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地方队员说道:“我听说,地方当局炸掉了那两条铁路,可能是在和胜利公园(Park Pobedy)竞争或者其他原因………可是他们害怕公园会征服他们。在基辅站里,那时你知道是谁在指挥………是谁在早期市场上交易水果的?感觉热的人习惯于拆东西。这个隧道中用一箱炸药,就一箱他们车站的炸药,就炸掉了。没有流血,没有牺牲,这样问题就解决了。”Artyom很好奇。“我们只是不明白,那时我们已经到达了那里………”
Anton刚要开口,说话的那个队员立刻打断了他:“那么会发生什么呢?所有人都会死。你要明白,当车站从隧道里切断之后,你是不会生存多久的。过滤器停止运转,或者是发电机,或者开始发洪水。你现在都没有条件到达地面上。我听说,开始他们听到了管道里传来的尖叫………但后来就没有了。”他咳嗽了一声将手伸向炉子。警戒队员暖好了手,看了看Artyom接着说:“根本不是因为战争,他们不像打仗的人,他们还带着老婆,孩子,家人………为什么这样对他们?很简单,因为当局不想分让任何财产,就像他们不亲手杀人,得了吧。你刚才问:‘那里是什么,就在路障的边上?’那里就是死亡。”
Anton摇了摇头,但是没有说什么。Melnik留心看了看Artyom,几乎张开了嘴,好像想给他听到的故事再添点儿,可是不久他又有了第二个想法。Artyom感觉真的很冷,他也将手伸向了炉子。他试着想像住在这个车站意味着什么,当地居民相信,衍伸出他们家园的通道直接通向死亡之国。Artyom渐渐明白,在这个废弃的通道里执勤是没有必要的,更像是在例行公事。他们坐在这里是为了吓跑谁呢?他们能阻挡谁来到这个车站以及进入地铁的其余部分呢?现在变得更冷了,生铁炉子和Melnik给他的棉袄也不能为他阻挡寒气。
潜行者出乎意料的突然转向通往基辅站的隧道,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Artyom想了几秒后,他也明白是什么原因了。急促而轻柔的声音从那里传来,微弱的手电筒光亮出现在远处,好像有人跳过枕木用尽全身力气在急匆匆的向他们靠近。潜行者从座位上跳起身靠在墙上,用冲锋枪瞄准了亮点。Anton冷静的站起来凝视着黑暗中的动静,从他轻松的身姿可以看出,隧道的那一边不会出现任何大的危险。Melnik按动了手电筒的开关,黑东西不情愿的停了。离他们大约30英尺的位置,就在铁路导轨的中央,一个弱小的形象举着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是个小孩的声音:“爸爸,爸爸,是我,别开枪!”
潜行英雄将光束照向了那个地方,晃了晃身子,站直了。孩子在炉子旁边站了一分钟,难堪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靴子。他是Anton的儿子,就是要求跟他一块去执勤的那个。他的父亲担心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没有……我只是很想和你在一块,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和妈妈坐在帐篷里的小男孩了。”“你是怎么来这里的?那边不是有守卫吗?”“我撒谎了,我说,妈妈派我来看你的,守卫是波佳叔叔,他认识我。他只说,我不可以往任何边路看,要我赶快来这里,他就让我通过了。”Anton严肃的说:“我会再和波佳叔叔谈谈的,你好好想想如何跟你妈妈解释这件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的。”那孩子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跳了起来:我可以和你呆在一块吗?“Anton挪到了边上,让他儿子坐在了暖和的袋子上。她脱下外套正准备给他裹上,可是那孩子立即爬到了地板上,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东西,洒在了一块布上,那是一把弹壳和几个别的东西。他坐在了Artyom旁边,而后者就有时间来查看所有的这些东西。
一个有把的金属盒看起来是这其中最有趣的了。当Oleg一只手拿着盒子另一只手转动把手时,小盒子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演奏起一首机械单调的乐曲。最有趣的是当它与其他物品接触会产生共振,让声音更大。这个物品是铁炉,但是他不可能放得更久了——它很快会变得烫手。这真是太有趣了以至于Artyom都想自己上去转一下。
“哇!”小鬼叫道,把盒子向Artyom一丢就开始吹起自己发烫的手指。“看我怎么捉弄你。”他保证。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过得很慢。Artyom没有察觉某人愤怒的目光,不停地转着把手听着歌,Melnik和Anton在小声交谈,而他的小孩则在地板上玩他的子弹壳。音乐盒里的音乐相当沉闷,但也别具一番风味。看样子没完没了了。
“那我就不懂了,”潜行者边说边从座位站起来,“要是这些被攻击过的隧道像你说的被保护起来,那么人又死到哪里去了呢?”
“谁跟你说是所有的隧道了?”Anton满脸疑云地看他,“有路通向别的站,总共两条,通向斯摩棱斯克(Smolenskaya)站…我觉得只不过是某些人利用人们的迷信思想作祟。”
“迷信个头!”一开始谈论炸隧道的那个队员插嘴道,“诅咒到Park Pobedy为止。而我们刚好就住在这操蛋的地方!”
“而你,Sanych,还偏偏过来把水搅浑,”Anton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们在谈正经事呢,别有事没事讲你那些歪门邪道。”
“我们出去转转。一路上我看见很多门和一个出口。我想去看看。”Melnik对他说。“斯摩棱斯克的人也都很害怕。科尔帕科夫独独很感兴趣。”
“嗯,他现在倒是有兴趣了,是吗?”Anton苦笑道。
“他们甚至找到Polis那边去了。”潜行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对折了的报纸。
Artyom在Polis的时候见过这种纸,就在走廊的报纸架上,但是花整整十颗子弹买张包装纸,上面还只有少得可怜的流言蜚语确实很亏。但是Melnik看上去并不后悔花这个钱。
几篇豆腐块文章在自豪的《地铁新闻》标题下面挤作一团,泛黄的纸张看上去裁剪得很随意。其中一篇文章甚至还附上一张黑白照片。题目是《基辅站再现灵异失踪事件》。
“看来烟鬼(The smokers 不认识)还活着,”Anton小心翼翼地把纸捋平。“OK,出发吧,我带你去看看你那些小路——我说你别看报了行吗?”潜行者点点头。Anton站起来,对儿子说:“我去去就来,不要我一不在就淘气,”然后又转向Artyom:“照顾好他,和他做个朋友。”
Artyom除了点头之外没有任何选择。
他爸爸和潜行者一走远,Oleg就蹦过来,淘气地把盒子从Artyom手中拿走,边走边嚷:“来抓我啊!”
然后往死胡同里跑去。想到要照顾这个男孩,Artyom无奈地看了看剩下的哨兵,提起手电筒跟上了Oleg。
Oleg没去调查那间半毁的办公设施,因为Artyom不让。Artyom于是就站在被堵死的路口处干等着。
“看着吧!”这小鬼说道。
Oleg爬上一块石头到管道旁边,消失在废墟中。然后他拿出音乐盒,把它放在管道上接着转起了把手。说道:“听!”
管道开始响了起来,它看起来像是被音乐盒里单调而又悲伤的曲子填满了。这孩子把耳朵贴在管子上,好像听得入了迷,不停地转着把手,欣赏着音乐。
他停了下来,开始聆听,然后一边高兴一边从石头上蹦下来,把盒子递给Artyom,“你来试一下!”
Artyom能够想象音乐通过空心的金属管道会发出什么声音。但是看到这男孩高兴的样子,决定不扫他的兴。把盒子放上去后,他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管上开始转把手。结果音乐声大得差点让Artyom把头缩了回去。Artyom对这些声学原理并不清楚,也不知道音乐盒的音乐怎么被放得那么大。
又多转了一会多听几遍后,Artyom向Ole点点头说:“很美。”
“再听听!”他笑起来。“别转,只听!”Artyom犹豫了下,看看Melnik和Anton有没有回来,确定之后,便又把耳朵贴了上去。可能听到什么呢?风声?在Alekseeva与Prospect Mir间回响的恐怖噪声?(这两个站在很前面,Artyom第一次遭受怪声攻击的地方)
模糊的声音从难以想象的远处穿过岩层传来。毋庸置疑是从已毁的Park Pobedy站传来的。Artyom被惊呆了,听着,然后,心都凉了一半,他明白了:他在听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音乐。
有什么东西在几千米远的地方一遍遍重复着音乐盒那悲伤的曲调。但这绝不是回声:这位未知的演奏者跑了调,还漏掉了几处,但原本的意思还在。最重要的是,这不是铃声,更像是在哼…或者唱?音乐里夹带的歌?不,哼的都是一样的…
“怎么样?有声音吗?”Oleg问道。
“嘘!我还在听!这是什么?”Artyom咕哝了两句。
“音乐!管道在唱歌!”他简单地解释道。
这给Artyom造成了一种怪异恐怖的感觉,看起来这对那个男孩没有影响。对他,只是一种愉快的游戏,他可能从没问过他是怎么听见从一个与世隔绝的车站传来的音乐的,一个十年前就没有活人的车站。
Oleg又爬上了石头,看来准备再去玩他的游戏,但Artyom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惧。他用手把男孩抓住,不顾他的抗议,把他拖向火炉旁。
“胆小鬼!胆小鬼!”Oleg叫道。“那些传说都是吓小孩的!”
“什么传说?”Artyom停住了,盯住他的眼睛问道。
“他们会把那些听管子的小孩带走!”
“谁带走?”Artyom继续把他往火炉旁拖去。
“死人!”
谈话结束了:一开始讲些乱七八糟东西的哨兵这下来了精神,他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们的冒险结束的很是时候:Anton和潜行者回来了,还有个人也跟了过来。Artyom赶紧把孩子在座位上安置好。孩子他爸让他看好Oleg,而不是随他去…天知道Anton信不信邪。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Anton坐到Artyom旁边的袋子上.“他没淘气吧?”
Artyom摇了摇头,希望Oleg不要把事情抖出去。不过他看上去很有经验。Oleg现在又兴致勃勃地玩起了子弹壳。
跟来的那个人,头发稀疏,皮包骨头,还有深深的眼袋,Artyom确定他不认识。
一分钟后他也到了火炉旁,对着哨兵点点头,Artyom仔细观察着他,但他屁都不吭一声。Melnik介绍起来:“这位是特列季亚克(Tretyak),”他告诉Artyom,“他将和我们一起出发。他是个专家,导弹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