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掠过青翠的丛林上空。丛林黑压压的一片,耸立在早晨刚刚泛着鱼肚白的天空中。身影模糊的龙想方设法伸长它那毫无特色的脖子,以清楚地从树枝的颇空隙中看清地面上的一切。没有发现它要搜寻的猎物,它借助于具有魔法的头脑在白瑞尔的森林中寻找着为数较少的龙群。绿色危险,奎灵那斯堤精灵大陆的统治者,将她辖地内的绿龙都沦为她的爪牙。
龙轻声地咆哮着,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风吹过窗户的裂痕发出的声音。他一会儿握紧漆黑的爪子,一会儿又松开。原计划今天要杀一条绿龙,但到现在为止他还在寻找黑龙。而且他将搜索范围限定在这类龙出入较为频繁的丛林和沼泽地带。
“可能要去东北方。”身影模糊糊的龙再次咆哮着,这一次声音听起来像一阵狂风刮过。“在奥尼莎布莱特的沼泽地有一条小黑龙。也许是在……”话还没说完,它的注意力就被某种东西吸引住了。他睁大黑色的双眼,隐隐约约看见两个人,一个精灵和一个矮人正在茂密的丛林中艰苦地行进着。
“帕林·马哲理。”身影模糊的龙观察道。“和他的妻子艾莎。”它跟踪他们,低低地盘旋在丛林上空,有时爪子碰到最上面的树枝。它倾听着法师和他的朋友们之间那毫无意义的闲聊,猜测着他们此行的目的。“这是精灵。她也身怀法术。她使人神魂颠倒,但也非常愚蠢。他们竟没有发现有人在监视他们。”
龙耐心地观察着,期待着——直到它嗅到几英里外——更迷人的猎物的气息。它黝黑的鼻孔颤抖着,眼睛也眯了起来。“一条黑龙。”它喘息着说。它再次嗅了嗅。“是一条幼黑龙。下一次再对付帕林·马哲理。”
身影模糊的龙向北飞去,借助魔法它会找到它的猎物。
※ ※ ※ ※ ※
对矮人来说,这儿的绿色实在是太丰富了。目力所及全是绿色,他几乎分辨不出哪儿是天,哪儿是地。当然,绿色的色彩多种多样——有淡绿、深绿、与艾莎外衣和绑腿颜色相似的褐绿、翠绿、橄榄绿、浓似黑色的墨绿和浅似白色的淡绿。
如果矮人仔细观察地面,在一丛丛深草丛和四下散开的常春藤之间,他也可以看见深褐色——那是黎明前一场滂沱大雨冲洗丛林后留下的泥土的颜色。泥土是几天前被冲上岸的——那时天空还是蔚蓝色的天空,天上也没有一丝云彩。但这一切迅速发生了变化,从那以后天天下雨。潮湿的空气使绿色显得更为鲜活。
而且如果杰士伯打量着树林,他还可以在大片淡绿色的苔藓和厚厚的树藤之间看到淡淡的灰褐色树干。而且随处也可以看到斑斑点点的蓝色和紫色,和零星的红色——那是花的颜色。但除了各种各样的绿色之外,他从本质上忽视了其他颜色的存在。满眼的绿色使他不断打喷嚏、眼睛流泪。“吉尔塞那斯认为在南亚苟斯我会拖他们的后腿。”他一边用衣袖擦着流出的鼻涕,一边吃吃地笑道。“噢,真是个怪人。”他感觉到脚踩在一块柔软的东西上,开始他认为那不过是一片青苔。但匆匆的一瞥之后,他发现尽管他一直努力避免踏上泥坑,他还是踩到了一根长满苔藓的腐木上。“倒霉,倒霉!”他用尽全力想将脚拉出来。
“杰士伯,怎么啦?”艾莎问道。
“这次不是绿色。”他喃喃地回答道。“而是这该死的地方。我应该和吉尔塞那斯一起去的。不管怎样他和乌林怎么能同古罗勒交流呢?我当时应该和他们争辩的。”
“杰士伯?”是菲丽尔的声音。卡岗那斯提精灵和帕林一直走在前面几码远的地方,谈论着达蒙和他腿上的那块鳞片。他们注意到这突然的寂静——矮人踏在灌木丛上的脚步声忽然之间听不见了。
“木头周围有些泥浆。”杰士伯说道。“我只是想保持靴子的干净。”
艾莎和卡岗那斯提精灵轻声地笑了。“杰士伯永远没法真正欣赏这些景色。”菲丽尔对帕林的妻子说道。
“我自己也没法完全欣赏这些景色。”艾莎一边轻轻地回答道,一边后退着离开了正努力挣扎的矮人。“也许我不该坚持要和你们一道来。我只是厌倦了每次都是间接地听到帕林的冒险故事。我希望自己经常能参与其中。”
帕林蹲下去帮矮人脱身。朽木上到处都是泥浆、青苔和昆虫。当矮人最终拔出那只脚时,他用另一只脚在地上蹦来蹦去,想寻找一块相对干燥的地方。他在一棵大橡树下找到了这样一个地方。矮人脱掉那只闯祸的靴子,水和泥浆溢了出来,成群的蚊子立即包围了他。
帕林很有耐心地站在一旁等待,边等边凝视着他的妻子。当她说她想跟他们一起来时,他并没有太激烈地反对。他知道此行是有一定危险的,但艾莎说得对——克莱恩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已不再真正地安全了。他向她微微一笑,她的双眼立刻发出幸福的光芒。他认为置身于这一片绿色之中,她看上去很漂亮。
“我并不想耽误你们。”矮人满怀歉意地说道。尽管他的腿很短,他并没有过多地耽误他们的行程,至少到目前是如此。他拔出匕首,用刀刃在靴子里划了一圈,倒出更多的泥巴。然后他解下肩带,用肩带擦干靴里。擦完之后,杰士伯将沾满泥浆的肩带塞在口袋里。
艾莎不时地说出一、两句鼓励他的话语。帕林拍打着不断增大的一团团雾似的蚊子。卡岗那斯提精灵则走到几英尺远的地方,聆听着寂静的丛林。
“我能住在这地方就好了,一切是如此的简单。”她说道。
“我敢打赌达蒙不喜欢这地方。”杰士伯插嘴道。“虫子太多了。”他对自己的清洁工作很满意,将脚伸入靴内并做了个鬼脸。“还有一点点湿。”他喃喃自语道。“噢,这还算好的。如果双脚都踩在腐木上,那才叫糟呢。”
帕林扶着矮人站了起来。“菲丽尔,几十年之前这是一片气候温和的森林,和现在这种……丛林气候完全不同。那时我到过这儿。”
“白瑞尔改变了这一切。”菲丽尔说,她皱了皱眉头,抬头仰望天空。
森林中参天的大树大约有一百多英尺高,树干比一栋房子还粗。这些粗壮的树木形成了茂密的苍穹,只有最明媚的阳光才能照射进来。几十种令人心醉的气味包围着她——朽木味、潮湿、肥沃的泥土味,各种各样的野花味,大多数的气味隐藏在巨大的羊齿叶后面。地上、石头上和树干上都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动物的气味也混杂在其中。卡岗那斯提精灵能分辨出狐狸、熊、浣熊和松鼠的气味。森林中还有她不能清楚分辨出的其它气味和麝香味,这一切都激起了她的兴趣。
菲瑞尔早已将这个事实抛在脑后:森林是大自然腐败的像征,是令人厌恶的东西,同时也是对曾经帮助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众神的侮辱。只是森林是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有片刻时间卡岗那斯提精灵希望能去探索它。她在佛林特·铁砧号上呆的时间太长了,似乎已经完全忘记森林是怎样一个令人兴奋的东西。
“我希望我们有时间去探索白瑞尔森林。”她说道,同时在心中补充道,她希望达蒙也在这儿并和她一块探索森林。“我想知道哪类动物散发出哪些气味。”
“并且和森林对话。”她默默地沉思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似乎正在和她对话。加入我们的行列吧,她想像着树叶的话语。也许如果她和她的同伴能获得那四样魔品,她会回到这里,做她想做的事情——当然是和达蒙一起。卡岗那斯提精灵希望如果绿色最终会消失,森林也不要立即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这地方太美了。”
“是的,是很美。”艾莎附和道。
“还有这绿色。”杰士伯补充道。
菲丽尔带头朝热带丛林的深处走去。她的目光落在一朵花上,这是一种长着三片叶子的暗红色花朵,通常生长在柔软的羊齿叶中间。这种植物通常只长到齐足踝处,花朵只有她的大拇指大。但这株花几乎长到齐腰高的地方。她朝花朵生长的地方走去,用手指抚摸着拳头大小、圆锥形的花朵。它散发出令人陶醉的香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疯子!”她听到身后树枝噼噼啪啪折断的声音,并转过身去。
“对不起!”矮人一边将脚从两根突出的树根中拔出来,一边忙不迭地说道。“我并不是有意要糟蹋这漂亮的森林,菲丽尔。只是这地方太难走了。件件东西都如此巨大。”
“是你自己要来的。”帕林提醒他。
“那只是因为吉尔塞那斯不要我和他们一起去南亚苟斯。而且也因为我不想再次留在船上。上次没有与你们一起去沙漠,我错过了很多的东西——大象和其他的一切。”
“但你可以和达蒙和瑞格一起乘船去雪尔海。”艾莎提醒他。
杰士伯瞥了一眼卡岗那斯提精灵。“如果是你问我,那你应该留在船上。看到你要走,达蒙不很开心。”
菲丽尔皱了皱眉头。“对此我也不太开心。但以后我们还有时间呆在一起。而且金月需要时间处理那块鳞片。”
矮人笑了笑。“如果有人能处理那块鳞片,那些人就是金月。我们加快步伐吧,天就要暗了。”菲丽尔微笑地看着他说,“光线还很充足。只是大部分光线射不进来。”
“那么夜晚真的会很黑。”
“就像山洞一样黑。”帕林沉思着。
矮人叹了一口气。
成群的猴子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从一根树枝跃到另一根树枝上。鸟的种类繁多,有的在尖声高叫着,有的则唱着悦耳的歌。森林中还有很多鹦鹉——一般说来这儿应该找不到热带鸟类。但由于森林气候温暖、植被茂密,鹦鹉在这儿大量繁殖。猛地转过头去,在树枝之间菲丽尔还可以看到体型最大的黄鹂那黄橙相间的羽毛。她将此鸟指给杰士伯看,他似乎只是出于礼貌才对此感兴趣。但艾莎却被这些鸟迷住了。她搀着帕林的胳膊,边走边歪着头看着它们在树枝间来回跳跃。
他们就这样走了一个多小时,突然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了。菲丽尔首先觉察出这种不寻常的寂静。她停下来,调动她其它的感觉器官——她的眼睛凝视着树叶,鼻孔颤抖着,想嗅到新的气味——也许附近有某种大型的食肉动物,他们吓跑了所有的鸟儿。
“帕林,看这儿。地上有张网。”杰士伯叫道。
“不要碰!”菲丽尔边喊边向前冲去。帕林和艾莎深深跟在她的身后。卡岗那斯提精灵冲到矮人身边,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被拉离地面,她和帕林、艾莎和杰士伯一起升上了天空。网捆在高高的树上,网丝紧紧地嵌入他们的皮肤中。带刺的树枝擦过他们的身边,撕破了他们的衣服,将他们浑身刺出条条的伤痕。
当网最终停下来时,它已经悬挂在离地面二十多英尺高的空中了。网不停地摇摆着,束网的枝枝发出痛苦的抗议之声。
“我没有碰它!”杰士伯喊道。他低头看了看地面,闭上了嘴,竭力忍受一阵阵恶心的感觉。
菲丽尔也低头看了看地面,然后又看了看她的同伴。艾莎紧紧地抓住那张网,指关节都变白了。帕林竭力想移动双腿。自从离开北方大荒原后,法师一直随身携带着一把匕首。杰士伯搏也有一把匕首,他腰间的皮带上还系着一把锤子。也许他们两人可以找到一条逃出去的路,先将网向树边晃动,趁机抓住一根树枝爬下去。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鬼鬼崇崇地从一株灌木钻入另一株灌木后,最后才站出来走入空旷的地带。菲丽尔扯了扯帕林的衣袖,指了指那个孤独的卡岗那斯提精灵,她正抬头仰望着他们。
这个精灵穿着一件长长的绿袍子,颜色几乎和光滑的羊齿叶色调相近。她有一头短短的褐色头发,明亮的蓝眼睛好奇地凝视着他们。“龙的爪牙。”仔细观察了他们之后,她宣布:“你们死定了。”
十几个精灵从树丛后冲出来,站到她的身边,有几个人举起手里的弓瞄准那张网,箭在弦上。她举起手,向他们做了个手势。
“等一等!”帕林喊道。他把脸贴在那张网的网眼处。“我们不是间谍。我们与龙进行战斗——而不是为它工作。我是帕林·马哲理。那——”
“马哲理?”这个名字从她的嘴里溜了出来。“你是凯骜斯战争中的少数幸存者之一?”
“是的,我在深渊魔城战斗过!”帕林回答道。“我还将继续战斗!”
“如果我们放了你,你当然会继续战斗。”女人此刻就站在网的正下方。“很显然,克莱恩地区最有名的法师被困在我们的网中了。”她说着,看了看其他的精灵。然后转过头来再次仰望着帕林。“你显然认为我们全都是傻瓜!”
“不,他真的是帕林·马哲理。”菲丽尔说道。
女人瞪了她一眼。“卡岗那斯提精灵。”她大声说道。“你从南亚苟斯逃了出来。也许你就是白龙的间谍?”
“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帕林镇静地说。
“噢,这我知道。毕竟你和你那些来自威莱斯塔的法师朋友们曾将我们的族人从绿色危险的手中救了出来,而且你仍在帮助一些卡岗那斯提精灵逃到安全的地方。当然,那是在你还没有被网吊起来的时候。”精灵女人发出一阵大笑,她的同伴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反抗绿色危险?”一个弓箭手询问菲丽尔。站在他身旁的那些弓箭手都咯咯地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听起来就像微风中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我们也反抗白瑞尔——和南亚苟斯的白龙。”菲丽尔补充道。她转过头低声对帕林说道:“这种抵抗行动是由分散在森林各地的卡岗那斯提小组组织的,他们通过遍布森林各地的网络进行联系。我听说他们监视着龙的一举一动,并采用准确的军事行动打击她的爪牙。”
“我们试图反抗所有的龙王。”艾莎喊道。
“那么你们打算怎样与巨龙进行战斗呢?”女人声调里充满着怀疑。“你们四个人与那群龙进行战斗?”
“我们还有更多的人!”杰士伯最后发言道。
这个精灵女人低声对一个弓箭手下了一道命令。他放下手中的弓,悄悄溜进了茂密的丛林中。“他们不在这儿!”矮人喊道。“他们在南亚苟斯和雪尔海。噢,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根本就没有听。”
“你们能提供多少的可信度呢?”她反问道。“你们有任何证据证明你们所说的话吗?快点说,否则我的人就要放箭了。”
“这就是证据。”帕林回答说。法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向她讲述了他们正在寻找魔品和他们希望在克莱恩恢复魔法的事实。“我们要去那座古老的城堡,那座旧塔。”他最后说道。“一件魔品,一件叫做埃力拳的权杖,据说就放在那儿。”
“一个传说,一个很好的故事。”精灵女人说道。“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们此行就愚不可及。只有死亡在那儿等着你们。那是一座摇摇欲坠的旧塔,就连最勇敢的战士都不去那儿。我们杀死你们和你们死在那儿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再次朝弓箭手点点头,他们举起了手中的弓。
“不要!”艾莎喊道。“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们呢?”
“我们只相信自己。”
“小心提防陌生人这一点你们做得很对,我也不要求受到特殊的待遇。”帕林说道。
“将我扣留在这儿吧。我是帕林的妻子。我参加了深渊魔城战斗,我也目睹了龙的死亡。我愿意作为人质并以此担保他所说的全是实话。让他去那座城堡,设法找到他要寻找的东西。”
卡岗那斯提精灵将头歪在一边。“不管你是谁,你很勇敢。”她紧抿着薄薄的双唇,一根修长的手指在下巴来回移动。“但是你的提议可行吗?”她闭上眼睛,皱着眉头,好像在思考着这件事情。
“不要这么做。”帕林压低声音急切地对他的妻子说。“我的魔法……”
“难道你希望我们都死在他们的箭下吗?”艾莎轻轻地说。“你的咒语会快过他们的弓箭吗?”
“我们接受你的提议。”精灵女人最终说道,她注意到帕林脸上显露出令人称赞的关注之色。“巫师——从这儿到那座城堡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尤其是对那些在丛林中行动笨拙的人来说。我们给你三个星期的时间去完成这次愚蠢的任务。如果时间到了,你们还没有回到此地并证明你们在这片土地上寻找的只是权杖,我们就知道你们此行失败了,或者说你对我们扯谎,是地地道道的间谍。你的妻子就会命丧此地。而且如果你还活着,我们会跟踪你并杀死你。”
说着精灵女人对弓箭手挥了挥手,他们全都放下手中的弓,退入丛林中。倾刻之间,她自己也消失在丛林之中。
网猛烈地摇摆着,像岩石那样垂直朝地面坠去。因为身陷用大麻茧织成的网内,没有空间机动,他们找不着着陆的支点。地面径直向他们冲来,他们猛地一声撞在地面上。菲丽尔肩膀撞在地上,一只胳膊压在身体下,艾莎正摔在她身上。帕林一部分身体俯卧在地上,一部分压在了杰士伯的身上。
法师抽出匕首,开始割网。片刻之后,他们全都钻了出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活动着四肢看看筋骨有没有受到损伤。
帕林紧紧地搂着他的妻子。“留在这儿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
“我会没事的。不用担心。你是唯一一个去过那座塔的人。”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当时我正帮助吉尔塞斯寻找白瑞尔的老巢。这地方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果我能凭印像带领大家找到那儿……”
“真的,我会没事的。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他深情地注视着她那双黄眼睛,就像多年以前凯骜斯战争时他冒险潜入深渊魔城前那样注视着她。
“他们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杰士伯说。他在地上四处寻找着,但找不到任何鞋印,以前被他们踩倒的草木已经开始长起来了。
“他们就在附近,监视着我们。”菲丽尔说道。
帕林用颤抖的双手捧起艾莎的下巴,并吻了她,他最后无限留恋地看了她一眼。“我们会准时回来的。”他发誓。
“我们走吧。”矮人说道。他四处瞧了瞧,宽宽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不安的表情。他看不见卡岗那斯提精灵,但他知道菲丽尔说得对。脖梗后那种针扎似的刺痛使他明白了有人正监视着他们。他的短外套沾满了泥浆和草汁,由于脸压在网上,脸上尽是一条条的红印。他的同伴看上去同样的衣冠不整。
帕林指了指东方。“这边。”
※ ※ ※ ※ ※
一个星期后他们找到了城堡——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曾两度经过这个地区,而且只是由于帕林坚持说城堡就在附近的某个地方,他们才没有继续前进寻找其它的地方。
那座塔建筑在爬满苔藓的岩石小山坡的狭窄的裂缝处。就好似森林和陆地就好似在想方设法掩盖这幢建筑,它们不忍让工匠来毁坏此地原始的美丽。那些露出地表的小块石头染上了青苔的绿色,看起来就像小山的一部分。塔周围长满了一丛丛茂密、整齐的羊齿叶。五颜六色的树藤从塔底一直延伸到距森林沃土五十英尺高的塔顶,塔顶砌着城垛。茂密的树藤从山顶一直长到山脚下,几乎完全盖住了这座塔。
一群猴子在树藤上上上下下地跳跃着。几十只橙、黄相间的鹦鹉在树枝间筑窝。几根粗壮的藤条已从塔顶处扯开,就好像某种体型较大的动物,如猿猴或者大猩猩想利用藤条攀上塔顶。几缕长青藤遮住的一个阴暗的凹陷处就是此塔的门洞。
菲丽尔和帕林盯着这幢建筑物,而杰士伯则挣扎着行进在通往塔边的灌木丛中。“你们两个跟上来了吗?”矮人扯着一根坚固的阔叶植物,并没有注意到卡岗那斯提精灵的迟疑。
那张木门,因为潮湿和年代久远有所变形,稍稍裂开了一条缝。
“有人来过这儿。”菲丽尔低声说道。
“也许是精灵的抵抗组织。”帕林推测道。“也许那个女人向我们说谎,说她的人从不到这个地方来。”
“或许龙曾到过这儿。”杰士伯满腹迷惑大声说道。
帕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分开树叶构成的屏障,拉开了生锈的门闩。
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门里一片黑暗,只有一双发光的黄眼睛在黑暗中紧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