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世界
在安乐椅上的老者的石雕前,Artyom抄近路走图书馆阶梯前拐角处的小巷。穿过之后,他回头瞥了眼这栋宏伟的建筑,看得他脊椎一阵寒意——Artyom还记得里面糟糕的居民。现在图书馆再一次浸没在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寂静中的主角分布在每个阴暗的角落里中,在他们无耻地突袭之后,舔愈伤口,等待着下次让他们付出代价。
Daniel苍白疲倦的面容浮现在他的眼前。Artyom想起这位婆罗门以前无缘无故害怕这些生物,甚至拒绝谈论它们。他在噩梦里梦见过自己的死亡吗?他的遗体将永远和杀死他的图书管理员躺在书堆中——当然前提是他们讨厌腐肉。Artyom痛苦地皱了皱眉。他会不会忘掉这个在短短两天之内就和他做朋友的已故同伴呢?看起来Daniel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他的梦中挥之不去,一次次地重复那个夜晚的对话,每一个模糊不清的词都仿佛沾上了他嘴唇上的血迹。
踏上宽阔的街道,Artyom匆匆想起Melnik的指示。直走到Kalininskiy和Sadovoye Koltso的叉路口,不要在任何地方偏离道路…Artyom试着去猜测Koltso是哪条街。不要走在马路中间,也不要贴着墙走,最重要的是,在日出前赶到Smolenskaya(斯摩棱斯克站)。
Artyom在一张发黄的莫斯科风景明信片上看到的有名的Kalininskiy大楼,离他现在站的地方有半公里。现在,低矮的,分离的房子站在大街旁,到New Arbet(应该是莫斯科的新阿尔巴特公寓)处左转。建筑的外轮廓,清晰紧密,随着他的远去渐渐模糊,最终与暮色融为一体。月亮躲到低矮的云层之后。乳白色的光透过稀疏的雾霭,形成了房屋短暂的如幽灵般的剪影。即使在这样的光线下,没有离开街道,透过一条条小巷在左边就能看见古代教堂宏伟的轮廓。一个巨大的有翅膀的阴影再一次在交叉覆盖的圆顶上盘旋。
Artyom因此停下了脚步,来看看这只在天上飞的猛兽,他看见了。他很难在暮色中把这个在小巷深处的奇怪家伙和旁边的砖瓦区分开。当他在远处检视时,那团黑影确实动了一下。这样的距离很难精确地辨识这个家伙,但它显然有两条腿于是Artyom照着潜行者说的去做。打开手电,把它打向深巷中用它打了三个圈。
没有回应。Artyom徒劳地等了一会直到他意识到在同一个地方呆太久是不安全的。但在走之前,他又把巷子里的不动的黑影照亮。他看见的东西迫使他立即关上手电然后尽可能快地穿过这条小巷。
它很明显不是人。它的轮廓在光下变得更加突兀,它至少两米五,没有肩膀和脖子,硕大的脑袋直接从它强壮的躯体中长出来。这生物在躲藏,等待时机。尽管还不确定,Artyom对它依然感到恐惧。
Artyom在不过一分钟的时间里穿过了一个150米的小巷。看上去很艰难,他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小巷,而是一个被什么武器击穿的开口,直通到居民区:他们要么轰炸,或者干脆用重型武器拆了整排的建筑物。Artyom好奇的看着远处衰败的几近摧毁的家园,然后他的注意力就定在了一个模糊,不动的影子。将手电光束放在影子上面一秒就足以明白:它是个跟刚才那个一样的家伙。它就站在小巷的中间,似乎不想躲起来。
Artyom想,如果这个家伙就是他之前观察到的那个,那这就意味着它正悄悄地沿着街道跟着他。它以Artyom两倍的速度移动:每一次他达到下一个路口,那家伙早就在那等着他了。但还有更糟的:他还看到了一个类似的身影在大路右边的小巷里。像第一个一样,它像雕像一样站在那。过了一会, Artyom想它们也许并不是活的,而是谁放在那恐吓别人的。
他已经跑到了第三个路口,停在了最后一间房子旁,仔细地看着转入小巷的街角来确定神秘的追兵是否再一次地超过他。覆盖月亮的云层变的薄了点。现在,已经可以稍稍容易地看到那几个巨大的身影了。
然后,就像之前,那家伙依然站在那,一动不动,仿佛就在房子间的开口处等着Artyom的出现。而对于这一切,他是否不再欺骗自己,这是倒塌的混凝土或石头么?他的敏锐的感官能让他在地铁里处于有利地位。而在地面上是个欺骗人的世界,未知等着他,在生命繁衍在不同的法则里。他不再有理由依靠他的印象和直觉了。
Artyom试着尽量不引起注意,快速前进到一个新的小巷,他将自己靠在墙上,等了一会然后再次看了一下街角周围。他喘息着:怪物已经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走了。它们在高处提高着它的头,仿佛在嗅着空气,其中一个突然的掉下四肢着地,消失在街角后。剩下的不久也跟着它走了。Artyom走回来,坐在地上躲着,尽量控制着他的呼吸。
没有更多的疑惑了,它们刚刚在驱逐他。这些怪物在沿着道路领着他。它们观望着,直到他穿过一个新的开口。它们在小巷里出现来确保他没有偏离自己的路线,继续着它们无声的阴影。为什么?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攻击?只是出于好奇?为什么它们没有打定主意到大道上来,宁愿躲在灰暗的阴影下?他再次回忆起Melnik禁止他跑离直路的话。是因为它们在等他而Melnik知道关于这的危险么?
为了冷静下来, Artyom换了一下他机枪的弹夹,拉回枪栓,将激光瞄具的开关开了又关。他有着很好的武装并且,相对于图书馆,他能够在那没有危险地开火;这会更容易保护他自己。深呼吸之后,他站了起来。潜行者是被禁止因为停下而浪费时间的。他必须抓紧了。似乎在这,在地表,什么事都得抓紧。
穿过另一个小区, Artyom减慢了他的步伐来观察四周。道路在这里变得更宽阔了,变得像个广场,一些地方以栅栏和小路隔开,变成了公园。在任何情况下,这咋看咋像个公园:大树依然站立着,但并不完全是Artyom在明信片和照片上看到的那样。又厚又粗糙的树干支撑的散开的树冠,和旁边的一栋楼的第五楼一样高。最有可能的是,潜行者去到这样的公园带回柴火并照亮整个地铁。奇怪的影子摇曳在树干和远处的微弱火光间。要不是它这淡黄色的颜色, Artyom会用它们点起一堆篝火。建筑们本身也看起来十分险恶:它给人留下了一个印象,这个地方发生过不止一次的残酷的冲突。它的屋顶已经倒塌,到处是黑色的弹孔。只有两面墙在一些地方依然完好,可以看见黯淡的夜空穿过空旷的窗口。
建筑从广场旁分开了,广阔的大道和小路相交。在他的上面,NewArbat的最高建筑物,一座了望塔似的建筑出现在黑暗中。从地图上判断, Artyom的入口应该在他的左边附近。Artyom再次看了看阴沉的公园。Melnik是对的:当试着找到地铁的入口时,有人不想深入这个迷宫太远。他越久盯着废墟旁散落的灌木丛,就越觉得那些神秘生物早就跟着他到了大树根旁。一阵强风摇动着沉重的树枝,树冠在摇动下作响。大风带来了一些远处冗长的哀嚎。灌木丛本身是安静的,但并不是因为它是死的。这沉默就像Artyom的神秘追兵的气息,它似乎也在等些什么。
一旦Artyom停在那,他就会落后于他的感觉了,检查公园的深处,他不能逃脱报应。他握着他的机枪,看看那些生物是否走近,然后继续前进。
但就在几秒之后当他穿越KalininskiyProspekt前面第一条大街的时候,他又停下来了。这种景象简直使得Artyom无法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
他正站在一条宽阔大马路的十字路口,车辆曾沿着这里驾驶。路口曾被一种不寻常的方式控制。一部分沥青路转入隧道,然后再次出现在地表。在右边,林荫大道延伸到远方。这可以通过树木组成的黑线辨认出来,就像他刚刚到过的一样大。一个大的,方的,错综复杂且大量的小路就在左边。现在,可以看得更远了,Artyom问自己,是否太阳已经升起了。
道路上散落着变形烧毁的汽车外壳。没有别的什么留在那里:在二十几年来,潜行者成功地拿走了他们能拿走的任何东西。油箱里的汽油,电池和发电机,车头灯和信号灯,椅子上撕毁了的皮套-这些几乎都能在VDNKh,或地铁里的大型市场里找到。灌木丛被挖出来了,土坑和裂缝到处都是。根茎在中间穿过,被他们的球茎和种子的重量压的直不起腰。NewArbat的阴暗峡谷出现在Artyom正前方的景色里。在一边,一些不知道为什么没被破坏的房子,和其他部分倒塌的大概二十层高的大楼,就像书上的布局一样。去往图书馆和克里姆林宫的路仍在Artyom后面。
他站在这文明的雄伟墓地间,感觉像一个考古学家,揭露出一个古代城市,一个昔日权力的残余,让几世纪后的人依然感觉到敬畏的寒意。他试着想象在和平时期,谁会住进这样的高楼,谁会开动这些汽车,闪着光的油漆和沙沙的轻声,在平滑的路面上行驶,谁会下降到地铁里,只为了从这个无边的城市里的一点快速到达另一点。这是不可能的。他们怎样思考每一天?什么困扰着他们?只是困扰人们的,是他们不再想时刻担忧着他们的生活并时刻为之奋斗,试着至少活过一天?
在这时云层终于消退了,看见一片淡黄色的月亮的光斑,和条纹状的奇怪的图画。明亮的光感觉像穿过了云层的空洞,淹没了死城,更增添了壮丽阴沉的气息。房子和树木,到现在为止,看起来都只是平面而无声的剪影。
Artyom不能动了,看得迷住了,从一边看到另一边,试着压制住身上的寒意。现在他终于开始明白了那个老人声音里回忆的是些什么了,他在想象着回到他原先生活的城市。现在他开始明白前人的征服和成就有多远。像一个得意飙升的小鸟,受了致命伤而坠落到地缝里,将自己隐藏起来,悄无声息的死去。他回忆起了他偷听到的继父和Hunter的争执。人类会存活,并甚至他能像之前同样的人一样征服而理直气壮的控制世界么?现在,Artyom他自己能评价人类是从一个怎样的高度掉落进这个悬崖,他对美好未来的信心一下子蒸发的一无所有。
平直又宽阔的KalininskiyProspekt远离了他,逐渐变小,直到它溶解在遥远的黑暗中。现在Artyom完全独自的站在街上,被幽灵和过去的影子所环绕,试着想象过去多少人日日夜夜在这行人道上走过,多少车曾在他站着的地方快速奔驰,现在空旷且黑暗的窗户后的房子过去有多明亮,多温暖,多舒服。这些都消失到哪去了?世界似乎被遗弃了,但Artyom明白这是自己的错觉:地球曾不像这样冷清而毫无生气。想到这个,他转回身子,向着图书馆。
它们一动不动的站在几百米或更近的地方,像他一样站在路中间。那里有不少于五个生物,它们不再有躲在小巷里的意图,尽管它们并没有试着吸引他的注意力。Artyom不明白它们怎么能那么快且安静的跟上他。这些生物在月光下显得特别独特:强壮,有着发达的后肢并且,也许比他感觉到的还要高。尽管Artyom在这样的距离里根本看不到它们的眼睛,但他仍然知道,现在它们正在观望,在试探他,嗅着潮湿的空气在感觉着他的气味。它们肯定知道贴着他的火药的气味,所以仍然不选择攻击,在一段距离内观察Artyom并寻找着他行为中的疑惑或弱点。难道它们只是跟随Artyom到他们领地的边界而并不打算对他造成任何害处?他怎么会知道生物竟能违反进化规则出现在地面上。
Artyom试着保持他的自制力,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转过身前进,每十步转身看看。一开始那些生物停滞不前,但过一会他最担心的事出现了。它们四肢着地,慢慢的跟在他后面。但就在他们离着他一百米时,它们又很快停住了。尽管他已经习惯了他的奇怪的护卫,Artyom仍不敢将它们离开视线之外并紧握着他的机枪时刻准备着。他们沐浴着月光,沿着空旷的大道走在一起:一个人,戒备的像一个紧绷着的弹簧,时刻会跃起,每半分钟停下来回头看看,而在他后面,五六个奇怪的生物,从容不迫的跟着他。
然而,他一直保持的距离却渐渐变短了。此外,这些生物开始散开前进,试图包抄他。Artyom之前从来没有处理过一群狩猎的掠食者,但他明白它们正准备着袭击。是时候行动了。他突然的转过身,将枪托靠在肩上并瞄准了其中一个。
它们的行动确实变了。这时候它们不再停下等他继续前进了。它们继续在靠近他,渐渐形成一个半圆。他要试着在他们到达能够成功袭击的距离之前战斗。
它们以几乎察觉不到的方式靠近,渐渐围成了一个扇形。Artyom只有去试着在它们将距离缩短到它们的攻击范围内之前就把它们吓跑。
Artyom抬起枪口朝天上放了两枪。枪声在街道两旁的大楼之间回响,弹出的弹壳撞击着柏油马路发出当啷的响声。紧接着是一阵愤怒的吼叫只见那群畜生发了疯地冲了过来。它们能够在几秒钟内围住Artyom,但是Artyom也准备好了。离他最近的那只怪兽一进入他的视线,就送了它一阵点射然后转身跑向一栋房子。
根据尖叫判断,Artyom觉得他打中了。现在不可能知道他是延缓了它们的脚步还是正好相反,激怒了它们。
然后又是一阵嚎叫,不是那种追赶他的野兽带有威胁性质的吼叫,而是一种让Artyom血液凝固的凄厉尖叫。它在Artyom头顶上,Artyom明白这场游戏又有了新玩家。看来他的枪响不但没有吓走地上爬的,还把这种在大教堂的穹顶上做窝的家伙给吸引过来了。
一片阴影在头上像子弹一样掠过。紧接着又掉头飞来,Artyom发现追他的野兽都撤了,只有一直留在马路中间——显然是Artyom打伤的那只,还在惨叫,它笨拙地向建筑群中挪动,想躲藏在那里。但这是不可能的:围成了另一个几十米的包围圈,怪物们张开它们那巨大的翅膀扑向受害者。下手之利落令Artyom都无法意识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在把这只还在因疼痛惨叫的野兽夹牢后,这只庞然大物轻松地带着它的猎物从容地飞上了一栋大厦的顶端。
因为担心怪物还会回来,他的追兵并没有迅速的从隐蔽处出来,而Artyom也没有时间可浪费了。他将的身子靠在墙上,根据着他的计算,向着SadovoyeKoltso跑去。他在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之前,跑到了500米的掩护里,然后向后看看是否那些生物还在千方百计的追捕他。大道十分开阔。但走完了不远,Artyom看了看一条通往NewArbet的小巷,那些熟悉的阴影吓得他魂飞魄散。现在他开始明白这些生物为什么不急着出到更开阔的地方,偏偏喜好在狭窄的小巷跟踪他。在捕猎他的时候,它们害怕吸引更大怪物的注意力而变成他们的猎物。
现在Artyom必须每分钟转过去看看:他记得这些生物能移动的很快,同时还保持绝对安静,他害怕他们会在他措手不及时抓住他。当它们再次走出小巷包围他时,已经可以看见了大路的尽头了。有了经验的教训,Artyom一开始向空中开了一枪,希望借此可以吸引来带翅膀的怪兽打退这些生物。它们确实停住了一会儿,在那用后脚站着并仰高它们的脖子。但天空仍然空空荡荡-那些怪物,显然还没消化完上一餐。Artyom比那些追兵更快反应过来,冲到右边,掠过一栋房子并冲了进去。尽管Melnik警告过他别这么做,这样无异于自寻死路。它们会在Artyom还没拉回枪栓时将他撕成碎片。
入口处很暗,他必须打开他的手电。圆形的光斑照亮了破碎乌黑的墙壁,腐朽的楼梯,破坏了的门和烧毁了的公寓房间。大胆的老鼠在到处乱跑,似乎它们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这更增加了画面的苍凉。
他明智地将门关上了,从楼梯旁的窗口看了看外面的大街,然后爬到二楼,他便确定那些生物没有继续选择跟着他了。它们正站在门前面但却不进来,而是围在那半蹲着,再次变成了一尊尊雕像。Artyom不太相信它们居然会退开,允许它们的晚餐就这么躲着。如果它们迟早会试着从外面突进来接近他,当然,没有东西躲在Artyom将会逃离的门口那。
他爬到了更高的一层,用手电照着门然后发现了一道上锁的门。他把肩膀顶在门上确定门确实是锁着的。他不经思考就对着钥匙孔开了几枪,然后用力一脚把门踹开。当他进来后发现这里是和他采取防御措施的公寓是一样的,但是他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看一个在他不曾接触的世界住的人往日的光华。
“砰”地一下关上门,然后用走廊上的橱柜把门堵住。这个障碍物虽然承受不住剧烈的攻击,但是至少它们不会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之后Artyom靠近窗户,小心地向窗外看去。这里几乎是一个理想的射击位 置——在四楼的高度,他完全能够清楚地看到通向入口的路。大约有十只刚才遇到的生物围成半圆形坐着 。现在Artyom占据着优势,他也没有时间去浪费,打开激光瞄准器,他将红点指向了坐在前端的个头最大 的怪物身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扣动了扳机。在一阵短促的枪声之后,这只怪物无声地倒在了原地。其他的怪物瞬间向不同的方向跑走了,片刻之后大街上便空无一物了。但是毫无疑问他们不会走远。Artyom 决定耐心等待知道确定他们同伴的死去真的吓跑了其他怪物。
在此期间,他有一点时间来研究一下这间公寓。
透过那里早就破掉的玻璃看去,就像身处在房间里一样,家具和配件都保存的出奇的好。小垫子到处放在地板上,就像他们在VDNKh里放的老鼠药一样。也许这就是为什么Artyom没有注意到房间里有一只老鼠的原因。越久在房间里走动,他越确信得这间房子的主人并没有在匆忙之间放弃它,而是保存着它,希望有时间可以回来。厨房里没有剩下任何食物来招惹老鼠和虫子,并且家具都被精心的保存在透明塑料纸里。
从一间房间走到另一间房间,Artyom试着想象当初这里居住的人的每日生活。他们有多少人住在这儿?他们几点起床,从单位到家,吃晚餐?谁坐在这桌子的尽头?他通过书本知道不少职业,仪式,现在,看到一个真实的住宅,他确信不少之前想象过的情景都是错的。
Artyom小心的解开半透明的薄膜来检查书架。不少彩色的儿童书籍排在他从地铁里的书摊上知道的侦探故事旁。他从中拉出一本,小心的将它打开。当他打开那对快乐动物的描写那页时,一张纸从书里掉了出来。Artyom弯腰将它从地板上拿了起来:这是一张褪色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微笑的妇女和她怀里的小孩子。
他惊呆了。
他的心在悸动。流过他身体的血液突然加速,拼命地敲击着他。要不是空气有毒的话,Artyom真想把 防毒面具摘掉呼吸一下新鲜空气。Artyom担心一碰到这张照片,它就会变成尘埃,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照片从架子上拿起来,放在眼前。
照片上的女人大约三十岁,她怀里的小孩不超过两岁,从戴在他头上的帽子很难判断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这个孩子直视着镜头,而他的表情出人意外地成熟和严肃。Artyom把照片翻过来,此时他他的眼眶湿润了。照片的另一面是 用蓝色的原子笔写的:小Artyom两岁五个月了。
好像有人扯着他一样,他的腿感到很无力,滑倒在地板上,然后把照片放在月光洒落的窗口前。为什么照片里女人的微笑看起来那么地熟悉,和自己的一样?为什么他一看见她就觉得要窒息了?
在这座城市被毁灭前居住着超过一千万人。Artyom不是最被广泛使用的名字,但是在这个曾经居住着千万人的大城市里,也会有成千上万的孩子叫这个名字,就好像他们称呼目前所有的地铁居民一样。机会是如此渺茫以至于简直没有任何考虑的意义。但是为什么照片里的女人的微笑对他来说是如此的熟悉?
他试图从有时在他脑海里闪过的记忆里回忆起零星的童年记忆。一个舒适的小房间,柔和的灯光,一个正在读书的女人…… ……一张很宽的垫子。他跳了起来,飞速地穿过房间,试图找到和他曾梦到的相似的家具。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这个房间的家具和他记忆中布置的一样。这个沙发看起来有点不同,还有窗户不在那里,但是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这些景象可能会有一些扭曲。
三岁?照片上小孩的年龄似乎不同,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题词上并没有日期。它可以在任何时间里拍摄,不大会是这间公寓的主人必须永远离开这儿的几天前。他很相信自己,也许这张照片会在战前半年,甚至一年前拍的。照片里带帽子的男孩年龄和自己重合………然后他就把这个男孩描绘成了他自己………还有他的母亲………会更好。‘但照片也许在战前三年或者五年前拍的'一个外来的声音在他心里冷冷的说。也许吧。
另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打开浴室的门,他快速瞟了一眼四周,找到了他差点错过的东西:镜子覆盖上了一层尘土,使它几乎不能反射他的手电光束。Artyom从钩子上拿下了一幅毛巾并擦干净镜子。镜子擦干净的地方立刻映出了他在防毒面具里的影子。他用手电光照亮他的脸并仔细看起来。
他那拉长的,削瘦的脸在防毒面具的塑料外壳下清清楚楚的反映出来,但那深陷,灰暗的眼睛在镜子里的照影突然让他觉得他和那个照片里的小男孩好像。Artyom将那张照片靠近他的脸,一心一意的看着那个小男孩细小的脸,然后再看看镜子。接着他再次将手电光束照在照片上,然后再次看着他在面罩下的脸,试着回忆他最后一次看自己的面孔的样子。那是什么时候?那是他离开VDNKh很久之前,但说不清那是多久之前。从现在这个镜子里的男人来看,那的确是不少年………只要他能拿下这个该死的面罩然后将它和那个小男孩比较!当然,当人长大后是辨别不出现在和过去的面貌的,但一些每个人脸上都保持着的特征能让他们记起一些遥远的童年
还有一种可能性:当他回到VDNKh的时候他会去问Sukhoi(继父)是否现在照片中对他微笑的女人就是那个在车站把孩子的生命交给他然后注定要被老鼠吞噬的女人。照片里的女人看起来像不像他的母亲。 尽管她的脸上充满了绝望和恳求,Sukhoi也会认出她来的。他的记忆力很好,他将能够准确地判断出照片 里的人是谁。到底是不是Artyom的母亲。
Artyom又检查了一遍照片,异常温柔地轻抚着照片中的女人,然后小心地把照片放进一本掉在地上的 小书中,并把它放进自己的帆布背包里。他觉得很奇怪的是,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整个大陆最大的知识宝 库里,在那里他可以为自己找到数百万不同的书卷,其中有许多都是无价之宝。但是他离开了那些布满灰 尘的书架,他也从没有利用图书馆里的书去获利的想法。相反的,他现在正拿着一本廉价的儿童书,但是 他仿佛觉得他得到了世界上最大的财富。
Artyom回到走廊,打算翻翻架子上剩下的书,甚至翻遍了橱柜希望能找到影集。但是,当他把目光转 向窗户时,他发现了这里极其细微的变化。一股不安吞噬着他:有些东西不对劲。渐渐的,他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夜色正在褪去,淡黄色的光芒逐渐出现。天快亮了。
紧挨着入口坐着的怪物们不情愿地走了进去。他们死去的同伴的尸体也不见了,但是是那个长着翅膀的巨大生物带走的还是他的同伴们带走的就不清楚了。Artyom不明白是什么使得他们如此匆忙地离开了公寓,但是对他来说着正是个好时机。
他能够设法在日出之前到达Smolenskaya吗?更重要的是,他能够摆脱他的追捕者吗?他可以继续呆在这个被障碍物堵住的公寓,在浴室里躲避太阳光,一直等到日光赶走那些食肉怪物,在夜幕降临后再行动。但是他的防护服能够坚持多久?他防毒面具的过滤器能够坚持多久?没有在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找到他,Melnik 将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Artyom 走到直通楼梯井的门前仔细听。沉默了片刻。他小心地移开了橱柜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地把门打开。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在用手电筒照亮楼梯的同时,Artyom 注意到了一些以前没看见的东西。
一种厚重的、透明的黏液覆盖在台阶上面。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刚趴下来然后留下的。这个痕迹没有靠近Artyom一直以来呆着的房间的门,但是仅仅这样也不能给Artyom 带来任何安慰。这难道意味着这个被遗弃的房子似乎有什么东西?
现在他不想再留在这个公寓里,更不用说在这里睡觉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把那些怪物赶走然后设法跑到Smolenskaya。这一切都要在太阳烧伤他的眼睛和没见过的怪物醒来之前完成。
这次他不会像之前那样仔细地瞄准了,但是他也会尽量多地干掉那些食肉的怪物。他们之中的两个咆哮着翻滚到了地上,其他的则迅速消失在小巷中。似乎这条道路是安全的。
Artyom 小心翼翼地跑了下去,向出口望去观察周围是否有埋伏,然后用上他所有的力气向Sadovoye Koltso跑去。在环形花园的周围是多么可怕的灌木丛啊!他认为即使在林荫大道周围是很稀疏的树,经过了这么多年也变成了一个阴暗的迷宫,更不用说像这样的正在生长的植物园了。
他的追捕者已经给他制造了一个有利的开端,在他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他完全有能力到达大道的尽头。天变得越来越亮了,但是地表上的太阳光似乎根本没有威胁到那些怪物:他们分为两组,向前冲去,每一秒都在缩短与Artyom之间的距离。在这个开阔的地方,他们的优点是:Artyom完全不能停下来开火。与此同时,他们改为用四肢行走,他们的身影没有高过地面一米。他们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无论Artyom想要跑多快,他的防护服、帆布背包、两把枪和疲劳感都在他们觉得是无尽的黑夜中不断加重。
不久这些地狱之犬就会追上他然后达到他们的目的,他沮丧地想着。他回想起那些在出口处他开枪打死的倒在血泊中的丑陋却有力的怪物尸体已经激怒了他们。Artyom没有时间去观察他们,但是只要看一眼就足以使他在记忆中铭记很长一段时间了:光滑的棕色头发、巨大的圆头和镶有无数锋利的小牙齿的嘴,看上去好像有好几排。搜索他脑海里所有他认识的动物中,Artyom实在是想不出来在辐射之后能变成这样的怪物的东西。
幸运的是,Sadovoye Koltso里并没有种树。它只是一条宽阔的街道,左右延长的和肉眼能看到的地方一样远。在休息完后再次奔跑之前,Artyom没有看就给了那帮家伙一梭子。它们已经离着他不超过50米了,并再次形成一个半圆,一些就几乎水平的和他移动。
在Sadovoye他必须在不少五到六米深的大弹坑里找路,在一些地方还得绕过将地面一分为二的深裂缝。靠近的建筑物看着十分奇怪:它们并不是被炸毁的,它们的表面更像是被融化的。这让人觉得这里曾发生过些奇特的事情,这个地区承受过比Kalininskiy Prospekt更严重的袭击。而几百米外出现了个有着不可思议大小的建筑。它看起来像个中世纪的城堡,这个雄伟黯淡的背景和多灾多难的景色,没被时间和火灾侵扰。Artyom看了一秒,他松了一口气:一个可怕的阴影飞过城堡,这能成为他的守护神。他只要引起它的注意,它就会和他的追兵忙上一阵了。将机枪放在一只手上并将枪管对准那飞行的怪兽,他扣下了扳机。什么都没发生。
他已经将子弹用光了。
在奔跑的时候是很难将备用枪从背上拉到前面来的。跑进最近的一条小巷,Artyom靠在墙上并更换武器。现在他不必再担心他清空第二个机枪的弹夹时让那帮生物们靠近了。
它们中的一个已经从街角附近出来了,并改变成它平时的姿态用两条后腿坐着,伸展着自己的身体直到他展现出惊人的高度。他变得更加的醒目并且更靠近Artyom 以至于Artyom 能够第一次看清它的眼睛:小小的眼睛隐藏在浓密的眉毛下面,一股邪恶的绿色火焰在它严重燃烧,整个公园似乎都在释放着神秘的火光。
Daniel的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上没有激光瞄准器,但是通常在这样的距离下是不会打偏的。他算好了直立站在他眼前的怪物的体型。Artyom 将紧紧握住冲锋枪顶在肩上,然后扣动扳机。在将准星慢慢移向中心的时候,枪栓突然停住了。发生什么了?搞什么鬼?他是不是在匆忙之中弄错枪了?(Artyom担心丢的是Daniel的枪,还在用自己那把没子弹的枪)错不了,因为他的枪上有激光瞄准镜……
…… ……Artyom 试着拉了一下枪栓。它卡住了。
一个令他眩晕的想法很快就在脑海中出现。Daniel、图书管理员…… ……这就是为什么在图书馆的迷宫里他的伙伴遭到灰色怪物袭击后没有反抗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枪出问题了!当图书管理员把他拖进走廊深处的时候他可能在拼命地拉着枪栓。
又有两只怪物像幽灵般悄悄地出现了。他们正在专注地研究着Artyom。
Artyom 则绝望地看着Daniel的冲锋枪。他们似乎正在得出结论。靠的最近的一个怪物,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领导者,跳了起来,而现在它离Artyom只有五米的距离。
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它们的头上。怪物们拼命压低自己的身体然后抬起了它们的头。Artyom趁乱冲向了一个拱门,此时他也不抱着任何能够活下去的希望,只是本能地想要推迟他的死亡。在小巷里他没有任何能力与它们抗衡,但是话说回来,在去Sadovoye Koltso的路上,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他最后跑到了空广场的中央,在墙壁的边缘,他终于看到了拱门和通道。在他正面对的同样阴郁的城堡后面,Sadovoye Koltso出现在他眼前。最终他痛苦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Artyom 看见大楼对面写着:莫斯科列宁地铁,更深处是Smolenskaya站。高橡木大门敞开着。
很难说他是怎么躲避这些怪物的。他感觉到了危险的征兆和一阵飞快流动的气流,才意识到有一个捕食者正向他的猎物冲来。怪物和他只有半米的距离了。Artyom 侧向一边然后竭尽可能地冲向地铁站。他的家、他的世界在那里,在地下的世界里他可以扭转局面。
Smolenskaya的前厅和他预想的一样:灰暗阴冷,很空旷。很明显地铁站的人们经常来到地面上:售票厅和开放的办公设施以及这里的一切在许多年前都被掠走并移到地下使用。只有十字转门和残留的员工站台混凝土地基反映出这里以前是干什么用的。能够看见拱形隧道和几个垂到难以置信的深度的自动扶梯。手电筒的光芒消失在下降的通道之中,Artyom 不能确定这里是否真的有入口。但是他不可能继续呆在这里:怪物们已经闯进了前厅,他很清楚地听到了转门勉强转动的咯吱咯吱声。不久它们就会到达自动扶梯,他将很快被消灭。
Artyom 开始沿着颤动的破损的台阶笨拙地向下走去。他尝试着跳过几节台阶,但是他在潮湿的地面上滑了几下然后向下摔去,他的后脑勺撞在了一个角落里。当他滑下了十几级台阶他才能勉强用头盔和他瘦弱的腰使自己停下来。他用手电筒搜索着身后的这条路,Artyom 准确地找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也是害怕找到的东西:静止的黑色的身影。这是他们的习惯,在它们攻击之前会静静地站着,研究一下形势或者是用听不到的声音讨论着。Artyom 转过身去,试着跳过两级台阶。这次他很好的做到了,他用右手把着扶梯的橡胶向下滑动着,同时左手抓住手电筒,在他倒下之后他又跑了大概20多秒。
他听到了后面沉重的跺脚声。这些怪物已经做好决定了。Artyom 多么希望在他瘦小的身躯通过这里的时候,楼梯会由于那些怪物的庞大体重而倒塌。但是那些从黑暗中逐渐接近的哗啦声证明了自动扶梯能够很好地承受住这些重量的。在他的手电筒的照射下出现了一道有着大门的砖墙。到那里仍然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他的脚变得十分沉重,这最后十五秒仿佛被拉长了。就像无穷无尽般漫长。
在他的拳头撞击大门的时候,这个用钢板做的大门就像钟一样发出了回音。Artyom 竭尽所有力气去敲门。在昏暗中隐约能够看到的正在竭尽的身影正不断刺激着他。数秒之后他才想起来,一股恶寒涌上了全身,他刚才居然犯了一个如此遭的错误:他应该用预定好的方式去敲门而不是像他这样胡乱地砸门,他刚才只是在向守卫报警。现在大门很有可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打开了。无论谁想要进去都不行了。事实上,太阳已经升起来来了,大门更不可能被打开了。
预定好的信号是怎么敲的来着?快敲三下、然后慢敲三下再快敲三下吗?绝对不是,这只是求救信号。应该是开始三下,结束三下,但是他完全想不起来是快还是慢了。如果现在去试验的话,他可能会忘记进去的任何希望。还是求救信号更好一些…… ……至少守卫会知道有一个男人在门的另一边。
再一次敲击钢门,Artyom 把冲锋枪从肩上扯了下来,用颤抖的双手拼命拍打着枪。他将手电筒对准枪管看了看,然后紧张地把光源抬了起来,向四周看去,健在的灯具的阴影在手电的光芒下到处都是,很难说这些阴影后面会不会潜藏这怪物。
和之前一样,他完全安静地呆在铁门的另一边。上帝啊,这不是Smolenskaya,Artyom不禁想到。这个入口可能几十年前就被堵上了,早就没人用了吗?因为这些意外事件,他没有遵循潜行者的指示而到了这里 。他可能是错的!
楼梯咯吱咯吱的声音已经非常接近了,大概只有十五米的距离了。这种感觉简直是无法忍受,Artyom 朝有声音的地方开了几枪,枪的回声震得他耳朵隐隐作痛。
但是他并没有听到一只怪兽因为受伤而嚎叫,子弹就这么被白白浪费了。Artyom根本就不敢把目光移开,他将后背抵在门上然后用拳头重重地敲着大铁门:三快、三慢、三快。Artyom 感觉铁门发出了了一声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捕食者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阴影中冲了出来。
Artyom本能地向后缩去,右手握住枪拼命地扣动扳机。怪物飞了不到两米便在空中被子弹扫过,没有抓住Artyom,而是倒在了扶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但是片刻之后它不顾伤口从地上爬了起来,向前走来。
然后,令人惊讶的是它又跳了起来,将Artyom 压在了冰冷的铁门上。他完全失去了反击的能力:最后几发子弹已经都打在了它的头上,它最后跳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死的了。如果Artyom没带安全头盔的话,它最后冲过来的惯性完全可能冲爆他的头骨。
大门打开了,里面照射出明亮的白光。同时在扶梯那里响起了一阵令人害怕的吼叫声:从声音可以判断那里有不少于五只的怪兽。有一只强壮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然后向里面拽去,同时又响起了金属的铿锵声。他们又关闭了大门并用螺栓把门拴上了。
“你受伤了吗?”他旁边的一个人问道。
“见鬼!要是他知道的话,”另一个声音回答道“你们看见他把什么引来了吗?如果我们没法吓走他们,就只能使用毒气了。”
“把他留下,他是我的同伴。Artyom!嘿,Artyom,快醒醒!”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Artyom 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三个男人正蹲在他身边,他们中的两个穿着深灰色的夹克戴着针织帽,穿着防弹背心,看起来像是大门的守卫。Artyom 松了口气,随即便看见了Melnik 。
“那么这就是他吗?还是其他什么人?”一个守卫有些失望地问道。
“带上他,别忘了检疫然后净化一下。”
“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吧?”潜行者露出牙齿笑了笑,“Artyom ,站起来吧。已经够长时间了。”说完便伸出了他的手。
Artyom 试着站起来,但是他的腿完全不受控制。他摇摇晃晃的并感到很恶心,就像喝醉酒了一样。
“我们必须把他送到医务室,来,你过来帮我一下,你把增压门关上。”Melnik 命令道。
在医生检查他的时候,Artyom 研究了一下这个铺满瓷砖的外科手术室。它被打扫的十分干净,空气中弥漫这刺鼻的漂白剂的气味,天花板下面挂着几盏荧光灯。这里也有几张手术台,每一个手术台旁边都挂着供使用的装满仪器的盒子。
这个小医院的环境真是让人印象深刻,但是Artyom 不明白为什么和平的Smolenskaya 需要这些东西。
“他没有骨折,仅仅有点瘀伤。有几个擦破的伤口。我们已经给它们消毒了。”医生用干净的毛巾擦着他的手说。
“能让我们呆一会么?”Melnik问医生,“我想问几个私人的问题。”
医生明白的点点头,离开了。
那个潜行者,坐在Artyom睡在的沙发边缘,问着一些细节。
按他的估计,Artyom应该在两个小时前出现在Smolenskaya,并且Melnik已经几乎开始计划去地面上找他了。他听着追逐故事的结尾,但并不显得特别感兴趣,并且他叫那个飞行的怪物一个字典里的词:“翼龙(Pterodactyl)”,但Artyom躲在前门的故事却吸引了他。得知当他在那间公寓里沿着楼梯匍匐前进的时候,那个潜行者皱起了眉头。
“你确定你没有踩到楼梯上的粘液么?”他摇了摇头。“上帝啊,你把那个东西带进地铁站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靠近楼房么!你真是够幸运,那玩意居然没有在你参观的时候掉到你身上!
Melnik站了起来,走到入口处,就是Artyom的靴子放着的地方,认真地检查着每一个鞋底。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他又把靴子放回了原处。
“正像我说的那样,去Polis的路暂时禁止你过去。我不可能告诉那些婆罗门真相;因此,他们认为你在去图书馆的途中失踪了,所以他们派我来找你。那么你的伙伴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