示意让站一旁的士兵过来，然后又对Artyom说“等一下，你是我们首次遇见的体面的客人，所以戴上这个，但记得还给我们。”他给了Artyom一副墨镜。

要等到明天？Artyom既失望又有点怨气。他是为了见Melnik才冒着生命危险才来到这里的，难道向Melnik报告一切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所以Melnik连一分钟也舍不得拿出来？

还是说Artyom就仅仅是晚来了一点，而Melnik刚好出去了？还是Melnik早已对DarkOnesss有了点眉目？还是说他来到Polis已经太迟了，他的信息已经太滞后了？

“要等到明天？”Artyom大叫。

“上校今天要出去执行任务。他明早才回来。”指挥官解释。“走吧，去找个地方休息吧。”然后他目送Artyom离开。

Artyom戴上墨镜，车站的灯光变得没那么刺眼了，他也发现车站里面有人同样戴着墨镜，可能他们也是刚来Polis不久吧。

对于Artyom来说一个到处都有灯光的地铁站很新奇。在老家VDNKh和其他地方都只有依稀的光源，而且不能照亮所有的地方，能照明的东西就只有蜡烛、应急灯、电灯。而在Polis，每一个地方都被日光灯照得通明。

Artyom停了下来，细细打量着Borovitskaya。车站保养得非常好，墙壁和天花板都没有被火熏黑，整个车站都很干净。一个穿浅蓝工作服的女人正在清理一块老化的铜板，她勤劳地用海绵和清洁液刷洗浮雕。

人们居住的地方在车站那些拱门后面，只有两扇拱门是打开的，面向轨道。其余的都用砖头围起来，所以是名副其实的公寓。每个房间都有门和窗。有一个房间传来音乐，有几个房钱门前还有地毯。这是Artyom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生活。这些房间看上很舒适，很安静，使得Artyom想起童年的时光。但最让他惊讶的是，沿着车站的墙都是摆满书籍的柜子。这些书填满了公寓与公寓之间的空位，也给车站营造一种奇特的气氛，这使Artyom想起博尔赫斯的书里面的中世纪的图书馆。

自动扶梯在车站大堂的尽头，那里有通往Arbatskaya的路。那扇压力门是打开的，但通道里面有一个岗位。那里的守卫同样也是不会阻扰人们的进出，甚至不会查看护照。

在站台的另一端，那个浮雕附近有一个真正的军营，几个帐篷竖在那儿，上面画着守卫手肘上那个刺青的图案。附近有一个手推车放满了武器，两个身穿深绿制服、带着头盔、穿着护甲的守卫正在值班。那些帐篷包围住登上轨道的楼梯。醒目的箭头指示“出口”，另外的一条楼梯已经被封住了。

人们穿着长长的、灰色的袍子坐在车站大厅中央的桌子旁边。Artyom凑了过去。

Artyom惊奇地发现他们的太阳穴也有刺青，但不是军队的那只怪鸟，而是一本打开的书，背后还有几条垂直线，像一个柱廊。其中有一个人注意到Artyom在大量他们，他就问Artyom：“你是新来的吗？你第一次来这里？”

Artyom听到“新来的”这个词就有点退缩，但他勉强自己继续站在那里并且点了点头。那个男人比Artyom大不了多少，当他伸出手来想跟Artyom握手的时候，他身上穿的袍子显得很宽松，只能大概看出他体型的轮廓。

Artyom的新朋友叫Daniel。他并不急着介绍自己，他明显地是想从Artyom那里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什么事，包括汉萨、法西斯、红军……

半小时内，他们来到Daniel的家，就是那些公寓的其中之一，然后喝着来自VDNKh的茶，室内的家具包括一张桌子，塞满东西并高至天花板的铁架，还有一张床。一个发着微弱灯光的灯泡吊在天花板上，照亮了一个古代寺庙的图画，这个图画Artyom记得好像在车站哪里见过。

招待他的人问完问题之后，轮到Artyom发问。

“为什么人们都在头上画刺青？”

“什么？！你不知道种姓制度？”Daniel惊奇哋说。“你从来没听说过Polis议会？”

Artyom突然记起Mikhail(法西斯站死掉的那老头）告诉过他Polis的势力分成两派，一边是战士，一边是图书管理员，因为以前图书馆和某些军事机构在地表上。

“我曾经听过！”Artyom点头。“战士和图书管理员。那么，你是一个图书管理员？”

Daniel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咳了几声。过了一阵，他冷静地说：“你说的图书管理员是什么意思？你看见过一个活的图书管理员吗？我可不希望！图书管理员就在上面……你看到车站的防御工事了吧？那些都是用来阻止他们下来的……你别傻了，我不是图书管理员，我是一个保卫者。我们也叫婆罗门。

“那是什么怪名字啊？”Artyom问。

“我们这里使用种姓制度。就像古印度。那是一种社会阶层分类……红君没有告诉你吗？有一种阶层叫祭师，就是有知识的保卫者，他们收集图书并且以书为工作重心。”他解释着说。“然后是战士阶层，做防卫工作。跟印度相似，有商人阶层和仆人阶层。我们也沿用印度的称呼，祭师叫婆罗门，战士叫刹帝利，商人叫吠舍，仆人叫首陀罗。人们得到种姓之后就会终身使用，并且履行种姓的职责。在印度是部落决定种姓的，但我们到了18岁的时候可以自己选择。在Borovitskaya，很多人都成为了婆罗门，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是婆罗门。我们的学校和图书馆都在这里。但这里的地位很特殊，因为红线跟这里有交接，所以一定要保护起来，在与战争前（应该就是汉萨与红线之间的斗争）我们有更多的人在哪里守卫。现在他们都转去Aleksandrovskiy Sad了。于此同时，在Arbatskaya，几乎所有人都是刹帝利，应为军事总帅在那里。”

听到另一个陌生的印度单词，Artyom无语。对于Artyom来说记住所有头衔很困难，Daniel一点都没注意到，继续说他的。

“很明显，只有两大种姓能够进入议会，我们和刹帝利，事实上我们叫他们‘战狗’。”他给Artyom使了个眼色。

“他们为什么画上2头鸟刺青？”Artyom问，“至少你那个是书，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他们的图腾，”Daniel说，“我想是代表了以前那些防辐射保卫者的精神。可能是一只鹰，我猜。他们有他们的信仰。总的来说，这里的种姓之间相处得不是太好，有短时间甚至相互敌视。”

透过百叶窗，他们可以看到车站的灯光变暗了，Artyom开始收拾东西。

“这里有没有旅店可以让我过夜？因为明天我在Arbatskaya有个约会，今晚没有地方可以去。”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留在这里吧。”Daniel耸了耸肩。“我会睡地板上，我习惯了。我要准备晚饭了，然后希望你能够告诉我更多你在路上的见闻。因为我从来没离开过这里，我们都发过誓不会离开这个车站。”

Artyom想了一下答应了。在房间里面既舒适又温暖，Artyom开始对主人家有好感。15分钟过后，他开始洗蘑菇，Daniel在切猪肉。

“你有没有亲眼看见过图书馆？”Artyom问。

“你是说大图书馆？”

“对，就是上面那个，它还在那里吧？”Artyom用叉指向天花板。

“我们这里只有壮年人和潜行者才会去那里。”

“他们是唯一从图书馆把书带来这里的人？”

“他们确实这么做，但都是为了长老的命令。我们没有力量去做那样的事，所以我们派雇佣军去做，”Daniel勉强地解释。“根据前人的规矩，我们都要上去地表的图书馆那里去找到书然后带回来，把新的知识注入这里。但是要把知识注入进来就必须得到书籍，可是我们谁也不敢上去地表。”Daniel叹了口气。

“因为上面有辐射吗？”Artyom试图去理解他。

“那是一个因素，但主要的还是因为那里有图书管理员，”Daniel有点沮丧地说。

“但你不就是图书管理员吗？至少是他们的后人？那是我听说的。”

“你知道吗？我们不要再谈论这个问题了。事实上，会有人给你解释的。但我确实不想谈论这个，真的。”

Daniel开始清理桌子，然后想了一下，把书架的书移到一旁，书后面的圆圆的空瓶子露了出来。在餐具旁边又发现一些玻璃。

过了一阵子，对书架很感兴趣的Artyom打破沉默。

“你有好多书耶，”他说。“在VDNKh绝对没有这么多书，那里的书早被我读完了。那里很少有人带来新奇的东西，只有我的继父会找到些值得读的东西，那些商人只会带些没用的东西来，就是那些侦探小说。这些说你基本上都可以猜到说什么。我想来Polis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图书馆。我知道图书馆的书多得无法想象因为人们建了这么大的地方来装它们。”

两人的眼睛都闪亮着。Daniel被Artyom的话激起了激情。他们再次坐下来吹水。Daniel很有力量地说：“那些书算不上什么。图书馆建造的目的不是为了安放那些书。”

Artyom听了觉得很惊奇。Daniel张开口想继续说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然后听外面的动静。然后他轻轻地关上门，坐回Artyom旁边然后小声地说：“整个图书馆都是为了一本书而建立的。而那本被藏了起来，其余书的存在都是为了掩藏那本书。这本书人们也正在寻找，但它被保护起来了。”

“那是一本怎样的书啊？”Artyom同样小声地问。

“那是一本古代的书，书的页面像煤一样黑，字是金色的，它记录全部的历史，直到终结。”

“那人们为什么要寻找它？”

“你真的不知道吗？”Daniel边摇头边说，“‘直到终结’就是所有的尽头。而在那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发生……谁会知道这些事……”（貌似就是预言书啊）

突然有个黑影在窗边闪过，Artyom看到之后给Daniel使了一个眼色。Daniel话说到一半就跳了起来冲去开门，Artyom紧随他后面。

站台上没有人，但是听得到有脚步声从通道那里传过来。自动扶梯旁边的哨兵睡得很沉。

回到房间里面，Artyom等着Daniel继续讲故事，但是Daniel却闷闷不乐地说。

“我们都不允许提起这件事的，我酒后吐真言了。你可别告诉别人啊，不然的话你跟我都会有麻烦的。”

Artyom突然明白为什么听Daniel讲书的事情的时候手心出汗。

“这本书不是因该有几本的吗？”他的心怦怦地跳。

Daniel小心地看着Artyom“你想说什么？”

“人们害怕这本书里叙述的真相，而这本黑纸金字的书却到现在都还没有烂掉。”

“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一个启发。那应该不止一本书……还有其他的？”

“只有一本留下来了，确实是有三本，《过去》，《现在》，《未来》。《过去》和《现在》都在几个世纪前遗失了。只留下了最重要的那本。”

“它在哪里？”

“在主档案室的某个角落。那里超过四千万本书。而且每本书都装订得差不多。你必须每本书都翻开来看一下才能分辨不同。根据传说，那本书的纸是黑色的，但是你不睡觉不休息也得花七十年的时间才能翻完主档案室的书。但人类在哪里待一天都不行。而且有些东西不会让你在那里安静地待着的。”

他躺在地上，点了根蜡烛，然后关灯，迫使也Artyom躺了下来，不过Artyom睡不着。

“我很想知道如果站在图书馆的高处能不能看见克里姆林宫？”他只是对着空气说话，因为Daniel正要睡着了。

“当然可以。但是不可注视它，它会把你的灵魂吸走的。”

“什么是‘它会把你的灵魂吸走’”

Daniel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用手垫起头来。

“潜行者说在地表上你不可以注视克里姆林宫，特别是别看塔顶的那个星星。要是你看到了，就马上移开视线。只要你注视它一段时间它就会吸引你。所以潜行者进图书馆都不会走上楼去，如果有人注视克里姆林宫其他人会把他的视线移开。”

“克里姆林宫里面有什么？”Artyom小声地说。

“每人知道，进去的人都没有出来过。书架那里有本书关于红星和纳粹党徽的历史，包括克里姆林宫塔楼那个。”他起来走到书架那里拿了那本书下来，然后回到床上。

几分钟后Daniel睡着了，但Artyom才开始看那书。

曾经规模和影响力都是最小的——布尔什维克在俄国第一次革命之后开始争取影响力和力量。但是它的竞争对手都藐视它。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得到农民的支持，却依赖工人阶级和海军里面为数不多的支持者。列宁五世却找到了在世界另一边的盟友，这一时期就是五角星首次成为红军的标志。

……人人都知道，五角星是让恶魔进入我们的世界最普遍和最方便的入口。同时，如果五角星的制造者足够老练的话，就可以控制那个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恶魔，那个恶魔还必须服从他。通常，为了更好的控制被召唤的东西，人们会在五角星的周围画上法阵，把恶魔锁定在阵内……

共产主义的头头如何跟魔鬼建立联系并且使其臣服，我们无法得知。但专家说是因为魔鬼感知到人间将要发生战争，所以靠近两个世界之间的边界，让人类把它召唤过来，它就可以收割人类的生命。作为交换，它们保证召唤者的人的安全……

布尔什维克领导力量得到德国情报的资助是真的，但如果认为列宁五世是因为外国朋友的帮助才发展壮大的话就太肤浅了。共产主义头头的保护者比凯撒时代的日耳曼大军更厉害……

自然地，我们无法知道黑暗力量的影响有多大。不过，结果很清晰：一段时间之后，五角星出现在横幅上，在红军的帽子上，在军事设备上。每个五角星都开启一个门给他们的魔鬼保护者。那些魔鬼也如愿以偿地得到鲜血作为报酬。保守估计，仅仅在二十世纪，俄国就死了三千万人……

魔鬼带来的力量影响很快就改变了，布尔什维克抓住并巩固力量，但列宁却支持不住了，54岁就去世了。火化之后，他的追随者毫不犹豫地继续他的工作。然后整个国家都妖魔化了。学生要在胸口刺一个五角星。很少人知道，这个成为小十月革命人的仪式，其实就是让魔鬼先尝尝未来主人的鲜血的味道。长大后的孩子会再得到一个五角星，契约的本质会被揭露：领袖被包裹在火焰里的金肖像。这样，长大的这一代都灌输了英雄主义和自我牺牲的想法。然后就是共青团，最后就是被选入祭师种姓——共产党……

无数的魔鬼保护着苏维埃的所有东西：小孩和大人，建筑和设施，当魔鬼住进克里姆林宫的时候，人们为了正在上升的力量，还在不断地到处增加五角星。看不见的力量在全国蔓延，使它不至于混乱、坍塌，人们也服从控制了克里姆林宫的东西。整个苏维埃变成了一个五角星……

看到这里，Artyom望了一下四周，蜡烛熄快灭了。

Daniel睡着了，面朝墙。

Artyom继续看书。

……对苏维埃的最大考验就是国家社会主义的德国。受到同样强力或古老力量保护的是苏维埃，受装甲束缚的条顿人在一千年内第二次渗透到我们的国家。这次，他们的横幅是一个跟苏维埃相反的标志——太阳，光明和繁荣。胜利五十年后，印五角星的坦克和印纳粹党徽的坦克在博物馆、电视屏幕、教科书里面摆出相互开火的姿态……

蜡烛终于熄火了，应该睡觉了。

如果你转身去看纪念碑（与上文貌似没有太大联系），你可以从缝隙中看见高高的围墙与断壁残垣间塔顶的轮廓。但是Artyom已经事先被警告过了，不要看它们。走过没人守卫的门也是同样被禁止的，因为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第一时间得到警告，但是如果你做了偷看（纪念碑）这样的事，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因此，Artyom虽然心里痒痒，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站着。他顺便看了看纪念碑，它下面长满了青苔。上面的雕像是一位阴暗的老人，坐在一把巨大的躺椅中，一只手撑着他的头。一滴浑浊的液体缓慢地从他青铜的瞳孔中滴了下来，让Artyom在那一刻觉得他在哭泣。

Artyom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他绕过雕像注视着那扇门。万籁俱寂，只有风从建筑缝隙吹过的声音。在此处守卫的小队都走了，但他们没把Artyom带走。他们让Artyom继续呆着站岗，一旦有什么动静就去报告。

时间慢慢流逝，Artyom一分一秒的数着：一秒，两秒，三秒……

事情在他数到五百秒时发生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他无法看到的背后传来。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它随时都可能冲向Artyom。他僵住了，费劲地听着，然后一个侧翻滚到了掩体后，打开了枪的保险。

现在它靠得更近了，显然躲在雕像的另一边。Artyom可以清楚地听到它动物般沉重的呼吸声。Artyom沿着雕像的基座，慢慢地靠近了声音的来源。他尽量让自己的手不发抖，将注意力保持在它可能出现的地方。

但是呼吸声和脚步声突然开始消退了。不过当Artyom露出头来趁机放黑枪时，他立即忘记了一切，包括那个敌人。

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就在那里。克里姆林宫在朦胧的月色照耀下只剩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但是红星却闪耀在天空中，吸引着每一个观赏者的眼球。它在闪烁。难以置信，于是Artyom拿出了他的双筒望远镜。

红星发出强烈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几米的空间，但感动更仔细去看时，他感觉这火焰是不规则的。它就像是封印在红宝石中的暴风雪；它断断续续的发光，仿佛红星中是流动的，愤怒的，燃烧着的……这迷人的景象简直不该存在于世界上，但还是看不太清楚，他还得再靠近点。

把枪一扛，Artyom跑下楼梯，越过柏油马路上的裂缝，来到了拐角处，这里可以看见整个克里姆林宫的围墙--还有塔。红星的光芒照耀着它们。来不及喘口气，他又拿起了望远镜。红星闪耀着热烈的光芒，Artyom想永远看着它。

Artyom一直注视着红星，为它的光芒感叹，直到他察觉到在红星的水晶表面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为了确认那是什么东西，Artyom想再接近一点，他顾不了前面会有什么危险，站在空旷地面上拿着望远镜继续注视红星，试图用望远镜看出什么东西。

Artyom记起关于恶魔的事，他们是一支神秘的军队的元帅，被召唤来保卫苏维哀。然后整个国家，整个世界变得支离破碎，但是克里姆林宫的五角星却毫发无损：过去那些与恶魔有契约的ZF馆员都死光光了，没有人把这些恶魔放出来……真的没有人能放恶魔出来？他行吗？

Artyom想要找到进入克里姆林宫的门，他要找一条进去的路……

“起床啦！你要出发了。”Daniel把Artyom摇醒。

Artyom打了哈欠，揉了揉眼。他刚才发了一个奇怪的梦，但是他现在已经记不起那个梦了。车站里面的灯都点亮了，清洁阿姨已经开始工作了。

Artyom戴上墨镜，拿着一条看上去不是很干净的毛经，然后出去洗脸。这时厕所外面排起一条长长的队，排队的人们都在打哈欠，Artyom试图记起刚才梦见了什么。

不知为什么，队伍停止前进，有些人因此开始有意见了。Artyom也四处张望试图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注意着厕所的铁门，后来门打开了，然后一个高高的男人走出来。看到这人，Artyom惊讶了。

此人是个潜行者。

Artyom之前从继父和商人那里听说过潜行者的形象。他们都穿迷彩的防护服，然后套一件护甲。而这个潜行者的肩膀很宽，右肩挂着一把轻机枪，左肩挂着一条别满子弹的带。穿着一对靴子，背着一个帆布包包。

那个潜行者脱下头盔和防毒面具，站在那里，跟一个文职馆员交谈。他看上去已经不年轻了。Artyom看到他的两颊和下巴都有灰色的胡子，头发是银灰色的。但这个大叔很有活力和自信；他轻松自在但又有自制力，尽管这个车站安静又安全，可他随时都准备好面对危险。

但现在，只有Artyom还注意那个潜行者，排在他后面的人开始推着Artyom前行，后来甚至绕过他走了。

“Artyom！还等什么？你要不快点就迟到了！”Daniel走过来。

那个潜行者听到Artyom的名字之后走了过来，然后打量了他一阵子。

“你从VDNKh来的吗？”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Artyom点了下头，然后赶到双脚颤抖。

“你就是要找Melnik的人？”潜行者继续问。

Artyom又点了下头。

“我就是Melnik。你找我有什么事？”潜行者看着Artyom的眼。

Artyom摸了下脖子，把Hunter交给Artyom的胶囊拿了下来交给了潜行者。

潜行者脱下手套，摇了一下那个胶囊确认里面有东西，然后打开那个胶囊，里面有个小字条。

“跟我来。昨天没能会见你真的不好意思。那个电话打来的时候我们正要上地面去。”

跟Daniel道别之后，Artyom跟Melnik去Arbatskaya。

“有Hunter的消息吗？”Artyom行动笨拙地跟在Melnik后面。

“没有。关于他的事恐怕你要问DarkOness了。但是关于VDNKh的传闻却很多。”

Artyom感到心跳加速。

“什么样的消息？”

“不是好消息。DarkOness又再次进犯。一个星期前那里打了场硬仗，挂了五个人。现在那里可能有更多的DarkOness了。人们已经开始逃离车站了，他们受不了恐惧。所以，Hunter告诉过我那里危险的状况正在蔓延，现在证明他是对的。”

“那你知道具体是谁挂了？”Artyom害怕地问，然后试图推断那天谁值班，一个星期前？今天啥日子？难道是甄卡？安德烈？希望不要是甄卡………

“我不清楚。但是不仅VDNKh遭了秧，最近连Prospect Mir都传出不好的消息。那里人们失去了记忆，还有些人挂在铁轨上。”（注：指的是阿囧他们在去Prospect Mir的路上遇到的怪声）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今天议会要开会。婆罗门长老和将军们有事要商量，我估计他们不会对你的车站提供帮助的。他们只会防卫Polis，因为没有人会做出这么一个事关要紧的尝试。”

他们来到Arbatskaya，这里点的是水银灯。和Borovitskaya一样，这里的起居室都是砖砌的。哨兵站在一旁，然后又有一大群士兵在那里。车站的墙是白色的，上面挂了一幅刺绣，图案是一只金色的鹰。周围都有人在活动，婆罗门穿着长袍在游荡，清洁工在扫地。这里的人口比其他车站都要多。有些人戴着墨镜或者用遮住眼睛，看得出他们不是Polis原住民；居住和管理区处在站台上，食品和购物区在通道那里。

Melnik把Artyom带到站台末端的会议室，让他坐在一张椅子上等着，然后离开。

看着天花板，Artyom思考着Polis的生活为什么远远超出他的期望。这里的生活被安排地完全不同；人们不像其他车站的人那样地残酷、愤怒、惊恐。知识，书本和文化这里扮演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从Borovitskaya到Arbatskaya之间的通道至少有五个书架。甚至有海报贴出来告诉人们明天有莎士比亚的戏剧要上演，在Borovitskaya还有人演奏音乐。

两个车站和链接的通道都被维护得很好。尽管墙上有半点和渗漏，但这些损坏都会被工程队马上修好。Artyom又扫视了一下通道，所有东西都被管理得很好，地面干燥，洁净，电灯能够照亮一百米的范围。人们时不时地用手推车装些书本。

“这些东西很快就会终结了。”Artyom心想，“VDNKh再过不久就抵挡不住怪物了………”然后他又想起有个一晚上，他要想DarkOness反击，然后恶梦随着反击的开始而开始。

难道VDNKh真的开始陷落了？那意味着他家就要失去了。他担心他的朋友和继续是否来得及逃走；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有一天会相聚的。如果Melnik告诉他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没有后续的事了，他就会马上回家去。如果他的车站成为一个孤立无援的战线，而他的朋友和家人都挂在保卫战中，他愿意跟他们挂在一块。想起家里的帐篷和茶，Artyom突然很想回家………跟甄卡一起吹水，细说路上的经历，如果甄卡还活着就好。

“来，Artyom。他们想要见你。”Melnik说。

Melnik已经脱去了防护服，只穿着高领毛衣和带着一顶军帽，他的行为使Artyom想起了Hunter。他有自制力并且灵活，说话的方式也一样，使用简洁的句子。

会议室有两幅大油画挂墙上，分别挂两个不同的方向。Artyom认出了图书馆的标志（就是婆罗门的刺青图案）。那幅画下面写着“总管，俄罗斯国防部。”

一张大大的桌子放在房间的中间。有十个人围着桌子坐着，打量着Artyom。他们有一半是穿灰色袍子的婆罗门，另一半是军官穿着。军官们坐在军事总监油画那边，婆罗门坐在图书馆标志那边。

一个身材矮小但神色庄严的人坐在主席位上。他戴着眼镜并且有一个大秃斑。他穿着西装，打领带，但没有任何种姓的刺青。

“请你告诉我们你知道的所有东西，包括你来Polis来路上的经历。”

Artyom描述了VDNKh跟DarkOness打仗的历史，说了Hunter的委托，然后他来Polis了路上的遭遇。当他说到Alekseevskaya、Rizhskaya和Prospect Mir之间的隧道是，军官和婆罗门都开始窃窃私语，坐角落的那个书记员让Artyom重复刚才说的事情。

当讨论最终停住是，Artyom继续说他的故事，但听众都没什么兴趣。直到他说起Polyanka和那里的2个大叔。

其中一个官员说“你知道吗，Polyanka是没有任何居民的，那车站已经废弃很久了，虽然那里每天有不少人经过那里，但没有人能够在那里居住。有毒气体经常都会喷出，而且那里到处都有危险的标注牌。那里的站台是空的，你停止幻想吧。”

其他的官员点头赞同，Artyom无话可说。当他的话题在Polyanka停住的时候，他不禁地想这在地铁世界里面有可能是个幻觉。

婆罗门不喜欢争论，所以他们的长老对Artyom说的东西有点兴趣。

“这种气体按一定比例与空气混合的话会使你产生幻觉的，”婆罗门说。

“问题是我们到底该相信这故事的那个地方？”一个军官说。

“感谢你的报告，议会讨论你提供的信息的，你可以走了。”

Artyom开始走人了。他在Polyanka见到的2个大叔真的是幻像？如果是的话，就说明了Artyom是被选中的人，在Borovitskaya和Polyanka之间发生的事就成奇迹了。气体？气体。

他坐在会议室外的长凳上，没有去理会门里面激烈的争论。人们在他身边走过，Artyom没有理会，继续思考。他真的有任务吗，或者说他完成任务了吗？现在该做啥事？要走了吗？

有人碰到了他的肩膀。那是刚才的书记员。

“议会长老得出的结论是Polis不会援助你的车站。他们感谢你的报告，你现在可以走了。”

确实，Polis帮不了他们。他所做的事全都白费了。现在剩下可做的事就是会VDNKh了然后誓死保卫家乡了。Artyom站起来然后慢慢地走。

当他走到通往Borovitskaya的通道是，他听到一个声音叫住了他。Artyom回头看到议会上的婆罗门，就是那个坐在长老右手边的人。

“等一下，年轻人。我相信你说的话……当然是个人的。如果议会不提供任何帮助的话，你可从服从的仆人那里得到帮助。”

然后这个人把Artyom带到一个房间里面。那里一扇窗也没有，也没有电灯。只有一点蜡烛的灯光。有些人在房间里面聚集。Artyom看不清他们是什么人，因为带他来的那个人很快就吹了蜡烛。

“Polyanka的事是真的吗？”

“是的。”

“你知道我们婆罗门怎么称呼Polyanka的吗？我们叫他命运车。就让刹帝利们认为是气体造成幻觉吧，我们不这么认为。我们相信那2个大叔的出现是天意。他们只是经过那个空车站的时候在那里休息而已。你还记得当时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我忘了。”Artyom说了谎。

“我们的长老相信你来这里不是出于偶然。你不是普通人，你有特殊能力，这能力还在路上救了你很多次，而且还可以帮助我们。当然，作为交换，我们会帮助你的车站。我们是知识的保卫者，当然有办法打救VDNKh。”

“VDNKh要做些什么？”Artyom大叫。“你全都在说VDNKh！你们根本不明白我来这里不仅仅是打救我的车站，打救我的命运！其实整个地铁都已经很危险了！首先是VDNKh会沦陷，然后就是其他系统，最后就是整个地铁系统的沉沦，然后所有都会被终结………”

没有人回应Artyom，所有人都沉默。只留下呼吸的声音。Artyom等了很久见没人说话，于是说：“你们想我干什么？”

“上地面，进入图书馆，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把它带回来。如果你能够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就帮你。如果我说谎的话，就把图书馆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