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想她,对吗?”布莉斯特站在船栏边,抬头看着达蒙,提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没有听到回答,她不高兴地紧绷着脸。“噢,如果我是你,我当然会想她。她既漂亮又聪明,还能与各种各样的动物交谈。她皮肤上刺着图案。而且她显然深爱着你。我此刻都非常想念她,尤其是在分别几天之后。”
他最终点了点头。“是的,我是在想她。”他盯着阿班尼西亚海岩,盯着他们即将到达的那座叫做扎瑞德恩的城市。瑞格计划在这儿停留大半天时间更换船只上的纵帆,并补充一些淡水和水果,然后继续向雪尔海的银梯进发。
水手慢慢驾驶着船只朝一深水码头驶去。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城市,海上贸易很显然是它的主要经济来源。码头上几乎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船只——主要是两桅或三桅的帆船,也有几艘多桅小帆船。大型船只需冒险穿过南亚苟斯和阿巴那新尼斯之间的危险水域才能抵到此地。几艘大型商船停泊在港口外,大艇正忙着将船员送上岸。
较小的码头上挤满了本地的渔船,它们从大船上将维修良好,新油漆的整船设备连同船上的几个船员一起运送到大型平底船上,那些船木头变形,似乎很难再在水面上漂浮了。
日暮时分,这一带海岸生意繁忙。渔夫们忙着向形形色色的顾客兜售他们的物品,顾客中有买一、两条鱼作为晚餐主食的男男女女们,也有买整桶鱼的小食店店主们。身着五颜六色衣裙的年轻姑娘们翩翩起舞,她们以此哄水手们开心并换取几个铜块。街上到处都是流浪儿,他们想从颇具同情心的游客那儿寻找施舍,同时也紧紧盯着那容易抢到手的胀鼓鼓的钱包。
这将是一个不错的居住之地,达蒙暗自思忖道。也许在这样的一个城市里,他和菲丽尔能找到一间舒适的石头小屋,幸福地生活,他沉思着——当然这是在他们打败群龙之后。而且也是在他们有幸能逃过这场劫难之后。
这座城市的沿海和东南边界线上均匀地分布着无数的塔楼。塔楼上站着手持望远镜眺望的人。有的越过大洋了望着南亚苟斯,那是福洛斯特的领地;有人监视着遥远的南方,白瑞尔统治着那儿。到目前为止,白龙仍呆在他那片白雪皑皑的领地上,而在过去的十年中,白瑞尔的森林也没有向北方推进,这意味着绿龙满足于目前对卡岗那斯提精灵家园的统治。
瑞格说在上个港口他听水手们说人们常常要求这儿的预言家向骸骨和茶叶占卜以努力获悉群龙在做些什么,而且人们也经常派遣巡逻队去安卡塔夫卡和远处的森林地带以获悉绿龙又在策划什么样的阴谋。但巡逻队从没有深入到森林的深处——至少那些有幸返回的巡逻队是如此。
扎瑞德恩地区的生意似乎很兴旺。大多数一、两层楼的石头建筑物装饰华丽,大型海报登出了当天的特价产品。少数几栋屋顶铺着稻草的木结构建筑似乎比较新。其中一座漆成淡褐色,涂有像牙色和浅蓝色装饰物的木质建筑规模较大,一间大大的玻璃橱窗吸引了达蒙的目光。他眯起双眼看见里面展示着几件礼服。
“我敢打赌你一定在想菲丽尔穿上这些礼服会很漂亮。”布莉斯特顺着达蒙的目光望去,并说道。“但我认为她不喜欢长裙。我可以帮你为她挑衣服。她似乎很喜欢绿色。如果是绿色礼服我想她也许会穿,而且——”
“我的钱不够。”他回答说。他把水手给他的大部分钱为自己购买了衣服和靴子。
“噢,我有几个钱币,还有一个老朋友的几个银匙子。”她自告奋勇地说道。“我们可以猜猜她的尺寸和——”
他摇了摇头。
“那你不随我和瑞格一起进城了?”
“这一次不。”
“我相信那是因为你担心她。”布莉斯特在忙着结辫子。今天早晨她戴了一副浅蓝色的手套。手套的颜色与衬衣和深蓝色绑腿上的饰物极为相配。因为她要进城,她不想让任何陌生人盯着她那满是疤痕的双手,她才戴上了手套。平常在船上坎德人根本不戴任何东西,而且她至少对每个人说过三次再见金月的憧憬。使她意识到她可以毫无痛苦地移动手指。“我想我也会担心的,如果我爱上了——”
“不用担心。菲丽尔能照顾好自己的。”是瑞格·马克里尔的声音。他将手中的轮舵交给一个船员,悄悄地走到这两个人的身后。他大笑着拍了拍布莉斯特的脑门,又眯缝着双眼看了看达蒙。也许菲丽尔最终还要照顾帕林和艾莎——还有杰士伯。”
坎德人微微笑了笑。“你从不担心任何事情,瑞格。”
“此话不对!”他说。轮船缓慢地向码头靠去,当船身轻轻地擦过一根椿桩时,他皱了皱眉头。“我担心铁砧号。我也担心那根长枪。达蒙说现在我可以留着它,但我把它借给了那个吉尔赛那斯。他最好能将它带回来还给我——而且不要有一丝一毫的损坏。”
※ ※ ※ ※ ※
布莉斯特和瑞格在码头上忙碌的时候,达蒙将注意力转向赛格斯,老人坐在绞盘边,急切地在写字板上查阅着什么,同时咯咯地叫个不停。
“我已经决定了。”最终他注意到达蒙的存在,对他说道。
“决定了什么?”达蒙跪在老人的身边,想从黏土上那潦草的涂鸦中找到点线索。
老人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似乎思索了片刻。然后他用一根手指敲了敲写字板的中心。“看见了吧,写得非常清楚。”他说道:“这是一种古代魔法。摧毁这些东西的最好时间是在晚上——当一轮明月低低地悬挂在地平线上时,而且是在荒凉的地方。因为摧毁这些东西时,地球将会剧烈震动,而我们不希望人员受到伤害,建筑物遭到破坏。”
达蒙顺着老人的手指看了看那些潦草的符号。他识字断字,但就是不知道黏土上写的是哪一种语言。“为什么要在晚上,白天和晚上有什么区别吗?”
“也许没有。”老人说道。“但也许还是有。难道你不明白吗?也许不是由于夜晚,而是由于月亮的缘故。月亮是众神留下来——取代我们曾经有过的三位神的,那就是索林那瑞、努林塔瑞和努塔瑞。所以这个月亮还有点魔法,就像现在克莱恩这片土地上还留有魔法一样。但如果我们摧毁了这些古代魔品,释放出它们的能量,那心也许了个月亮还会重返天空,并在安塞隆恢复行使魔法。”赛格斯紧抿着双唇,盯着达蒙的眼睛。“我知道你不了解我所说的魔法。大多数武士都不懂。但你的女人懂。她会魔法,她也知道魔法的重要性。”
“我知道魔法很重要。”达蒙不耐烦地回答道。“魔法越强,法师们战胜龙王的机会就越大。”他摸了摸大腿,摸到了裤子下面那块硬梆梆的鳞片,不自觉地颤抖着。
“所以这全都取决于你的朋友们。”赛格斯继续说道。“我当然希望他们能成功,能赶在群龙的前面抢到那些魔品。我们此刻要去寻找的勋章,是在雪尔海吗。”
“那是金月的。”
“是的,噢,这还不够。我想我们一定要找齐四件。四件才行。注意到我在写字板上所写的东西吗?三件也许可以,但只是也许。四件才能确保。我们一定要确保一次成功,因为也许没有时间再作第二次尝试了。”
“我的朋友们会成功的。”达蒙说。“否则他们会在尝试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