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儿,”奥利克咕哝着说,“霜胡在悬崖上奔上跑下,不会受一点伤。可是,没有鞍子怎么装运粮食等东西呢?我背了一大包行李可是不会骑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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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日的祈祷(4)
利菲恩把一大堆皮袋子抛在奥利克脚边,指了指第六匹马。“你也没有必要这样做。”
他们花了半个小时把货物装进袋子,放到了那匹马的背上。然后,纳里教给伊拉龙和奥利克驾驭那几匹马要说的几句话:“前进就说Gánga fram,停止就说bl?觟thr,要奔驰就说hlaupa,往回走就说gánga aptr. 你古语懂得越多,发出的指令就越精确。”他把伊拉龙领到一匹马的跟前说,“它的名字叫福尔克维尔。伸出你的手。”
伊拉龙照办了,那马喷了喷鼻息,张了张鼻孔。福尔克维尔嗅嗅伊拉龙的手心,又用嘴碰了碰,允许伊拉龙抚摸它粗粗的脖子。“好了。”纳里显得很满意,说道。纳里又把奥利克带到旁边的一匹马那里,也照这个办法做了。
伊拉龙骑上了福尔克维尔。蓝儿走过来。他抬起头朝她望了一眼,注意到她昨晚的不安情绪似乎尚未完全消除。还有一天。他说。
伊拉龙……她停顿片刻,我在精灵们的符咒的影响之下想到了一件事,一件我一直认为是无关紧要的事,但我现在心里越来越觉得它是一座可怕的大山。每种动物,无论是善良的还是凶恶的,都有同类的配偶。可是我却没有。她打了个寒噤,闭上了眼睛。在这方面,我是孤苦伶仃的。
伊拉龙听了这一席话,想起她还不过八个多月大。在大多数情况下,她的青春期的特点没有显露出来——由于受到她遗传的本能和记忆的影响——但在这个方面,她甚至比他更没有经验。他自己倒在卡沃荷和崇吉海姆蠢蠢欲动,对爱情有过几次尝试。怜悯之情在伊拉龙心里油然而生。但是,他克制住了,要不然这种感情会通过意念的纽带渗漏过去。蓝儿只会蔑视这种感情:它既解决不了她的问题,也不能使她心情好一些。于是,他便说:加巴多里克斯还有两个龙蛋。在我们第一次觐见罗特加的时候,你提到你愿意搭救它们。要是我们能——蓝儿痛苦地喷了喷鼻息。那要等好多年哩。即使我们真的救出那两个龙蛋,我们既不能保证它们能孵化成龙,也不能保证它们会是雄性的,也不能保证它们能适合做我的配偶。我的民族已经命中注定要灭绝。她绝望地甩了甩尾巴,把一根树枝敲成两段。她几乎快要哭出来。
我能说些什么呢?<br>by hzyben from www.sj.net/?a=hzyben<br>他深为她的悲伤感到不安,便问自己,你不要放弃希望。你仍有机会找到配偶,但是你不得不要有耐心。即使加巴多里克斯手里的龙蛋不能解决问题,世界上别的地方还可能有龙,就像人类、精灵和巨人一样。我们一完成任务,我就帮你去找他们,好吗?
好吧,她喷了喷鼻息。她昂起头,喷出一阵白烟。烟雾在头顶的树枝里慢慢散去。我应当变得更聪明一些,不该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胡说。只有石头做的才不会有这种感情。这完全是正常现象。不过,你要向我保证,没有人陪你的时候,你不会老去想这件事。
她那巨大的蓝眼睛盯着他。我不会的。他心里暖烘烘的,觉得她很感激他的安慰和陪伴。他从马上俯过身去,伸出一只手摸摸她粗糙的脸颊,摸了片刻。往前走吧,小家伙,她低声说,一会儿见。
伊拉龙真不愿意看到她这副样子离去。他很不情愿地与奥利克和精灵们进入森林,向西朝着杜维敦森林的中央驰骋。他对蓝儿的困境考虑了一个小时,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阿丽娅。
阿丽娅微微皱起眉头。“这是加巴多里克斯犯下的最大罪行之一。我不知道有没有解决办法,但是我们可以抱着这种希望。我们必须抱着这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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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之都(1)
伊拉龙已经在杜维敦森林里走了很长时间,开始渴望看到开阔地带和田野,哪怕是一座大山,而不是茫无涯际的树林和灌丛。即使他和蓝儿从空中俯瞰,也只是看到连绵起伏的绿色针叶林,一直伸展到天边,犹如滔滔碧海。
有时候,头顶的枝叶很厚,你简直搞不清太阳从哪个方向升起来,从哪个方向落下去。由于这个原因,再加上景色如同一辙,伊拉龙经常迷失方向,无论阿丽娅和利菲恩多少次不厌其烦地为他指明东南西北。要不是精灵们指路,他知道自己会在杜维敦森林里转悠一辈子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碰上下雨天,由于密密的云层和厚厚的树叶,林子里黑咕隆咚,简直伸手不见五指,他们仿佛被埋进了地下深处。雨水积在头顶乌黑的松叶上面,然后像小瀑布那样从一百多英尺的上空洒落下来,浇在他们头上。在这种时刻,阿丽娅会施展魔法,在她的右手上方亮起一团绿光。这是洞穴般幽暗的森林里的唯一光线。他们会停下脚步,挤在一棵大树底下,等着暴雨过去。即使到了那个时候,在此后的几个小时里,只要稍稍一碰,积在树叶上的雨水也会洒他们一身。
他们向纵深驰骋,渐渐接近杜维敦森林的中央。树木越来越粗,越来越高,树与树的间距也越来越大,树枝也就有了更多的伸展空间。光秃秃的褐色树干犹如高大的柱子,一直伸展到上面肋骨状的天篷。天篷朦朦胧胧,看不分明,足有二百多英尺高,比斯拜因山或博尔山里的任何树木都要高大。伊拉龙绕一棵干树转了一圈,足足走了七十步。
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阿丽娅。她点点头,说:“这说明我们快到埃勒斯梅拉了。”她伸出一只手,含情脉脉地搭在身边一根节节疤疤的树根上,像是在抚摸一位朋友或情人的肩膀。“这些树属于阿拉加西亚最古老的生物。精灵们自从最初见到杜维敦森林以来,就一直对它们倍加爱护。我们尽一切努力来帮助它们长得枝茂叶繁。”一缕淡淡的光线穿过头顶的翠绿色枝叶,把她的胳膊和脸部染成了金黄色,在昏暗背景的衬托之下显得格外明亮。“我们已经在一块儿走了很远的路程,伊拉龙,现在你快要进入我们的天地。脚步要轻,因为这儿的大地和空气都是沉甸甸的,充满了回忆,一切似乎都是……今天不要再跟蓝儿飞了。我们已经惊动了一些保护埃勒斯梅拉的卫兵。偏离这条小路是不明智的。”
伊拉龙微微点头,回到了蓝儿身边。她蜷曲着躺在一片苔藓地里自我逗乐,从鼻孔里喷出一阵阵烟雾,望着它袅袅散去。她开门见山地说:这儿地方宽敞,现在我可以待在地上。我不会再有什么困难了。
很好。他骑上了马,跟随奥利克和精灵们继续朝着空荡荡、静悄悄的森林进发。蓝儿在他的身边爬动。她和几匹白马在半明不亮的光线中闪闪发亮。
伊拉龙对周围的美丽景色着了迷,停下来欣赏片刻。这里的一切都给人一种地久天长的感觉,仿佛密密的松树底下的任何东西在过去的一千年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时间似乎已经陷入沉睡,永远不会醒来。
下午晚些时候,昏暗中突然看见一个精灵站在他们面前。从树缝里射下的一缕明亮的光线照在他的身上。他穿着飘逸的袍子,弩上挂着个银圈。他看上去有点苍老,但很有气质,神色安详。
“伊拉龙,”阿丽娅悄悄地说,“把你的手心和戒指给他看。”
伊拉龙伸出并抬起右手,让对方先看见布鲁姆的戒指,再看见他的亮掌。那个精灵微微一笑,合上眼睛,伸出两条胳膊表示欢迎。他保持着这个姿势。
“道路已经畅通。”阿丽娅说。悄悄一声令下,她的马继续向前走去。他们绕过那个精灵—就像河水遇到一块风吹雨打的石头从两边分流那样——等大家过去以后,他挺直身子,两手一合,就像照亮他的光线那样消失了。
他是谁?蓝儿问。
阿丽娅说:“他是智人吉尔德林,米欧兰德拉家族的王子,凡蒂尔的白焰部落的酋长。自杜菲斯库拉卡年代,即我们与龙族的战争以来,他一直是埃斯特梅拉的守护人。不经他的允许,谁也进不了这座城市。”
又走了四分之一英里路,树木渐渐稀少,树梢的缝隙里透进了斑驳的阳光,照亮了前进的道路。接着,他们从两棵互相靠着的古树底下走过,停在一片林中空地的边缘。
地上开满了密密麻麻的鲜花。从粉红色的玫瑰,到蓝铃花和百合花,春天瞬间即逝的宝贝铺满了大地,犹如一堆堆的红宝石、蓝宝石和蛋白石。令人陶醉的香味吸引了一群群熊蜂。右边,一条小溪从一排矮树后面汩汩流过,两只松鼠绕着一块石头互相追逐嬉戏。
起先,伊拉龙觉得这很可能是个鹿群过夜的地方。但是,在继续观察的过程中,他开始看到丛林和树木之间有好多小径,柔和的光线照亮了通常会有赭色阴影的地方。他还看到有一种树枝和鲜花状的古怪图案,这一切都很细微,差一点忽略过去。他所看到的这些情况并不完全是自然形成的。他眨了眨眼睛,他的视觉突然发生变化,仿佛眼睛上戴上了一副镜片,一切都变得有棱有角了。这些是小路,没错儿。那些是花朵,没错儿。但是,他原先以为的一大堆树木,实际上却是漂亮的楼房,直接长在松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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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之都(2)
有一棵大树底部鼓起,形成一栋两层楼的房子,然后再把根伸进土里。两层都是六角形的,虽然上面一层只有下面一层的一半大,这栋房子因此有了层次感。屋顶和墙壁都是用木板做的,形成六个厚厚的屋脊。屋檐上,每一边的窗子上,都爬满或挂满着苔藓和黄色的地衣。拱门上刻有各种图案,拱门底下是幽深的正门,显得十分神秘。
另一栋房子坐落在三棵松树之间。密密的树枝联手形成了这栋房子。在树枝强有力的支托之下,房屋达到五层的高度,给人一种轻巧飘逸的感觉。房子旁边有个柳树和山茱萸缠结而成的遮阴棚,上面挂着呈虫瘿状的无焰灯笼。
每栋房子都别具一格,为环境增光添彩,与环境相得益彰,完全与森林融为一体,简直分不清哪是人工建造,哪是自然杰作,二者完全保持平衡。精灵们不是驾驭环境,而是乐意接受这个世界,让自己适应这个世界。
最后,伊拉龙终于从眼角里发现了埃勒斯梅拉居民们的一丝动静,那不过像是松叶在微风中的微微抖动。接着,他看到了几只手,一张苍白的脸,一只穿着草鞋的脚,一只抬起的胳膊。行为谨慎的精灵一个接着一个映入眼帘,他们的杏黄色眼睛盯着蓝儿、阿丽娅和伊拉龙。
妇女们披散着头发。波浪似的银色头发挂在背后,上面插着鲜花,犹如人工瀑布。她们长得都很娇弱,有一种飘逸的美,真看不出她们有着不可战胜的力气。男人们同样给人深刻的印象,他们长着高高的颧骨,精美的鼻子,厚厚的眼睑。男男女女都穿着带有橘黄色、黄褐色和金黄色镶边的绿色和褐色上衣。
真是个美丽的民族。伊拉龙心里想。他摸摸嘴唇向他们打招呼。
有一次,精灵们深深鞠了一躬。接着,他们快活得放声大笑。其中有个妇女唱道:Gala O Wyrda brunhvitr,Abr Berundal vandr-fódhr,Burthro laufsbl?觟dar ekar undir,Eom kona dauthleikr…
(原注:唱吧,哦,倒霉的贝伦戴尔,命运如此不佳,你生在栎叶底下,妈妈是个凡人……)
伊拉龙连忙用手捂住耳朵,担心那首歌又会像在希尔希林听到的那首歌那样是个符咒,但是,阿丽娅摇了摇头,拉开了他的手。“这里面没有魔法。”接着,她对她的马说:“甘加!”马嘶了一声,走开了。“把你们的马也放了。我们用不着再骑马,它们该回马厩歇息了。”
阿丽娅沿着一条小路走去。小路用大卵石铺成,中间镶嵌着绿色的电气石,弯弯曲曲地穿过蜀葵花、房屋、树木,最后越过一条小溪。这时候,歌声越来越响,精灵们围着他们这一行人翩翩起舞,忽儿这边,忽儿那边,笑声不断,有时候还跳上一根树枝,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越过去。他们用各种名字来赞扬蓝儿,比如“长爪”、“空气和火的女儿”、“大力士”等等。<br>欢迎光临手机电子书之家www.sj.net/?u=66416<br>伊拉龙微微一笑,心里很快活,简直着了迷。我在这儿待得下去。他心里很平静,禁不住想。待在偏远的杜维敦森林,不在屋里胜似屋里,不受外部世界的干扰……是啊,他确实很喜欢埃勒斯梅拉,比之任何矮人族的城市还要喜欢。他指着松树里的一栋房子,问阿丽娅:“那是怎么建成的?”
“我们用古语对着森林唱歌,赋予它我们的力量,让它长成我们所希望的形状。我们所有的房子和工具都是以这种方式办成的。”
小路的尽头是一团树根,形成了台阶,犹如光秃秃的土块。他们爬到嵌在一排小树里的大门。伊拉龙的心怦怦直跳。门好像自动开了,里面露出一间由许多树木形成的宝殿。数以百计的树枝汇合在一起,形成了蜂窝状的天花板。底下,两面的墙边各放着十二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二十四位精灵贵族和夫人。
他们长得都非常英俊,很有智慧,没有皱纹的脸上显示不出年龄,锐利的眼睛闪耀出激动的目光。他们俯过身来,抓住了椅子扶手,以无比惊异和满怀希望的神情盯着伊拉龙这一行人。和别的精灵不同,他们腰带上佩着宝剑——剑柄上镶着绿玉和石榴石——眉毛上饰有金属小环。
前面挂着一块白色遮帘,挡住了由树根形成的宝座。宝座上坐着伊丝兰查蒂女王。她很美丽,犹如秋天的日落,显达而又有帝王派头,两道乌黑的眉毛犹如张开的翅膀,鲜红的嘴唇犹如冬青的浆果,乌黑的头发上方戴着一顶钻石王冠。她的上衣是鲜红色的,腰间裹着一条用黄金编制的饰带,身上披着天鹅绒斗篷,扣在脖子的凹处,一直拖到地上。尽管相貌堂堂,这位女王看上去似乎弱不禁风,仿佛心里怀有极大的痛苦。
她的左边有一根弯曲的杆子,上面有一根刻着图案的横档。一只鲜白色的渡鸦立在上面,不耐烦地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他昂起脑袋,以明察秋毫的目光打量着伊拉龙,然后发出一声长长而又低沉的尖叫声:“Wyrda(原注:命中注定)!”伊拉龙听到这么响的声音,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他们六人踏进宝殿以后,门关上了。他们朝女王走去。阿丽娅跪在苔藓丛生的地上,最先鞠了个躬,接着是伊拉龙、奥利克和纳里。连从来不向任何人鞠躬、甚至不向阿吉哈和罗特加鞠躬的蓝儿也微微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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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之都(3)
伊丝兰查蒂立起身来,走下宝座,后面拖着她的斗篷。她停在阿丽娅面前,把抖个不停的手往她肩上一搭,以颤抖的声音说:“起来吧。”阿丽娅照办了。女王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仿佛是在阅读一篇意思不清的文章。
最后,伊丝兰查蒂大叫一声,紧紧抱住了阿丽娅,说:“哦,我的女儿,我让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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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丝兰查蒂女王(1)
在一片近乎神秘的国土上,在一个由活树的树干形成的房间里,伊拉龙跪在精灵女王和她的参事们的面前,他唯一的感觉就是震惊。阿丽娅原来是一位公主!在某种程度上,这倒也很相称——她总是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度——但是,他对这件事深感遗憾,这意味着他们之间又多了一道鸿沟,他不得不付出更多的努力。他得知这个消息只觉得不是味道。他想起了安吉拉的预言:他将爱上一个出身高贵的女子……她警告说:最后的结局是好是坏,她也看不清楚。
他能感到蓝儿也吃了一惊,然后她在觉得好笑。她说,看来我们一路上在跟一位王室成员做伴而对此浑然不知。
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也许,这会使她面临更大的危险。
“伊丝兰查蒂陛下。”伊拉龙一本正经地说。
女王往后一缩,好像是被黄蜂蜇了一口,然后以古语重复了那句话:“哦,我的女儿,我让你受苦了。”她捂住了脸,“自从你消失以后,我一直几乎睡不着,吃不好。我老是想着你的命运,担心我再也见不着你。不让你待在我的身边是我一生中所犯的最大错误……你能原谅我吗?<br>hzyben制作www.sj.net/?a=hzyben<br>”
在场的精灵们都吃惊得坐立不安。
阿丽娅久久没有回答。最后,她说:“有七十年时间,我活着、爱着、打仗、杀敌,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母亲。我们的生命很长,但即使那样,那也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伊丝兰查蒂直起身子,抬起下巴。她在浑身发抖。“无论我多么希望,阿丽娅,但过去的事已经没有办法。”
“我忘不了我受的罪。”
“你也不该忘记。”伊丝兰查蒂握住她女儿的手,“阿丽娅,我爱你。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你一定要离开你就离开,不过除非你想要和我断绝关系,我愿意跟你和解。”
有可怕的一分钟时间,阿丽娅好像不愿意回答,或者更糟糕的是,她会拒绝她的建议。伊拉龙看到她在犹豫,飞快朝大家看了一眼。接着,她垂下眼睛,说:“不,母亲。我不能离开。”伊丝兰查蒂没有把握地微微一笑,再次拥抱她的女儿。这一次,阿丽娅也拥抱了她的母亲。在场的精灵都露出了笑容。
白渡鸦跳上架子,咯咯地说:“合家团圆千载传,刻在门上永不忘,让我们高兴吧!”
“安静,勃列登,”伊丝兰查蒂对渡鸦说,“这样的歪诗你留着自己欣赏吧。”女王松开了手,转向伊拉龙和蓝儿,“请原谅我没有礼貌,冷落你们了。你们是我们最重要的客人。”
伊拉龙摸摸嘴唇,右手往胸前一屈,就像阿丽娅教他的那样。“伊丝兰查蒂女王陛下。Atra esterní ono thelduin.”
伊丝兰查蒂睁大乌黑的眼睛。“Atra du evarínya ono varda.”
“Un atra mor,ranr lí fa unin hjarta onr.”伊拉龙回答说,完成了必要的礼仪。他看得出来,精灵们没有想到他知道他们的习俗。他在意念中听到蓝儿在向女王重复他的问候。
她讲完以后,伊丝兰查蒂问:“龙儿,你叫什么名字?”
蓝儿。
从女王的表情看出,她认可了。接着她发表了一通评论。“欢迎来到埃勒斯梅拉,蓝儿。也欢迎你,龙骑士。”
“鬼魂杀手伊拉龙,陛下。”这一次,听得后面在座的精灵们窸窣有声,连伊丝兰查蒂也吃了一惊。
“你有个强有力的外号,”她轻轻地说,“这样的外号我们很少授予我们的孩子们。……欢迎你来到埃勒斯梅拉,鬼魂杀手伊拉龙。我们已经等了你很长时间。”她走到奥利克跟前,向他打了招呼,然后回到宝座,用手臂把斗篷一撩。“你缴获蓝儿的蛋以后那么快就来到这儿,伊拉龙,根据你手上的戒指和你腰间的宝剑,我猜测布鲁姆已经死了,你跟他的训练没有完成。我希望听到全部经过,包括布鲁姆怎么阵亡,你怎么遇见我的女儿,或者说我的女儿怎么遇见你,然后我要听听你在这儿的任务,矮人,还有你在杜维敦森林中了伏击以后的冒险经历,阿丽娅。”
伊拉龙以前讲过自己的经历,因此现在毫不费事就向女王复述了一遍。他有几个场合不大想起,但是,蓝儿能准确地描述了那些事件。有几个地方他干脆让她来讲。他们讲完以后,伊拉龙从行李里取出了娜绥妲的信,递给了伊丝兰查蒂。
她拿起信,打开了封蜡。她看完以后,叹了口气,闭了一会儿眼睛。“我现在明白了,我真的很傻。要是我知道阿丽娅受到伏击以后没有撤走我们的武士,没有理会阿吉哈的信使,我的痛苦本来会早一点结束。我决不该把她的死归罪于沃顿国。我那么大年纪,仍然傻得很……”
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谁也不敢表示同意或不同意她的看法。伊拉龙鼓起勇气说:“既然阿丽娅活着回来了,你还愿意帮助沃顿国吗?还像以前一样?要不然,娜绥妲不可能成功,我已经对她的事业作出保证。”
“我跟沃顿国的争吵是微不足道的,”伊丝兰查蒂说,“别担心,我们会像以前那样帮助他们的,而且因为你,因为他们对巨人族的胜利,我们会提供更多的帮助。”她以一条胳膊支撑身体,俯过身来,“伊拉龙,你把布鲁姆的戒指给我,好吗?”他毫不犹豫地把戒指从指头上拔下来,递给了女王。她用纤细的指头从他的手心里接了过去。“你不该戴这枚戒指,伊拉龙,这不是为你准备的。不过,由于你帮助了沃顿国和我的家人,我现在称你为精灵国的朋友,把这枚戒指授予你。这样,无论你走到哪里,大家都会知道你是可以信任的,应当得到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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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丝兰查蒂女王(2)
伊拉龙向她表示感谢,把戒指戴回手指上。他清楚地意识到女王一直以洞察和分析的目光望着他。他觉得她似乎知道他会说些什么,干些什么。她说:“你带来的这样的消息,我们在杜维敦森林里已经多年没有听到过了。我们习惯于比阿拉加西亚其他地方缓慢的方式生活。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却一点儿也没有听到,这真令我感到不安。”
“我的训练怎么办?”伊拉龙偷偷地朝在座的精灵们瞥了一眼,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一位可能就是托基拉。伊科诺卡,那位曾触及他的意念,在垡藤杜尔战役之后帮他摆脱杜尔查的不良影响的完人——那个曾鼓励伊拉龙前来埃勒斯梅拉的完人。
“训练在适当的时候就会开始。然而,你伤势未愈,训练了也是白费功夫。除非你能克服鬼魂的魔法,要不然你会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龙骑士。你也许还能被派上用场,但只不过是我们已经培养一个多世纪的那个希望的影子。”伊丝兰查蒂说,但毫无责怪的口气。然而,伊拉龙听了她的话犹如挨了一记闷棍。他知道她的话是对的。“你的处境不是你的过错。我说这样的话心里很难过,但你必须清楚你伤势的严重性……对不起。”
接着,伊丝兰查蒂对奥利克说:“你们民族的人已经很久没有进过我们的王宫了,矮人。伊拉龙阁下已经解释了你光临的原因。不过,你还有什么别的要补充吗?”
“只是想转达我的国王罗特加向你的问候。还有一个要求,现在已经不必说了,因为你已经恢复和沃顿国的接触。除此以外,我要在这儿目睹布鲁姆在你和人类之间缔结的协议付诸实施。”
“我们信守诺言,无论是以这种语言做出的,还是以古语做出的。我接受罗特加的问候,请你转达我对他的问候。”最后,伊丝兰查蒂望着阿丽娅,问道:“现在,女儿,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伊拉龙知道,自从他们抵达以后,这肯定是她一直想要听到的。
阿丽娅以缓慢而又单调的声音开始讲述,先是谈到她如何被俘,接着讲到她如何被长期关押在基里城,受尽了折磨。蓝儿和伊拉龙一直故意避而不谈她受到虐待的细节,但是,阿丽娅本人似乎毫不在意地讲了她所受到的百般苦难。像最初看到的她的伤口时一样,伊拉龙听了她不动声色的描述在心中燃起了万丈怒火。在阿丽娅讲述的过程中,精灵们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紧握手中的宝剑,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伊丝兰查蒂脸颊上落下了一滴眼泪。
然后,一位行动轻盈的精灵贵族在椅子之间苔藓丛生的地面上来回踱步。“我知道我的话代表了大家的心声,阿丽娅公主。我要说,听了你的苦难,我十分伤心。这样的罪行,不是道歉、减轻或补偿的问题。加巴多里克斯必须要为此受到惩罚。而且,多亏了你,我们城市的位置才没有暴露给鬼魂。我们几乎没有人能抵挡他那么长的时间。”
“谢谢你,达思德尔先生。”
现在,伊丝兰查蒂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如银铃般地在树林里回响。“够了。我们的客人们站累了,我们已经花了很多时间来谈论坏的事情。我不愿意看到大家老是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之中,因而破坏了这个气氛。”她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的女儿回来了,一条龙和她的龙骑士出现了,我希望看到大家好好庆祝一番!”她立起身来,身穿鲜红色上衣的她显得又高大又威武。她两手轻轻一拍。刹时间,成百成千朵百合花和玫瑰花犹如彩色的雪花,从头顶二十英尺的高处飘下来,落在椅子上和遮帘上。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香味。
她没有使用古语。伊拉龙说。
他注意到,当大家都在观看鲜花的时候,伊丝兰查蒂温柔地摸摸阿丽娅的肩膀,以几乎谁也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地说:“要是你听从我的劝告,你决不会受这样的苦。我反对你接受yaw?觕,现在看来是正确的。”
“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女王停顿片刻,然后点点头,伸出了胳膊。“勃列登。”那只渡鸦扑动翅膀飞过来,落在她的左肩上。伊丝兰查蒂朝宝殿尽头走去。这时候,大家都鞠了个躬。她推开门,外面有几百个精灵在等着。她以古语简单讲了几句,伊拉龙没有听懂。精灵们爆发出一片欢呼声,大家飞奔而去。
“她说什么来着?”伊拉龙悄悄问纳里。
纳里微微一笑。“打开我们最陈的美酒,生着我们最旺的炉火,今晚将是欢宴和歌舞之夜。快!”他一把抓住伊拉龙的手,拖着他跟在女王后面穿过一排排松树和一簇簇蕨草向前走去。太阳快要落山,森林沉浸在琥珀色的光线之中,仿佛给树木和花草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油彩。
你已经发现了,对吗?蓝儿说,利菲恩所提到的埃文达国王肯定就是阿丽娅的父亲?
伊拉龙差一点绊了一跤。你说得对。这么说来,他不是被加巴多里克斯,就是被变节者杀害的。
谜中还有谜。
他们停在一座小山顶上,几个精灵已经在那里摆好一张长桌子和许多椅子。他们四周的森林里一片繁忙。随着夜幕降临,埃勒斯梅拉到处点燃了火堆。餐桌附近也生起了一堆篝火。
有人递给伊拉龙一个酒杯,那是用他在塞理斯见到过的同样古怪的木头制成的。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美酒,咽下了喉咙。味道像是掺有蜂蜜的苹果酒。他喝了觉得指尖和耳朵尖上有点刺痛,给人一种清醒的感觉。“这是什么酒?”他问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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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丝兰查蒂女王(3)
纳里哈哈大笑。“这菲尔尼夫酒吗?我们是用捣碎的接骨木果和纺造的月光酿制而成的。在必要的情况下,一个身强力壮的人可以在路上三天三夜不吃别的东西。”
蓝儿,你该尝尝这个味道。她闻了闻那个杯子,然后张开嘴,让他把剩下的酒倒进了她的喉咙里。她睁大眼睛,摇了摇尾巴。
太好喝了!还有吗?
伊拉龙还来不及回答,奥利克走了过来。“女王的女儿,”他一面摇头,一面嘀咕着说,“要是我能把这件事告诉罗特加和娜绥妲就好了。他们是会想知道的。”
伊丝兰查蒂在一张高背椅子上坐下,又拍了拍手。从城里走过来四个精灵,都带着乐器。有两个拿着樱桃木的竖琴,第三个拿着一副芦笛,第四个是唱歌的,她什么也没有拿。她马上唱起了一首轻快的歌。悠悠扬扬的歌声在大家的耳朵里回响。
每三个字伊拉龙只听懂一个,但是他还是领会了大意,咧嘴一笑。歌里唱的是一头牡鹿的故事,它在池边喝不着水,一只喜鹊老是骚扰它。
伊拉龙一面听着,一面望着四下里,目光落在一个在女王背后来回走动的一个小姑娘身上。当他举目再看的时候,他看到她的头发不是像许多精灵那样是银色的,而是因为上了年纪而雪白的,她的脸部全是皱纹,像个干瘪的苹果。她不是精灵,也不是矮人——伊拉龙觉得——也不是人类。她朝他微微一笑。他瞥见了她两排尖利的牙齿。
歌唱完以后,乐器随即响起。伊拉龙看到有几十个精灵朝他走来,他们想要见见他——他感觉到,更重要的是——想要见见蓝儿。
精灵们微微点头,用拇指和中指摸摸嘴唇,伊拉龙也照此办理,同时以古语反复互相问候。他们向伊拉龙提出了许多有关他的业绩的问题,但是他们主要是想跟蓝儿说话。
起先,伊拉龙很愿意让蓝儿去说,这是第一个有人对跟她聊天感兴趣的地方。但是,他很快因为受到冷落而不大高兴,他已经养成了自己说别人听的习惯。他感到很后悔,咧嘴笑了笑。他吃惊地发现,自从加入沃顿国以来,他竟然如此在乎别人的注意力。他迫使自己放松下来,欣赏热烈的庆祝场面。
过不多久,飘来了食物扑鼻的香味。精灵们端着盘子来了,里面放着各种美味佳肴,除了热烘烘的面包和一堆堆小而圆的蜜饼以外,菜肴完全用水果、蔬菜和浆果制成。浆果是无处不在的,什么东西里都放有浆果,从蓝莓汤,到悬钩子作料,到草莓果冻。一只碗里放着切成薄片的苹果,上面浇着糖浆,撒满了野草莓。旁边是一块用菠菜、百里香和小葡萄干做馅的蘑菇饼。
这里面看不到肉,甚至看不到鱼或禽类。伊拉龙仍然感到迷惑不解。在卡沃荷或帝国的其他地方,肉类是地位和奢华的象征。你的金银越多,你就越是要用牛排和牛肉来招待客人。连小贵族也都要每顿吃肉。没有肉会表明他们囊中羞涩。然而,精灵族不赞成这种哲学,尽管他们显然十分富有,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过魔法要什么就得到什么。
精灵们劲头十足地冲到餐桌跟前,这令伊拉龙吃了一惊。大家很快各就各位:伊丝兰查蒂与渡鸦勃列登坐在上首;她的左边是达思德尔;阿丽娅和伊拉龙坐在她的右边;奥利克坐在他们对面;然后是所有别的精灵,包括纳里和利菲恩。餐桌的下首没有椅子,只有一只大垫子,那是为蓝儿留出的位子。
宴会开始了,伊拉龙只听见大家谈笑风生。他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之中,已经失去了时间感,只听到笑声和听不懂的外国话。喝了菲尔尼夫酒以后,他觉得肚子里暖烘烘的。美妙的音乐在他的耳边轻轻响着,他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激动。那个孩子般的女人老是在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即使在吃东西的时候也是如此,这偶尔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在谈话的间歇,伊拉龙朝阿丽娅转过身去。她一直很少说话。他则一声不吭,只是盯着她看,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人。
阿丽娅动了一下。“连阿吉哈也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在杜维敦森林外面,我对谁也没有提起过我的身份。布鲁姆是知道的——他最初是在这儿遇到我的——但他应我的要求没有说出去。”
伊拉龙不知道她是出于责任感在向他解释,还是因为她欺骗了他和蓝儿而在感到内疚。“布鲁姆有一次说,精灵们没有说出口的,往往比说出口的还要重要。”
“他对我们很了解。”
“不过,干吗这样?别人知道了有什么关系吗?”
这一次,阿丽娅犹豫片刻。“离开埃勒斯梅拉以后,我不想再有人想起我的身份。这与我在沃顿国和矮人国的使命也似乎是不相干的。这跟我成为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毫无关系。”她朝女王瞥了一眼。
“你本可以告诉蓝儿和我。”
阿丽娅听出他说话的指责口气,似乎有点生气。“我没有理由认为,我跟伊丝兰查蒂的关系会使情况好一点,把这个情况告诉你也根本不会有什么区别。我的思想是我自己的思想,伊拉龙。”他听了她的话中之话脸红了:她干么要向他——一个十六岁的人类——吐露自己的秘密呢?她是外交家、公主、精灵,岁数比他的父亲和祖父还要大,不管他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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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丝兰查蒂女王(4)
“至少,”他轻轻地说,“你已经和你的母亲言归于好了。”
她露出古怪的笑容。“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时候,勃列登从伊丝兰查蒂的肩膀上跳下来,神气活现地走到餐桌中央,向左向右晃了晃脑袋,模仿鞠躬的样子。他停在蓝儿面前,以嘶哑的嗓门咳了一声,然后呱呱地说:龙儿像一部推车,都有舌头。
龙儿像一把酒壶,都有脖子。
二者都能盛酒,但龙儿还会吃鹿!
精灵们听了都一个个目瞪口呆,等着蓝儿的反应。蓝儿许久没有吭声,然后她放下馅饼抬起头,喷出一团烟雾罩住了勃列登。还吃小鸟呢。她说,一面把自己的意念投射出去,让大家都听到。勃列登蹒跚着往后退去,愤怒地呱呱直叫,拍动翅膀把烟雾驱散。精灵们终于哈哈大笑。
“勃列登又在作歪诗,我表示道歉,”伊丝兰查蒂说,“他说话老是没有分寸,尽管我们想要管住他的舌头。”
接受道歉。蓝儿不动声色地说,接着继续吃她的馅饼。
“这鸟是从哪儿弄来的?”伊拉龙问,一方面急于和阿丽娅恢复融洽的关系,另一方面也确实很感兴趣。
“勃列登,”阿丽娅说,“有一次救过我父亲的命。埃文达在跟巨人打仗,突然一个趔趄丢了宝剑。巨人还来不及出击,一只渡鸦朝他飞过去,叼出了他的眼乌珠。谁也不知道这鸟儿干吗要那样做,但埃文达趁机站稳身子,赢得了这次战役。我的父亲向来很大方,向渡鸦施了符咒以示感谢,愿他聪明长寿。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个魔法有两个影响:一是勃列登的羽毛失去了所有颜色,二是他获得了预言某些事件的本事。”
“他能知道未来?”伊拉龙吃惊地问。
“知道?不。但是,他也许能感觉到将要发生的事。无论如何,他总是以谜语来说话,大多数是有点儿胡说八道。反正你要记住,要是勃列登什么时候来到你的面前,对你说了什么话,如果既不是笑话,也不是双关语,那么,对他的话你就不能掉以轻心了。”
饭吃完以后,伊丝兰查蒂立起身。大家也连忙照此办理。她说:“时间晚了,我累了,我要回房去了。蓝儿和伊拉龙,你们跟我走,我要带你们去今晚睡觉的地方。”女王向阿丽娅做了个手势,然后离开了餐桌。阿丽娅跟了上去。
伊拉龙和蓝儿绕过餐桌,注意到那个孩子模样的女人在以一双狂野的眼睛看着他们,便在她的身边停下来。她外表的一切方面,从她的眼睛,到又粗又浓的毛发,到雪白的尖牙,勾起了伊拉龙的回忆。“你是猫人,对吗?”她眨眨眼睛,然后龇出牙齿,露出可怕的笑容,“我在台姆和垡藤杜尔遇到过你的一个亲属。他叫索伦明。”
她嘴巴咧得更大了。“没错儿。他可是好样的。人类都烦我,而他觉得和巫师安吉拉一块儿旅行很有劲儿。”接着,她把目光转向蓝儿,喉咙里发出一句猫叫似的赞扬声。
你叫什么名字?蓝儿问。
“名字在杜维敦森林中央是个强有力的东西,龙儿,是的,没错儿。不过……精灵们有的管我叫‘守望者’,有的管我叫‘快爪’,有的管我叫‘梦幻舞手’,不过,你叫我茉德好了。”她把颈部坚硬的白毛一甩,“你们还是跟上女王吧,年轻人,她不大喜欢傻瓜或掉队的人。”
“我很高兴遇到你,茉德。”伊拉龙说。他鞠了个躬,蓝儿也微微点了点头。伊拉龙朝奥利克瞥了一眼,不知道那个矮人会被带到哪儿去过夜,然后拔腿去追伊丝兰查蒂。
在她快到大树基部的时候,他们追上了她。树干上有一座精致的楼梯盘旋上升,一直通到一排由无数树枝吊在树冠上的圆形小屋。
伊丝兰查蒂抬起漂亮的胳膊,指了指高处的房子。“你得飞上去,蓝儿。长出楼梯时没有考虑到龙的需要。”接着,她对伊拉龙说:“这儿是龙骑士的首领在埃勒斯梅拉逗留期间住的地方。你是那个称号的合法继承人,现在,我就把它给你住了……这是你继承的遗产。”伊拉龙还来不及表示感谢,女王已经带着阿丽娅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阿丽娅久久地凝视他,最后,消失在这个城市的密林深处。
我们去看看他们给我们提供了什么样的房间,好吗?蓝儿问道。她一跃飞到空中,绕着大树兜了个小圈子,平衡在一个翅膀尖上,与地面成垂直的姿势。
伊拉龙踏上第一级台阶,发现伊丝兰查蒂说得不错,楼梯是长在树上的。他脚下的树皮已经有许多精灵走过,因此显得非常平整,但它仍是树干的组成部分,他身边纵横交错的扶手和在他右手里滑动的栏杆也是一样。
在设计过程中,只考虑了精灵的力气,因此这座楼梯比伊拉龙通常爬的楼梯要陡。过不多久,他的腿肚子和大腿开始发酸。他爬过地板上的一扇活动门,终于到达顶部,这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他不得不两手扶住膝盖,弯下身去吁吁喘气。等回过气来以后,他直起身子打量着四下里。
他站在一个圆形的前厅里,中央的垫座上有一尊雕刻:两只苍白的手和两条相互交叉而又不相接触的前臂。前厅有三扇纱门:一扇通向一间简朴的餐厅,里面最多能坐十个人;一扇通向一个小房间,地面上有个空空的凹坑,伊拉龙想不出这有什么明显的用处;最后一扇门通向一个卧室,俯瞰并面朝茫茫无边的杜维敦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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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丝兰查蒂女王(5)
伊拉龙从天花板的钩子上取下一盏灯笼,走进了卧室。外墙上有个泪珠状的大窟窿,一条龙完全进得来。屋里有一张床,从放置的角度来看,仰躺在床里望得见天空和月亮;一个用灰色的木材做成的壁炉台,他摸了摸,给人一种钢铁般又坚硬又冰冷的感觉,仿佛那个木头被挤压到了无与伦比的密度;一个圆槽,嵌在地板里面,边缘不高,里面垫着柔软的毯子,蓝儿可以在里面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