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者
他们已经知道他(Artyom)不在了并且停了下来。一道白色的光线直射到隧道中。当光线投到Artyom的身上时,为了以防万一,他高举起双手并大喊道:是我!不要开枪!!白色的探照灯熄灭了。
Artyom急忙向前走去,并准备接受一次狂风暴雨般的训斥。但当他走到跟前,Melnik仅仅是小声地问:“刚才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Artyom点点头,他不想说起刚才看到的东西。那东西超出了他最坏的噩梦,他知道他必须仔细思考一下那究竟是什么。
它看上去像是一列飞驰而过的地铁,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地铁世界中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足够的电力供列车运行了。第二种可能根本就是胡扯:Artyom想起了那些野蛮人关于巨虫的神圣通道的警告。
“嗯………列车没再运行过对吧?”
Artyom问潜行者。Melnik有些不悦地看着他说:“废话,它们有用的零件早就被拆得一干二净了。你认为到底是什么发出的声音?我觉得像是地下河,一条离这里很近的河,我们刚从它下方穿过。靠!更严重的问题是我们依然无法从这里出去。”
Artyom不想让潜行者以为自己疯了,所以他保持着沉默,让这个话题不了了之。它可能是条河。在黑暗中细细的小溪流过铁轨的边缘发出这令人不快的声音,打破了隧道中沉闷的寂静。墙壁和拱顶因巨大的湿度而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微微地反光。一层白色的霉覆盖着它们,到处都是水坑。
Artyom已经习惯了对隧道中水的恐惧,但这段线路有一种特别的不适感。他的继父曾经跟他讲过那些被洪水淹没的隧道和车站。幸运的是,他们的位置很安全,灾难不太可能摧毁所有的支路。他们曾经到过隧道的深处,那里更干燥。小溪逐渐消失,墙上的霉菌越来越少,空气也越来越清新。隧道向下倾斜,空无一物。Artyom又一次想起了波旁曾经说过,空无一物的隧道是最可怕的。
剩下的人好像也感到了这种恐惧,慢慢地向前走,经常回头看Artyom,但当他们与Artyom的眼神相遇时就匆忙地转回头。他们一直向前走,没有在意那些把旁边支路截断的铁丝网和墙上那些锁着的坚固厚重的铁门。Artyom现在终于感觉到了这个几个世代前由那些城市居民挖掘的迷宫的浩大与复杂。地铁系统由无数的隧道与廊道组成,如蛛网般交错在这个城市的地下。探照灯的光线扫进几扇开启的铁门,显示出其中那些废弃的房间和锈蚀的床架。荒凉统治着这里,Artyom甚至连一丝人类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到。这些繁杂的地下结构已经被废弃很长时间了。
脚下的路似乎没有尽头,那老人走的很慢,他早已精疲力尽了,虽然既没有背后的威胁,也没有战士激励的话语,但他依然坚持着挪动脚步。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一分半钟,应该换人来抬Artyom的担架了。
出乎意料的是,虽然Oleg看上去很累,但他坚持抬着担架,而且没有发一句牢骚。他仅仅是不停地吸着鼻子,尽力跟上大家的脚步。
在他的前方突然开始了一场讨论。
Artyom透过士兵们宽阔的后背间的缝隙向前看,明白了发生的事:他们进入了一个新的站台,和之前的那个站台几乎一模一样:低矮的拱顶,如象腿一般粗大的支柱以及被油画覆盖的墙面。月台很宽,甚至不能看清另外一侧,在曾经的那个辉煌的时代它能同时容纳大约2000人候车。但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最后一班地铁早已开走,将旅客送往未知的远方。曾经锃亮的钢轨已被黑色的铁锈覆盖,下方的枕木也早已腐朽,长满了苔藓。但几个卯在墙上的青铜字母让Artyom恐惧不已:Genshtab站,Genshtab………(Genshtaba俄罗斯联邦军队总参谋部情报总局 )Artyom立刻回想起大都会的军事人员以及国防部残破的墙旁边的空地上那盏微弱的灯。Melnik举起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整个小队立刻静止了下来。
“Ulman,跟着我”潜行者说。然后他敏捷地爬上月台,那位强壮的战士紧紧地跟随着指挥官。他们的脚步发出的微弱声响消失在这寂静的站台中,小队中剩余的成员像是得到命令一般同时进入了防御状态,几支枪分别指向了隧道的两端。Artyom发现他被战友们围在了中间,有了充足的掩护,他决定好好观察一下这座庞大的车站。
“爸爸死了吗?”小男孩拉了拉他的袖子。
Artyom垂下视线。Oleg站在那里,祈求似的看着他,已经快要哭出来了。Artyom轻轻地拍着小男孩的头,安慰着他。
“是因为我告诉了他们爸爸在哪工作吗?他们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伤害他的?”Oleg问,“爸爸总跟我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哭着说“他说大家都不喜欢军人,但军人没有做错了什么,别人只是嫉妒罢了,军人们在保护自己的家园。”
Artyom担心地看了看祭司,但祭司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聚焦在无垠的远方,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战士)的谈话,这段旅程太艰辛了。
几分钟后,Melnik和Ulman回到了小队,队员们聚集在他的身边,潜行者向他们描述外面的情景:车站是空的。但它没有被遗弃,在一些地方有虫族(就是上一章的虫之子)活动的痕迹,我们在墙上发现了一些手绘的图表,如果它是可信的,那么这里有一条支路通向克里姆林宫(应该是克林姆宫的地下车站),那是一个换乘车站,位于地铁中心,与其他线路相连,肯定有一条线路通向Mayakovskaya。我们必须立刻动身,隧道应该是安全的。有任何问题吗?
战士们互相看了看,但谁也没说话。那个老人站了起来,摇着脑袋,心烦意乱地嘟囔着:“克里姆林宫,. .克里姆林宫,. .克里姆林宫,. ……”Melnik俯下身把他嘴里塞着的东西拿出来。
“你不能去那!!不行!!我绝对不会去.克里姆林宫!让我离开这里!!!”祭司口齿不清地说着。
“为什么?“Melnik很不高兴地问道。
“我们不能去克里姆林宫!不能!我绝对不会去!”老人像是一个上满弦的玩具一样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随便,你不去更好。”潜行者回答他。
“我们不会跟着你的,主隧道又空旷又安全,我才不打算走支线呢,一直走是最好的选择。”克里姆林宫说道。
大家开始躁动。想起克里姆林宫塔上那些不祥的色彩,Artyom明白为什么不止祭司一个人不想进入克里姆林宫站。
“各就各位!”
Melnik说“我们必须现在就动身,没有时间浪费了。那帮家伙今天有场祭祀,所以隧道里不会有任何敌人,我们不知道祭祀什么时候完事,所以我们必须要快速前进。把他抬起来!!”
“不!别去那里!!你不能!!我不去!!。。”老人说道,看上去完全失去理智了。当一个战士去抓他的时候,他像蛇一般从战士的手里滑了出来,当枪口对准他的时候,他假装停了下来。
“嘿,滚蛋吧!”
他得意洋洋的笑声几秒后变成了窒息一般的喘息声,一阵痉挛席卷他全身并开始大口吐白沫。带着上扬如钩般的嘴角,他的表情变得像一副可怕的面具一般扭曲。这是Artyom这辈子见过的最悚人的笑容。
“警戒!”Melnik命令道。他走向倒在地上的老人,用靴子将老人勾翻。老人僵硬的躯体似乎很重,被面朝下的翻转过来。Artyom起初以为潜行者这么做的原因是避免看到死者的脸,但他突然明白了真正的原因。Melnik照亮了老人手腕上绷紧的电线。祭祀的右手将针按进了自己的左前臂。Artyom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不知道他原来把毒针藏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早点这么做。Melnik离开尸体,用手掌盖住Oleg的眼睛。死亡的仪式结束了。尽管前进的命令已经发出,但没有一个人挪动位置,潜行者扫视着这些人。可以想出这些士兵的脑子里担忧着些什么:在克里姆林宫站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让祭祀宁可自杀,也不愿去那里。Melnik没有浪费时间思考,他直接走向担架上呻吟着的Anton,弯下腰,握住一个担架把手。
“U1man!”Melnik喊。
一阵犹豫之后,这个宽肩膀的侦察兵握住了担架另一边的把手。似乎受到某种莫名的推动,Artyom走向他们,握住一个后面的把手。有人站在他的身边,握住最后一个把手。潜行者沉默着直起身,他们开始前进。其他人跟了上来,整个队伍再一次组成战斗编队。
“已经不远了,”Melnik轻轻的说。“还有大约200米。记住,最重要的是找到去另一条线的岔口。接着去Mayakovskaya。我不知道前面到底有什么。Tretyak也不在这里………………我们要好好想想。现在,我们有一条路。决不能放弃。”
Melnik的话让Artyom又想起了自己的经历。他没有立即意识到Melnik说的是什么,直到Melnik提起死去的Tretyak。Artyom跳了起来,在Melnik耳边吼叫:“Anton………………那个受伤的家伙………………似乎是RVA的人………………。所以他可以发射导弹!这意味着我们依旧能够成功,是不是?!”
Melnik的视线越过Artyom的肩膀,看着担架上的观察指挥员。
他似乎就要死了。Anton已经瘫痪了很长时间,现在错乱的幻觉又折磨着他。含糊发狂的命令声代替了原本的呻吟,令人绝望的乞求,不住的呜咽咕哝。随着距离克里姆林宫越来越近,这个受伤的家伙的哭喊声越来越大,他越来越猛烈的敲击着担架。“我就说过!别胡扯!他们就要来了………………快点!胆小鬼们………………但是………………。但是其他人怎么办!?没有人能来到这里,没有人!”
Anton似乎在与某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家伙交谈着。他的前额满是汗水,Oleg利用士兵抽手用抹布擦拭他父亲额头的间隙,跑到担架旁。Melnik用手电照了下Anton,似乎想看看他是否还有知觉。他的眼球反射着光,眼睑下垂,咬紧牙关,紧握拳头。不停地来回翻身。只有帆布带子阻止着他掉下担架去,担架越来越难抬了。
又前进了55米,Melnik举了下手,队伍又停下来。一个图形出现在白色的地面上:目前紊乱又自然的线路似乎一头扎进了一块肥肉,红色的标记出现在这条线路的正前方。U1man吹了声口哨。
“红灯意味着前面没有路啦,”某些人神经质的笑声从身后传出。
“那是给虫子看的,跟我们没关系,”潜行者打断笑声。“前进!”
然而,他们走得越来越慢了。Melnik带上夜视仪,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但毫无预警的,他们又急急的停了下来。在Genshtab站,隧道的角度急剧下降,又似乎有从克里姆林宫爬过来的一阵无形却真切的薄雾。他们被薄雾覆盖着,这是他们确信一些无法说明,巨大又邪恶的东西隐藏在这里,隐藏在斜下方的深处的黑暗中。这与Artyom曾经历过的感觉不同。不像在Sukharevskaya曾追逐过他的黑色旋风,也不像从导管里传出的声音,以及Pobedy带来的那种迷信的恐惧感。这次的感觉更加强烈,一切都死气沉沉,仿佛所有生命都藏匿了起来。Artyom看着走在担架另一半的,坚定的U1man。他忽然很想和他说说话。说什么都无所谓。他只是想听听人类的声音。
“为什么克里姆林宫的星辰会在塔顶闪耀?”这个问题折磨着他。
“谁告诉你它们还亮着?”这个战士惊讶的问。
“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就像克里姆林宫:每个人都会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有人说它在那里已经很多年了。所有人都希望克里姆林宫是这个样子。他们只想相信这份圣洁一直保持着完美。”
“克里姆林宫到底发生了什么?”Artyom问。
“没有人知道,”U1man回答说,“除了你的那些吃人的东西。我当时还很年轻,大概只有10岁。”那些参战的家伙说,他们不想摧毁克里姆林宫,所以留下来某种神秘的东西………………生物武器。最初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知晓这件事,没有听到警报的声音,等他们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它已经感染了这里的所有人,它甚至吞下了自己的邻居。从此他们就生活在了墙外,感觉好极了。”
“但他是怎么………………吞下去的?”Artyom不能摆脱这个画面:星辰在克里姆林宫的塔顶山散发着微弱怪异的光彩。
“你知道这里有一种叫做狮蚁的虫子吗?它会在沙子里挖出一个漏斗,趴在最下面,张开它的嘴巴。如果一个蚂蚁经过触到洞的边缘,这就成了它最后的旅程了。狮蚁会将沙子震落在底部,蚂蚁直接掉下来,掉进它的嘴里。好吧克里姆林宫和这个差不多,它站在沙漏的边缘,将你拽进去。”这个战士笑着说。
“但为什么会有人走进去?”Artyom继续问。
“我是怎么知道的?大概就像是催眠………………就像你关于食人怪的幻觉。它强迫我们停在这………………”
“那位什么我们要去它那?”Artyom带着疑惑的表情问。
“这不是我的问题,这是领导们的决定。但我理解你想要去外面,去看看那些掠夺你的墙和高塔,但我们好像已经进来了………………你在它里面又怎么去看它那?”
Melnik愤怒的转过身来要他们噤声。U1man立马停了下来,闭上了嘴。一个声音突然将他的声音遮住了。这是从深处传出的汩汩的水声吗?隆隆声?它似乎并没有预示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但它令人厌烦的持续着,没有办法忽略它。他们穿过了三扇前后安装的动力门。所有的门都诱惑的敞开着,一道沉重的铁幕直升到天花板上。“门” Artyom想:“我们在门廊上。”
那墙蓦得坍塌了,他们此时却在一间大理石铺陈的大厅里,宽阔得令手电的灯光很难触及对面的墙壁,穹顶之上如同其他的未曾发掘的车站一般——布满了精巧的佩饰和延伸至此的优美的脊柱,繁奢的镀金吊灯虽年华已逝,但碰上手电的微光却依然闪耀动人。墙上镶嵌着庞大的浮雕花纹,描绘着一个拥有坚挺的胡须的老人,在他周围簇拥着许多身穿工作服的人们,一些裹着头巾的年轻姑娘以及头戴便帽的士兵。一群坚强的士兵面朝蓝天,脚下的坦克隆隆驶过,和真正的克里姆林宫。虽然这个站还没有名,但这足以证明它是哪里。
厚重的灰尘证明显然无人涉足过此地,这不禁让人诧异那些无畏的野人怎会对此躲之不及。一辆奇怪的列车停在轨道上,带着两节深绿色的厚重装甲的车厢,车窗被狭窄的射击孔所取代,车门都上了锁。Artyom揣摩可能克里姆林宫的居民没能坐上他们的秘密列车逃走,而是止步于月台。
“那么这就是它了……”潜行者尽力地从头盔下扬起头瞅着天花板,“多少传说……但是它一点也不像他们说的。”
“现在怎么办”Ulman问
“不知道。”Melnik 疑惑地说,“我必须先侦查一下。”
这次他没有再离开队伍独自离去,而是和大家一起缓缓前行。这个站从某方面来说和其他站别无二致:平行于月台的两股铁轨。两列自动扶梯——停着——头顶着圆形的拱门,较近的一部通向上层,而另一部则陷于深不可测的下层。在某个地方,应该会有部电梯,克里姆林宫的前居民们可不会像战前的人们那样去享受缓慢的自动扶梯。
Melnik 和其他人一样醉心于此地,用他们的灯光触及高高的拱门,欣赏着大厅里的青铜雕像,赞美着华丽的墙面,惊叹于车站的富丽堂皇——一座真正的地下宫殿,他们甚至开始轻轻地吹起口哨只要不会辱没它的庄严。欣赏着这叹为观止的宫殿,让Artyom完全忘记了危险、自杀的祭师以及充满了眩目辐射的克里姆林宫之星。如今只有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盘旋:竭尽所能地去想象当这些奢华的吊灯散发耀眼光芒照亮整座车站的时候,那将是一种怎样的情景。
他们来到了大厅尽头取道下行的扶梯口。Artyom思忖着,这下面掩藏着什么?另一座车站?有可能,去到乌拉尔山秘密掩体的列车?或是数不清的轨道指向迷宫般的地牢?一个地下要塞?战略物资级别的储备,武器、**和……各种吃的东西?或者只是简单的通向下层的无穷无尽的走道?这会不会是可汗曾经说的地铁的最深处?Artyom思索着各种奇异的画面迟迟不愿靠近扶梯的入口——他真的不敢直面现实——这就是他不想头一个触碰扶梯扶手的原因。那个讲述狮蚁故事的战士于是到了最前面,他大叫一声,旋即缩了回去,这次又轮到了Artyom。缓缓地,就像是沉睡了上百年的却突然惊醒的巨人伸展了他僵麻的躯体,滚梯开始动起来,阶梯吱嘎作响的翻滚向下。不用说,这即是一种不可名状的骇然,一种与Artyom理解的扶梯不同的地方。他感觉到了,却无法形容。
“你听到没有?多么安静,这不是引擎驱动的,你知道吗。引擎根本没有运转。”Ulman说中了。
梯阶和干涩的齿轮以及所有机械发出的声音。就只有这些?Artyom又一次听到了恶心的咕噜和咀嚼的声音在扶梯走道间回响,这声音来自扶梯指向的地方。他鼓足勇气冲到边缘用手电照亮了扶梯走道,那黑色夹在棕色的阶梯转得更快了。顷刻间克里姆林宫的秘密即要展现在他的面前。他看到某种活生生的肮脏、棕色、油腻、粘稠的东西从阶梯的裂缝里冒出来。它喷涌着在整条走道上翻滚,目之所及到处都是。但它不是不规则的运动,所有的蠕动都好似某个巨大身体的一部分,身处于那遥远深渊的底部,也就是它在移动着扶梯。在那下面,在那数不清的距离的深渊的某处,这个稠腻的东西在地板上随意的摊开、翻腾、颤抖并随之传来各种奇怪的令人作呕的声音。Artyom感到拱门就像一张张开的口,扶梯延伸处就像是食道,而扶梯本身就像是被陌生人吵醒的古老之神的贪婪的舌头。突然,就像一支触手抚摸着他的大脑,拉扯着他的精神,拖拽着他,让他的思维完全空白。现在他只想要一件事:坐上扶梯,坐上他,去到下面,就可以回答他所有的问题,克里姆林宫之星再次在他的眼前光芒万丈……
“Artyom!快离开那!”手套抓着他领口,烧灼着他的皮肤。他醒转过来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了:棕色的液体迸发着穿过扶梯走道沸腾着、膨胀着、肿胀和破裂着就像是冒着热气的猪奶。他的腿不听使唤,他的意识断断续续,无论那抓住他心智的东西是什么,它放过他的一瞬都只是为了再次把他抓得更牢固。
“拉住他!”
“先是小孩!别哭了……”
“太重了……受伤的家伙还在这……”
“扔掉它,扔掉担架!你带着担架去哪!”
“等等,我也上去,两只手更容易……”
“你的手,给我你的手!快!”
“圣母啊!它已经漫出来了……”
“绑紧它……别看!别看那边!你听得到我吗?”
“给他脸来一巴掌!这就对了!”
“给我!这是命令!不然我要开枪了!”
奇怪的画面若隐若现:绿色,一边布满铆钉的轨道车,因某种原因反转的天花板,然后是潮湿的地板……黑暗的……又是绿色的装甲……随后世界停止了摇晃逐渐变得平静和冰冷。
Artyom慢慢直起身环视四周。其他人和他一起围坐在武装列车的车顶。所有的灯都关上了,除了一盏便携小手电摆在所有人中间。他的光不够照到大厅,不过仍然可以听到那些蠕动着的、沸腾的、冒泡的东西在周围游走。有什么东西又一次温柔地滑过他的思想,但他立刻甩掉它。他看向在车顶挤作一团的同伴机械地点着人数,这里有5个人,Anton不在,他的儿子也是。Artyom隐隐感觉还少了一个战士,但他很快就又走神了,随即准备再滑入那油腻的深渊,他很难独自集中精神。Melnik意识到这一点,他需要转移Artyom的注意力,说些他感兴趣的话,让他保持清醒,否则他也会和那些人一样下场。
“这就是这帮混蛋暴露在辐射下的结果……绝对没错,生化武器!但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累计效应。幸好这些东西还没有蔓延到城市里……”Melnik说着。
没有回答,战士们都很安静且心不在焉。
“说话啊,说话!别不说话!这鬼东西会进入你们的脑子。嘿,Oganesian!你是怎么想的?”潜行者摇晃着他的下属。“Ulman,该死的!你在看哪里?看着我!跟我说话!”
“真甜……她叫的……”强壮的Ulman说着,扑扇着他的睫毛。
“是啊,很甜!你没看到Delyagin是怎么死的?”潜行者用尽浑身力气给了战士一耳光,Ulman却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点点的光。
“握手!所有人都握住你旁边人的手!”Melnik 撕心裂肺的喊着。
“别不作声!Artyom!Sergey!到我这来,看着我!”在不远处的黑暗中,那油滑,臃肿的东西聚汇翻揉,已经布满整间站台。它持续不断涌来,相互碾压着令站台不堪重负。
“弟兄们!别屈服!坚持住……所有人!一起唱!”潜行者绝不放弃,他命令他们,扇他们耳光,用灯火帮他们找回神志,“起来,伟大的祖国……起来 全世界受苦的人!”他扯着嗓子,毫无音调,“打倒帝国主义的军队……消灭他们的走狗……”
“让高贵的愤怒……像波浪翻滚……”Ulman 接着唱道。那东西怒吼着更加饥渴地包围列车。Artyom没跟着唱歌,他记不住歌词,也不知道为什么战士们开始唱歌,还有走狗和洪水暴发。没人知道第一段之后的歌词,于是Melnik独唱第二段,他的眼睛凶狠地盯着其他人,不允许任何人分心:“我们南征北战!为了世界和平,消灭牛鬼蛇神……”这次几乎所有人同时唱起副歌,即便是Oleg也开始试着模仿大人们的腔调唱起来。粗圹男声组成的临时唱诗班,用走调的歌声撕裂了层层的雾霾,在屋顶间和回音交汇,盘绕在漆黑阴森的大厅里。这声音攀上墙壁和拱顶,剥下片片残破的马赛克掉落到车下汹涌的溶油之上。7个健康的人屹立在火车顶上,手挽着手唱着一支不在调上的歌,换作是其他任何时候,Artyom都会为这尴尬的情景感到好笑,但是现在这更像是一个刺骨的噩梦——他真的非常想醒过来。
“让仇恨的怒火像洪水暴发……人民的战争进行到底,让敌人魂飞丧胆!”Artyom仍然没有唱,他张着嘴随着别人的步调开合,有节奏地摇摆着身体。他还是没领会第一段的词,可能是讲地铁里的人们反抗那些试图摧毁他家乡的DarkOness的,虚而他又听到了法西斯,也许是说红线和普希金站的战士……当他勉强回过身的时候,发现唱诗班停止了演出,估计是连Melnik 自己都忘词了。
“伙计们!让我们来首《战斗》怎么样?”潜行者试着激励大家,“一场战斗,我的父亲,父亲的战斗,你不要懦弱……”他只刚刚开始就草草结束。迷茫重又包围过来,演唱者各自松开了手,圆型破散成碎片,每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而Anton仍旧低声地嘀咕和咬牙切齿。柔软温柔轻触回到了Artyom的脑中,他想要抗拒,想着他的任务,随后是幼年时的记的儿歌,最后只是不断地重复:“我不会,我不会,我不会让你进到我脑子里……”
叫Oganesian的潜行者突然站起来,Artyom默然地注视着他。“那么,这次轮到我了,多保重。”说完,他点了点头,径自走到边缘跳了下去。没有尖叫,只有一点恼人的声音和浪花以及饥饿的涌动。
“她在叫……她……在叫”Ulman也哼着歌站起来。Artyom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咒语里:“我不能钻到我脑子里!”他卡在了“我”上,“我,我,我,我,我”,随后他强烈地渴望向车下张望以鉴赏一下车底的肉泥是否还像他当初看到的那样可鄙作呕。他会不会是一开始就搞错了?美丽的克里姆林宫塔在召唤他……这时小Oleg迈开脚步,欢笑着跑向车边,他要做一次愉快的短跑……肥厚的泥泽寂静地咀嚼着孩子的身体。Artyom嫉妒地看着,寻思着自己也要如此。
但是随后几秒,当肉泥漫过孩子的头颅——也许此时才让他断气之时,他的父亲却惊叫着恢复了意识,绝望地在车顶寻找自己的儿子。他抓住每个人拼命地摇晃:“我的孩子呢?他怎么了?他人呢?我的孩子?Oleg?Oleg!Olezhek!”
慢慢地人们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点理智,即便是Artyom也开始关心起来。他不那么确定Oleg是否真的跳进了泥沼,因此他没有回答,只是试着安慰Anton的不可理喻。他的歇斯底里刺破了迷雾触到了Artyom、Melnik和其他人。他的焦虑和彻底的绝望感染了他们,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盘踞在他们内心的根,狠狠地拔了出来。
潜行者试着点射污泥几次,毫无效果。随后他命令喷火兵卸下自己背上的燃料箱并准备将它丢到尽量远离车厢的地方,等他一丢出去,就会有两个人打开手电跟踪背包的落点,为他致命一击指明方向。空出地方之后,火焰兵用尽全力抛出燃料箱,以至于要不是勉强抓住列车的边缘,他自己也会落入泥沼。背包划过黑暗落在大约15米远的地方。
“卧倒!”Melnik 等待着燃料箱在油腻的表面滑动,翻越,随即扣动了扳机。
Artyom注视着背包的飞行轨迹,当枪声响起,他旋即将脸埋在臂弯里,死死贴着列车的铁皮。爆炸非常强劲:Artyom差点被震离车顶。眨眼间,一股昏黄的熊熊大火在月台上播散开来,什么都没发生。吱嘎翻滚的东西并没受到削弱,Artyom已经准备好再次置身于那环绕他的令人困顿的靡靡声中。可是,奇迹般的那声音开始渐渐远去。
“它逃了!它逃了!”Ulman在他耳边大叫。Artyom抬起头,在灯光下,可以清晰的看到曾经完全占据整个月台的软泥,如今竟然退缩回了扶梯。
“快!”Melnik跳起身,“一等它滑下去,所有人都跟着我回隧道!”
Artyom惊讶于Melnik怎能如此笃定,潜行者一扫之前的犹豫不绝。他重新成了坚定的指挥官,拥有毋庸置疑的判断力。不知是因为此时没有时间争辩,而只是不想如此。现在Artyom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逃离这个该死的地铁站,越快越好,在那些克里姆林宫地下室的原住民恢复好重新抓住他们之前。对他来说,车站再也不是富丽堂皇、美妙绝伦的宫殿,而像是令人作呕的吃人恶魔。即便是壁画上那些微笑注视着他们的工人和农民都令他紧张和恶心。
他们混乱地爬上站台,跑向站台的另一端。Anton差不多完全醒了,跑得和其他人一样快,因此没有什么在拖着大家的后腿了。二十分钟的疯狂奔跑过黑暗的隧道后,Artyom和大家开始上气不接下气。潜行者这才允许他们放慢下脚步。
“我们去哪?”Artyom赶上Melnik问道。
“我想我们在特维尔站下面了………我们待会应该就能从马雅可夫站(Mayakovskaya)那出去了。我们到那在说吧。”
“但你那时是怎么知道该从哪个隧道进去的?”Artyom很好奇地问。
“是那张我们在任斯塔找到的地图。不过我只在最后时刻才记起它。”
当他们到达那个站台时,他们什么感觉都没有了。Artyom思索着。是他对克里姆林宫站,对站台上的图画,雕塑以及它的巨大空旷感的喜悦的落空了?还是站台上潜伏的无名恐惧所诱发出的欺骗感?接着,他便记起了那怪物消散后带给他的厌恶和恐惧。他开始怀疑那才是他的真实感受。也许是当他们把它弄疼时,那“蚁狮”便强迫他们来感受这不可抗拒的欲望让他们极快地向那跑?Artyom不再肯定他的真实感受了。是他思想的怪物释放出了他,又或是它继续主宰着他的思想,启发他感情的经历?什么时候Artyom掉到它的催眠之下了?他有时能自主地作出自己的选择么?又或者他的选择是自由的?Artyom再次想起了他在林地站遇到的两个奇怪的居民。
他回头瞥了一眼Anton:他在他的后面两步远继续走着,不再纠缠着任何人关于他的儿子的事。有人已经告诉他了。他的脸变的麻木,死气沉沉的,目光也不自主的转向下。Anton知道他们离抢救那个男孩只差一步之遥,使得他的死就像一个荒谬的事故么?但这只带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想法:事故,还是牺牲?
“你知道,我们被救全要感谢Oleg。要不是他………你就不会苏醒,”他和Anton说,但没有讲明整件事的过程。
“是的。”Anton淡淡的说。
“他告诉我们你在导弹部队服过役。战术导弹部队。”
“战略导弹部队………”Anton回答,“托查卡和伊斯坎德尔。”
“多管火箭系统?斯莫奇?乌拉干?”潜行者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靠过来问道。
“我也能开这些玩意。我是一个职业军人,而且他们也教了我这些。每个人都对此感兴趣并争先恐后地尝试,直到我看到它带来了什么。”
他的回答里没有丝毫感兴趣的声音,也没有被陌生人知道秘密所带来的不快,机械而简短。Melnik再次点了点头,回到了队伍的前面。
“我们很需要你的帮忙,”Artyom小心的试探着,“明白么,在VDNKh站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他刚开始说,就立马停了下来。经历过刚刚的二十四小时后,尽管VDNKh站的事情很可怕,但和这些相比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具有倾覆地铁的能力并毁灭人类的生物。Artyom考虑了一下这个想法,并回忆起这些东西可能来自一个奇怪的物体的说法。“我们那有些生物从地面上爬下来,”他继续说道,并将自己那些零碎的想法拼接起来。但Anton用一个手势制止了他。
“直接说要干什么就好了,我会去做的。”他毫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我现在有的是时间………没了儿子,我一个人该怎么回家呢?”
Artyom赶快紧张地点点头离开了Anton,让他想着自己的事一个人走着。现在他感到很不自在,居然向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人寻求帮助………他和Artyom的过错才使得他失去了儿子………
他再次赶上潜行英雄。Melnik的心情显然很不错,队伍在他后面行进,他正哼着什么。看到Artyom,他冲他笑笑。听着Melnik重拾的曲调,Artyom便认出是他们在列车顶上唱过的有关神圣战斗的歌曲。
“你知道吗,最初我还以为这首歌是有关我们与黑暗做斗争的呢,”他说,“后来,我才明白它是关于法西斯的。谁做的?红色区域里的人吗?”
“这首歌没有一百五十年的话,也大约有一百年的历史了,”Melnik摇摇头说,“他们开始是为一场战争而做的,然后又将它用于另一场战争。他不错,适合于任何战争。在人类有生的历史里,他们永远会把自己作为世界的光明面,而把他的敌人当陈黑暗面。而且,他们将会这样想。”Artyom自己补充道,“不管是什么意思。”他的思想闪向黑暗的一边。“或许他是说人们,比如说全俄展览馆的居民,对于他们来说,是邪恶的、黑暗的?”Artyom重新考虑了下,他不允许他自己把黑暗当成普通敌人。因为只要有人为他们打开半扇门,就什么也无法阻挡他们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首歌是永恒的,”Melnik可以外的说,“我可以这样认为,在我们的国家里,所有的时代都是相同的。那人们来说……你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他们,他们像骡子一样固执。所以,好像世界末日不远了,你若没有防辐射衣服根本出不去。你原来在影院里看到的垃圾增倍了……你对他们没印象!他们没变。有时,在我看来什么也没变。就像今天我到了克里姆林宫。”他苦笑着。“我在想,那里没有什么新鲜东西。我无法确定他们什么时候用这些非无攻击我们,三十年前或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那里真的有这种武器吗?”Artyom有些怀疑,但潜行英雄没有回答。在大虫的地板上,他们曾看到过两三个描述,但没有关于野蛮人的符号。第一幅图表达战士们的自卫,并重组自己,以至于能保护自己。但当看到第三幅图时,他们解除了紧张状态。
Ulman轻松的说:“他们不是在说废话,今天是个神圣的日子,他们停留在车站里,没有进入隧道。”
潜行英雄在想着什么,根据它的计算,导弹装置不远了。他不时地检查手绘地图,并心不在焉的重复着:“这里的某个地方……不是吗?不对,不是那个角落,加压门在哪儿呢?我们应该正在靠近它……”
最后,他们停在了岔路口,向左是栏杆堵着的死胡同,他的尽头是加压门的残骸。在手电光束可到达的范围内,向右是笔直的隧道。
“就是它!”Melnik可下了决定,“我们到了,地图上有标注,那里,向胜利公园一样,栅栏后面的隧道倒塌了。那肯定是通往特列加克的路。所以……”他用手电照亮地图,大声说:“这条线路直接从岔口分开,这边通往克里姆林宫,我们从那边来的,对吧。”
然后,他和Ulman爬到栏杆后面,在死胡同那里徘徊了十来分钟,用手电检查墙壁和天花板。
“好了,这次通道在地板上,是一个圆盘,像个污水道检修孔,”回来的潜行英雄说,“所有人都到了,稍息。”
当每个人都卸下背包,将身体在地面上伸展开休息时,奇怪的事情在Artyom身上发生了。尽管处在尴尬的地方,他也能马上睡着,这是二十四小时积累的疲惫造成的损伤或者是麻痹针的毒性起了副作用的结果。
Artyom再次看见自己睡在VDNKh站的帐篷里,想在他先前的梦里一样,这个帐篷是阴暗的,是被遗弃在车站里的。Artyom现在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他习惯了和正在玩耍的小女孩打招呼,但他没问起任何事情,而是直奔轨道。遥远的哭喊和恳求斌没有吓到他。他知道,由于某种原因,他正在经历隐藏在隧道里的不受欢迎的梦。他应该揭露威胁的性质,侦查现状,并报告给南面来的同盟者。当她走进黑暗隧道时,他的自信、他来此的原因和他讲如何进行都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了。当他第一次独自走出车站,他害怕了,是他害怕的不是黑暗本身,也不是隧道里的沙沙声,而是隐藏在下一个100米里的未知的和无法预见的危险。
模糊地想起他在以前梦里的行为,他决定这次不再屈服,而是向前,知道他见到隐藏在黑暗里的人或物。有个人朝他走来,像他一样不着急,但却不像他一样那么胆怯,虽然步迈的小,但却自信。Artyom停在她的轨道上,屏住呼吸。另一个人也停了下来。
Artyom承诺自己,这次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逃跑。根据声音判断,他们之间仅有3米的距离。Artyom的膝盖在颤抖,但他相信有力量再向前迈一步,当感到某人靠近时空气轻轻飘过她的脸,Artyom再也无法忍受了。挥出了一只手,他推开那个看不见的人或物,开始逃离。这次,他没有被绊倒,而是跑了好久,一个或两个小时,但找不到他家附近的车站,根本没有车站,什么也没有,只是无尽的、黑暗的隧道。这显得更为可怕。
“嗨,小憩结束了,你一会儿再睡。”Ulman推他的肩,Artyom醒了。不好意思的看着其他人,事实证明他只睡了几分钟。他们做成了一圈,Melnik在中间,指着一张地图。并解释道。
他说:“到我们的目的地大约还有二十公里,如果我们保持良好的行进速度,中途也不发生什么事的话,我们在半天内就可能到达。军事单位在那里的地面上,但它在下面有个地堡,隧道通往那里。没时间想这些了,我们得分开。”他看着Artyom。“你醒了吗?你回到地铁里,我让Ulman照顾你。”他说:“其他人和我去导弹部。”
Artyom想张口反对,但潜行英雄用不耐烦的手势阻止了他。他倾身靠近背包堆放处,Melnik开始分配补给品。
“给你们两套防护衣,我们留下四套。我们不知道哪里什么样,你们一部无线电设备,我们一部。现在给你们指示,到和平空间站区,他们在那里等着你们,我已派去了信使。”他看看手表。
“二十四小时内,到地面上去检查我们的信号,如果一切顺利,在发送中我们将进入操作的下个阶段。你们的使命是找到去植物园的最佳路线,并在高处提示以便指示并纠正我们的火力。‘龙卷风’的破坏区域有限,我们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导弹。园子并不小,不过别担心。”他对Artyom说,“全部由Ulman来做,你作为他的同伴。当然,这并不是说你一点用都没有,至少你认识DarkOness们。”
“莫斯科电视塔很适合做指导处,他中间宽,那里有个餐厅。哪里供应小得几乎看不见的三明治和鱼子酱。但人们去那里不为这些,只为看莫斯科的全景。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植物园。努力进入那座塔,如果没办法进入,就进入旁边的那座多层高楼,白色的、P字形状的,那里面几乎没人居住。所以……这是莫斯科的地图,给你们用的,这个是我们的。广场四周很乱,你们看看,再相互沟通下。其他人,跟着我们,没什么难的。”他向他们保证。
Artyom问:“如果他们不在那里呢?”
“我们不做没把握的事,”潜行英雄用他的手拍着地图,“我给你个惊喜。”他又说,并向他眨了下眼睛。
Melnik将手伸进她的旅行背包,拿出一个白色塑料袋,侧面是磨坏了的图片。Artyom看看里面,拿出磨损了的护照和孩子的书,还有珍贵的照片。他是在卡林斯基的废弃公寓里找到照片的。在寻找Oleg时,他将包遗放在基辅卡亚了。Melnik可却费劲的将它们带回来,并一直随身携带。Ulman坐在旁边,困惑地看着Artyom,又看看潜行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