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格斯选择的地方,光明城堡以北几英里,曾经是一座城垒的庭院。午后的阳光照耀出几垛高高的城墙。城墙里有一座几十年前的八角白石塔遗址。从这座小小的废墟可看出着这座城垒在当时一定是非常的气派。
杰士伯抑制住哭泣,仔细打量着缠在他胸前的宽宽的绷带。不管怎样,在菲丽尔的帮助下,他已治愈了自己——尽管他再也不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现在走路是一件讨厌的事。他的肺部被刺伤了,每走一步,胸口隐隐作痛。
“我应该救她……就像她救我那样。”一想到信仰疗法术士他就全身颤抖。信仰疗法术士的尸首穿着寿衣,停放在光明城堡一间小小的圆顶房间内。帕林和艾莎一到就下葬。
瑞格站在矮人旁边,眺望着大海。“我们被困在这儿了。”他说道。“达蒙击沉了船。”他应该对肖恩的死负责,他自我补充道。他应该为自从他与他会合后所发生的一切糟糕的事情负责。“我真想杀了他。”
“你不是说真的吧。”菲丽尔说道。
“我想他是说真的。”杰士伯说道。“而且如果我感到我有这个能力的话,我会帮他的。”
卡岗那斯提精灵朝他们两人走去。“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征服了他。我相信这全都是那块龙鳞片在作祟。一定有什么控制了他。”
“也许什么也没控制他。”水手答道。黑色的双眸扫了她一眼。“也许他只是在约束自己,愚弄我们所有的人,并等待着最好的时机进行反扑。也许他甚至为小蓝龙进攻铁砧号打下了伏笔,故意杀死了肖恩。如果那条小蓝龙还在世上活着,你会确切地知道达蒙和他串通一气,而这一切全是他那邪恶计谋的一部分。如果帕林不马上来,我就要离开了。我要在雪尔海码头寻找线索。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但我会找到他的。如果达蒙看不见武器迎面飞来,他那把大刀就砍不断武器。”为强调,水手擦拭着露在靴子外面的短剑剑柄。
卡岗那斯提精灵默不作声,静静地听着瑞格那富有攻击性的演说,并看着古罗勒和赛格斯走出了这块空旷地带。费昂娜·科特不与任何人站在一起,她谨慎地四下打量着,偶尔与卡岗那斯提精灵交换一下眼神。
菲丽尔感到一行泪水顺着左脸颊流了下来。
“精灵女士。”赛格斯喊道,他核对了一下写字板,就蹒跚地朝她走来。“我们等帕林·马哲理的时间不能太长。我们昨晚就应该摧毁那些魔品——如果光明城堡没有发生浩劫的话。月亮低低地挂在空中,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我们今晚就必须这么干。至少一个月内我们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我们边的魔品不够。”她回答说。
“但我们必须干。”他那长满眼屎的双眼闪闪发光。“我们有修玛的长枪,而你们也在森林中找到了埃力拳。”他朝矮人脚边的那只皮袋子点了点头。“还有金月的两枚勋章。”
“两枚?”卡岗那斯提精灵问道。
“没错。”布莉斯特走了过来。“她给了我一枚,还有一枚至今仍挂在她脖子上。如果需要我可以去拿。”
“不。”杰士伯说道。“我去吧。”站起来,走几步他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而且他也知道走几英里去光明城堡并爬上楼梯是一件非常艰苦的事。但他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移动金月的勋章。“夜幕降临时我会回来。”
半食人魔发现布莉斯特在抚摸着挂在脖子上的那枚勋章,他猜到了他们在谈论着什么。他拿出修玛的长枪,慢慢朝他们走去,狼跟在他身边。
“你看,我们终于有了四件魔品。”赛格斯最后说道。“今晚,当最后一抹阳光消失后,我们将改变安塞隆未来的命运。”
※ ※ ※ ※ ※
帕林呆在威莱斯塔内,独自一人冥思苦想了几天。而此时塔主也将结束他对古代魔品的研究工作。阴影法师暂时放下了手头对龙王的研究,全力以赴地帮助他。在这段时间内,帕林和艾莎竭力想发现龙怎么能召回塔克西斯。而他的同行则对此持怀疑态度。如果邪恶的神能返回的话,其他的神会不会跟着返回呢?
艾莎督促帕林全力以赴对付眼前的事情,那是一件比猜测塔克西斯是否会返回更为急迫的事情。“达蒙和其他人。”她开始说道。“他们正等着我们——和那枚你说你能找到的戒指。”
帕林爬上该塔的楼梯。塔主呆在一间放置着所有帕萨理安日记的房间里。他正弯着腰研究着一本由原法师秘密商议会的主持人写成的大部头书籍。此书订有墨绿色的蜥蜴皮封面。帕林清了清嗓门以引起此人的注意。
“此法有效。”塔主说道。房间唯一的一扇窗户外狂风呼啸,帕林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听见同行那异常低沉的声音。“和所有魔法一样,梦幻年代的魔法也是由神创造的。摧毁那些魔品应该会释放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能量。”
“能量足以覆盖整个克莱恩地区吗?”
“我不知道它是否有足够的能量以提高魔法的层次。”塔主继续说道:“但根据梦幻年代帕萨理安杂志的记载,这些魔品被赋予了神奇的力量。他们至少能增加一大型地区的总的魔法水平。”
“阴影法师说你就是雷斯林。”
塔主从桌边走开面对着帕林。“那么你相信阴影法师的猜测?是因为我相当熟悉你叔叔的作品?还是因为我的外表中有某种你熟悉的东西。”
“你的确看起来很面熟。”
他躲在面罩下笑了,但并没有回答。
“如果你不是雷斯林,你究竟是谁呢?”
“你过了这么多年才想到问我这个问题。”塔主说。
“我尊重你的隐私,而你似乎也乐于保守这个秘密。”
“那么现在你不尊重了吗?”
“现在我必须知道。如果你就是雷斯林,你的魔力比我强得多。你就能帮助我们。”
“我不是你的雷斯林叔叔!”塔主开口说道。“但我相当了解他。还有达拉玛。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人。雷斯林的某些因素留在我的身体内——就像每一个参加过大法师测试的人,他们都在我的体内留下了一点东西。所有参加过测试的人都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但我认为所有在我围墙内研究魔法的人当中,雷斯林是最难对付的人。”
“在你的围墙内?”
“我是威莱斯塔。”
“真荒谬!你是人,而不是建筑。”帕林提高了声音,他感到双颊因狼而微微发红。“帕兰萨斯的大法师塔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被摧毁了。那座塔什么也没留下。
“但在弥漫在石头间的魔法留了下来。我就是该塔活着的见证。我代表着该塔的一切。我就是大法师这种古老魔法的灵魂。”
塔主举起双手握住面罩,拉开了这层厚厚的布。一瞬间帕林在面罩下看见了雷斯林叔叔的那张脸,那熟悉的银灰色头发披落在他的肩头,随后容貌改变了,变成了白袍会的帕萨租安的脸,再后来,吉尔塞那斯的脸显了出来,接着达拉玛、黑袍会的拉多娜、费斯坦德物那斯和红袍会的贾思特斯的脸相继一一出现。还有其他人的脸,有些帕林只能凭他所听到的相貌描绘加以猜测,而有些他就根本不知道那是谁了。
“所有的这些人都到过此塔,并在这儿研究过魔法。他们都给我留下了印像。他们的法力帮助造就了你看见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灵魂。”塔主将面罩重又拉回到头上。“我是该塔的塔主,也是该塔所遗留下来的东西。”
“阴影法师……”
“认为我是雷斯林。而且我也不打算告诉他其它的事。”
帕林拉出一张椅子,重重地跌坐在上面。“我一直以为你是人。”
“我是——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你的伙伴。而且我也逐渐把你当朋友看。”
帕林点点头。“你是我的朋友。”
“现在我们来谈论其他一些更重要的事情吧。”塔主催促道。“关于梦幻年代的魔法。我一直认为要我同意摧毁这些神奇的魔品实在是太难了,而且在获取古代魔法这件事情上,你们要特别注意赛格斯。我相信魔法就是答案,是打败龙王的最大的希望所在。你能找到魔法越多,就越好。我们运用龙王神性技巧的能量越大,我们获得成功的机会就越大。”
“还有其它的东西,是什么呢?”
“我拿给你看看。”他走到一个大柜子边,打开其中的一个抽屉,找到了一个放在锤形铜台上的水晶球。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到桌边,双手放在球的上方,离闪闪发光的球面仅一发之差。“这是今天早晨我做完研究,想寻找赛格斯时所看到的情形。有巫术的人谁也与他的外表不配。水晶球找不到他。但它却显示了这个。”
一个小小的肖像出现在球的中央。刚开始很小,看起来就像一墨团。但它渐渐变大,最后充斥了整个水晶球。
“凯伦卓斯!”帕林惊叫道。
“他是赛格斯的后台。我怀疑此人是他的爪牙。注意看,还有呢。”
蓝龙的身影渐渐模糊,红龙充斥了整个水晶球。“这是玛丽·红龙。我们的同伴阴影法师所关注的一个人。不知怎地,她也牵涉到了这件事情中。而且还有一个女人。”另一张脸遮住了玛丽斯的脸。这是一张留着卷曲的黑头发,长着一双温柔的褐色眼睛的年轻女人的脸。“这是奇蒂拉·玛特。”塔主说道。“你出生的前几年她死了,但不知怎地,她的灵魂设法参与了这一切。”
他将手从水晶球上移开,所有的图像都消失了。“不要让你的朋友们放弃古代魔品。他们会把它交在一个龙王的手中。我会把达拉玛戒指交给你——当我们确切地知道怎样使用这些魔品——而且是在没有龙参与此事的时候。”
“我得去阻止他们。”帕林推开椅子从桌边站起,匆匆忙忙地夺门而出。那道能将他送到金月的圆顶屋的咒语已经出现在他的头脑中。他飞身奔下楼时,他与阴影法师撞了个满怀。这位神秘的法师朝他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和你的雷斯林叔叔聊得怎么样啊?”法师问道。
但帕林·马哲理已来不及回答。他已变得全身透明,脚下的石头正变成光明城堡屋外的那片海岸。
※ ※ ※ ※ ※
日落前不久,天空已布满了厚厚的乌云。杰士伯步履蹒跚地向朋友们走去,他们全都聚集在空旷地带的四周。他希望天黑后,等他们完成了任务再下暴雨。天黑时满天星星,他们就可以实施计划好的任何仪式去摧毁魔品了。那时克莱恩地区的魔法会有所增强。法师们也能团结一致,这样就有希望共同对抗龙王们。那么最终他就能好好地悼念金月了。
太阳缓缓地朝地平线移去,云层间隐隐约约地出现了闪电,随后的雷声也很轻,就像远处的敲鼓声。
赛格斯选了一块没有岩石,地势平坦的地方。他们等在那儿看着太阳一点点地沉下去,看着阴暗的天空遮蔽了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太阳光芒。
“施魔法。”他查了查写字板,说道。“时间到了。”
布莉斯特很纳闷一个老人在这样黑暗的时候怎么能看清写字板上的字。她心里想等仪式结束后问问他这个问题。此刻坎德人不想让他分心。
“首先是长枪。”赛格斯抬头望了望天空,用手指指了指乌云间的间缝,从那儿可以隐约看见一颗星星。“把长枪放在这儿。”
杰士伯解释了赛格斯的话,古罗勒最后看了一眼修玛的长枪,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赛格斯指定的地点。
“现在是埃力拳。注意让它挨着长枪。”杰士伯气喘吁吁地向前走,光明城堡之行仍使他感到精疲力竭。“放勋章。注意将链子放在那两件武器上。”布莉斯特走上前来,将勋章从脖子上取了下来。她按照指令做完后就退了回去,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金月的礼物。杰士伯将另一枚勋章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第一枚的旁边。
“不要!”
忽然帕林出现在他们中间,并朝他们跑了过来。闪电照亮了他身上的那件白外套。“不要给他勋章!不要给他任何东西!这是一个骗局!”
瑞格最先反应过来。他向前跃去,抓住了长枪的木柄。几乎就在同时,水手脚下的土地似乎融化了,青草消失了,泥土变成了流沙。瑞格发觉自己被卷进了这松软、湿润的泥土中。他气喘吁吁,设法想爬出泥坑,结果只是陷得更深、更快。现在泥浆完全吞没了他的身体。他胸口阵阵发紧,感觉到因缺少空气,胸膛就要炸裂开来。肖恩,他暗自思忖道。也许我们能比我预想的更早结合在一起。忽然他感到有一双大手在泥浆里摸索着,抓住了他的双腿。那是古罗勒的手。他们将瑞格托到地面,水手咳出了满嘴的流沙和淤泥。
半食人魔拉着他的朋友撤离该地区。水手看见帕林、杰士伯、菲丽尔、费昂娜和狼——他们也都在飞速地撤离。大片的流沙正在形成,流沙呼啸着向前移动,想要吞没他们。
费昂娜一面避开正在形成的流沙坑,一面向前冲去,手中的长剑反射着闪电的光芒。
帕林双手握着一件东西,嘴里默念着神秘的咒语。菲丽尔也在念咒语。但他们的咒语不能迅速起作用——流沙就要吞没他们了。流沙像汹涌的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们的足踝,并迅速弥漫至膝盖。流沙坑的另一边,赛格斯扭过头来大笑不止。黏土写字板从他胳膊上消失了,变成了一个只有一英尺高的小人,他们一起心怀恶意地笑着。
“干得不错。”裂缝说道。“我为你感到非常自豪。”这个头发灰白的小矮人抬头看了看他的帮凶,并眨了眨他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他微笑着,露出了一排小小的尖牙齿。“克莱恩上空的风暴克莱恩将非常高兴。等一切完结之后,他会适当地奖赏我们的。”
头发灰白的人朝沙子招招手,沙子卷起修玛的权杖和金月的勋章,送到他小小的脚边。然后他又向沙子作了个手势,沙子转硬,变成了石头,困住了帕林和他的朋友们。
电光闪闪,击在瑞格的附近,大地不住地颤抖。响雷震耳欲聋地炸开了,开始下雨了。这是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也是一场暖雨,它使人感到极不舒服。在狂风的吹动下,倾雨斜着向他们吹来。
帕林继续念着咒语,这是一种复杂的魔法,他不敢在时机不成熟时施用。菲丽尔首先念完了咒语,一大块坚硬的流沙弹起来击在头发灰白的人的脑袋上。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使得他摇晃了一下,但很快他就稳住了自己。作为一名土地的主宰者,泥土不可能真正地伤害他,也不会使他过于放慢做事的速度。
他将勋章挂在短短的脖子上,拾起长枪的手柄,将武器拖在身后的身影。赛格斯转身跟在小矮人的身后。
又闪电了。闪电照亮了他们两人撤退的身影——照出了一个人紧跟在另一个人的身后。一条龙穿过云层慢慢朝他们靠近。龙咆哮着,身上蓝色的鳞片经雨水一冲,光滑滑的。他眼中发出黄色的光芒。闪电在他的牙齿和爪子边划过,直冲地面而去。
“凯伦卓斯!”菲丽尔喊道。
赛格斯和头发灰白的小矮人继续朝北行走。“事情似乎进展得很顺利!”老人说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得到我应得的那份奖励呢?”
“我想现在就可以了!”裂缝回答道。他面对老人,伸出那又长又瘦的手指。手指插入老人的腹部,倾刻之间,他就吸走了老人这些年来所剩无几的精华。赛格斯变成石头,然后碎成粉末,很快就被雨水冲走了。
裂缝咯咯笑了,并继续朝北走。偶尔回头看看克莱恩上空的风暴是否已经戏弄完那些愚蠢的人们。
“马哲理。”这句话像一声炸雷从龙的嘴里吐了出来。“我已经让你活得够久了!”凯伦卓斯拍打着翅膀在雨中疾驰。然后他盘旋在一个地方,头朝着石头中不断扭动着身躯的敌人。
他双眼盯着不断挣扎着的法师,同时想到了奇蒂拉。“你们这些奇蒂拉敌人的子孙们!”他怒吼道。他希望他曾经非常珍爱的伙伴能在这儿目睹他的胜利,分享他的成功。她会知道这一切的,他发誓道。当他再度找到她的灵魂,并把它带回克莱恩时,他会与她一起分享他击败帕林·马哲理和偷到魔品的喜悦,而此魔法使她有可能重返克莱恩。他还会留下一两个人以继续阻止玛丽斯的行动。
另一方面,费昂娜尽了最大努力才没有被困在石块中。她挑战似地站着,挥舞着手中的宝剑,英勇地阻止着龙向他们靠近。这位年轻的索兰尼亚骑士知道与这种体型的龙搏斗只有死路一条,但不与它抗争则是对她的信仰的嘲弄。“蓝天!”她用人类称呼龙的名称叫喊道。“与我搏斗!我并不是个没用的靶子。”
在她身后,瑞格举起长枪放在肩膀上。“按理说,它应该是一件威力非常大的魔品。”他自言自语道。“我看看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出汗的双手紧紧握住杖柄,他将埃力拳朝困住他的石头掷去。带钉的杖头撞在石头上发出一声像在空气中爆裂的碎玻璃发出的声音,劈开了石头,蜘蛛网似的裂缝从他的脚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果真是魔力无穷!”水手迅速从石头中挣脱出来,举起长枪放在菲丽尔的脚边。“下一个轮到你。”他对她说。
天空中,凯伦卓斯张开双颚,喷出一道闪电,粗壮、耀眼的闪电。龙王疾速向地面俯冲下来,落在离菲丽尔和瑞格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卡岗那斯提精灵正在默念着另一种咒语。但瑞格努力站稳脚根,将长枪掷在她面前的那块石头上。几秒钟之后,她爬了出来。
杰士伯放弃了与神奇般变硬的泥土搏斗。他呼吸变弱,并感到头昏眩得厉害。“如果这是李奥克斯的旨意,我将与你一起去,金月。”他说道。
几英尺开外,帕林紧咬牙关,竭力集中注意力。他即将念完自己的咒语。它可能会挽救我们,他想。它必须挽救我们,否则我们都得死。一切就完了。
狼也设法挣脱出来了,现在他就站在帕林的身边,冲着龙咆哮着。法师一直在从他周围的天地间吸收能量,此刻能量聚集得更快——力量也更强了。当他念完咒语的最后一句话时,他感到一股神秘的力量直冲四肢。狼长嗥着,法师则因过于努力,瘫倒在地。
当蓝龙头顶俯冲而下时,费昂娜挥剑掠过它的下腹部。但遗憾的是,她的剑刺不破蓝龙的厚鳞片。
“不要小看我,龙!”她喊道。“与我搏斗!”
“你怕死吗?马哲理?”凯伦卓斯声音嘶嘶地说道。“你怕我吗?”他张开嘴又喷出一道闪电,但忽然之间一股水银击在他的腹部,将他推开,破坏了他的目标。
“杰士伯。”水手叫道,他看出龙已经心烦意乱了。“我来了!”水手举起长枪砍了下去。矮人已气喘吁吁了。他心怀感激地接受了水手的帮助,从一直困住他的石洞里走了出来。
凯伦卓斯转身向南,一条银龙从云层下飞掠而过,一直向他飞来。在灰色云层的衬托下,龙看起来呈灰白色。龙背上坐着一位骑手。一条比她更年轻的黄龙紧紧地跟在她后面,背上也坐着一位骑手。
克莱恩上空的风暴轻蔑地吼叫着。这两条不断逼近的龙体型较小,都不足以打败他。即使他们联合起来,共同作战,也打赢不了他。但他知道,他们也许会打伤他,而他却没有时间治疗伤口。他不地让这些龙阻挠他夺取魔品,也不会让他们阻止他靠近奇蒂拉。
黄龙和银龙拍打着翅膀,努力缩短与蓝龙的距离。蓝龙冷酷地盯着法师和他的朋友们。也许他会将他们全杀光。他蓝色的厚嘴唇往后一缩,吐出了一阵阵密集的电光。一道道黄白色的电光自下面那些人的身上弹了回来——那位女坎德女人,留着短胡须的矮人,狼还有那位傲慢的卡岗那斯提精灵。电光也击中了瑞格·马克里尔,那位皮肤黝黑,但眼睛更黑的人,还有法师帕林·马哲理。
凯伦卓斯连续不断地喷出电光——同时,他那巨大的蓝色身躯也承受着银龙射出的一阵阵威力强大的水银和黄龙喷出的火焰的打击。但他全然不理那巨大的痛苦,将它抛到了脑后,又喷出了最后一批密集的电光。
一时间电闪雷鸣,震撼着大地。大块大块坚硬的流沙飞入空中,又落在帕林·马哲理那四分五裂的身体上,将法师和他的朋友们葬在由克莱恩上空的风暴即刻挖掘的巨大的坟墓中。
随着黄龙和银龙的步步逼近,蓝龙拍打着翅膀往更高处飞去,躲过了他们的攻击。他赢了,他夺得了梦幻年代的魔法和神圣的魔品。他可以凭借这些使奇蒂拉重新回到他的身边。而且,他还彻底摧毁了的敌人。
黄龙和银龙竭力想追赶他,但他们体型较小,既没有凯伦卓斯飞得远,也没有他飞得快。他们不可能赶上他。克莱恩上空的风暴因受到了龙的打击而浑身发痛,但他的心里却充满了骄傲。
他飞得更高了,躲进了头顶上最厚的云层中。闪电轻快地掠过他的身边,帮助他平息了心中的痛苦。狂风冲击着他那巨大的头颅,暴雨使他觉得精神焕发。
他再次往上飞,并一直朝北飞去。只有一次他从云层上俯冲下来,一只爪子抓住裂缝,另一只抓住权杖。
“克莱恩一定会胜利!”蓝龙冲天吼叫着。“有了这些魔法,我可以带奇蒂拉回家!”他胜利的叫喊声变成了痛苦的尖叫声,长枪灼烧着他那邪恶的肉体。尽管这样,他飞得更高了。
云层逐渐稀薄,暴雨渐渐小了。黄龙和银龙不再追赶蓝龙,他们回到了大屠杀的现场。
“父亲!我们来得太迟了!”乌林气喘吁吁地从桑莱斯的背上滑下来,凝视着散布在破碎尸体上的碎石子。他双眼噙满泪水,泪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由于悲伤,他感到一阵阵的昏眩。他竭力想忍住啜泣——但啜泣却迅速变为一阵突如其来的哭泣。
空旷地带上有一小片区域在微微发光。黄龙、银龙、吉尔塞那斯和乌林看见在他们眼前的人影开成了,开始全身透明,然后渐渐发光,变成真正的人形。总共有个八人——帕林、瑞格、费昂娜、狼、菲丽尔、布莉斯特和杰士伯。
老马哲理双膝跪在地上。他念得这道将真正的身影以虚幻的形像表现出来的咒语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他精疲力竭,每呼吸一下,腹部就会急剧地起伏。自从魔法大仙们撤离这个世界以后,他还没有念过此类的幻觉咒。
吉尔塞那斯、西瓦娜、乌林和桑莱斯极大地分散了蓝龙的注意力,这样就更容易愚弄蓝龙了。现在黄、银龙伸长脖子仰望着稀薄的云层,以确保凯伦卓斯不会突然返回。
“我们还有机会。”瑞格说道,他肩扛埃力拳,帮助帕林站了起来。至少还有一件魔品,而且帕林知道达拉玛的戒指放在哪儿。海底还有卡岗那斯提精灵的梦幻年代的魔法。再说还有达蒙的那把大刀,水手打算杀了那名叛逆的前骑士之后,将它收归己有。
“金月死了。我们都受伤了。我们还有什么机会?”杰士伯问道。
“有机会!”瑞格轻声说道。“而且我们必须把握这个机会。”他凝视着手中的长枪。“如果我们现在就放弃,克莱恩就完了。”
※ ※ ※ ※ ※
这是一个白雾缭绕的地方——虽不很坚固,但足以供人站在上面。金月站在那儿,植物的藤蔓裹着她的双腿,将她紧紧地缠住,就好像是支撑着她,防止她滑倒或飘走似的。
她穿着皮裤子和一件镶边的皮外套,外套一直垂到她的大腿处。这套衣服看上去很新,也很合身。她那长长的,夹杂着少许银丝的金发像她年轻时代那样被编成了辫子,头发上还插着珠宝和羽毛作为装饰。
尽管天空中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但白雾中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光亮。光亮中,她的头发闪闪发光,双眼奕奕有神,嘴唇微微上翘,笑意盈盈。
金月看起来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她睁大双眼,凝视着他那英俊的身躯。
河风就站在她面前,古铜色的皮肤,乌黑的头发,富有洞察力的双眼充满着欢乐。他就是她记忆中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那次见面好似就在昨天。尽管那已是多年以前的事了。他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她那光滑的脸庞。
“丈夫。”她简简单单地叫了一声。
“我一直在等着你。”河风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