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
那是一张学校笔记本的纸,被折了4次,还有厚厚的一叠粗铅笔画的隧道草图。这就是Artyom期望看到的信封里东西-一个地图和到达的要领。当他向着Smolenskaya跑过Kalininskiy的时候,他没有时间来想Daniel给他信封里的到底是什么。一个看似无法解决的问题奇迹般的决议,一些能够从VDNKh带来的东西和整个地铁里的无法理解的,必然的威胁。一块深棕色的斑点蔓延在中间的解释上。纸已经被Brahmin的血给黏在一起了,必须很小心的揭开纸张才能不把上面手写的指示弄坏。
“编号………隧道………D6………完整的设备………超过40万平方米………一个水箱………工作不太好………意料之外………”单词一个个的涌现在Artyom面前。它们试着跳出底下的直线,合并成一整个,它们的意思可真不太好理解。他对自己明白这些字感到绝望了,于是将它给了Melnik。纸片小心的放到了他的手上,并将他的目光放在了它的上面。一段功夫内,Artyom没有再说一句话,然后Artyom看着他的眉毛渐渐的向上提,露出了怀疑的态度。
“这是不可能的,”潜行者小声的说,“这全是扯淡!他们不可能忽视了这些东西………
他将纸片翻了过来,从另一面看它,然后又开始读着它。“他们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他们没有告诉军队。这不是很奇怪的事,真的………给他们看看这些东西他们立马就会像收破烂一样拿走的,”在Artyom心的等待解释时,Melnik这样喃喃自语道,“但他们真的错过了它么?这是不对的………好吧,让我们假设它是没问题的………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检查它!”
“这真的有用么?”Artyom再也忍不住了。
“如果这里写的都是事实,那么那里就是希望。”那个潜行者点了点头。
“它说的是关于什么的?我一点也不能明白。”
Melnik没有立刻回答。再一次的,他将条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想了一会,才开始讲故事:
“我在之前也听说过这个东西。传说总是在飞逝,但地铁里有成千上万那种怪物,你也看到了。我们为传说而活,而不是单靠面包。关于大学站,关于克里姆林宫和Polis站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或在Ploshchad Ilicha的篝火旁正编造着什么。就像你看到的………通常,有传言说在莫斯科城里还是郊外,有一支幸存的导弹部队。当然,那里是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的。军队的设施通常是头号目标。但是传言说了他们没有成功,或者他们根本没有看到它,还是根本就忘了它--一个完好无损的导弹部队。他们说有人甚至在那走过,看到了些东西,而且,据称,在一个机库里的篷布之下有着全新的装置………真的,地铁里并不需要这些装置,你能轻易的接近你的敌人,它们站着--好,就让它们站着。”
“导弹装置要怎样用来对付那些生物呢?”Artyom不可思议的看着潜行者,并放低了他在沙发上的脚。
“那些DarkOness从植物园站来到的VDNKh。Hunter怀疑它们从那片区域的地面来到的地铁里。这就可以推到他们自然住在那里。事实上,有两种说法。第一种说它们来的地方,打个比方,就像一个蜂巢,离地铁的入口不远。第二种说法就是,事实上那里没有蜂巢,DarkOness是从城外的地方来的。然后就有了个问题:为什么我们没有在别的地方看到这些呢?这是不符合逻辑的。
“尽管,也许,这只是时间的问题。通常,是这样的:如果他们从很远的地方来,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它们怎么样的。我们炸毁VDNKh甚至ProspectMir的隧道,不久它们又会找到新的入口的。”
“将我们阻挡在地铁里将会是我们的最后措施,将我们紧紧的困住,忘记回到地面上并永远以猪和蘑菇为生。作为一个潜行者,我能明确的说我们不会这样持续太久的。但是!如果它们真的有一个蜂巢,就像Hunter想的在附近的话………”
“那就用导弹?”Artyom最后说。
“一排12支带高爆破片弹头的火箭可以打击到40万平方米的范围内”
Melnik读着到,找着条子里有用的讯息,“几支这样的大炮就可以把植物园的那些家伙炸成灰。”
“但你说那只是传说。”Artyom表示反对。
“当然,Brahmin的那帮人说他们不是。”潜行者摇了摇那张纸,“这甚至可以把我们带去那个军事部队。真的,这也说了那些装置有些是不能用的。”
“好吧,只是我们怎么到那里?”
“D-6。这里提到了D-6。2号地铁。一个入口的位置已经指明了。他们维护着这条通向部队的隧道。但他们知道,试图穿过2号地铁可能会出现不可预见的障碍。”
“不可预见的障碍?”Artyom回忆起了一次他听到过的谈话。
“障碍?这只是废话和扯淡。”Melnik皱了皱他的眉头。
“导弹部队也只是一个传说。”Artyom补充。
“这确实是个传说,直到我亲眼看见它。”潜行者打断了他的话。
“那么哪里是2号地铁的入口?”
“这里写了:Mayakovskaya站。这很奇怪………我到过这个站很多次,但从没有听过这个东西。”
“那么我们现在做什么?”Artyom开始好奇起来。
“跟着我走,”潜行者说,“你被咬了,放轻松,我会想一下这个事的。我们会在明天讨论的。
只有当Melnik开始讨论到食物时,Artyom才突然感觉到他有多么的饿了。他扑向寒冷的瓷砖地板,正在向他的靴子蹒跚前行时,潜行者用手势阻止了他。
“离你的靴子和衣服远些,把它们放到那箱子里。他们要给那些东西清洁和消毒。他们还要检查你的背包。那边桌子上有长裤和外套,穿上它们。”
Smolenskaya看起来很阴冷:低半圆形天花板和狭窄的拱门在曾经是白色的大理石装衬着的巨大的墙壁下。尽管悬挂于拱门上的装饰性的立柱与保存完好的石膏作品修饰着头顶上的墙壁,这一切只是加强了他的第一印象而已。
这车站给人一种一个堡垒被围攻了很长时间以至于它的保卫者们用其自己的方式修饰所以让这地方看起来更加严肃的印象。加压门两侧巨大的钢制门与双层水泥墙,隧道入口处设立的混凝土火力点,这些都说明了当地的居民有理由担心他们的安全。在Smolenskaya很少见到女人,但这里所有的男人都扛着武器。当Artyom直截了当地问Melnik这车站出了什么事时,后者只是茫然地摇着头说他看不出这儿有什么异常。
但是,一种奇特的悬在空中的紧张感觉没有被Artyom忽略掉。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这等待着什么。摊位被安排在大厅中央的铁轨,并空出所有的拱门,仿佛他们是怕挡住它们,以免阻挠紧急疏散,而且所有的房子都占据着拱门之间的空间。
延伸到铁轨的火车平台两边坐着不断监视隧道的值班人员。车站近乎寂静得像一幅画。人们用非常低的、接近于耳语的声音交谈着,似乎声音一大就会招致从隧道来的那种混浊的声音。
Artyom试图唤起他对Smolenskaya的回忆。它也许有危险的邻居?不,它一边的铁轨引领指向光明和安全的Polis,地铁的心脏,另外一条隧道指向Kievskaya,Artyom能记起的关于它的只有它里面主要充满了那些非常差不多的他也在Kitai Gorod与法西斯的窠穴——Pushinskaya见到过的那种“白种人”。但那只是普通人,不大值得那么引起注意………
一间餐厅坐落于中央帐篷里。一切看来晚餐时间已经过去了,因为只有那么几个人还待在自制的粗糙桌子边。将Artyom安置在那样的一张桌子边后,过了几分钟Melnik端着一碗引不起食欲、熏过的的灰色稀粥回来了。为了让那潜行者放心下来,Artyom竟敢喝那东西,直到把它喝了个底朝天。那本地菜居然有那么简约而卓越的口味,尽管很难确定具体来说它是怎么做出的。可以肯定的是,那厨师没有舍不得放肉。
吃完并将吃了个底朝天的碗放到了一边后,Artyom冷静地看了看四周。两个人仍然坐在临近的桌子旁悄声地说话。他们身着一般的棉袄,但他们的表情中有种东西使得Artyom想象着他们还套着全套防护服,拿着准备好了的自动步枪。
Artyom看了一眼与Melnik谈话的一个人。每一句话都小心翼翼。一个身着拼制夹克的男人随意的审视了Artyom一眼,继续悠闲的交谈。这样寂静的过去了好几分钟,Artyom不止一次尝试询问关于车站的什么,但Melnik却敷衍着。 接着那个身着拼制夹克的男人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他们的桌子旁,身子倾向Melnik说:“我们要怎么对付Kievskaya?事情就要开始了……”
“好吧,Artyom,去休息一下。”这个潜行者说:“从这数第三个帐篷是为客人准备的。床是现成的。我都安排好了。我先在这待一会,我需要和这些人谈一谈。”伴随着这种熟悉的不愉快的感觉,好像是他们故意将他支开,好让他听不到接下去的谈话,但Artyom还是乖乖的站了起来,被推向出口。Artyom安慰自己,至少他还可以单独调查一下车站。
现在,当他能够近距离的更仔细的观察的时候,Artyom发现了更多不寻常的地方。大厅被清理的干净极了,往常难免充满绝大多数地铁居住区的各色垃圾在这里全部消失了。而且Smolenskaya车站非常大,但看起来并不像有人居住。这突然令他想起了一本历史书上的图片,那是一个罗马退伍军人勾画的军营。恰当并且对称的安排空间,面对所有方向没有遗漏,到处都是哨兵和加强警戒的出入口。
他并没有在站台上停留太长的时间。面对着其他居民明显带着怀疑的眼神,Artyom几分钟后就明白过来,他们是在观察他,因此他最好退回到来宾帐篷里。
那里确实有个安装好的简易小床,而且在一个墙角还有个写着他的名字的塑料袋。
Artyom坐上床,压扁的弹簧床发出吱吱咯咯的声音,打开袋子。里面是他留在帆布包里的那些东西。翻了一下,他从袋子里把自己从地表带回来的儿童书抽出来。他不知道他们是否用盖革计数器检查了他的这点财产。当然最好先神经质的用放射测试器将这本书小心的检查一下,但Artyom不想考虑这件事。他翻了几页,辨别着发黄纸张上有些褪色的图片,却迟迟不去看那夹着他自己的照片的后面几页。
这是他的吗?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对他自己、VDKh,还是整个地铁系统,他都要先回到自己的车站,去问问Sukhoi照片里的人是谁?这是不是我的母亲呢?Artyom用自己的嘴唇触了一下照片,然后又将它夹到书页中,把书藏回到帆布包里。某一刻,它使他感到自己的人生渐渐的坠落下去。片刻后,他睡着了。
当Artyom睁开眼睛,离开帐篷,他甚至没办法想出车站变化了多少。只有不到10个完整的房屋单元还是原来的样子。其他的都已经损坏烧毁。墙上满是子弹留下的凹痕和烟印,大块的石灰从天花板崩落到地面上。站台边缘涌动着不祥的黑色水流,洪水即将到来。除了帐篷边一个玩玩具的小姑娘,大厅里没有任何人。从另一个站台上的新的车站出口里传来压抑的尖叫声。整个大厅,只剩两盏应急灯驱逐着黑暗。
Artyom留在床头的冲锋枪不见了。他徒劳的找遍整个地方,最后不得不面对自己被解除武装的事实。
这里发生了什么?Artyom试着去问那个正在玩的小女孩,但她只是看着他,拼命的哭了起来,因此从她那里获得什么消息是不可能的了。
离开这个在泪水中呜咽的小女孩,Artyom小心的穿过拱门扫视着小路。他首先发现的是三个拧在大理石上的青铜字母:“V…NKh”。而“D”的位置只留下了深色的痕迹。一道深深的裂痕穿过整个文字。
他必须查出隧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一些人占领了车站,那么在回去寻求援助之前,他必须探索整个车站,好向南方的盟友准确的说明到底是什么在威胁着他们。
立即从入口回到小道上来,这里是如此漆黑,Artyom只能看到自己手臂肘部那么远的地方。有些东西发出奇怪的牙齿的声音,从隧道深处传出来,疯狂又毫无顾忌的奔向这里。当那响声停止了一会,他开始听到地板上的流水声,在他的靴子周围并冲刷着后跟,朝向VDNKh。
他的腿开始打颤拒绝继续前行。一个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脑子里警告,去那里太危险,风险实在是太大,而且在这样的漆黑中无论如何什么都发现不了。但另一部分他,却对此无动于衷,将他拉向更深的地方,进入到那黑暗之中。他仿佛已经失去了自己,像个发条玩具,只是一步接一步的前行着。
他的周围完全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见。Artyom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的身体已经消失了。只剩他的大脑并依靠着这里先前在他记忆中的摸样。
Artyom继续前进了一会,但那声音听起来似乎并没有更近一点。然而似乎有其他的声音传来,一种行走的沙沙声,就像是很早时他曾听到过的一样,也是在一样的黑暗中,但他没办法回想起究竟是在哪里在什么情况下听到的。随着每个新的脚步声从看不见的隧道深处传到他这里,Artyom感到黑暗冰冷的恐怖渗出来,一滴接着一滴,落进他的心里。
在某些时刻,这声音实在让他无法忍受,他转身轻率的朝着车站前进,但被黑暗中某个路口的叫交叉线路绊倒,终于明白那必然的归宿已经来到了。
他出了一身汗,甚至没有立即发觉自己在睡梦中从床上掉了下来。他的脑袋特别沉重,太阳穴感到跳动的隐痛,Artyom继续在地板上待了一会,直到想要起来,但即使这时他的双脚也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
但到这时,他的脑袋清醒的一阵,残余的噩梦完全消失了,他已经不能隐约记起自己梦见了什么。拉开帘幕,扫视着外面的世界。除了一些哨兵,这里显然没有任何人,现在还是晚上。深深的呼吸几次来适应着潮湿的空气,Artyom回到帐篷里,躺倒在小床上睡着了,就像一根木头。
Melnik叫醒Artyom。他穿着立领的绝缘夹克和多袋军装长裤,这让他看起来好像随时都可能离开车站。他戴着同样老旧的深色场帽,脚边有两个Artyom看起来很熟悉的大袋子。
Melnik将其中一个用靴子踢给Artyom说:“这有鞋、一身衣服、背包和武器。把鞋换上赶紧准备好。不用戴护具,我们不是去地面,只是将这个带走。半个小时后出发。”
“我们去哪?”Artyom问,他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眼神迷离并试着把哈欠压下去。
“Kievskaya。如果你状态还好,就继续沿着环线去Byelorusskaya,然后是Mayakovskaya。那是我们的目的地。赶紧准备。”
这个潜行者在帐篷中间的一个凳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抽出张报纸的碎片,卷起烟来,并时不时的看Artyom一眼。在这种警惕的眼神下,Artyom感到有些紧张笨拙地做着准备。
然而,大约20分钟左右他就已经准备好了。Melnik一言不发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抓起袋子朝站台走去。Artyom环视了一下房间,跟上他。
他们穿过拱门走向小路。沿着连接着小路的木制楼梯,Melnik朝哨兵点了点头,朝着隧道走去。直到现在Artyom才明白这些铁路的入口设计得多么奇怪。在通向Kievskaya的那侧站台上,路的一半有枪槽狭窄的混凝土武器守卫着。一段金属栅栏也横在那阻塞着道路。有两个哨兵在值班。Melnik用简短又令人不解的短语和他们打招呼,然后其中一个守卫打开铰链式的锁头,将门推开。
隧道的一边扯着黑色的绝缘电线,每隔5或10米就有一个光线微弱的灯。但即便如此微弱的灯光对Artyom来说也像是一种奢侈品。然而,大约300步后,电线就断了,在这也有一个岗哨。巡逻队员们并没有穿制服,但他们看起来比Polis里的军人还要严肃。当他们看到Melnik后,其中一个朝他点点头,让他提前通过。停在灯光范围的边缘,Melnik从袋子里取出一只手电,打开。
又前进了几百步,他们听到前面有些声音,有手电筒的灯光照过来。在令人难以觉察的一瞬间,Melnik将冲锋枪从肩上取下,端在手里。Artyom也学着他端起枪。
最有可能这又是一个从Smolenskaya来的远程巡逻。两个强壮的,穿着温暖的有着假毛领子夹克的男人,正在和三个商贩争吵。那两个巡逻队员的头上戴着圆的针织帽,胸前的皮带上挂着夜视仪。其中的两个小贩身上带着武器,但Artyom知道他们只是些小商贩。巨大的破布包的包裹,手里拿着张隧道的地图,脸上一股流氓气,手电光下的眼睛闪着光,他曾看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他们可以毫无问题的让小贩进任何站。但现在,似乎没有人在Smolenskaya期望见到他们。
“好的,这样没问题,老兄,我们会的,”一个商人在试着说服一个巡逻队员,另一个穿着夹棉外套的瘦高个胡子马上紧密配合。
“我们在这里有点家当,你自己看看,我们会去Polis揽生意的。”另一个又矮又胖,头发遮过眼睛的家伙接道。
“我们会给你带来什么害处么?只有好处;这里,看看,就像新的一样的牛仔裤,这牌子很适合你,我会免费给你的。”第三个主动说。
哨兵静静的摇摇头,挡在他们前面。他没有接着回答什么,但不一会其中一个商人,觉得他可能是默许了,就试着向前踏一步,但马上两个哨兵几乎同时的拉开了机枪螺栓。Melnik和Artyom就站在他们后面五步远的地方,虽然潜行者放低了他的枪,但他仍感觉到阵阵的紧张。
“停下!我给你五秒转身离开。这是一个安全的站,他们不会同意任何人在这的。五………四………”一个哨兵开始数数。
“好吧,那我们怎么再穿过环线到Polis?”一个商人不安的说,但另一个,服从的摇了摇头,用手扯了扯他,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包又拖着它们回去了。
等了一会,潜行者给了Artyom一个手势,他们便跟着这些商贩后面去Kievskaya了。当他们通过哨兵时,一个哨兵对Melnik点了点头,将两根手指放在他头上,就像敬了个礼。
“一个安全的站?”当他们穿过警戒线时,Artyom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回去再问,”过了一会他呵斥道,算阻止了Artyom继续的追问。
尽管Artyom和Melnik试着和前面的那些商贩保持距离,但他们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了,并突然的停了一会。谁知道他们并没有离开甚至二十步远,突然,一束光照到了他们脸上。
“嘿!谁在那?你需要啥?”一个人紧张的叫道,Artyom认清了他的声音。
“冷静一下。让我们过去,我们不会麻烦你的。我们要去Kievskaya。”潜行者回答小声,却清晰。
“过去吧,我们让你走前头。监视我们是没有用的。”黑暗里传来他们的声明。
Melnik不满又从容的走到前头,耸了耸他的肩。大概三十米之前一队商贩正在等着他们。一旦Artyom和Melnik靠近,商贩们礼貌的将他们的东西放在地上,让开路让他们过去。潜行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向前走着,但Artyom注意到他改变了他的步伐。现在他安静的走着,就像希望裹住脚步声一样。尽管商贩们马上就跟上了他们,Melnik也不看他们一眼。Artyom自己则试着克服三分钟就想转头的欲望,但无论如何,一旦他向后看时,“嘿!”一阵紧张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在这等着!”潜行者停下了脚步。Artyom开始感到困惑。为什么Melnik如此顺从的对待这些小商贩呢?
“他们这么悲惨是因为Kievskaya或他们正保护着Polis么?”其中一个小贩追上来问道。 “当然是因为Kievskaya了啊。”Melnik回复道,Artyom心中感到一丝不爽,因为Melnik根本不想告诉他任何事。
“是啊,我能体会。Kievskaya现在变得越来越吓人了。好的。不久那些你看护的爱整洁的人就会热闹起来。所有人会从Kievskaya跑来你这儿。你明白谁还会继续住在车站里么?它最好被枪毙。”瘦高个小贩喃喃自语道。
“这把枪是你抢到的么?”另一个恨恨的说道,“切!别假装你是个大英雄!”
“你不是也没那么醒目么。”高个子回答道。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Artyom再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两个小贩马上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就像他刚刚问了个小孩也会回答的问题。Melnik则一直保持着沉默。而小贩们也变得安静了,有一会儿他们一直安静的走着一句话也不说。也许是,也可能不是,这样长时间的安静变得越来越怪异,使得Artyom突然也不想听到任何解释了。当他最后对那几个商贩不报希望时,那个瘦高个终于勉强的说了:“去Pobedy公园的隧道在这,右转直走………”
听到了站台的名字,跟着他的两个旅人靠的更近了,Artyom想象着那里隧道的潮湿空气和倒塌的墙壁。甚至Melnik也耸了耸肩,就像试着暖暖身子一样。Artyom从没有听过关于Pobedy公园的任何坏事,也不能回忆起关于这个站的任何故事。这也就是为什么,突然的,他对这个名字感到不安。
“什么,它变得更糟了么?”潜行者感到事态变得严重了。
“我们咋知道?我们只是普通的伙计。我们有时路过那。呆在那,你就会明白了。”大胡子含糊的自语道。
“人们不断的失踪。”大胡子低声的说,“很多人很害怕,所以他们跑了。没人会知道谁失踪了或谁自己跑了,这更吓坏了剩下的人。”
“所有隧道都被诅咒了。”瘦高个向地上吐了口唾沫说。
“但隧道都是被锁着的啊。”Melnik说。
“它们被锁了差不多一个世纪了,但从那时起发生了什么,就谁都不知道了。好吧,如果你是个陌生人,你最好明白我们说的是什么。每个人都对隧道有着恐惧,甚至尽管他们曾炸毁封锁过隧道三次。每个人一出现在那,就能从皮肤里感觉到它,甚至那边的Sergeich。”瘦高个指着他的胡子同伴。
“完全正确。”大胡子Serheich证实,并且他为了某些原因将身子横了过来。
“但他们正守卫着隧道,不是么?”Melnik问道。
“巡逻对每天都在那。”大胡子点点头。
“他们没有抓住谁?或看见谁?”潜行者继续追问。
“我们咋知道?”小贩无奈的打了个手势,“我也没听过。但他们是试着抓住一个。”
“那么当地人怎么说呢?”Melnik没有放弃。
瘦高个没有再说啥了,他只是打了个手势,但Sergeich回头瞥了一眼,大声的说道:“那是个死城。”他于是又将身子横了过来。
Artyom真想爆发出一阵大笑:他已经听了太多关于地铁里的亡灵的故事,预言,传说和理论了。还有诸如隧道墙上管道里的灵魂,到地狱的入口:他们在一个站台挖掘的东西………现在又有一个死城在Pobedy公园。但幽灵似的凉气使他压制住了自己的笑意,并且,尽管有着温暖的大衣,他依然感到背后一阵冰凉。最糟糕的都是事实,Melnik也安静了下来并停止了一切追问。Artyom希望他的同伴只是轻蔑的对其置之不理,把它当成一个可笑的想法。
他们安静的走完了剩下的路,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路变得安静,空旷,干燥且清洁,但是,尽管这一切,对于坏事将出现的预感仍随着步伐的迈进而加重。
就在他们踏上站台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冲了过来,就像洪水一样失控,浑浊,带来阵阵寒意。
乍一看就明显的知道,恐惧统治着这里。这就是当初从Caucasus来的,在法西斯站台上和他囚禁在一起的人说的“阳光明媚的Kievskaya”么?还是他将另一个同名的Filevskaya分支站台搞混了?
你不能说这个站台是被抛弃的,所有的居民都逃走了。因为转角那里仍有许多人,但Kievskaya给人的印象是它并不属于这里的居民。他们尽量试着呆在一起,越近越好。帐篷被交错的挂在中央大厅的墙上。它们距离明火的规定安全距离一点也没有达到:更显然的,这些居民害怕着比火灾更危险的东西。 这些场景一个个被Artyom看在眼里,并且为了避开陌生人,他们就像甲虫沿着裂缝乱窜一样纷纷避开他们。
站台被两行低的圆拱挤在中间,一边是一台向下的自动扶梯,另一边则是一条向上通到另一个开放站台的台阶。站台上不少地方正烧着炭,上面正烤着一块块诱人可口的烤肉。有个小孩正在那边哭着。尽管那些害怕的商人说Kievskaya就位于死城的边缘,但它依然生机勃勃。
匆忙的说完再见,那些商贩们就消失在通往另一条线路的通道中。Melnik谨慎的看了看一边,然后便坚定的开始走向通往通道的一边,这说明他经常路过这儿。Artyom实在想不通为什么Melnik那么详细的询问商贩关于站台的事。
是他希望能从话里套出点真是情况么?是他在试着清除掉可能的耳目?
过了不一会他们便在一间办公设施的入口前停了下来。门锁是坏的,但有一个卫兵就站在外面。Artyom猜这应该是个政府当局。
这时,一个刮过脸,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的老人出来和潜行者见面了。他穿着很老式,身上是一件铁路工人的蓝色制服,即使已经洗得腿色了,但仍令人惊讶的干净。这就明显的看出他是如何在车站里管理照看自己的。老头向Melnik敬了个礼,但不知为啥只有两个手指放在额头上,而且也不真诚,就像隧道里的巡逻队做的一样,但非常滑稽。他眯起了眼睛笑了笑。
“早安。”他用一种深沉愉悦的声音说道。
“早安,长官。”潜行者笑着回答。
有十分钟他们就坐在一间温暖舒适的房间内,喝着上好的蘑菇茶。这次他们不再像他之前预期的那样将他叫出房间,而是允许他参加这个严肃的讨论会。但不幸的是,他对于潜行者和那个车站长官,Melnik叫他是Arkadiy Semyonovich的谈话内容一点也不懂。一开始Melnik问到了些关于Tretyak的事,然后他又问道是否在隧道里还有任何机会。那个长官回答道Tretyak已经离开个人业务了,但应该会很快回来,并且他建议他们等着他。然后他们都深入了一些协议的细节,在这样的谈话方式下,Artyom不久就完全丢失了谈话的线索。他只是坐在那,啜饮着热茶,蘑菇的味道使他回忆起了自己的家,并时不时的看看四周。Kievskaya明显有着辉煌的过去:房子的墙上挂着保存下来的虫蛀的地毯。地毯上的不少地方镶着地铁连接站点的铅笔镀金草图,他们坐着的桌子看起来像古董, 甚至Artyom都想不出来要多少潜行者将它从空旷的公寓里拉出来,有多少站台暴发户同意为它掏腰包。一面墙上挂了一把因年久而发黑的军刀,旁边则是个古董式的燧石手枪,显然不是用来实弹射击的。在房间遥远的另一头,一个柜子上,则放着一个巨大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白色头骨。
“在那个隧道里肯定什么都没有,”Aekadiy Semyonovich摇了摇他的头,“我们一直盯着隧道,所以人们也仍然能够冷静下来。你自己也到过那里,你也很知道每一条线路都在距站台300米的地方给封锁住了。所以没有人有机会出现的。他们太过迷信了。”
“但人们一直在失踪啊?”Melnik皱起了眉头。
“他们是在失踪,”长官同意的说,“但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认为他们应该是跑了。我们没有在那里的通道里设置警戒线。”他对着楼梯摇了摇他的手,“这是个完整的城市。他们能到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从环线到Filevskaya。他们说,Hansa正让我们的人离开这个站台。”
“但他们到底害怕什么呢?”潜行者问。
“害怕什么?害怕人们正在失踪的这个事实。你一直在绕圈子。”Arkadiy Semyonovich无助的回答。
“这很奇怪,”Melnik怀疑的说,“你知道,当我们等着Tretyak的时候,我们会去见一见守卫。只是去认识一下。否则他们会担心Smolenskie的。
“我明白,”长官点点头,“你们现在可以去第三号帐篷,Anton就住在那。他是下一队巡逻的指挥官。就告诉他是我派你来的。”
标着“3”号的帐篷里非常热闹。两个大概十岁的小伙子,正趴在地上玩着自动武器的弹壳。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小女孩,正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的弟弟们,但没有和他们一起玩。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在切着他们的晚饭。这里很舒适,一股美味的家庭气味漂浮在空中。
“Anton出去了,请坐下等会吧。”那个妇女友善的笑笑说。
孩子们开始注视着他们,其中一个走近了Artyom:“你有弹壳么?”他绷着脸,看着他问。
“Oleg,别再要了!”他妈妈严肃的说道,没有停下手中的活。
让Artyom意外的是,Melnik将手放在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了几颗与众不同的长方形弹壳,显然不是AK的子弹壳,放在手里摇的叮当作响,潜行者将宝贝递给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但他没有勇气接过礼物。
“拿着吧,拿着吧!”潜行者将弹壳放在了孩子的手心里。
“现在我要赢了!看,有多大啊!这个会是Spetsnaz!” 小男孩开心的叫道。
Artyom看到,那些子弹壳给排成了两排,代表着锡制士兵。甚至他也曾经这样玩过呢,只是他更幸运,尽管有着各种收藏,他仍然保存着原本的真正的锡制士兵。
就在战斗的地板上打响的时候,孩子的父亲走进了帐篷。他是一个矮个,有着湿润暗淡的金发。看到陌生人,他安静的对他们点点头,没有说一句话,盯着Melnik看。
“爸爸,爸爸,你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弹壳了吗?Oleg又有了新的了他们给了他一些长条的!”第二个小孩拉着爸爸的裤子,不断的抱怨道。
“当局来的,”潜行者解释道,“我们要和你到隧道里执勤。呃,就算是支援吧。”
“更多的支援是不可能的。”帐篷主人轻声说道,但他的脸却舒展了,“我的名字叫Anton。我们正准备开饭,留下吃点东西再走吧。请坐。”他指着家中当作椅子的满满的麻袋说。
尽管作为客人推辞了一会,他们两人还是拿起了热气腾腾,盛着Artyom不是很熟悉的块茎的碗。他怀疑的看着潜行者,只见他用叉子叉上了一块放在嘴里嚼起来。Melnik的动作给了Artyom极大的信心。块茎吃起来不像蘑菇,是甜的,还有些脂肪。他只用了几分钟就消灭完了自己的那份。一开始,Artyom还想问问他们吃的到底是啥,但最后想想还是别问了。它们的确蛮好吃的。一些地方认为耗子的脑袋是很美味的………
“爸爸,我能和你一起去执勤么?”Melnik给弹壳的那个孩子,吃了一半时问。
“不,Oleg。”主人皱着眉头回答道。
“Olezhenka!什么执勤?你到底在想啥?他们不带小男孩到那!”那个女人抓着孩子的手,悲伤的说。
“妈妈,你什么意思?小男孩?”Oleg一边不安的看着客人,一边小声的说。
“想都别想!你想把我逼疯吗?”孩子的母亲提高了他的声音。
“好的,好的。”小男孩嘟哝道。
但就在他妈妈去帐篷的另一端取东西时,他用力抓着他爸爸的袖子大声说:“你上次就带我去了………”
“谈话结束了!”他爸爸严厉的说。
“好吧,没关系………”Oleg屏着呼吸小声说道,他们几乎听不清楚。
吃完晚饭之后,Anton从桌子旁站了起来,打开竖在地板上的金属箱子,接着从里面拿出一把旧的军用AK说:“我们走吧,今天换班时间短,我6小时内就会回来了。”他向妻子保证道。
Artyom和Melnik立刻就站了起来。小Oleg绝望的看着他父亲,在他的座位上坐立不安,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在黑暗的隧道洞口处,一对守卫正坐在月台边上,腿往下耷拉这,挡住了路。他们正盯着墙上的标语,那里写着:“欢迎Arbatskaya同盟!”。这个标语有一半被擦掉了,可以看出有很久没有粉刷过了。守卫小声的交谈着,当其中一位太大声时,另一个都要进行劝阻。
除了Artyom和Melnik,还有两个当地人跟着Anton。他们两个都很严肃,不太爱说话,对待这两位客人不是很友善。Artyom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没问到。 他们和保护隧道入口的几个说了几句简短的话后,就走到了下面的通道,慢慢的向前走了。隧道的圆形拱门是传统的类型,地板和墙都没有太受到岁月的侵蚀。
关于商贩们所说的不爽的感觉,在Artyom刚走几步的时候就开始出现了。
一种黑暗,无法解释的恐怖感觉从隧道深处慢慢爬向他。一路上都很安静。一些人类的声音在遥远的地方传来:最可能那里也有一个巡逻队。这的确是Artyom有生以来看到的最奇怪的岗哨之一。
几个巡逻队员围坐在沙包周围,中间立着一个生铁的炉子,在往外是一大桶的燃油。炉子中飘逸的火舌和挂在天花板上的油灯照亮了巡逻队员的脸。油灯在没有生气的隧道中晃了一下,看得出静坐着的人民正在想着自己的事情。警戒队员正靠着隧道墙壁坐着,浑浊的烟雾使得他们的眼睛很不舒服。
他们用手挡住手电耀眼的光芒来保护眼睛,然后警戒地聚集在一起,直到他们能够安全回家。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Anton 一边问着他们一边舀出了一勺燃料油。
“还能怎么样?”换班巡逻队中的长官沮丧地露齿一笑,“就像平时一样。空旷、安静、很安静………”他吸了一口气,然后驼起背向站台走去。
其他队员仍然在把他们的背包挪到火炉旁,安顿好自己,Melnik 转向Anton,“好吧,那我们就继续我们的话题,顺便检查一下这里到底有什么?”
“这里什么都没有,它只是一个被封锁的地方,我都检查了上百次了。如果你想看的话,它就在离这十五米远的地方。”Anton 指着Park Pobedy的方向说道。隧道在被封锁前就有一半被毁坏了。地上到处都是岩石和碎片,有些地方的天花板已经凹陷了,墙面严重的剥落了。通往一侧的不明的办公设施的弯道是黑漆漆的,深处生锈的护栏已经被用圆石和沙子搀和的混凝土覆盖住了。顺着墙延伸的金属制的公用事业管线也深陷在土层里。
用手电照亮整个坍塌的隧道也没有发现什么隐秘的入口,Melnik 耸了耸肩然后转向倾斜的大门。他顺着光线瞥了一眼,并没有走进去。
“第二条线路也没有什么变化吗?”他问Anton,同时转向了火炉。
“这里和十年前一样。”后者回答说。
他们都沉默了一阵。随着手电光的熄灭,仅有的一点来自微小的火炉和被煤烟熏得漆黑的油灯里的光线使得周围的黑暗变得更加浓稠。所有的警卫都尽可能地靠近在火炉周围。昏黄的光线显得格外的黑暗和寒冷,每个人都要大吸一口气才会觉得舒服些。Artyom 尽可能地忍受着这一切,但是至少他想听到一些声音来克服自己的胆怯:“我以前从来没来过你们车站,”他咳嗽了一声,对Anton说道,“我实在是不明白,如果这里什么都没有的话,你们为什么还有呆在这里的责任?你们甚至都不看那个方向!”
“这就是事情发展的顺序,”Anton 解释道。“他们说自从我们在这里巡逻后,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么远一点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就是超过封锁区的地方?”
“有一件事必须考虑,那就是这条隧道自始自终通向的地方,”他停顿了几秒,转身朝死路看去,“这里自始至终通向Park Pobedy。”
“没有人住在那里吗?”
Anton没有给出答复,只是含糊地摇摇头。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好奇地问道:“恩,一般说来,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关于Park Pobedy的事吗”甚至没有等Artyom的答复,他又继续说道,“天知道哪里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是以前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双子车站,其中的一个是最后被建造的。那些年长的参观之后回来的人………恩………直到………不管怎样,他们说它被建造的非常奢华,而且车站很深,不像其他新建的车站。那里的人们,每一个都想方设法过上安逸奢侈的生活,但是好景不长,因为隧道崩塌了。”
“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呢?”Artyom问道。
“他们说,”Anton 看了一下其他人,“它是因为自身的原因崩塌的。他们设计的不好,或者是建筑材料被偷了,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原因。但是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了,所以没有几个人能记起是什么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