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对财产的尊重中,就像从一个有毒的源泉中一样,产生许多灾祸和罪恶,它们使这个世界在一个勤于思考的人看来成为如此一片荒凉的景象。因为在最文明的社会中,有害虫和毒蛇潜藏在茂林丰草中,还有那死气沉沉的郁闷气氛所纵容的骄奢淫逸,就使一切善良气质在成熟为美德以前就松了气。
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因为所有目的全是为了依靠它们的财富来取得尊敬;一旦获得了财富,就可以得到只有才能和德行才应该得到的尊敬。
有人忽略了人类应负的责任,然而却仍被人们当作半个神来看待。宗教与道德也被一层仪式的帷幕分开了,可是人们却在惊叹,这个世界严格地说来变成了骗子手和压迫者的巢穴。
有一句俗语说出了精辟的道理:魔鬼专找懒人供他驱使。
世袭的财产和爵位除了产生一贯的懒惰之外还能产生什么呢?因为人的天性就是这样的:他只有靠使用他的才能发挥适当的作用,可是除非出于某种需要首先促使他,他是不会使用才能的。
同样,德行也只能通过履行有关的责任来取得;但是一个人被谄媚者的恭维哄骗而失去了人性时,他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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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到这些神圣责任的重要意义的。社会上必须多建立一些平等,否则道德永远不会有基础;如果人类的半数注定沉沦在深渊中,那么即使这种道德上的平等建立在岩石上,它也不会稳固,因为她们将不断地通过愚昧或骄傲来破坏它。
除非妇女在某种程度上能脱离男人而独立,否则要希望她们有德行是徒劳的;不仅如此,要希望她们有十分自然的感情,使她们成为贤妻良母也是徒劳的。当她们完全依赖丈夫的时候,她们就会变得狡猾、卑鄙和自私;而那些能以谄媚者摇尾乞怜的爱情为满足的男人是不会有什么细腻的感情的,因为爱情是买不来的;不管怎么理解这句话的意义,如果所寻求到的爱情没有同样的爱情来报答,爱情的柔软翅膀立刻就会失去力量。
但是,当男人因有财产而变得软弱无能,而女人可以说靠美色魅力来生存的时候,我们怎么能希望他们履行那些既需要努力又需要自我克制以使他们变得高尚的责任呢?世袭的财产迷惑了心灵,一生下来就被财产捆绑住的不幸牺牲者(假使我可以这样说的话)
,很少能发挥他们身体或精神的动力;这样只通过一个媒介物来观察一切事物,而那个媒介物既然是虚假的,他们就看不出来真正的优点和幸福都包括些什么东西。一个人在他观察事物时,如果有一层地位的帷幕遮挡着他,他的观点必然是不真实的,这层帷幕使他戴着假面具高视阔步,拖着疲倦无力的四肢从一个浪荡的场面到另一个浪荡的场面,并且转动着茫然失神的眼珠,它们清楚地告诉我们他是心不在焉的。
所以我的结论是,履行自己的责任是取得同胞嘉许的唯一方法,而这种嘉许是每一个人多少都希望得到的,如果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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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没有迫使男人和女人履行他们各自的责任,那么这样的社会就是组织得不完善。结果,对财产和单纯美色魅力的尊敬就成了真正的东北疾风,吹折了爱情和美德的娇嫩花朵。造物主英明地把爱情附属于责任,从而使劳动变得甜蜜起来,并且赋予运用理性以唯有心灵才能赋予的活力。但是,当没有尽到爱情的责任时,那么仅仅因为它是某种性质合适的标帜而虚情假意,这种爱情,就是邪恶和愚蠢不得不向美德和事物的真正本性作出的空洞恭维。
我只需要谈到一点就可以说明我的意见:当一个女性如果因为她的美色而受到赞赏,并因此而迷醉到了忽略履行做母亲的必要责任时,那她放弃培养既能使她有益于他人又能使她幸福的爱情,就是对自己的犯罪。真正的幸福(我是指在当今不完美的状态下能够抓到手的一切满足和正当的愉快)
,必须从适当节制的爱情中产生,而爱情是包含责任的。
男人没有注意到由于他们只鼓励妇女一意取悦于人因而造成的痛苦和养成的软弱;他们没有考虑到他们这样做,使妇女为具有色情概念的美牺牲了一生的幸福和尊严,造成了天然义务和人为义务的冲突,而在自然情况下它们都是和谐一致的。
当丈夫看到妻子在哺乳他的孩子时,如果他没有感到这种情形比那些最荒唐的放荡行为更多地引起他的愉快,那么可以断定他要不是由于早年的淫逸而失去了人性,就是他的心很冷酷;然而富有使女人放弃了哺乳孩子这条巩固婚姻关系和把尊敬与爱恋的回忆结合起来的自然道路。她们为了保护她们的美色,并带上那顶使她们短期有权统治异性的花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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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忽略了在丈夫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这种印象在她们鬓发苍白热情冰冷的时候,甚至于会比她们的处女之美还能得到更多使人感动人的回忆。一个有理性的感情深厚的女人所具有的母性的关怀是很感人的,作为母亲以高尚的尊严来回报她和她的孩子从一个履行了严肃责任的父亲那里得到的抚爱,这种尊严看来不仅令人起敬,而且也是一种美德。当我看到无味的庄严和奴性的礼节以讨厌的夸耀来代替家庭的情爱而感到厌烦之后,我的感情确实很奇怪(我已尽量避免有意做作的感情)
,以至我不得不转向其他场面,把目光放在造物主散布在各处的使人心旷神怡的青春景象上,从而获得解脱,于是我就以愉快的心情看到了一个母亲在哺乳她的婴儿,履行她应尽的责任,也许只有一个女仆代她担当了辛勤的家务劳动。我看见她把自己和孩子都打扮得整齐清洁准备迎接晚间归来的疲倦的丈夫,使他看见婴儿的笑脸和干净的家庭。
我的心也混在这一家人中间了,当熟悉的脚步声引起一阵欢乐的骚动时,这颗心甚至于以共鸣的感情怦怦跳动起来。
当我的向善之心由于想到这幅天真无邪的图画而得到满足的时候,我曾经想:这样一对夫妻因为各自都尽到了他们本分的责任,所以彼此是同等重要的也是互不依赖的,他们拥有生活所能给他们的一切。
如果他们积攒下足够的钱财,脱离赤贫的处境,不必考虑花费每一文钱的后果,有了足够的钱,他们就不必把心思都放在使思想感情狭隘的紧张的家庭经济计划上,那么我敢断言(我的想法是如此平常)
,我不知道为使这种情况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和最值得尊敬的处境还需要什么,除非还需要一点文学欣赏,以使社交谈话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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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和兴趣,再需要一些余钱以便救济贫苦和购买书籍。当内心充满了怜悯的感情和思想上打算积极安排一些有用的计划时,却有一个一本正经的造化小儿不断地掣肘,以防止伸手拉出一个几乎空空如也的钱袋,并且同时还悄悄地说出一番关于正义第一的深谋远虑的大道理,这实在是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虽说财产和世袭的荣誉对人的品性具有破坏的作用,但这种作用对妇女,如果可能的话,甚至比对男人有更大的破坏和束缚的力量,因为男人还可以由于参军和从政,在某种程度上来表现他们的才能。
作为军人,当他们丝毫不爽地来调整好欧洲的势力均衡,特别小心不让阴冷的北方偏僻地区或者海峡地区的国家破坏这种均衡,我承认他们现在至多只能取得虚荣和浮名。
但是,一个公民像法布利希乌斯①或华盛顿那样为他的国家而战,然后功成身退,归隐田园,以一种更平静的、但却有益的方式表现出他的善良的热情,这种真正的英雄主义时代已一去不复返了。我们现在的不列颠英雄往往是来自赌桌,而不是来自田间,他们的热情不是由羡慕史籍所载的美德懿行和英勇的表现而激发起来的,而是由于全神贯注在一粒骰子的团团转上被煽动起来的。
诚然,政客离开赌场或牌桌而去指导国政,也许更有道理,因为他仍然可以搅乱和玩弄整个不列颠政治制度(假如
①法布利希乌斯(Fabricius)是公元前三世纪的罗马执政官,曾在几次战争中获得巨大胜利。——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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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可以被客气地称为制度的话)
,这种制度就在于增加依赖者和制定那些旨在压榨穷人、养肥富人的捐税。因此一场战争或者任何一种无益的追求,按照通俗的说法,就成了那位大臣的封官拜爵的好机会,他的拿手好戏就是耍手腕使自己保持已有的地位。他没有必要去怜悯穷人,所以能为了保证他的家族而施行奇特的诡计。或者,如果对于愚昧者所夸耀的英国人的人权表示一点尊敬,以便于他去欺骗由他牵着鼻子走的那条粗暴猛犬,那么他就可以简单地说一句话,让他的轻装中队向另一方向齐步走去,从而表示出他的无谓的尊敬而不冒任何危险。当人道问题被激起来的时候,他可以装出人类的慈爱来贿赂收买希尔波路斯①,使它不再狂吠,并且还要奢谈他一心打算使大地在它吮吸它子孙的血液时不再发出复仇的呼声,然而就在这时,他批准那项可恶的交易,他的冷酷的手却把人类的枷锁钉得更加牢固。一个大臣只能在他能够达到他决心要达到的目的时是一个大臣。然而当大胆的攻击可能动摇他的位置时,大臣是没有必要具有人的感情的。
这些题外的经验谈说完之后,我转回来谈谈那束缚女性灵魂、使她永远处于愚昧状态的奴役制度,这是表面上较有道理的奴役制度。
不合理的等级差别使文明变为祸害,它把世界上的人分为骄奢淫佚的暴君和狡猾妒嫉的依赖者两部分,这两个等级的人几乎同等地趋于堕落,因为人们所尊敬的不是履行与人
①希尔波路斯(Cerberus)是希腊神话中看守地狱之门的三头蛇尾狗。——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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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有关的责任,而是地位,而当人们没有尽到责任的时候,爱情就不会有足够的力量来巩固德性,而有德性自然就能得到爱情作为酬报。但是男人仍然有一些不守规矩的出路,为了自己而敢想敢做;而对女人来说这却是一件艰巨的工作,因为她要克服许多女性所特有的困难,而要克服这种困难是需要超人的力量的。
一个真正仁慈的立法者,总是竭力使每一个人认识到自己的利益就是要有高尚道德;这样私人的美德就加强了公共的幸福。一个有秩序的整体,由于所有各部分都趋向于一个共同的中心而得到了巩固。但是所谓女人的私德或公德却是有疑问的,因为卢梭以及许许多多的男性著述家都坚决认为她一生都应该受到严格的约束,受到礼法的约束。如果她的行为能够出于比较高尚的动机,如果她是灵魂不朽的后继者的话,为什么要她屈从于礼法,而且是屈从于盲目的礼法?
糖永远要用维持生命的血液来制造吗?当原则是可靠的保证的时候,那么仅仅为了增加男人生活的甜蜜,就应该让半数人类像可怜的非洲奴隶似的,屈服于视她们如禽兽的偏见之下吗?这岂不是间接地否认妇女的理性吗?因为天赋如果不发挥作用,那就是嘲弄。
妇女也和男人一样,因财富产生的懒散享乐使她们变为软弱和奢华;但是除此而外,还使她们成为她们容貌的奴隶,他们必须打扮得具有诱惑力,好让男人把他的理性借给她们,指引她们的蹒跚的步履走向正路。
如果她们怀有远大抱负,她们就必须用阴谋诡计来支配她们的暴君,因为她们既然没有权利,也就不可能有任何必须担负的义务。我打算在以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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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一下的关于妇女的法律,这些法律使一个男人和他妻子的结合成为荒唐可笑的;由于轻易转变为只认定男人是负责任的,妻子就被贬低成为无足轻重者。
凡是尽到了在他的地位上应尽的责任的人,都是独立的人;在此详细地说一说妇女,她们的首要责任就是要把自己看作是有理性的人;其次的责任,按重要性来说,是要把自己看作公民,履行包括许多其他责任在内的做母亲的责任。
使她们免除履行这种责任的生活中的地位,由于把她们变成只是个玩物,必然使她们趋于堕落。或者,即使她们能够把注意力转向比只用绫罗绸缎来装饰光滑的肉体更为重要的事情上去,她们的心灵也是只被某种温柔的精神之爱所占据,或者实际上用私通行为来保持她们的思想活动;因为在她们忽略了家庭责任的时候,她们就没有力量像士兵那样地占领阵地向前推进或者后退,没有力量在议会中展开争论以防止她们的才能衰退。
我知道,卢梭为了证明女性的低劣,他曾经高兴地叫喊:她们怎么能离开育儿室而到军营中去呢?某些道德学家曾经证明军队是培养最英勇的品德的学校,虽然在我认为,要想证明曾经授予人们英雄称号的许多战争都是合理的,即使是敏锐的诡辩家也会对此感到困惑。我不打算对这个问题进行批评性讨论,因为当国土必然被分裂、草木被刀枪炮火一扫而光的时候,人们还常常把这种有野心的恶作剧看作是走向文明的首要的自然方式,我也就不便把这些战争称之为灾害;但是我肯定地说,现在的战争体制是同任何一种德行都没有多大关系的,与其说它培养刚毅精神,倒不如说它训练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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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和软弱性格。。。但是,在目前进步的社会状态下,即在美德能够表现出它的真面目,并且能够在涤清山巅空气的凛烈寒风中臻于成熟的状态下,如果自卫战争,仅此一种无可非议的战争被认为是正义而光荣的战争,那么古代的真正英雄主义或许还能重新激动女人的内心。不过公正的温文尔雅的读者,不论男性或女性,请不要惊慌,因为虽然我把现代军人和文明妇女的品性作比较,我却不是要劝她们把纺纱竿变成枪杆,虽然我真诚地希望看到刺刀能转化为修剪树枝的钩刀。我只是由于注视到污染了自然感情清流的财富浊流所产生的罪恶和蠢行而感到厌倦,所以我要重新构思,因而设想有朝一日社会会是这样组成的:男人必须履行作为一个公民的责任,否则就会被人轻视;而当他在公民生活的任何部门工作时,他的妻子也是一个积极的公民,她必须同样地专心致志来管理她的家庭,教育她的子女和帮助她的邻居。
但是要使她变得真正有德行和有用,假如她在履行她的公民的责任,她个人就不必需要民法的保护;她在丈夫活着的时候不要仰仗他的恩惠来维持生活,在他死后也不靠他的遗产来赡养;因为一个人要是自己囊空如洗的话,他怎么能慷慨大方?要是自己没有自由,他怎么能有德行?在目前情况下,一个忠实于丈夫的妻子,如果她既不哺乳也不教育她的子女,她就难以配称作妻子,也没有权利被称为公民。但是既然自然权利被剥夺了,责任当然也就被取消了。
当妇女变得身心俱弱,弱到除了追求空虚的享乐和发明一些轻薄的时装之外,再也不能把自己振作起来的时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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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就一定会被看作仅仅是男人荒唐时的慰藉物。在这个大都市中,一清早当你看见无数马车载着面色苍白的女人在街上狼狈驰过的时候,对于一个有思想的人来说,还有什么能比这幅景象更使人感到凄惨!和约翰逊的意见一样,我曾常常希望把这样一些人安置在一个小工场中,那里有半打的孩子仰望她们那疲倦的面容等待照顾抚养。如果潜在的力量不能很快地使她们的眼睛有健康活泼的表情,她们的面颊从前只是时而显出酒窝,现在显得苍白,由于运用理性而刻上了一些条纹,这样的面孔再不能使她们恢复品德上的已失去的尊严,或者说得更恰当些,再不能使品德获得它本质上的真正尊严,要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是大错了。德行不能从空想中获得,更不能从财富所自然产生的消极的怠惰中产生。
此外,当贫穷被认为甚至比罪恶还要可耻的时候,道德岂不是彻底的可耻吗?为了避免误解,虽然我认为中等阶层的妇女可以被宗教和理性召唤去履行她们做妻子和母亲的责任,可是我仍不能不感到悲叹的是:那些上层社会的妇女竟没有一条道路可以使她们借此实行更广泛的有益而独立的计划。后面我将要讨论的一个问题,现在先在这里提一下,这个问题可能引起一阵哄笑,因为我确实认为妇女是应该推选国会代表的,不应该使她们只受专横的统治而没有享受任何被允许直接参加政府审议的权利。
但是,既然现在这个国家的整个代议制度只不过是专制政治的方便手段,她们也就不必抱怨了,因为她们和人数众多、工作繁重的机器工人一样被别人代表着,而这些工人在只能以面包来养活他们的子女时,却要出钱来维持王室。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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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以血汗所得来维持太子的漂亮马匹,或是漆饰那不知羞耻、傲视一切的宠妇的马车的人们,他们是怎样被代表着的呢?
对生活必需品征收捐税,使很大一伙游手好闲的王子和公主以愚蠢的虚饰,在张口呆看的群众面前招摇过市,这些群众对于迫使他们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换来的这场检阅,几乎都有一种崇拜心情。这不过是一种哥特式的壮观,有点像在白厅前对骑马哨兵进行野蛮、无聊的检阅,每当我看到这种场面,没有一次不在心里交织着轻蔑和愤怒。
当这种景象深深印在一个人的心上时,他会受到多么奇怪的迷惑!但是,在德行把这些蠢行的余迹消灭以前,类似的蠢行还会影响整个群众。因为同样性质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会在社会集体中盛行;富者的穷奢极欲,或是心怀不平的贫穷者的恶意抱怨,同样地会抛弃作为那个社会的特征的德行,或者只是容许德行作为文明人所穿的丑角衣服上的花条纹来出现。
在上层社会,一切责任都是由代理人去履行的,就好像责任是可以放弃似的,并且富有者必然的懒惰迫使他们去追求的空虚享乐,对低一级的阶层来说是如此地具有吸引力,因此就有无数争夺财富的人,不惜牺牲一切来步他们的后尘。
最神圣的职务被看成为挂名的差事,因为它们是靠走门路而弄到手的,并且仅仅是为了使一个人能够结交好朋友。女人尤。。。
其是这样,她们全都想成为贵妇。所谓贵妇,简单地说就是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只是懒惰地随便到处游逛,因为她们自己也说不出要做什么。
但是,可能有人这样问我:女人除了消遥自在地逛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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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社会上有什么事情必须她们去做呢?你总不会要罚她们全去哺乳傻瓜和记载那些无足轻重的琐事吧?不,女人自然可以去研究医术,她们可以去做医生或做护士。并且为了合于礼法起见似乎应该派她们去做接生工作,虽然我担心“接生婆”这个词在我们的字典里不久就会由“产科医生”所代替,这个表示过去女性守礼法的证据将从我们的语言中消失。
她们还可以研究政治,把她们的仁慈建立在最广阔的基础上,因为阅读历史时只把它当做一本传记来看,如果不注意时代的特征、政治上的改进以及政治手段等,那么阅读历史也不会比看传奇小说更有益处。简短地说,就是如果不把它当作人类的历史来读,就不会有益处。所谓人类的历史不是说某些特殊人物的历史,这些人被装入名誉殿堂的神龛里,并且落在漆黑的滚滚前进的时代洪流里,这股洪流无声地把它面前的一切都卷入那个所谓永恒的无形的空虚中。因为既称为形,我们能否把它称做“无形之形”?
假使她们能受到比较正规的教育,她们同样可以从事于各式各样的事业,这样也就可以使许多妇女不至于成为私娼和公娼。当男人在政府谋求到职位而忽略了他们应尽的责任时,女人也就不必为求得抚养而结婚,她们也不会为了挣得自己衣食如此值得称赞的企图,沦落到几乎与那些以卖淫为生的被遗弃的可怜虫相等的程度。因为那些女帽商、女裁缝不就是被列为差强于娼妓的等级吗?现在向妇女开放的少数行业远不能说是高尚的工作,而都是些卑贱的;有些妇女受过较高的教育,她们能够担负教育儿童的女教师工作,但是她们所得到的待遇,还赶不上那些教育男孩子的家庭教师,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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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是教士任家庭教师,他们所受的待遇也不是永远能使他们在学生的眼中受到尊敬,更谈不到个人生活舒适了。但是有些妇女既然受过像贵妇人所受过的那样的教育,她们就从来没有打算去担任那些有时不得不去担任的使她们感到屈尊的职位;她们把担任这些职位看作是贬低她们的身分;她们对人类的感情懂得有限,必须要告诉她们,再没有什么事情像这种生活上的没落那样痛苦地加重她们的感受。
这样的妇女中有些人可能采取一种恰当的审慎态度而克制自己不结婚,另一些人可能就没有力量采取这种可悲的办法来逃避劳役:政府如果不照顾诚实、独立的妇女,不鼓励她们担任令人尊敬的职位,那么这个政府难道不是非常有缺陷和非常不注意它的半数成员的幸福吗?但是为了使她们的私人德行化为公共利益,必须使她们在国家中过着一种文明生活,无论已婚或独身都应该这样;否则,我们将会不断地看到有些可敬的妇女,他们感觉到不应有的轻蔑,因而被折磨得非常痛苦,将像“在耕犁下丧生的百合花”一样地枯萎下去。
这是一个悲惨的事实,然而这也就是文明所带来的恶果!
最值得尊敬的妇女也就是最受压迫的妇女;除非她们具有远远超过一般人(包括男性在内)的智力,否则,她们必然会被当作下贱的人来对待,变成了下贱的人。有多少妇女就是这样忧郁地虚度了一生;这些人本来可以成为医生,或是管理田庄,经营店铺,靠她们自己的劳动独立谋生,而不必因为多情善感而流过多的泪水,以至抬不起头来,这种多情善感最初增加了她们美丽的光彩,最后则损害了她们的美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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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如此,我还怀疑怜惜和爱情是不是像诗人所想像的那样有如此密切的关系,因为我很少看到女人的无依无靠会引起很多的怜悯,除非她们生得漂亮;因此,也许怜悯是爱情的温柔婢女,不然它就是色情的先兆。
以履行任何责任来为自己谋生的女人,同一个修饰得极端美丽的女人相比,多么更值得尊敬!我所说过的美呀!我深深感到德行之美的可爱,或者感到使一个行为规矩的人的情欲得到节制的那种和谐适度,因之在把它们和世俗女性美相提并论时,使我感到羞愧;然而当我想到,能立意从令人眩晕的享乐旋涡中抽身,或者从善良女子陷进去就会麻木不仁的懒散的沉着中抽身,以取得这种尊敬的妇女是如此寥寥可数,我不禁为之感叹!
但是,她们既然以软弱为骄傲,她们就必须永远受到保护,避免操心以及一切使心灵获得尊严的艰苦劳动。假如这是命中的注定,假如她们甘心使自己渺小和被人瞧不起,舒舒服服地“浪费掉她们的生命”的话,那么在她们的美貌消退以后,她们也不要再期望能得到别人的重视,因为最美丽的花朵注定要受到赞美,然后再被采摘它们的双手,不经心地一片一片地撕碎。我从最单纯的仁慈观点出发,曾经希望以多种方式把这个真理深深印入妇女的心中,然而我担心她们不会倾听那用昂贵代价换来的经验已经说服了许多内心忐忑不安的人的真理;她们也不会愿意为取得人类的特权而放弃等级和性别的特权,那些不履行自己责任的人是没有资格享受这种人类特权的。
有些著述家主张不管一个人所处的地位如何或者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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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虚假的感情来掩盖自己,对人都应该有同情心,我认为这些著述家特别有用。因此我愿意说服有理性的人,使他们相信我的某些意见的重要性,并且劝他们冷静地考虑一下我的这些看法的整个意图。
我向他们的理智呼吁;既同为人类,以一个女性的名义,我要求他们稍具同情心。我恳求他们去帮助解放他们的伴侣,使女性伴侣成为一位真正的配偶。。。
男人只要肯慷慨地打断我们的枷锁,并且满意于和一个有理性的伙伴共处,而不是奴性的服从,那么他们就一定会发现我们是更规矩的女儿,更热情的姐妹,更忠实的妻子,更明白道理的母亲——总之一句话,更好的公民。那么我们也一定会真心真意地爱他们,因为我们应该学会尊重我们自己;同时一个高尚男人的平静心情也不会受到他妻子的无益的虚荣的搅扰,也不会再把一个从来没有感到母亲怀抱温暖的婴儿,送到一个陌生人的怀抱中去抚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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