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The Songs of the Dead.2

很快这些人在详细地审视了一下Artyom二人之后，怪人中唯一一个留着胡子，且额头上画着红线的人说话了：

“很好，我很高兴，这些人都是伟大蠕虫的敌人，这些………操纵着机器的人，邪恶的人，都是一堆嫩肉，伟大蠕虫会很满足的--Sharap和Vovan，都很勇敢。我会带这些操纵机器的人去牢狱，好好审问他们，而明天--明天就将是节日，所有的善人都要分一杯羹，吃掉这些恶人………Vovan！用了什么针？麻醉针？”

“是的，麻醉针。”怪人中显得最为瘦骨如柴，额头上画着蓝线的人答道。

“很好，这样肉不会变臭。”胡子男简单说道。“Vovan和Sharap，跟我来，带这些人去牢狱。”

眼前的光芒开始暗淡下去。周围不断地有着其他人的声音传来，有人似乎在口齿不清地传达着他们的欢喜之情，也有些人在悲痛地嚎哭，甚至还有歌声--低沉，细小，变调的呢喃，仿佛就是在听着死者鸣唱一样，这让Artyom又一次想起了Park Pobety的传说。行走了一会儿之后，怪人就将他放在地上，把Anton毫无生气的躯体扔在一旁，没过多久，Artyom便失去了意识。

在冥冥中，Artyom感觉有什么人正在推他，仿佛要他马上起来一样。伸了个懒腰后，他点亮了身边的一盏台灯，用手半遮着，这样才不至于伤着他惺忪般的双眼。接着Artyom又四处探查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那把步枪不翼而飞之后，就只好迈出了帐篷。

他的心中有股强烈的思乡感，尽管他明白，自己此刻正身处VDNKh，可Artyom却丝毫高兴不起来。映入眼帘的是被熏黑的天花板，四处遍布着弹孔的空帐篷，还有覆盖着厚重灰尘的空气………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十分糟糕的事情，整个地铁站已经将Artyom印象中的那个完完全全地颠覆了。在不远处，似乎就是在月台尽头的通道那边，传来着骇人的哀号声，简直会令人联想起屠宰场的光景。四周一片昏暗，只有两盏紧急灯在墙壁上孤零零地亮着，那点亮光根本就不能穿透包围在灯光周围的一簇簇的烟尘。月台上看不到一个人--除了一个在旁边的帐篷那里，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玩弄什么的小女孩。当Artyom正打算对那个小女孩提出为何这里会变得一片狼藉，而其他人都消失到何处的问题时，捕捉到了他的目光的小女孩开始放声大哭起来，而Artyom这时已经料到了答案。

是隧道。从VDNKh通往植物园的隧道。如果这个地铁站里的居民能到别的地方去的话，那么只有那里。如果他们打算往地铁中央逃逸，去Hansa联盟的话，就根本不会将他和这个孩子撇在这里。

跳到铁轨上，Artyom缓步走向了犹如漆黑空洞般的隧道入口。他心里明白，不带任何武器进去相当于是自杀的行为。可他感觉身边已经别无它物，无需损失些什么，而此刻更重要的是探查前方的情况。那些DarkOness已经能够将北方最后的防线给摧毁了吗？这时他心中仍存一丝希望，他必须了解现在的状况，并迅速报告给那些处在南方的盟友站们--在一切变得太晚之前。

黑暗就处在隧道入口的背后，在他面前伸展开来，而一股巨大的恐惧感夹杂在这黑暗之中。前方伸手不见五指，可Artyom仍然能够听见其中传来的阵阵令人作呕的咯咯声。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手里没带上一把称手的家伙，但撤退之举为时已晚。在不远处可以听清脚步声，正在一步一步地向这边靠近。仿佛在跟随着Artyom的步调，一同前行的同时也在一同停止。Atryom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但在何时，如何发生的，他已经记不得了。但只有这种试图接近某个无法目睹，无法知晓的事物时的恐惧感依旧挥之不去………是敌人？

他那颤抖着的膝盖不再允许他飞快地奔跑，冷汗沿着他的太阳穴直流而下，时间似乎已经倾向了在黑暗中流动着的恐惧，每一秒每一毫秒每一微秒经过，Artyom都会感觉自己比上一刻变得越来越虚弱。直到那一刻--在他和对方的脚步只有三米不到的间距时，Artyom再也不能承受了，踉跄着，跌倒又再度让自己爬起来，跑回了地铁站。他第三次跌倒在地，那双脆弱的双腿已经拒绝去承载他的重量，而Artyom明白，自身的死亡不过就处在顷刻之间。

“………在这个星球上的一切事物，全部都是他，巨虫所产生的结果。因为在很久以前，在那太古之初，这个世界还只是一块巨大的坚固无比的石块，没有空气，没有水，没有光亦没有火，人兽也未曾存在过，无论表里，全部都是由顽石所组成的，死气沉沉的世界，而直到巨虫来到此地安居之际，这个星球才开始有所变化。”

“但是老师，伟大蠕虫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从何处来？又被谁所抚养呢？”

“不要打岔，巨虫是永恒的，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都一直存在………而就在巨虫在这个世界的中心开始筑巢不久后，他便开始自言自语：‘此世将由吾所接管，故此，不论这石块有多坚不可摧，吾定会在其中噬出通道来；不论这石块有多么寒冷刺骨，吾定会用己身之体温来使其温暖起来；不论包围着这石块的是多么深邃的黑暗，吾定会用己身之眼光来照亮此处；不论这石块上存在着的是何等的死寂，吾定会让己身的造物来栖居其上。’”

“那‘造物’又是什么呢？”

“所谓造物，就是从巨虫的胎盘中所孕育出来的这个星球上的生灵，无论你，我，还是这里的所有人，全部都是他的造物，懂了吗？很好，我们继续………接下来巨虫又言道：‘既然吾已拥有这石块，那么，万事万物都将依吾之言而行。’于是他便开始在这顽石里开凿起隧道，那些坚硬的石块一旦入了巨虫的肚里，便全都被巨虫的体液和胃液软化，滋润，最后成了能够产生菌类的活物。就这样，巨虫用自己的巨口来制造着隧道，并让那些吞下去的石块在体内源源不断地生出着菌类，就这么持续了上千年，直到他所创造的通道，贯穿了整个星球为止。”

“上千年？老师，我不明白………我能数一，二，三………但是千是什么？怎么数？”

“你有十根手指头，对不对？而Sharap也有十根………不对，他好像有十二根………总之，先拿Grom举例吧，他有十根指头。如果你将自己的，我的，Grom的还有其他人的手指头全都算在内的话，每个人的那十根手指头乘上人的数目，就是几百根，而千，就是用这几百根手指头，再乘上十倍。”

“太多手指了，我完全不会数。”

"这不是重点，世路现，初工毕。 大虫说道：" 吾以于坚石之中开出千万之道，岩石皆因我而破散。那些穿过了我身躯的土砺，浸满了我生命的灵汁，有了灵性。而现在，曾经的坚石已经不在，供我的孩子生存的空间已经出现。"于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便降世了，这些孩子的名字以不可知，但他们如同大蠕虫本身一般强大的力量却被世人知晓。(原文这两句话没有转折关系。)大蠕虫爱着他们。不过，他们没有东西可喝，于是渴死。(于是我被雷死了………)大蠕虫甚是伤心。在此之前大蠕虫是不知悲伤与孤独为何物的，因为这世上不过只有他孑然一身，只有他在开拓着世界。但现在，在创造了这些新的生命以后，大蠕虫发现与他们的分离是如此另虫难以忍受。他哭了。

泪水溅落在世间，于是水出现了。他于是感慨道：“看吧！现在的世界不光有足够的空间，也也有足够的水供孩子们生存了！而土地，沁满了我的灵汁，也可以种蘑菇了！。现在，我可以造些别的生物出来，他们可以在我造出的隧道里居住，饮用我的眼泪，吃我孕育的蘑菇了！”但他不再敢于制造像他一样大的生物了，因为，显然这里没有足够的空间，水，和蘑菇。于是他早出了跳蚤，然后是老鼠，猫，鸡，还有狗。最后他造了猪和人。但这些生物没有按照他的意图来生存。跳蚤爱上了血，猫吃老鼠，狗对付猫…而人类…人类屠戮并吞噬了其余的一切。当人类第一次残杀并食用了自己的同类后，大蠕虫对人类失望的哭了。而以后，每次人类吃人类的时候，他都会再次哭泣。于是他的眼泪淹没了隧道。人很好，很好吃，很甜美。但我们，只能，吃我们的敌人，就这样。

Artyom的手张张合合。他的手被一段电线绑在了身后，失去了知觉，但仍然还可以动。他发现身体的酸痛是一个好的征兆——毒针上的醉剂是暂时的。一个愚蠢的想法缠绕着他的脑子……他不知道鸡是怎么来的！是啊，它们肯定是被商人在商场中转卖，他曾看过商人们把猪带入了全俄会展站(ＶＤＮＫｈ，老家。)但是鸡……他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墨色的黑暗笼罩着他的周围。他可以肯定的是周围不远有一个人。他已经被带来半个小时了，可以慢慢想起自己在哪里了。

“他醒了。我听到了。我去告诉酉长。酉长会审讯。”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Artyom听到一个东西移动了，然后又停下了。他不能伸展自己的腿，因为它们被绑住了。他翻了个身，碰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接着一声充满痛苦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了过来。“Anton，是你吗？”Artyom低声问道。那边没有答复。

“啊~大蠕虫的敌人已经……”黑暗中一个嘲弄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不该来到这儿”在刚才的半个小时里讲过大蠕虫故事的沙哑又智慧的声音再次响起。很明显的，Artyom发现，看他的人与此地的其它住民不同。他的语句不同于其它人的那样幼稚和不连贯，相当的正常，还带有一丝的傲慢。他的语调是普通人的。

“你是谁？快放了我们！”

Artyom挣扎地喊道。

“是啊，是啊，他们都是这么叫得。不过，很不幸，无论你打算去哪，你的旅行都已经结束了。他们将会折磨你，而你，又能做些什么呢？”黑暗中一个冷漠的声音答道。

“你？也是被抓来的？”

Artyom问道。

“是啊，我们都是被抓来的。他们会在某个特别的日子放了你。”

Artyom那位没见过的朋友笑答到。

Anton又开始说梦话了，但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并开始抽动。但他一直没能恢复意识。

“我们为什么像个穴居者一样坐在黑暗里？”

火光出现了，照亮了说话者的脸：长长的灰胡子，又脏又乱的头发，皱纹中闪现的嘲弄的眼光。看上去他至少六十岁了。他独自坐在铁栅栏的另一边。

这里看上去有点像VDNKh站（全俄VDNKh站，Artyom他老家。）这有一个奇怪的名字：猴子房。

Artyom原来只在生物书和童话书上看见过猴子，而这间房子。。看上去却像是为了人类设计的。

“无论如何我还是不能习惯这该死的黑暗，所以我还要用这些破东西。”老人说道，悲哀覆盖了他的眼睛。“好吧，你为什么要来这里？那边没地方了？”

“听着，”不等他说完Artyom就说道“你没被绑住！你可以在那些食人族来之前带我离开这儿！你也是一个人类！”

“我当然可以办到，”他回答道“就像我当然不会做一样。我不会帮助大蠕虫的敌人。”

“去你妈的大蠕虫！你扯什么呢！我听都没听过什么大蠕虫！我怎么可能是他的敌人！？”

“你听没听过并不重要，你从那边来的，这就证明了你是个间谍。”

老人的声音变得冷漠和严肃了。“你用火器和手电，那些该死的机器。杀人的机器！你还需要什么证据来证明你是生命的敌人，大蠕虫的敌人？闯入者？”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靠近栅栏。“你们愧对整个世界！”老人熄灭了正在燃烧的火烛。在接下来的黑暗中，Artyom听见了他吹熄手上的火的声音。接着，一个新的声音进入了。这个丝丝的声音让人血液发冷。Artyom战栗了。他想起了Tretyak，那个被毒针杀死的人。

“快来！”他急切的低语道“时间不多了，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老人没有做声。一分钟后，其它的几个声音加入了进来：赤脚走在水泥上的声音，粗糙的呼吸声，以及空气流出鼻孔带来的摩擦声。虽然Artyom看不见，但是他能感到那些人在近距离的观察他。看，闻，听着他的心脏的猛烈跳动。

“这些持火者，闻上去有烟的味道，有恐惧的味道。一个闻起来是，隔壁来的，另一个，是外来的。一个，另一个，都是敌人。”一个嘶嘶的声音响起了。

“让Vartan来做。”另一个声音命令道。

“把火点起来。”某个声音指挥道。

火再一次被点亮了。有三个野人站在拿着燧石的老人身边，用手遮着眼睛。 Artyom以前见过他们中的一个，就是最胖的留着胡子的那个。而另几个他看上去也很眼熟。那个野人紧紧地盯着 Artyom的眼睛，向前迈了几步，然后在铁笼子前停了下来。这个人身上那股特殊的腐肉味道传进了Artyom的鼻子，而其他人的目光也没再他身上移开。Artyom退缩了，他想起之前是在哪里见到这些人了，那天晚上就是他们在Kievskaya袭击了他！

一种奇怪的感觉控制了他，就像是麻醉剂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的意识还在，他还能思考。接着，他把自己的思想和意识都交给了那个试图进入他的人。

“通过一个活板门………………活板门还开着………。他们是为了那个孩子来的………。是为了Anton的孩子………他们在那晚偷了他………。我要为这一切负责………。我没有阻止他通过管道听你们的音乐………我爬上了手摇车………我们谁都没告诉………我们到了另一侧………我们没关它………。”Artyom回答了所要在脑海里出现的问题。（注：看起来阿囧被食人族注射了某种类似吐真剂的迷幻药）

Artyom不能忽略或者拒绝回答这些无声的问题，于是在短短一分钟内，他的审问者就了解了一切他想要知道的问题的答案。审问者点了点头，退了回去。火被熄灭了，慢慢地Artyom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像是回到麻木的指头一样。

“Vovan，Kulak！快回走廊，关上那扇门！”一个声音命令道，Artyom觉得这声音是长胡子首领的。“敌人还在那！Dron会放哨。明天是节日。大家吃敌人。大家荣耀大蠕虫。”

“你们对Oleg做了什么？你们对那个孩子做了什么？“Artyom在他说完话后喘息着喊道。

门的关闭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