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遗产三部曲:01伊拉龙 02长老 03帝国-上》作者:[美]克里斯托弗·鲍里尼【完结】 > 遗产三部曲.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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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克里斯托弗·鲍里尼 当前章节:154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18

“那么,我干吗应当回去?”

艾伯瑞发出沉闷的笑声。“为了锤子和火钳。我们需要你的帮忙把蛇人干掉。”

“你们愿意为了我干这样的事吗?”

“我们冒这个风险不仅仅是为了你。现在,这是个关系到全村的问题。至少你应当去跟父亲和别人聊一聊,听听他们的想法。我想,你是很愿意离开这讨厌的大山的。”

若伦把艾伯瑞的建议考虑许久,然后决定跟着他一块儿回去。要么这么干,要么逃命,而我以后总是可以逃命的。他牵来了马,把几个包系在鞍上,然后跟着艾伯瑞朝谷底走去。

快到卡沃荷的时候,他们放慢了速度,利用树丛作为掩护。艾伯瑞躲在一个雨桶后面,看看街上是否有人,然后招呼若伦过去。他们一起从一个阴影爬向另一个阴影,时刻警惕着帝国的走狗。到了霍司特的铁匠铺,艾伯瑞打开一扇门,放若伦和那马儿悄悄进去。

铺子里点着一根蜡烛,抖动的光线照亮了许多人脸。其中有霍司特 —— 他浓浓的胡子像一个架子那样伸到光线里 —— 两边坐着德尔温和加得瑞克,还有洛林。其他的都是年轻人:波多尔、洛林的三个儿子、帕尔和昆比的儿子诺尔法雷尔。诺尔法雷尔才十三岁。

若伦进屋的时候,大家都回过头来看。霍司特说:“啊,你成功了。你在斯拜恩山里没有遇到不幸的事吧?”

“我很走运。”

“那么,我们接着商量吧。”

“到底商量什么?”若伦说,一面把马拴在铁砧上。

洛林回答了他的问题。这位鞋匠羊皮纸似的脸上全是皱纹。“我们想要跟那两个蛇人……两个入侵者评评理。”他停顿片刻,呼哧呼哧地直喘气,“蛇人一直不讲道理,威胁着我们大家的安全,毫无自责或悔罪的迹象。”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噪音,然后一板一眼地说:“我们……一定要……去。这些畜生 ……”

“不,”若伦说,“不是畜生,是亵渎神圣的恶魔。”

大家都面带怒容,表示同意。德尔温接着说:“问题是,大家的生命都处于危险之中。要是那场大火再蔓延下去,几十个人就会丧命,幸免于难的人也会失去一切财物。所以,我们一致同意把蛇人从卡沃荷撵出去。你愿意参加我们的行动吗?”

若伦犹豫片刻。“要是他们再回来,或者派来救兵,那怎么办?我们没有本事打败整个帝国。”

“没错儿,”霍司特神情严肃地说,“不过,我们也不能再保持沉默,容忍士兵杀死我们,破坏我们的财产。一个人的忍耐度是有限的,然后就一定要反击。”

洛林把头一仰,哈哈大笑,牙齿缝里喷出一道火焰。“我们首先要团结一致,”他欢快地说,“然后起来跟他们作斗争。他们把贼眼盯住了卡沃荷,我们要叫他们感到后悔!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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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仇雪恨(1)

若伦赞成他们的计划。霍司特开始分发铁铲、干草叉、连枷 —— 反正是一切可以用来把士兵和蛇人赶跑的东西。

若伦举起一把铁锹,然后把它放到一边。虽然他从来不在乎布鲁姆讲的故事,但是其中有一个,即“杰朗德之歌”,他每一次听到都深受鼓舞。故事说,那个时代最伟大的勇士杰朗德,用宝剑换了个老婆和农场。然而,他还是不得安宁,一个嫉妒心很强的贵族与杰朗德家结下了怨,迫使杰朗德再开杀戒。然而,他使用的武器不是剑,而是一把简单的锤子。

他走到墙边,拿起一把一侧带有圆刃的中号长柄锤子。他把锤子在手里抛来抛去,然后走到霍司特跟前问:“我可以使用这个吗?”

霍司特朝锤子和若伦看了一眼。“好好用吧。”然后,他对其他人说,“听着。我们是要把人家吓跑,而不是把人家杀死。敲断他们几根骨头,要是你们愿意的话,但是要有理有节。不管你们干什么,不要拼着硬干。无论你们觉得自己多么勇敢,不要忘记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大家拿好武器,离开了铁匠铺,迂回穿过卡沃荷,来到蛇人的帐篷附近。士兵们已经睡觉,只有四个哨兵在灰色的帐篷外面巡逻。蛇人的两匹马拴在一堆快要燃尽的篝火跟前。

霍司特轻轻下达命令,派艾伯瑞和德尔温去伏击两名哨兵,派帕尔和若伦去伏击另外两名哨兵。

若伦屏住呼吸,悄悄地靠近那名心不在焉的士兵。随着四肢用劲,他的心开始嗵嗵直跳。他哆嗦着躲在一个房角后面,等待霍司特的信号。等着,等着。

霍司特大喝一声,第一个冲进了帐篷。若伦挥动锤子,一个箭步冲到前面,咔嚓一声砸中了那名哨兵的肩膀。

那个人惨叫一声,丢掉了手里的戟。若伦朝他的肋骨和背部打去,只见他趔趄了几步。若伦又举起了锤子,那个人直喊救命。

若伦追了上去,嘴里不停地叫喊。他打翻一顶帐篷,从上面踩了过去,管他里面是什么东西。然后,他看见一名士兵从另一个帐篷里钻出来,便一锤子敲碎了他的头盔。金属头盔发出银铃般的响声。若伦几乎没有注意到洛林从他身边跳过去。那老头儿在黑暗里咯咯大笑,用干草叉捅着那些士兵。到处都在发生混战。

若伦转过身来,看见有一名士兵想要拉弩。他冲上前去,挥起钢锤砸向那张木弩,把它敲成两截。那名士兵逃跑了。

两个蛇人惨叫一声,争先恐后地从帐篷里爬出来,手里拿着剑,还来不及发起进攻,波多尔已经把马解开,让它们朝那两个家伙冲过去。两个蛇人兵分两路,然后又合在一起,但还是被赶走了。士兵们已经丧失士气,一个个逃之夭夭。

接着,战斗结束了。

若伦一声不吭,一手握着锤子,咻咻地喘着气。过了片刻,他踩过乱七八糟的帐篷和毯子,来到霍司特身边。那位铁匠在胡子底下咧嘴而笑。“这是多年来我打得最开心的一架。”

他们背后,卡沃荷村的人全醒了,他们都想搞清外面喧闹的原因。若伦看见百叶窗后面灯火闪烁,然后他听见轻轻的哭声,连忙转过身去。

那个名叫诺尔法雷尔的男孩子跪在一名士兵的尸体旁边,一刀一刀地捅着,同时眼泪哗哗直流。加得瑞克和艾伯瑞连忙走去,把诺尔法雷尔从尸体边拉开。

“他不该来。”若伦说。

霍司特耸了耸肩。“这是他的权利。”

反正一样,杀掉蛇人手下的一个人只会使摆脱那些亵渎神圣的坏蛋的任务变得更加艰巨。“我们应当在路上和房屋之间设起路障,那样他们就不可能向我们发起突然袭击。”若伦查了查大家受伤的情况,发现德尔温的前臂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德尔温从破衬衣上撕下一块布,把伤口包扎了一下。

霍司特喊了几声,整顿了他们的队伍。他派艾伯瑞和波多尔去铁匠铺把昆比的马车弄来,又派洛林的几个儿子和帕尔去卡沃荷寻找可以用来保卫那个村庄的物品。

在他说话的当儿,人们聚集在地边,瞪大眼睛望着蛇人那乱七八糟的营地以及那名士兵的尸体。“出了什么事?”菲斯克问道。

洛林走上前去,盯着那木匠的眼睛。“出了什么事?我来告诉你出了什么事。我们撵走了那些狗娘养的……趁他们还来不及穿上靴子,像揍狗那样把他们揍了一顿!”

“我很高兴。”有个长着赭色头发、名叫伯吉特的女人以洪亮的声音说。她把诺尔法雷尔紧紧搂在怀里,全然不在乎他满脸是血。“这些胆小鬼,他们害死了我的丈夫,真是该死。”

村民们都议论纷纷,表示同意。接着,泰恩说:“你们是不是疯了,霍司特?即使你们把蛇人和士兵吓跑了,加巴多里克斯会派来更多的人马。帝国不抓住若伦是不会罢休的。”

“我们应当把他交出去。”史洛恩咆哮着说。

霍司特抬起双手。“我同意。谁的价值也比不上整个卡沃荷。但是,我们把若伦交了出去,难道你真的认为加巴多里克斯会放过我们吗?我们不会因为进行抵抗而受到惩罚吗?在他的眼里,我们比沃顿国好不了多少。”

“那么,你们干吗要攻击他们?”泰恩问道,“谁给你们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权利?你们让我们大家都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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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仇雪恨(2)

这一回,伯吉特说话了。“你愿意看着他们杀掉你的妻子吗?”她紧紧捂住她儿子的脸,然后把两只满是鲜血的手伸给泰恩看,仿佛是在对他提出指责。“你愿意看着他们烧掉我们的房子吗?……你的男子汉气概上哪儿去了?你这胆小鬼。”他垂下目光,不敢正视她那严厉的表情。

“他们烧了我的农场,”若伦说,“吃掉了昆比,几乎把卡沃荷村给毁了。这样的罪行不能不受到惩罚。难道我们是吓坏了的兔子,乖乖地屈服,就这样认命算了?不!我们有自卫的权利。”他看见艾伯瑞和波多尔拉着马车顺街走来,没有再说下去,“我们可以以后再辩论。现在,我们不得不做好准备。谁愿意来帮我们的忙?”

有四十多个男人自告奋勇。他们一起动手完成那个艰巨的任务,要把卡沃荷村变成铜墙铁壁。若伦忙得不可开交,在房屋之间搭起围栏,用盛满石头的木桶堆起来权当挡墙,拖来木头横在大路上,还把两辆马车翻转来当作路障。

若伦奔东跑西,从一个工地到另一个工地。凯特琳娜在一条小巷里候着他。她紧紧地搂住他,然后说:“你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我真高兴。”

他轻轻地吻了吻她。“凯特琳娜……等这件事过去以后,我有话要对你说。”她笑了笑,心里没有把握,但仍燃起了希望的火花。“你说得对,我拖延下去是很愚蠢的。我们在一块儿的分分秒秒都是很宝贵的。我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因为只要命运突变,我们很可能会天各一方。”

若伦在往基塞尔特的茅草屋顶上浇水 —— 这样,房子就不容易着火 —— 这时候,帕尔喊了一声:“蛇人来了!”

若伦扔下水桶,快步跑到马车跟前。他的锤子就放在那里。他抓起那件武器,看到只有一个蛇人骑着马从远处的路上过来。他还在弩几乎射不着的地方。那个家伙左手拿着火把,右手缩在后面,好像要扔什么东西。

若伦哈哈大笑。“那家伙是不是要朝我们扔石头?离得太远,根本够不着 …… ”他的话没有讲完,蛇人把手一挥,一个玻璃瓶掠过他们头顶,砰的一声击中了他右侧的马车。不一会儿,一个火球把那辆马车送上了天,一股热浪把他推到了一座墙跟前。

他头晕目眩,跌倒在地,咻咻地直喘气。在轰隆的响声中,他听到了嘚嘚嘚的马蹄声。他挣扎着爬起来,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蛇人从马车中间着了火的缺口冲进了卡沃荷,他急忙闪到一边。

两个蛇人勒住马缰,剑刃闪闪发光,朝四周的人砍去。若伦看到有三个人倒下了,接着,霍司特和洛林迎上前去,用干草叉迫使蛇人往后退却。村民们还来不及集中,士兵们已经从缺口里蜂拥而入,在黑暗中乱砍乱杀。

若伦知道不得不阻止他们,要不然他们会占领卡沃荷。他出其不意地扑向一名士兵,锤子上的刀刃砍中了他的脸部。那名士兵倒了下去,连哼都没有哼一声。那个人的几个同伙朝他冲过来,若伦想从尸体上抓起盾牌来保护自己受了伤的胳膊。他恰好及时取下盾牌,挡住了第一击。

若伦倒退着朝蛇人走去,挡开了飞来的一剑。然后,他从那人的下巴底下把锤子往上一挥,把他掀翻在地。“快到我这儿来!”若伦大喊一声,“快来保卫你们的家园!”他往旁边一闪,躲开了一剑,只见有五个士兵想要包围他。“快到我这儿来!”

波多尔首先响应他的召唤,接着是艾伯瑞。几秒钟以后,洛林的几个儿子也过来了,接着是几十个男人。女人和孩子们从小巷里朝士兵扔石头。“大家要一条心,”坚守阵地的若伦命令说,“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

士兵们看见面前的村民越来越多,停止了前进的脚步。若伦看到背后有了一百多个男人,便慢慢地向前挺进。

“冲啊,你们这些傻瓜。”蛇人避开洛林的干草叉,尖叫一声。

有一支箭嗖地朝若伦飞来。他举起盾牌一挡,哈哈大笑。这时候,两个蛇人已经退到士兵们的位置,气得发出咝咝的响声,从墨黑的斗篷下面望着村民们。突然之间,若伦觉得没精打采,浑身乏力,不能动弹,连思维都很困难。疲劳似乎捆住了他的手脚。

接着,若伦听到从卡沃荷的远处传来伯吉特的一声喊叫。一秒钟之后,一块石头从他的头顶掠过,飞向前面的那个蛇人。蛇人以超凡的速度避开了石头。这一事件虽然细小,但使若伦的脑子摆脱了昏昏欲睡的影响。那会不会是魔法?他心里想。

若伦放下盾牌,双手抓起锤子,举过头顶 —— 就像霍司特打铁那样。他踮起脚,整个身体往后一仰,然后把两条胳膊往下一挥。哗的一声,锤子在空中翻动几下,砸在蛇人的盾牌上又弹了出来,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巨大的凹痕。

两次攻击足以打乱蛇人剩下的魔力,看见村民们喊声如雷,不停地往前推进,便咔嚓咔嚓地交谈了几句。接着,两个蛇人使劲拉了拉马缰,迅速转过身去。

“撤!”蛇人喊了一声,从士兵们的身边疾驶而去。身穿红色制服的士兵们绷着脸退出了卡沃荷,一面朝任何接近他们的人乱砍乱刺。等走到距离燃烧着的马车很远的地方以后,他们才敢回过身来。

若伦叹了口气,拾起了锤子,摸了摸他在撞着墙壁时在胁部和背上留下的伤痕。他低下头去,看到帕尔已经在爆炸中丧命,还有九个男人也死了,妻子和母亲们已经悲痛欲绝,哭声划破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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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仇雪恨(3)

这种事怎么会在这儿发生?

“大家快来!”波多尔喊道。

若伦眨了眨眼睛,跌跌撞撞地走到路当中。波多尔就站在那里。

二十码以外,一个蛇人像甲虫似的坐在一匹马上。那个家伙朝若伦弯了弯指头,说道:“你……你闻上去像你的表兄。我们决不会忘记一种气味。”

“你们想要什么?”他喊着说,“你们干吗上这儿来?”

蛇人以甲虫的方式可怕地笑了笑。“我们想要……情报。”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发现同伙们已经看不见了,就喊了一声:“你们若交出若伦,你们将被卖掉充当奴隶;你们若保护他,我们将把你们通通吃掉。下次来的时候,你们要给我们一个答复。一定要给一个正确的答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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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胡因的眼泪(1)

门一拉开,光线突然涌进了地道。伊拉龙眉头一皱,觉得眼睛发痛。那么长时间生活在地下以后,他对日光已经不大习惯。他身边的蓝儿发出咝咝的声音,弓起脖子想要把周围的环境看个明白。

离开垡藤杜尔以后,他们用两天时间走完了地下通道。伊拉龙觉得时间还要长,因为周围都是黑蒙蒙的,静悄悄的。他还记得,他们一路上总共没有说上几句话。

伊拉龙曾希望在途中多了解一点阿丽娅的情况,但是他获得的情况完全来自他的观察。他以前没有跟她一块儿吃过饭,这次吃惊地发现她自带粮食,而且不吃肉食。他问她为什么,她说道:“等你受过训练以后,你再也不愿意吃动物的肉。即使你吃肉的话,也只是在极少的场合之下。”

“我干吗要放弃吃肉呢?”他嗤笑着说。

“这不是用话能说得清楚的,但到了埃勒斯梅拉你就会明白了。”

这些话现在他都忘了。他步履匆匆地朝门槛走去,急着要看一眼他们的目的地。他发现自己立在一个花岗岩露头上,足足有一百多英尺高,俯瞰一个紫色的湖泊。那个湖泊在东方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就像克萨梅纳湖一样,湖水从这座山伸展到那座山,充满了整个山谷。从湖的那端,阿拉哥尼河在群山中蜿蜒盘绕,向北流淌,最后 —— 在很远的地方 —— 气势磅礴地流向东部平原。

右边的大山都是光秃秃的,除了有几条小径。但是,他的左边……他的左边是矮人国的塔纳哥城。在这里,矮人们已经把表面看来永远无法改造的博尔山变成了一层层的阶地。低处的阶地主要是农场 —— 黑压压的土地都等着耕种 —— 零零星星地散布着一些低矮的房子。根据他的判断,这些房子完全是用石头盖起来的。在这些空旷的平地上方,耸立着鳞次栉比的楼房,一层又一层,最后汇集成一个金色和白色相间的巨大圆顶。整个城市仿佛只是通向那个圆顶的一排台阶。尖顶像光滑的月长石那样闪闪烁烁,像是一座灰色石板的金字塔的顶端托着一颗乳白色的珍珠。

奥利克知道伊拉龙会提问题,便说:“这就是塞尔贝戴尔,矮人国最宏伟的神殿,夸恩部落的家园。他们担任众神的仆人和信使。”

他们统治塔纳哥吗?蓝儿问。伊拉龙复述了她的问题。

“不,”阿丽娅说,一面从他们的身边走过去,“虽然夸恩部落的势力很大,但人数很少,尽管他们掌握着来世……和黄金。控制塔纳哥的是‘河流卫士’部落。在此逗留期间,我们将和他们的酋长昂丁住在一起。”

他们跟着精灵走出露头,穿过山上密密层层的树林。奥利克低声对伊拉龙说:“别在意她。她跟夸恩部落已经争吵了好多年。她每次来塔纳哥,跟哪位教士一说话,就要吵得不可开交,连库尔人都要吓一跳。”

“你是在说阿丽娅吗?”

奥利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了解得很少,但我听说她对夸恩部落的好多做法很不赞成。精灵们好像无法容忍‘大声叫救命’。”

他们往下走着。伊拉龙望着阿丽娅的背影,不知道奥利克的话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阿丽娅本人又是怎么看的呢。他深深吸了口气,把这件事搁置脑后。他觉得重返空旷地方真是妙不可言,他可以闻到树林里各种植物的味道,太阳晒在脸上是暖烘烘的,成群的蜜蜂和别的昆虫在快活地飞来飞去。

小路通到湖边,然后又往上通向塔纳哥和它敞开的城门。“你们是怎么把塔纳哥瞒过加巴多里克斯的?”伊拉龙问道,“垡藤杜尔我可以理解,但这……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

奥利克轻轻地笑了笑。“瞒过去?那是不可能的。不是的,龙骑士垮台以后,我们不得不放弃了所有地面上的城市,退到了地道里,以逃避加巴多里克斯和变节者。他们经常飞过博尔山脉,遇见谁就杀谁。”

“我以为矮人族是一直住在地下的。”

奥利克皱了皱眉头,两道浓浓的眉毛连成一线。“我们干吗要这么做呢?我们对石头怀有特殊的爱好,但我们也像精灵族和人类一样喜欢外面的空气。然而,只是在过去的十五年里,自从莫赞死了以后,我们才敢回到塔纳哥和我们其他古老的居住地。加巴多里克斯也许厉害得不得了,但连他也不愿意单枪匹马地攻打一整座城市。当然,他和他的龙可以给我们制造无穷无尽的麻烦,只要他愿意的话。但在这些日子里,他很少离开乌鲁邦,哪怕是作短暂的旅行。要是不先打败布拉克或垡藤杜尔,他不可能把军队开到这儿。”

垡藤杜尔差一点被他打败。蓝儿说。

伊拉龙登上了一个小土墩。这时候,什么动物从灌木丛里哗啦一下落下来,落在小路上,倒把伊拉龙吓了一跳。那个乱蓬蓬的家伙看上去像是斯拜恩山里的山羊,只是它要大三分一,还长着一对一直弯到脸颊的肋状大角,使得巨人的角似乎还不如一个燕子窝大。更加古怪的是,山羊背上套着鞍子,有个矮人牢牢地坐在上面,手里拉开一半的弩瞄着空中。

“Hert d?rgrimst(原注:你们是哪个部落的)?Fild rastn(原注:谁要过去)?”那个古怪的矮人喊着说。

“Orik Thrifkz menthiv oen Hrethcarach Eragon rak D?rgrimst Ingeitum(原注:特利夫克的儿子奥利克、工匠部落的鬼魂杀手伊拉龙)。”奥利克回答说。“Wharm, az vanyali-carhar?g Arya. Né oc Undinz grimstbelardn(原注:还有精灵族的信使阿丽娅。我们是昂丁的朋友)。”那只山羊警惕地望着蓝儿。伊拉龙注意到它的眼睛又明亮又聪明,虽然脸部很滑稽,长着雪白的胡须,挂着忧郁的表情。它使他想起了罗特加,那个动物那么矮小,他见了差一点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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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胡因的眼泪(2)

“Azt jok jordn rast(原注:那么,你们可以过去了)。”对方回答说。

不知道那个矮人发出了什么命令,山羊往前一跃。它跳出的距离如此之远,似乎飞也要飞一会儿。接着,骑手和坐骑都消失在树林里。

“这是什么动物?”伊拉龙惊讶地问道。

奥利克继续往前走。“这是山羊,名叫‘霜胡’,是这个山区里五种特有的动物之一。每个部落都以一种动物命名。然而,霜胡部落是最勇敢的,最受其他部落敬仰的。”

“干吗那样?”

“我们要靠霜胡的奶、羊毛和肉过日子。没有它们提供生活资料,我们就无法在博尔山活下去。当加巴多里克斯及其变节的龙骑士来恐吓我们的时候,是霜胡部落不顾危险 —— 现在依然如此 —— 照料牲口和庄稼。因此,我们大家都对他们怀有感激之情。”

“矮人都骑霜胡吗?”他说到那个陌生的词有点结巴。

“只有住在山里的矮人才骑。霜胡能吃苦耐劳,走路很稳,但与开阔的平原相比,它们更适用于山地。”

蓝儿用鼻子碰了碰伊拉龙。雪焰不大好意思,只好让到一边。捕猎这种动物倒是不错,比之斯拜恩山里或后来的食物还要棒!要是我们在塔纳哥有时间 ——不行,他说,我们得罪不起矮人族。

她不大耐烦地喷了喷鼻息。我可以先得到允许。

那条路一直伸展在黑压压的树林里,很长时间里别人看不到他们。这时候,道路进入塔纳哥周围的一大片开阔地。七头套着镶有珠宝的挽具的山羊从城里跳跳蹦蹦地走出来,田野里已经聚集了一大批看热闹的人。骑手们拿着系有短索的长矛,一挥动就像马鞭子那样在空中噼啪作响。为首的矮人勒住那古怪的动物,说道:“欢迎你们来到塔纳哥城。按照昂丁和甘纳尔的命令,我,布罗克的儿子索夫,愿意在我们部落里为你们提供安宁的住所。”他的口音很重,带有粗糙的喉音,听起来有点刺耳,和奥利克的口音不大一样。

“根据罗特加的命令,我们工匠部落的人接受你们的友好接待。”奥利克回答说。

“我代表伊丝兰查蒂女王,也照此办理。”阿丽娅接着说。

索夫看上去很满意,便向与他同来的骑手做了个手势。他们踢了踢坐骑,围着他们四个人编成了队形。鞭子一挥,矮人们向前奔驰,护送他们通过城门去塔纳哥。

外城墙有四十英尺厚,形成了一条光线暗淡的地道,通向塔纳哥外围的第一批农场。一路上共有五层,每一层都有一扇设防的坚固城门,然后才到达城里。

与厚厚的城墙恰恰相反,城里的房子虽然都是以石头为材料的,却盖得非常精巧,给人一种优美轻盈的感觉。房屋和店铺都饰有浮雕,通常是动物的图案。但是,更引人注目的是那石头本身:鲜艳的颜色,从鲜红色到淡绿色,给石头抹上了一层又一层半透明的色彩。

城里到处都挂着矮人族的无焰灯笼,五彩缤纷的灯光报告着博尔山里漫长的傍晚和黑夜就要降临。

与崇吉海姆不同,塔纳哥是按照矮人的比例来建造的,根本没有考虑来访的人类、精灵或龙的需要。门洞最多有五英尺高,往往只有四英尺半高。伊拉龙是中等身材,但如今在矮人族的舞台上,他却变成了一个巨人。

街道很宽,人山人海。各种部落的矮人有的忙着办事,有的站在商店里面或周围讨价还价。许多人穿着怪里怪气的衣服,比如有一群长着黑发的矮人戴着狼头模样的银盔。

伊拉龙特别注意矮人妇女,因为在崇吉海姆期间见得不多。她们长得比男人健壮,脸部敦实,然而眼睛明亮,头发有光,对孩子轻手轻脚。她们不戴俗丽的饰品,身上只佩一些铁和石头做的小胸针。

矮人们听到刺耳的山羊蹄声,都回过头来望着新来的客人。他们没有像伊拉龙以为的那样发出欢呼声,只是鞠了个躬,低声说:“鬼魂杀手。”他们看见伊拉龙头盔上的锤子和星星以后,敬仰的目光瞬间变成了惊讶的目光,在许多情况下变成了愤怒的目光。一些脾气大的矮人把他们围在中间,眼睛瞪着伊拉龙,冲着他大声咒骂。

伊拉龙觉得脊背上一阵刺痛。罗特加接纳我的决定在矮人中似乎不大得人心。

没错儿,蓝儿同意他的看法,他也许加强了对你的影响力,但付出了疏远好多矮人的代价。……我们还是离开这儿,免得发生流血冲突。

索夫和别的卫士继续往前驰骋,仿佛人群并不存在,为通过另外的七层鸣锣开道。最后,离宏伟的塞尔贝戴尔神殿只有一扇大门之遥。这时候,索夫拐向左边,朝着一座大楼走去。大楼靠着山坡,前面有一座防御性的外堡,上面有两座带堞墙的塔楼。

这一行人走近大楼的时候,一群全副武装的矮人从房屋之间走出来,排成密密的一行,挡住了去路。长长的紫色头巾蒙住了他们的脸,一直拖到肩膀上,看上去好像是头盔下的防护帽。

卫士马上勒住山羊,沉下了脸。“怎么回事?”伊拉龙问奥利克,那个矮人只是摇了摇头,一手拿着斧子,大步走上前去。

“Etzil nithgech(原注:站住)!”有个蒙脸矮人举起一个拳头喝道。“Formv Hrethcarach … formv Jurgencarmeitder no seta goroth bahst Tarnag, d?r encesti rak kythn!Jok is warrev az barz?leg?r d?r d?rgrimst, Az Sweldn rak Anh?in, m?gh tor rak Jurgenvren?Né ?dim etal os rast knurlag. Knurlag ana …(原注:这个鬼魂杀手……这个龙骑士没有资格来我们最神圣的城市塔纳哥!自龙战以来,我们部落的咒语是‘安胡因的眼泪’,难道你忘了吗?我们不能放他过去。他是……)”在很长时间里,他就这样大吵大嚷,火气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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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胡因的眼泪(3)

“Vrron(原注:够了)!”索夫喊着,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两个矮人吵了起来。尽管双方言词激烈,但伊拉龙看得出来,索夫好像很尊敬对方那个矮人。

伊拉龙走到一边 —— 想要让开索夫的山羊,以便看得更加清楚 —— 那个蒙面矮人突然不说话了,脸上带着骇人的表情,戳戳伊拉龙的头盔。

“Knurlag qana qir?n? D?rgrimst Ingeitum(原注:他已经是工匠部落的成员)!”他尖声喊道,“Qarz?l ana Hrothgar oen volfild(原注:该死的罗特加,他们 )—— ”

“Jok is frekk d?rgrimstvren(原注:你想在部落里打内战吗)?”奥利克低声打断了他的话,一面拔出了斧子。伊拉龙很担心,朝阿丽娅瞥了一眼,但她全神贯注地在看着这场对抗,没有注意到他。他悄悄伸下手去,握住了萨若克。

那个古怪的矮人盯着奥利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铁戒指,拔下自己的三根胡子缠在戒指上,当的一声往街上一扔,还朝它吐了一口唾沫。那几个矮人一声不吭,排着队走了。

索夫、奥利克和其他勇士退缩一步,望着戒指滚到了花岗岩人行道对面。连阿丽娅都似乎很吃惊。两个年轻一点的矮人脸色苍白,伸手想要拔剑,听到索夫大喝一声“不行”,便把手放下来了。

他们的反应令伊拉龙深感不安。奥利克独自向前走了一步,把戒指拾起来放进一个袋子里。伊拉龙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意思是,”索夫说,“你树了几个敌人。”

他们匆匆穿过外堡,走进一个宽敞的院子。里面放着三张宴会桌,上面饰有灯笼和旗帜。桌子前面立着几个矮人,最前面的一个长着灰胡子,裹着狼皮。他张开了两臂说:“欢迎来到河流卫士部落的家乡塔纳哥。我们已经听到人们对你的很多赞扬,鬼魂杀手伊拉龙。我是德伦的儿子、部落酋长昂丁。”

另一个矮人走上前来。他有着勇士的肩膀和胸脯,长着一双半张半闭的黑眼睛,一直盯着伊拉龙的脸。“我是‘血斧’奥尔姆的儿子、夸恩部落酋长甘纳尔。”

“能来这儿作客,我感到很荣幸。”伊拉龙点了点头说。他感觉到蓝儿因为受到冷落而不大耐烦。耐心。他低声说,装出微微一笑。

她喷了喷鼻息。

两位酋长分别向阿丽娅和奥利克打了招呼。但是,他们的热情没有得到奥利克的回应。他只是伸出了手,手里拿出那枚铁戒指。

昂丁瞪大了眼睛。他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和食指夹起戒指,仿佛那是一条毒蛇。“这是谁给你的?”

“是‘安胡因的眼泪’部落里的人。不是给我的,是给伊拉龙的。”他们的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伊拉龙又感到很担心。他亲眼见过孤立无援的矮人毫不退让地面对一大群库尔人。这枚戒指肯定是个可怕的象征物,如果它能挫伤他们的勇气的话。

昂丁听着他的顾问们的低声细语,皱皱眉头,然后说道:“我们会研究一下这个问题。鬼魂杀手,我们已经设下宴会为你接风。要是你愿意让我的仆人领你去你下榻的地方,你可以休息片刻,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当然。”伊拉龙把雪焰的缰绳交给一名等着的矮人,跟着向导踏进走廊。他走过门廊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阿丽娅和奥利克跟两位部落首领匆匆离去,四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我一会儿就回来。他对蓝儿说。

他弯着腰穿过几条矮人标准的走廊,抵达为他准备好的房间。房间很宽敞,可以轻松地站立,他不由得松了口气。仆人鞠了个躬,说:“等昂丁酋长准备停当,我会回来叫你。”

那个矮人一走,伊拉龙停下来深深地吸了口气。谢天谢地,这里终于一片安静。他脑海里仍然想着与那几个蒙面矮人的遭遇,感到很难放松下来。至少我们不会在塔纳哥逗留很长时间。那样应当能防止他们来骚扰我们。

一张矮床旁边,放着个大理石脸盆。伊拉龙脱掉手套,走到脸盆跟前。他把手伸进水里,不由自主地大叫一声,连忙把手缩了回来。水是滚烫的。他意识到,这肯定是矮人族的习俗。他等水凉下来,然后把脸和脖子浸到热气腾腾的水里洗干净。

他觉得精神焕发,剥掉了马裤和紧身上衣,换上了在阿吉哈葬礼上穿的那套衣服。他摸了摸萨若克,然后认为带着它在昂丁的宴席上没有礼貌,便佩上了一把猎刀。

接着,他从行李中取出娜绥妲托他交给伊丝兰查蒂的信,放在手里掂了一掂,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这封信很重要,不能放在外面,以防给人偷看或偷走。他想不出别的好办法,便把信往袖子里一塞。放在这里应当是很安全的,除非我投入了一场战斗。在那种情况下,我就会有更大的问题需要担心了。

仆人终于回来叫伊拉龙的时候,中午才刚过一个来小时,但太阳已经消失在大山后面,塔纳哥笼罩在暮色之中。踏出走廊,伊拉龙注意到这个城市发生了变化。由于夜晚来得早,矮人族的灯笼已经点亮,展示出他们真正的力量。大街小巷一片紫色的灯光,整个山谷里生气勃勃。

昂丁和其他矮人已经都在院子里,还有蓝儿,她站在餐桌的首席位置,好像谁也没有兴趣对她的选择提出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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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胡因的眼泪(4)

有什么情况吗?伊拉龙急匆匆朝她走过去问道。

昂丁又叫来几名武士,然后把门上了闩。

他是不是估计到有人会发起攻击?

起码他担心有这种可能性。

“伊拉龙,请到我这儿来。”昂丁说,指了指他右边的那张椅子。酋长和伊拉龙都坐了下来,其他人也连忙照此办理。

伊拉龙很高兴,发现奥利克坐在他的身边,阿丽娅坐在他的正对面,虽然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伊拉龙还来不及向奥利克问戒指的事,昂丁就轻轻地拍了拍桌子,大声说:“Ignh az voth(原注:上菜)!”

仆人们从走廊里鱼贯而出,手里端着装满肉、馅饼和水果的金箔盘子。他们分成三路纵队 —— 每桌一个纵队 —— 熟练地把盘子放在桌上。

他们的面前放着汤和炖肉,里面塞满了各种块茎蔬菜,烤鹿肉,热气腾腾的长面包,以及一排排的蜜饼,上面浇着树莓酱。一盘鲑鱼片以青菜垫底,上面饰有芹菜。旁边的腌鳗以可怜的目光盯着一罐奶酪,仿佛希望想办法逃回河里去。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只天鹅,四周围着一大群塞满填料的鹌鹑和鹅鸭。

哪个菜里都有蘑菇:多汁的烤蘑菇片,顶在鸟头上像个冠子;雕刻成古堡形状的蘑菇,四周浇着肉汁,像一条护城河。各种各样的蘑菇像个展览会:从胖乎乎的白蘑菇,有伊拉龙的拳头大小,到他可能误认为是疙疙瘩瘩的树皮的蘑菇,到细嫩的药蘑菇,整齐地一切为二,露出了蓝色的肉。

宴会的主菜亮相了:一头巨大的烤野猪,上面浇着亮晶晶的作料。至少伊拉龙认为是野猪,因为那个躯体有雪焰那么大,要六个矮人才抬得动。牙齿比他的前臂还要长,口吻跟他的头一样宽。那个香味一阵阵地扑过来,连他的眼睛都流口水。

“那格拉,”奥利克低声说,“大野猪。今晚昂丁真的是以上等的菜肴招待你了,伊拉龙。只有最勇敢的矮人才敢去捕猎大野猪,大野猪只用来招待最勇敢的人。而且,我认为他是在做个姿态,表示他会在大野猪部落的问题上支持你。”

伊拉龙俯过身去,这样说话别人就听不见。“那么,这是博尔山里另一种特有的动物了?其他几种是什么?”

“森林狼大得能吃掉一头大野猪,而又敏捷得能逮住霜胡山羊。还有洞熊,我们称其为乌兹哈顿,精灵族称其为博尔恩,他们用这些名字来命名这些山峰。然而,我们不叫那种名字。山的名字是个秘密,我们不告诉任何别的民族。而且 …… ”

“Smer voth(原注:上菜)!”昂丁命令说,朝他的客人微微一笑。仆人们马上拔出小弯刀,把那大野猪切成几份,然后放到每个人的盘子里 —— 除了阿丽娅的盘子 —— 还给蓝儿送了一大块。昂丁又微微一笑,拿起一把匕首,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切下来一点儿。

伊拉龙伸手去拿自己的刀,但奥利克抓住了他的胳膊。“等一等。”

昂丁慢慢地嚼着,骨碌碌地转动眼睛,夸张地点着头,然后把肉咽了下去。他说:“Ilf gauhnith(原注:安全,好吃)。”

“现在,大家可以放心用了。”奥利克说,一面朝大家转过身。这时候,客人们突然开始聊天。

伊拉龙从来没有吃过野猪肉这类东西。他觉得汁多,很嫩,有股特殊的香味 —— 好像那肉是用蜂蜜和苹果酒浸泡过的 —— 而且还加入了用来给猪肉调味的薄荷。真不清楚,他们是怎样把这么个大家伙煮熟的。

慢慢地煮呗。蓝儿说,一面啃了一口野猪肉。

奥利克一边吃,一边解释说:“主人先把东西尝一口,向客人们宣布说是安全的,这是一种古老的习俗。这是因为,当年,在食物里下毒在部落之间是常有的事。”

在宴会过程中,伊拉龙一面品尝各种菜肴,一面跟奥利克、阿丽娅和坐在桌子更下方的矮人们交谈。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菜肴很丰盛,因此等最后一道菜上来,大家吃完最后一口,喝干最后一杯酒,已经是下午晚些时候了。趁仆人们在收拾餐具,昂丁回过头来对伊拉龙说:“吃得还满意吧?”

“味道好极了。”

昂丁点了点头。“你喜欢我就高兴。我昨天让他们把桌子搬到了外面,这样龙就可以和我们一块儿进餐。”他在说话过程中眼睛一直盯着伊拉龙。

伊拉龙觉得很寒心。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昂丁一直只是把他当作畜生来看待。伊拉龙想在私下里打听一下关于蒙面矮人的事,现在 —— 为了给昂丁一个下马威 —— 他说:“蓝儿和我谢谢你。”然后,他说:“干吗要朝我们扔那个戒指?”

院子里一片寂静。伊拉龙从眼角里看到奥利克在眨眼睛。然而,阿丽娅微微一笑,仿佛她理解他的做法。

昂丁放下匕首,满脸怒容。“你碰到的那几个人属于一个魔法部落。龙骑士垮台以前,他们是我们这个王国里最古老、最富有的家族。然而,他们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他们居住在博尔山脉的西端;他们派出了最杰出的武士作为志愿者去为维瑞尔效劳。”

他越说越生气。“加巴多里克斯和他该死的变节者把他们杀死在你们的乌鲁邦城。然后,他们冲着我们来了,杀了好多人。在那个部落中,只有管家安胡因和她的卫兵幸免于难。安胡因很伤心,过不多久就死了。她的手下人取了‘安胡因的眼泪’这个名字,蒙起了自己的脸,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他们的损失和报仇雪恨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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