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究竟是天生软弱,还是由于各种客观原因的共同作用而堕落,我想现在是很清楚了。
但是我只是要把这种主张和我时常从那些对维护贵族政体敏感的人们的口中听到的结论对照一下。
他们说:不要把广大群众看得了不起,否则那些甘供驱使、善于奉承的奴隶们就会目空一切,自高自大,而甩掉他们的枷锁。
他们进一步说,当男人只要仰起头来就可以摆脱掉束缚的时候,他们却处处屈服于压力;他们不要求他们与生俱来的权利,而是默默地跪在地上屈服并且说“我们吃吧,喝吧,因为明天我们要死了。”
①我以此类推,证明妇女的堕落也出于同样的习性,她们尽情享受眼前的快乐,最后轻视她们没有足够的德行来争取的自由。但是我必须说得更明确一些。
谈到心灵的培养,大家一致承认这里不存在性别的问题;但是女性在智力方面较差这种区别却永远没有被忽略过。
②
①见《圣经旧约》“以赛亚”书第二十二章十三节。——译者②当男人不根据原则来辩论的时候,他们会陷入什么样的矛盾啊。他们把女人、软弱的女人比作天使,但是却设想优越的人必须比男人具有更多的才智,否则这种优越性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根据同样的论调,他们放弃冷嘲热讽,承认妇女具有更多的善良感情、虔诚和仁慈。虽然这种提法很有礼貌,可是我怀疑这是真实的,除非承认愚昧是虔诚的本源;因为我坚信,一般说来品德和知识之间的平衡比人们平常所设想的更为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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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只是“绝对的可爱”
,所给她们的理性是微乎其微的;因为既然不承认她们的天才和判断力,当然也就难于看出还有什么其他能够代表理智的东西了。
灵魂不灭的精义(假如允许我这样说)就在于人类理性的日臻完美;因为,倘或一个人天生就是完美的,或者当他年届成熟时,知识之潮一拥而至使他豁然贯通,不犯任何错误,那么我就要怀疑在他的肉体腐烂以后,他的灵魂是否还存在。
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凡是人们讨论不出结果来的、而且渊博的思想家和目光如炬的天才也无法解答的每一个人类道德上的难题,都是我建立灵魂不灭的信仰的依据。因此理性归根结蒂是一种纯粹的进步力量;或者说得更确切一些,是一种辨识真理的力量。
在理性方面,每个人各有自己的天地。
某个人可能比另一个人或多或少突出一些,但理性如果是来自神的力量,是联系人与造物主的纽带,那么所有人的理性的性质就一定是完全一样的;因为一个人不能运用自己的理性来使自己日臻完美,又怎么能体现神的影像呢?
①可是在外表上被精心装饰起来的女性,打扮得使男人赏心悦目,“他可以和她体体面面地讲爱情”
②,却不准许她的灵魂有理性特征,男人永远被安置在她和理性的中间,她总是被认为天生就是要通过一个巨大的媒介来看一切事物的,她只能信而不
①蒙博杜勋爵说:“禽兽除非由于我们对它们进行训练而提高天然的本能,否则将永远停留在造化给它们安排的状态中。”
蒙博杜(1714—179)
是苏格兰人类学家。——译者②参看弥尔顿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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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
丢开这些离奇的理论不谈,把妇女当作一个整体来看,不管她是什么但却不是男人的一部分,那么我们所要问的是,她究竟有没有理性?
如果她有理性(暂时我这样假定)
,她就不是仅仅为了安慰男人而创造的,而女性也不应破坏人类的品格。
男人犯有这种错误,可能是因为他们对教育抱有一种错误的看法;他们不把教育看作是培养一个人逐渐走向完美①的第一步,而仅仅把它看作是一种生活的准备。在这种感觉论的错误(我必须这样称谓这种错误)基础上,建立起来一种关于女性作风的错误理论,它剥夺了全体女性的尊严,不分美丑,把她们都归入到只能点缀这个世界的鲜花之列。这一直是男人们的论调,甚至于具有超人智慧的妇女,也因为怕失去这种假定的女性品格而采取了同样的说法②。
因此,严
① 完美一词用得不十分恰当,但我找不到一个更好的词。
② “享乐是那些下等动物的本分;上天指定给人类的是荣誉和美德”。。。
在巴鲍德夫人写出这两行诗句以后,她怎么又能写出下面这段不体面的比喻!
“赠某夫人花卉一幅花儿赠美人:对您我特意献上这些花朵,向您致敬,我带来了早春的消息。
花儿香甜艳丽,正如您的柔媚;。。。。。。
它们象征天真,它们也象征美。。。。。。
格雷丝女神们用鲜花束住她们的金发,美丽的花环戴在两心相印的情人的头上。
鲜花是大自然所熟悉的唯一华丽服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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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说来,就是否认妇女有理智;并且为了生活的目的,妇女用升华成为机智和狡猾的本能来代替理智。
概括多种思想的能力,即从个别的观察中引申出全面的结论的能力,对一个不朽的人来说,是真正值得称为知识的唯一学到手的本领。对事物只观察而不作任何解释,也许可以(以一种极不完全的方式)作为一种生活的常识,可是当灵魂脱离肉体以后还有什么储存下来的东西可以作为灵魂的表现呢?
他们不仅否认妇女有这种能力,而且那些作家,除少数例外,还都坚持认为这种能力与女性的性格是不相容的。男人如能证实这个说法,我也可以承认妇女只是为了男人而生存的。可是我必须预先说明,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概括多种思
曾在纯洁无罪的伊甸园中生长。
较高大的树木承担的任务更艰巨;。。。。。。。。。。。。。。
荫蔽的橡树挡住了狂风暴雨的侵袭;。。。。。。。。。。。。。。。
顽强的紫杉抗拒了敌军入侵的进击,。。。。。。。。。。。。。。。
高耸的苍松为了未来一片常青打下根基;。。。。。。。。。。。。。。。。。
但是,唯有这娇弱的鲜花不知道忧虑,。。。。。。。。。。。。。。。
仅仅是为了享乐和欢愉而生息。。。。。。。。。。。
快乐而没有劳苦,可爱而没有心机,它们开放是为使人赏心悦目。。。。。。。。。。。。。
美人啊,不要害羞,承认你是它们的化身吧!
讨人欢喜就是你的最好的最甜蜜的统治手段。。。。。。。
男人也对我们说这样的话;但理性对我们说:唯有艰苦的劳动和与。。。。。
世间的忧虑做有益的斗争,才能获得美德。“
〔巴鲍德夫人(1743—1825)是英国女诗人和散文家。——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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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能力,在男人或妇女当中都不是很常见的,但是这种能力的锻炼是对于理智的真正培养;而一切事情凑在一起使得在女性当中培养理智比在男性当中培养理智更为困难。
这个论断自然而然地把我引向目前这一章的主要内容,现在我想指出一些使妇女堕落和阻碍她们对观察的事物进行概括的原因。
我不必回到遥远的古代记载中去探索妇女的历史;只要承认她一直是奴隶或者是暴君并且说明这两种处境都同样地阻碍了她的理性的发展就足够了。我始终认为女性愚蠢和恶行的主要根源,是产生于她们的心胸狭隘;而市民政府的规章制度,在培养女性理智的道路上,也设置下了几乎难以克服的障碍;可是德行却又不能建立在其他基础之上。在富人的道路上也有同样的障碍,从而产生了同样的结果。
“需要乃发明之母”
是尽人皆知的,这个格言也可以应用到德行方面。德行是后天取得的,并且必须以牺牲享乐去取得它;一个人如果没有经过艰难困苦的磨练从而心胸不开阔、意志不坚强,或者没有需要驱使他追求学问,这个人肯牺牲那举手可得的快乐吗?为生活上的必要而作斗争的人,是幸福的,因为这些斗争可以防止他们不致因怠惰而牺牲在耗损精力的恶行之下。但是,假使男女从出生起就被安置在热带地方,中午快活的阳光直射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怎么能有足够的力量振奋他们的精神去履行人生的责任,甚至于去领略那种使他们发狂的爱情呢?
按照目前的社会风气来说,享乐已成了妇女生活中的正事,假如情况长此不变,我们就不能期望这样软弱的人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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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作为,她们既然从最初一位女性那里直接继承了天然的缺陷,即凭美貌来统治,她们为了维持她们的权力,于是放弃了那种运用理性所能为她们取得的自然权利,宁可作短时期的女皇,也不愿意费气力去取得产生于平等的真正快乐。她们由于地位低下而洋洋得意(这听起来似乎矛盾)
,经常以女性的身分要求别人拜倒在她们的脚下,虽然她们应该从经验中懂得:那些以无懈可击的真正态度,任意对女性表示傲慢的敬意并以此自豪的男人,往往也就是最倾向于作践和藐视具有他们所喜爱的那种弱点的人。他们常常表现出与休谟①相同的看法。休谟在比较法兰西人和雅典人的性格时,提到女性说:“我对雅典人说,这个古怪的民族有一件较为奇怪的事情是:你们在农神节期间主人服侍奴隶的那种玩笑竟被他们经年累月地和在整个一生中认真地继续着,另外还加上了一些条件,因而显得更为荒诞可笑。你们的玩笑仅仅把那些不幸的人们抬高几天,而这些人由于幸运之神的游戏也可以真正永远爬到你们的头上去。但是这个民族却把那些根据天赋应该处在他们之下的,并且有绝对不可救药的低劣品质和缺点的人,严肃认真地捧得高高在上。
女人虽然没有品德,但却是他们的主人和统治者。“
我以十分关切的心情这样写道,啊!女人为什么要屈身接受陌生人的这种殷勤和尊敬?这种殷勤和尊敬,并不是出于人与人之间的由人情和文明礼貌所规定的礼尚往来。为什
①休谟(DavidHume,171—176)是英国著名的哲学家,历史学家和经济学家。曾著有《英国史》、《人性论》、《人类理智研究》等。——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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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她们不明白在“年轻貌美的鼎盛时期”
之所以被尊若王后,只是因为她们会被空洞的尊敬迷惑,直到她们放弃或不再想掌握她们天赋的权利?此后,她就要像一只金丝雀一样被关在笼子里,除了舒翎剔毛,装模作样地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固然她们不需要劳动就可以丰衣足食,但是这都是用她们的健康、自由和德行作代价换取来的。在世人中,到哪里去找具有坚强意志,肯放弃这些非分的特权的人呢?
哪里去找这样一个具有冷静的理性的尊严,不受世俗意见的影响,敢于以人的天赋权利而自豪的人呢?当传统的力量扼制着性情并把理性消灭在萌芽状态时,这种希望是无从实现的。
男人的情欲就这样地把妇女安置在宝座之上,在人类没有变得比较更有理性以前,我担心妇女仍会利用她们这种不费丝毫力气就得到手的并且是无可争议的权力。她们会欣然微笑——是的,她们会微笑的,虽然有人要告诉她们说:“美丽”的统治是没有中间道路的,女人,不是奴隶就是女皇,在不被崇拜时,会立即遭到侮辱。
但是首先受到的是崇拜,事前并没有想到侮辱。
特别是路易十四,他树立了弄虚作假的风气,并且以冠冕堂皇的方式,使整个民族陷入他的圈套;他建立起一条巧妙的专制枷锁,使一般人民各自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尊敬他的地位和支持他的权力。他奉承所有女性,表现一种无聊的殷勤,使妇女在他统治期内得到贵如王侯的荣耀,而这种荣耀却是理性和品德的致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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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永远是国王,女人永远是女人①。
国王的权威和女人的色情,永远是双方之间正常合理的交换物。我承认,对于情人她可以有这种交往,她的敏感自然会使她力求激发起感情,以满足她的爱情,而不是为了满足她的虚荣。我不认为这是卖弄风情;这是自然的加娇饰的冲动。在爱情的问题发生时,我只是反对那种没有爱情的性的征服欲。
这种征服欲也不限于女人才有,切斯特菲尔德勋爵②曾经说过:“我对于他们的容貌毫不介意的二十个女子,曾尽一切力量去博得她们的真情。”一个放荡的人可能一时热情奔放,诱取异性毫无疑心的温情,这样的人和这个冷酷的流氓(我喜欢用这类有分量的词语)比起来几乎可说是一个圣人了。然而妇女只受到如何去取悦于人的教育,当然她们就永远找机会去取悦于人,以真正的奋不顾身的热情致力于取得不止一人的真情,其目的不过是等到胜利已经肯定或明显之时,再放弃或拒绝它们。
我必须详细地谈一谈这个问题我对于妇女因接受琐屑的殷勤而一步一步地堕落下去,实在感到痛心。因为男人认为这种殷勤最适合于他们献给女性,而这种殷勤举动事实上正是带有侮辱别人意味地支撑他
①还可以再加上一句:机智永远是机智,因为靠机智和美貌来引人注意和取得胜利的那种愚蠢行动几乎是相等的。
②切斯特菲尔德(Philip
Dormer
Stanhope
Chesterfield
1694—173)
是英国作家、国务活动家。他把规矩礼仪看做是生活的主要目的,他代表当时一种肤浅的实验哲学,只注意那些直接刺激感官的事物而不探求事物的本源。在他的名著《给儿子的信》中充分表现出“形式完美”的观念。——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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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自己的优越地位。
对于一个地位低于自己的人表示敬意,并不是恩赐。当我看到一个男人热心地和认真关切地站起来替妇女拾起手帕或关门时(这些事情只要那位女士挪上一两步。。
自己就可以办到)
,这些礼节在我看来是如此滑稽可笑,以至于使我几乎忍俊不禁。
写到这里,从我的心底涌现一种强烈的愿望,掠过我的脑海,虽然这个愿望可能引起一阵狂笑,但是我仍不能忍住不说。我诚恳希望除了为爱情所激起的行为以外,在社会上看不到男女之间的区别;我坚决相信这种区别是妇女性格软弱的根源,也是使女性孜孜于取得才艺而忽略培养理智的原因;而且同一原因也可以说明为什么她们偏重于娴雅优美,而忽视坚强勇敢。
人类包括各色各样的人在内,都希望凭借某些条件得到。。。。
别人的爱或尊敬,而普通人将永远采取最简捷的途径来实现他们的愿望。对于财富和美色的尊敬是最可靠的和最无疑问的,因此也自然最容易引起常人的世俗的注意。男人要想由中等地位上升到显要地位,才干和品德是绝对不可缺少的,人所共知的自然结果是中等阶级最富有德行和才干。男人因此至少有在某一个岗位上体面地为自己努力的机会,有靠着这种努力上升的机会,而这种努力是真可以使一个有理性的人真正有所提高的。
但是所有女性,在她们的品格形成以前,都和富人的情况一样,因为她们生来(我是指文明社会情况来说)就具有某种性别上的特权;在她们可以无代价地享受这些特权时,当然也就很少有人会再想到以分外的事情来取得少数上等人物的尊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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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几时听说过,有哪个出身微贱的女人,敢于凭自己的伟大才干和勇敢的品德来要求人们的尊敬的?哪里有这样的妇女呢?
“这些人所寻求的只不过就是被人注意,受人侍奉和让别人表示同情、满意和赞扬。”
男性读者们看到这段文字,可能喊道:“对极啦!”但是在他们做出任何结论之前请他们记住,这段文字当初并不是为描写女人而写的,乃是指有钱的人说的。在亚当。斯密博士所著《道德情操论》①中,我看到了有地位的财主们的一般性格,我认为它可以非常恰当地应用到女性身上。我希望聪明的读者作一番全面的比较,但是必须先让我引一段文字,以加强我所坚持的论点,作为反对女性品格的最具决定性的论据。因为如果说在贵族中除武士外没有出现过任何一类的伟大人物,那么难道我们不能恰当地推论说:这是因为他们的局限性的处境把他们埋没了以至于产生出类似妇女的性格吗?妇女被有礼貌地放在了她们。。。。
的地位上因而受到了局限(假使允许我这样说)。
对于一般所。。
谓上流社会的妇女,你决不可当众反驳她们,不能让她们作任何体力活动;如果希望她们具有任何品德,也只能是消极的品德——忍耐、温驯、好脾气和柔顺等。这些品德与任何智力的有力发挥都是不相容的。再者,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彼此在一起生活。很少有绝对独处的时候,所以更多地受别人情感的影响而不是出于自己的热情。要使愿望具有热情的力量,使想像力能够扩大对象,把这个对象变成为所最希望
①亚当。斯密(AdamSmith,1723—1790)是英国资产阶级古典政治经济学最杰出的代表人物。
《道德情操论》是他在1759年所发表的名著。——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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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那么幽居和沉思就是必不可少的。这番话,对富人来说也是一样,他们不能充分考虑从热情的思考或冷静的研究中得出来的远大理想使他们获得坚强的性格以作为重大决定的基础。请听一听一个敏锐的观察家对于富贵人物是怎么说的:“那些富贵人物对于他们借以取得社会称赞和羡慕的低廉代价是否无所感觉?他们是否想到这种羡慕对于他像对于别人一样必须以血汗来换取呢?年轻的贵族由于祖先的德行使他们高踞于众人之上,他们懂得依靠什么重要的成就,来维持他们地位的尊严,来使他们无愧高踞于众人之上的优越地位吗?
它是由于学识、勤劳、忍耐、自制或任何其他品德而得到的吗?由于他的言谈举止一切都被人注意,因之他就养成了对于自己的每一种日常行为的细节都留意的习惯,并且研究怎样可以十分恰当地完成所有那些琐屑的责任。由于他感到别人对他是多么注意,人们怎样倾向于赞同他的一切嗜好,他在一般场合下的行动也就表现出了这种思想自然会引起来的随随便便和昂首阔步。他的风度、仪表,一举一动全都标志着他有高雅的优越感,这些都是那些生来地位卑下的人所望尘莫及的。他仗着这些手段,使人们更容易地屈服在他的权威之下,以便随心所欲地支配他们的好恶;而且在这方面他很少失望过。由地位和优越感所支持的这些手段,在通常的情况下是足以统治世界的。路易十四在他统治时期的大部分年代里,不仅在法国,而且在全欧洲都被认为是一个伟大君主的最完美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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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获得这样高的声誉,究竟他有什么天才和品德呢?是因为他的一切措施都是十分慎重和坚持正义吗?是因为这些措施遇到数不清的危险和困难吗?或是因为他贯彻措施时具有孜孜不倦和不屈不挠的精神吗?还是因为他有渊博的学识、正确的判断力或是英勇的胆量呢?这些品质他一点也没有!
但是他首先是欧洲最有权势的君主,因而在各国国王当中占据最高的地位;其次,照他的史官所说,‘他在雍容华贵的风度上和优美庄严的容貌上超过了他的所有廷臣。他的嗓音高贵而动人,使他深得在他威严之下的那些人的倾心,他有一种只能与他和他的地位相称的步法和姿态,同样的步法和姿态如果表现在任何其他人身上就会显得滑稽可笑。那些和他谈话的人所感到的局促不安,更增加了他的暗中自满,而感到自己的优越。
‘这些无足轻重的成就,加之他的地位,此外无疑还有一定程度的其他才能和德行(不过不见得远远超过一般常人)
,这些似乎就使这位君主受到了他那个时代的重视,甚至还得到了后代人很大的敬仰。在他的时代,在他的面前,一切其他的德行与上面所说的一切比起来,似乎都毫无可取。学识、勤勉、豪迈气概和慈善施舍等等美德在它们面前都拜倒在地,受尽羞辱,而完全丧失了尊严。“
妇女也是由于具有所有这些微不足道的成就而自认为“完人”
,因而改变了万物的本性:她所要做的或想说的似乎都是最聪明的,最善良的,最周到的和最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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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较高深的学识在她面前要拜倒而降低身分。。。。。
智慧在与她谈论时也会赧然词穷显得那么愚蠢;权威和理性对她的差遣,也都是奉命唯谨。
所有这些都是建立在她的可爱动人之上的!
继续比较下去,我们看到:在中等社会里,男人在青年时代是为了未来的事业而受教育的,并且不把结婚看作是生活中的大事;而妇女则正相反,没有其他计划来增加她们的才能。使她们念念不忘的,不是事业、伟大的计划或远大的抱负;不是的,她们的思想并没有用在建立这些宏伟的整体结构上。要想青云直上并且能任意尽情享乐,她们就必须为了有利可图而结婚;她们为达到这个目的牺牲了她们的光阴并合法地出卖了她们的身体。男人一旦就业,就一直把目光集中在某些未来的利益上(因为把全部精力集中在一个目标上,意志也就坚强起来)
,并且因为整个时间都用在事业上,所以享乐只被看成是暂时的休息;而妇女却把追求享乐作为生活的主要目的。
事实上,由于她们从社会中受到的教育,爱好享乐可以说支配了所有女性,但是这就能证明灵魂有性别之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说在摧毁人性的专制制度下形成其性格的法国廷臣,不能算是男人,也将同样成为合理的了,因为自由、德行和人性都因爱好享乐和虚荣而被牺牲了。爱好享乐和虚荣一直是统治整个人类的致命的欲望!。。
按照她们的整个教育方针所培养起来的爱好享乐,在多数情况下,使她们的行为趋向于琐碎的事物;例如,她们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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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关心那些次要的事情;并且总是注意那些希奇的事情而不去尽自己的责任。
男人当他开始踏上他的旅程时,一般地说是有目标的;妇女则多注意偶然的遭际,在途程中可能发生的新鲜事;她注意她可能给她的旅伴造成的印象;尤其重要的是,她专心致志于她的服饰。每当她出现在一个新的场合时,或是按法国人惯用的说法,当她意欲轰动一时的时候,服饰就更成了她的身体的一部分。只是留心这些琐细事物的人,还能有精神上的尊严么?
总而言之,一般的妇女和富有的男女一样,她们获得了文明社会的一切愚蠢和邪恶,却丢掉了文明社会的有益成果。
我无须时时表明:我是指整个女性而言,至于例外则不在本问题范围之内。一般的女性,感官受到了刺激,智力遭到了忽视,结果她们成为她们感官的俘虏,并且美其名曰敏感;每逢偶然的感情激动,就可以使她们不由自主。因此文明社会的妇女由于错误的教养而变得如此软弱,以至于在道德方面,她们的情况还远不如听其自然所能达到的程度。她们永远是那么心神不定,坐立不安,她们的过度的敏感不但使她们自己不舒服,而且也使别人——说得轻一点——感到讨厌。当她们应该运用理智的时候,她们整个思想都集中到那些能够刺激起感情的事物上去。她们的行为是不坚定的,她们的意见是摇摆不定的——不是从慎重考虑或进步观点产生的摇摆不定,而是从矛盾的感情产生的摇摆不定。她们由于一时高兴和冲动,对许多事情都具有热情;然而这种热情决不会集中成为坚忍不拔的力量,很快地就会冷下来;等到热情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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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散,或遇到其他在理性上决不予以重视的、一瞥即逝的感情时,就产生了无所谓的态度。培养一个人的心灵只在于激起感情,肯定是一种真正的不幸!激起感情和使感情坚强之间是应该有区别的。这样放纵感情而不养成判断力,还能期望有什么结果呢?毫无疑问,结果是一种疯狂和愚蠢的混合物!
这种看法不应只限于对女性适用,不过在目前,我只把。。
它用在女人身上而已。
小说、音乐、诗歌和风流韵事都有助于使妇女成为有感性的人;因此在她们正在获取成就的期间,她们就被培养成了一种痴情的性格;这是她们的社会地位刺激她们所取得的唯一的进步。
过分偏重感情当然会削弱心灵方面的其他力量,并且妨碍了智力发展到统治一切的程度。一个有理性的人要想有益于人和满足于自己的地位,智力是应该达到这种程度的。随着生命的发展,运用理智是克制情欲的唯一方法,这是自然的道理。
享乐过度就会造成另外一种后果,我曾经常常因为看到对于精神毁灭的一段有力的描写而深受感动,所说的是一个人在精神上连续不断地渴望享受,但身体已经受伤,除感觉器官外,对于任何事物都不能感到乐趣。然而,妇女却变成了她们的感官的奴隶,因为她们就是靠着敏感来取得她们现在的权力的。
道德学家是不是想要主张:这就是应该鼓励人类半数——女人——以一种无动于衷和愚蠢默认的态度所处的状态呢?仁慈的导师们!创造我们是为了什么呢?也许说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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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天真;他们的意思是说保持一种幼稚状态。除非创造我们的必要是能够使男性获得理性的高贵权利,分辨善恶的能力,而我们却躺在来自于其中的尘土里永远不再翻身,否则我们倒不如根本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
妇女由于一种流行的意见陷入各种各样的卑贱、忧虑和悲哀之中,要想叙述这些情形是一言难尽的,这种意见认为妇女与其说生来是运用理智的,不如说生来就是凭感受的,认为她们要取得一切权力必须靠她们的魅力和软弱,即:缺陷美和可爱的软弱!
由于可爱的软弱,除了用不正当的统治取得的一些东西而外,她们完全依赖于男人,不仅要他们保护,而且还要听他们的忠告。
那么她们不能尽到只由理性才能指出的责任,经受不住旨在加强她们的心智的考验而退缩不前,只是费尽心思在自己的缺点上面披上一层美丽的外衣,以便在酒色之徒的心目中加强自己的诱惑力,也就不足惊奇了,尽管这样使她们降低到不道德的地步。
她们是不折不扣的脆弱,她们不得不仰望男人来取得一切可能的慰藉。即使是遇到最微小的“惊险”
,也纠缠着他们来保护,像个寄生虫似的粘住男人,可怜地要求援助;于是她们的当然保护者伸出臂膀或高声呼喊来保护这些可爱的吓。。
得发抖的人,保护她们免遭什么危险呢?也许是老牛的一声吼叫,也许是老鼠的一窜;一只大老鼠可能被看做是个严重危险。纵使她们是柔媚漂亮的;就理性或甚至常识来说,怎么能使这些人不受到轻视呢?
这些恐惧若不是装腔作势的话,可能产生一些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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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姿态;但是这些姿态表现了一定程度的低能,妇女在这方面不知不觉地降低了一个有理性的人的身分,——因为爱情和尊重是极不相同的两件事。
如果允许女孩子受到足够的锻练,不把她们关闭在不透气的屋子中,直到她们的筋肉变得松弛无力、消化机能遭到破坏的话,我坚决相信我们决不会看到这些幼稚的现象。进一步说,假使女孩子的胆小不受到培养,或者说不被制造出来,而是像对待男孩子的怯懦那样来对待它,我想很快我们就会看到妇女具有更为尊严的形象。不错,那时她们不再同样适合于被称作在男人生活道路上微笑的鲜花;但是她们一定是社会上更受尊敬的成员,并在她们自己理性的光照之下,来完成人生的重要责任。
卢梭说:“照教育男性那样来教育女性,她们和我们男性越相像,她们支配我们的力量就会越小。”
这点也正是我的目的。我不希望她们有支配男人的力量;而是希望她们有力量支配自己。
我还听见人们持有同样歪曲的论调来反对穷人受教育;因为许多论调是以贵族阶级设想的各种不同的形式出现的。
他们说:“教穷人读书写字就是你让他们脱离上天所给他们安排的地位。”
有一个善于词令的法国人曾经反驳了他们,我要借用他的意见:“但是他们不知道,如果他们使一个人成为一只野兽,那么他们每时每刻都有可能看到这个人会变成一头凶恶的猛兽。没有知识就不能有道德。”
无知是德行的脆弱基础!然而,无知是女性本身必备的条件,这样的论点一直是那些最热烈主张男人优越的著述家们所坚持着的。男人的优越不是程度上的优越,而是他们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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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非为上的优越;虽然,为了使别人不反对这个论点,他们以骑士般的宽大胸怀,竭力证明不应该对男女两性做比较;男人生来是运用理智的,女人生来是凭感觉的:灵魂和肉体合起来,由于可喜地把理性与感觉掺合为一个性格,而造成了一个最完美的整体。
敏感究竟是什么?
“感受快,知觉快,敏锐的感觉。”这是约翰逊博士①给敏感下的定义;可是这个定义所给我的概念,只不过是最精致简练的直觉概念。不论在感觉上或在实质上,我都看不出有一点神的表象痕迹。无论经过多少次推敲,它仍然属于官能的;这里没有理智存在;火永远不能把铅炼成金子!
我再回到我的旧论点上来:如果承认妇女有不灭的灵魂,那么作为人生的任务,她一定有一种有待发展的理智。当她们为了使现状更加美好(虽然一切事物都证明现状不过是庞大总体的极小一部分)
,为了眼前的满足而忘却伟大目标时,她们就破坏了天性;不然她生下来就只是为了繁殖和腐朽,再不然就是承认种类繁多的禽兽都具有灵魂(虽然不是有理性的)
,它们运用本能和感觉可能是在今世采取的一个步骤,以准备在来世取得理性。因此它们将永远落在人类的后边,而人类为什么从生存一开始就有取得理性的能力,则是我们说不出来的。
当我也像讨论一个公民或者一个作父亲的特殊责任那样
①塞缪尔。约翰逊(Sumuel
Johuson
1709—1784)是英国文学家,《英文字典》Dictiona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的编纂人。——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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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讨论妇女的特殊责任时,人们将看到我并无意暗示她们(就多数人来说)应该脱离家庭生活。培根说:“有妻子儿女的人就等于给命运作了抵押;因为他们是伟大事业的障碍,不论这种事业是美好的或是有害的,最美好的事业和对社会最伟大的贡献无疑地都出于那些独身的或没有子女的人。”
我对于妇女也有同样的看法。但是社会的福利并不是建立在出类拔萃的人们的努力上;假使社会组织得比较合理,那么就更不需要伟大才能或崇高的美德。
在管理家庭和教育子女方面,特别需要理智,在真正意义上的理智,——身心两方面都坚强有力:然而那些通过其著述处心积虑地主张把妇女豢养在家中的男人们,却采用了由粗俗的欲望(这种欲望已使餍足变成挑三拣四)支配的论点,竭力使妇女的身体软弱无力并且束缚她们的思想。
但是,即使他们使用这些有害的方法,果真能够利用她们的感情说。
服了她们,使她们安居家中完成母亲和主妇的责任,那么我。
一定会慎重地反对这样的主张,即主张说服妇女使她们认识到完成这些重要责任是人生的目的,借此把妇女的行为引上正路,这种主张有损于理性。可是,根据经验,如果由于忽略了理智,她们却能够非常认真地追求知识并且同样地或更多地放弃这些家务,虽然人类中绝大多数人永远不会孜孜不倦地追求知识①,那么我就可以做出结论说:理性乃是妇女正确地完成任何责任所绝对不可缺少的,并且我还要重复说一遍,敏感并不是理性。
①广大的群众与其说他们是情欲的奴隶倒不如说他们是食欲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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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想把妇女和富人做比较,因为当男人忽视人类的责任时,妇女也会照样模仿;两者不假深思地被共同的潮流带着前进。财富和荣誉妨碍男人开阔他的理智,并且由于颠倒了先苦后乐的自然法则,削弱了他的一切能力。这个法则是从劳动中获得真正的快乐。同样,妇女也可以不费力气地得到享乐——消磨精力的享乐。但是,在世袭的财产没有挥霍殆尽以前,我们如何能希望男人以品德为荣?此时女性仍会以最简便的方法去支配男人,忽视她们的乏味的家务,去尽情享乐,虚度年华。
有位作家说:“女人的力量在于她的敏感”
;而男人没有注意到由此产生的后果,就竭力使这种力量盖过一切其他的力量。
那些经常运用自己的敏感的人最富于敏感,例如诗人、画家、作曲家等①。
但是在这样牺牲理性,甚至于牺牲想像力而增加了敏感之后,明哲的男人为什么对她们的善变还要不满呢?男性对女性的注意,对女性的敏感特别起作用,她们由幼年时代起即开始训练这种感应了。丈夫不可能长期地以必要的热情献殷勤去刺激活跃的情感,因此,她那已习惯于活跃的情感的心就转向了新情人,或是默默地枯萎下去,成为美德或谨慎的掳获品。我的意思是说,当她的心真正已经变成那样敏感的时候,她的趣味也就形成了;因为我在时髦的社交生活中所见到的一切,使我能这样下结论:现在的教
①这一类男人把他们的敏感完全灌注在他们的作品中,使敏感与那些粗糙的材料混合,并用热情来熔铸它们,同时给这个没有生气的铸体以灵魂;但是,在女人的想像之中只有爱情才能聚集这些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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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方式和我所反对的两性交往方式所培养起来的常常是虚荣心而不是敏感;而女人的卖弄风情也往往是出于虚荣心,而不是出于因过分的敏感自然会造成的善变。
另外一个对我说来很有分量的论点,我想对于每一个相当仁慈的人都会有些说服力。那些没有受到良好教育的女孩子,往往被父母残酷地抛弃而没有丝毫生活物资,因而当然就不仅要依靠理性,而且也要依靠弟兄的供养。
这些弟兄,从最好的方面设想,都是些善良的人,他们把同一父母所生的子女应该有同样权利的东西当作一种恩赐给了她们。在这种不明显的屈辱处境中,一个驯顺的女性可能相当舒适地维持一个时期。但是一旦弟兄结了婚,——这是可能的情形——她就不再被看作是家庭的女主人而是一个讨厌的侵入者,成为男主人和他的新伴侣的慈善事业的一种不必要的负担。
那许多在身心两方面都同样孱弱的不幸生灵,在这样的情况下既不能工作,又耻于乞讨,谁能说出她所遭受的痛苦呢?那位妻子,一位冷淡无情、心胸狭隘的女人——这个假设不能视为不正当,因为目前的教育方式并不打算使妇女心胸开阔和理智豁达——看到丈夫对他的亲属表现一点仁慈,就要产生嫉妒;她的敏感还没有达到合乎人情的地步,所以看到她的子女的财产,浪费在一个无依无靠的姐妹身上,就。。
满心感到不快。
这些都是实际情况,它们一再出现在我的眼前。其结果是很明显的:妻子用狡猾的手段暗中去破坏她所不敢公然反对的平常的手足之情;她不惜利用她的泪水和抚爱,直到这个“奸细”被逐出她的家门之外,毫无准备地面对世道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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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抛到社会上去;或者这位妻子表示一种极大的仁慈——也许出于某种惯例的考虑,送给这个女人一笔勉强能够维持生活的款项,于是她带着这笔钱和未经培养的心灵去过一种郁郁不乐的孤独生活。
这两个女人在理性和人情两方面可能是半斤八两,如果调换一下位置的话,她们可能扮演同样的自私的角色;但是,假如她们所受到的是另外一种教育的话,情况也就会迥然不同。作妻子的不致再有那种自我中心的感觉,理性会教导她不要希冀丈夫的爱情,更不要以这种爱情为骄傲,假使那种爱情使他破坏了他的重要的责任,她也不会仅仅因丈夫爱她,她才爱他的丈夫,而是因为他的德行;那个做姐妹的也可能自己去奋斗,而不至寄人篱下,依人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