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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等级的人对于驯顺不会说话的家畜所表现的那种怜爱,在野蛮国家中比在文明国家中更为常见。因为文明阻碍了人们在茅舍土屋中接触家畜,从而人们对家畜不会产生感情,因此那些未受教养的人就对家畜施以残暴行为,用来报复他们不得不忍受的上级对他们的侮辱;这些人被富人践踏在脚下,由于社会中所流行的教化,他们只能趋于堕落。
这种习惯性的残忍行为最早是从学校中得来的,在那里虐待那些落在他们手中的不幸畜牲乃是男孩子们非常有趣的游戏之一。在他们成年后,把对家畜施行的野蛮行为转变成为对妻子、子女和仆人的家庭专制是非常容易的。公正或者甚至于仁慈,除非广施于万事万物,是不会成为产生行动的强大动力的。不仅如此,我认为可以提出这样一条原理:看到痛苦而无动于衷的人,不久就可能学会对别人施加痛苦。
庸人是由当时的感情和偶然获得的习惯所左右的;但是片面的感情是不大可靠的,即使它们是正当的;因为这种感情如果没有从沉思中得到加强,就会被习俗削弱,直到几乎消失为止。我们天性中的同情心是从深思熟虑中加强的,但是轻率的运用却使同情心减弱。麦克佩斯①在他最初的一次谋杀时所受的良心责备,比随后必须用来支持第一次谋杀的一百次谋杀所受的良心责备还要多。
但是当我用“庸人”这个词时,我并无意把我的评论只限于穷人,因为建立在当时的感觉,或者一时高兴的基础上
①麦克佩斯(Macbeth)是莎士比亚悲剧《麦克佩斯》中的主人公。——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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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片面仁慈在富有的人当中即使不是更多,也是同样的十分令人注目的。
一个贵妇人为了小鸟饿死在罗网中而掉下眼泪,在有人疯狂地驱赶着可怜的牛或者鞭打那超重负载、蹒跚受罪的驴时就咒骂这些人为披着人皮的魔鬼,然而当严霜刺骨或者大雨敲打着关得密不透气的窗户使她一点也不知道外面的风刮得多么厉害的时候,她却让她的车夫和马在外面等待着她几个小时之久。她带着她的狗睡觉,当狗生病时,她表现出看护的热情,但是却忍心让她的孩子在育儿室中不健全地发育着。我所举的这个例子是从真事中取得的。我所说的这个女人很漂亮,那些不仅注意面貌的丰满美丽而且也注意心灵美的人都认为她是非常漂亮的;但是文学并没有引导她的理智离开女性的责任,知识也并没有破坏了她的天真。不,她是很有女性的,这是按照男人对“女性”这个词赋予的意义说的;并且她也决不爱那些占据她的子女们应占的地位的娇养的狗,她只不过在无意中说些英语和法语相夹杂的话来取悦于聚在她周围的男人。妻子、母亲、人类,都被不恰当的教育和自私的爱美虚荣心所造成的虚伪性格所埋没了。
我不愿毫无区别地妄加轩轾,我承认我厌恶那个把她的狗抱在怀中而不抱她的孩子的漂亮夫人,同样我也厌恶那个一面鞭打他的马一面宣称他像基督徒一样,知道他什么时候作了错事的残忍男人。
这类蠢事将表明那些准许妇女离开闺房,为了在她们心中培植美德而不培养她们的理智的人们是如何的错误。因为假如她们有理智,她们就会获得家庭趣味,从而使她们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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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的从属关系去爱她们的全家,从她们的丈夫一直到家犬;她也不会对畜牲的舒适比对人们的舒适更为关心,因而也不会侮辱最卑贱的奴仆的人格。
我对国民教育的意见显然都是些提示,但是我主要希望推行的是:必须使两性在一起受教育,以使他们全都成为完人;必须让儿童住在家里,以使他们懂得爱家庭;然而为了使私人感情支持公众感情而不是窒息公众感情,应当把他们送进学校和一些同龄的孩子们混在一起,因为只有在平等的情况下互相竞争,我们才能对自己有恰如其分的看法。
为了使人类更有道德,自然也是为了使人类更幸福,男女两性必须根据同一个原则来行动;但是只允许一种性别看到原则的合理性,怎么能指望做到这一点呢?再有,要使社会契约真正公平,并且为了推广唯一能改善人类命运的进步原则,我们就必须让妇女把她们的德行建立在知识的基础之上,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她们和男人受到同样目的的教育这才有可能。因为她们现在由于愚昧和低级欲望已经陷于卑下地位,以至不配和男人并列在一起;不然她们就用蛇一般的狡猾蠕动攀登上知识之树,但是所得到的只是足以把男人引入歧途的东西。
从各国的历史来看,妇女是不能完全限制在家务事上的,因为除非她们有比较开阔的心胸,她们是不会履行家庭责任的。当她们被保持在无知状态时,她们越是成为取悦于人的奴隶,就越与男人的奴隶相称。然而也不能把她们拒之于伟大事业的门外,虽然由于她们的心胸狭隘,她们往往使她们所不能了解的事业遭到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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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层人物的放荡行为,甚至于他们的美德,常常会给予某类妇女以支配他们的大权,这些软弱的妇女,在幼稚的情欲和自私的虚荣心的影响下将会对于许多事物有一种错误的见解,而那些本来应当启发她们判断力的男人却用她们的眼光来看这些事物。那些不切实际的男人和那些很自信而且是掌握人事大权的人物,他们在女人圈子里,一般地说,却松了劲;我实在没有必要对粗读历史的人讲述那些由受宠妇女私下通奸所造成的罪恶和压迫的例子,更不要提那些出于善意的愚蠢粗暴的干涉而自然产生的危害了。在处理事务上同坏人打交道比同傻瓜打交道好得多,因为坏人总要坚持某种计划;任何一项有道理的计划都会比突然而来的愚蠢行为更易被人看穿。卑鄙愚蠢的妇女有力量凌驾于具有理智的聪明男人之上,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我只举一个例子。
过去有谁比得上卢梭把妇女的性格描绘得更高尚?虽然总的说来,他经常尽力贬低妇女。
为什么他如此焦急不安?
他是要为他自己辩护他的爱情是正当的,实际上是愚痴的德丽莎①的软弱和美德使他抱有这种爱情。卢梭不能把她提高到妇女的一般水平,所以他尽力把妇女压低到她的水平。他发觉她是适合自己的微贱伴侣,骄傲感使他决定在他所选中的共同生活的人的身上发现一些较高尚的德行;但是在他的生前和死后,她的行为没有清楚地表现出她是“神圣的天真的人”
,他对她的这样称谓不是大错而特错吗?
不仅如此,在他
①德丽莎(Theresa)是一个长期和卢梭同居的女人,出身微贱而且是一个文盲,卢梭曾和她生有五个子女。——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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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内心痛苦中,他自己也悲叹;当他自己身体衰弱得使他不能再把她作为一个女人来对待的时候,她就中止了对他的爱情。她这样作是非常自然的,因为他们之间既然很少有共同的感情,一旦性的关系破裂,还有什么能维系住她呢?她的感觉是只限于男性,不是只限于一个男人,要维系住她的爱情是需要用理性把这种感觉转到广阔的人性途径上去的。许多妇女并没有足够的心力去爱一个女人,或者对于一个男人产生友情。但是性的软弱却能使女人依靠男人为生,从而产生猫一样的爱情,这种爱情使妻子在她丈夫身旁发出得意的叫声,正像她在任何一个喂养她并且抚爱她的男人身旁也一定会这样作的一样。
然而男人却常常满足于这种爱情,以一种兽性的方式把这种爱情据为己有;但是假如他们能变得更有道德些,他们在和一个情妇戏耍之后,一定会希望在炉边和一个朋友谈心。
此外,要使感官的享受多样化和有趣味,理智是必要的,在既没有德行又没有理智使得兽欲具有人的表现形式的时候,若还能把爱情继续下去,这个人按智力的尺度来衡量一定是低下的。但是理性总是压倒优势的;假如妇女不是一般地都提高到和男人一样的水平,某些优秀的女人,就会像希腊的高等妓女似的,把有才能的男人聚集到她们的周围,并且吸引很多公民离开他们的家庭,如果他们的妻子们更理智一些或者由于运用理智和想像力而具有美德的话,那么这些公民本来是可以留在家里的。理智和想像力是趣味的正当源泉。一个有才能的女人,假如她不是绝对地丑陋往往会获得很大的权力——她由于同性们的软弱而被抬高了身分;当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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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由于专心运用理性而获得美德和文雅的时候,他们也要求妇女有同样的美德和文雅,但是,她们只能用男人所用的同样的方式来得到它们。
在法国和意大利,妇女曾经把她们自己限制在家庭生活中吗?虽然她们以前没有得到政治生命,难道她们没有非法地取得很大的统治权,腐化了她们自己和那些曾被她们在感情上玩弄过的男人吗?总而言之,不管我从那一方面来看这个问题,理性和经验使我深信,要引导妇女去履行她们特有的责任,唯一的方法是允许她们共享人类生来具有的权利,以把她们从一切束缚中解放出来。
一旦她们获得自由,她们将很快地变成有德行的聪明人,而男人们将会变得更聪明更有德行,因为改进必须是相互的,否则人类的一半所被迫忍受的不平会使她们对压迫者进行报复,男人的品德将要被他踏在脚下的虫豸所蛀蚀。
让男人们自己选择吧。男人和女人是互为对方而被创造出来的,并非为了成为一体;假如男人不去提高妇女,妇女就会使他们堕落。
我说的是提高和解放全体妇女,因为我知道有少数妇女由于偶然的原因或由于强烈的秉性爱好获得了一些胜于其他妇女的知识,她们的举止往往骄傲自大;但是也有些妇女,她们虽然获得了知识却没有丢掉谦虚,她们也始终没有自矜博学而表现出鄙视那种已经努力从她们自己心灵中驱除掉的愚昧无知。任何劝导妇女学习的忠告所引起来的惊叹,特别是那些漂亮女人的惊叫,往往都是出于忌妒心。当她们有机会看到,在一个比较有理智修养的女子努力转向有理性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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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即使她们媚眼闪烁和轻浮的调笑戏弄,在整个夜晚也始终引不起别人的注意,这时她们的共同慰藉是:这样的女人很少能找到丈夫。有些糊涂女人使用我所未曾见过的各种挑。
逗手段——一个描写这种花招的确切字眼——来打搅一种富。
有理性的谈话,使男人们忘记她们是漂亮的女人。
我们承认,无论男人或女人,如果具有特殊能力,确实会产生令人厌恶的自以为了不起的傲慢态度,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当被人讥笑为博学的妇女所获得的一点点知识——仅仅能使她们自己洋洋得意,并在她们同代人以及一些异性当中引起妒忌的那么一点点知识——都被认为希奇的时候,可见女性的才干已停滞在如何低劣的地步!不仅如此,不是有很多妇女由于有一点点的理性而遭到最严厉的谴责吗?我来谈几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我常常听到有些妇女被人嘲笑,各种微小的缺点都暴露出来,这仅仅是因为她们接受了某些医务人员的劝告,在对待婴儿方面不照老办法那样处理。我居然听到有些人对于革新极端反感,以至把一个明达的妇女诬蔑为不人道的母亲,原因是她一直关心着子女的健康,在她的照顾下,一个孩子却由于婴儿期不可避免的事故而不幸死去。她的熟人们指责说,这是新奇想法,即关于舒适和清洁的新奇想法的结果。那些自命为有经验的人们,虽然他们长期以来固执一种偏见以至于使人类大量死亡(根据最明智的医生的意见)
,但却几乎都对这个不幸事件表示幸灾乐祸,因为它支持了那种偏见。
诚然,即使仅仅因为这个缘故,国民教育对于妇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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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重要的,人类为莫洛克①的偏见做了大量牺牲啊!
儿童们因为成年人的淫乱而遭到多少种方式的毁灭啊!很多妇女被男人的赞赏所引诱,放弃了她们的责任,从而缺乏自然的感情;还有一些妇女由于愚昧无知使人的童年处境比兽类的处境更为危险;然而男人们至今还不愿意把妇女放在一个适当的地位上,使她们能够得到足够的理智去了解甚至于怎样哺育她们的婴儿。
这个事实如此强烈地感动着我,以至于我要把我推论的倾向性完全放在这上面,因为任何剥夺母性的倾向都会使妇女不成其为妇女。
但是现在无法希望这种软弱的母亲对于孩子的身体有合理的照顾,假定孩子未受到父亲们罪恶的影响,这种照顾是给健康体格打下基础所不可少的;也无法希望她们对孩子的性情有贤明的指导,使他在长大以后不必去摆脱他的母亲——第一个教育者所直接或间接地教给他的一切东西。如果孩子的心灵没有异乎寻常的力量,他的性格一生都要带有女性的愚蠢。母亲的弱点将传给子女。当教育使妇女依靠她们的丈夫做出判断,其结果必然如此;提高理智不可半途而废,并且任何人也不能靠摹仿做出聪明的行动,因为在每一种生活环境中都有个别情况,需要发挥判断力来修改一般规律。
在某一方面能够想得恰当走入正轨的人会很快地扩展他的知识领域;有足够判断力来管教子女的妇女不会无视是非地屈从
①莫洛克(Moloch)是古代腓尼基人所奉之火神,以儿童为祭品。——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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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她的丈夫,也不会耐心地屈从于把妻子看作为无足轻重的社会法律。
在公立学校里,为了防止由于无知而造成的错误,应当使妇女学习解剖学和医药原理,这不仅使她们能适当地注意自己的健康,而且也使她们成为她们的子女、父母和丈夫的护士;因为自以为是的老妇人们,对人体构造一无所知,就按自己的办法给病人治疗和吃药,由于她们的错误使得死亡统计数字大量增加。即使从家庭的观点来看,也同样应当使妇女懂得心理分析,所采取的办法是:允许两性共同学习每一种学科,领导她们在科学和艺术的发展中观察人类理智的进步——决不应忽略道德学和人类政治史的学习。
有人曾把一个人称为小宇宙,而每一个家庭也可以被称为一个国家。
诚然,国家通常是用侮辱人格的手段治理着的,而且由于缺乏公正的宪法和平等的法律,世界上贤哲人士的观念令人困惑,以至于他们对于力争人权的合理性更加怀疑。
这样,道德在国家这个水库中遭到了污染,送出去的罪恶支流就败坏了政体的各个组成部分;但是假如用更高尚的,确切地说,更公正的原则来规定法律,这些法律应当成为社会的支配力量,而不是那些执行法律的人成为社会的支配力量,那么责任也许就会成为个人行为的准则。
此外,由于身体和心灵的锻炼,妇女就会得到母性品格上所必需的与毅力相结合的精神活力。
毅力是行动的坚决,要与固执不正当的缺点区别开来。劝告懒人做事坚决那是危险的,因为她们立刻会变成严酷,并且为了替她们自己减少麻烦,她们会严厉地处罚过失,如果理智地用毅力去耐心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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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过错是可以防止的。
但是毅力的先决条件是智力,而智力是可以用懒惰的勉强服从来获得的吗?自己不加判断而要恳求别人的建议就可以获得智力吗?不实行我们大家都需要的忍耐而抱着畏惧心情去服从就可以获得智力吗?
我所希望作的结论是很明显的:让妇女成为懂道理的人和自由的公民,她们很快会成为贤妻良母,那就是说,此时男人不忽略作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在讨论我所简单叙述的那种合并公立教育和私人教育制度中产生的好处时,我谈的大部分都是特别与妇女有关的事情,因为我觉得妇女界是受压迫的;然而由压迫产生的罪恶所造成的痈疽是不以患病的部位为限的,而是普遍地蔓延到一般社会;所以当我希望看到我们妇女变为有道德的人时,我的心随着期待那崇高事业的普遍传播而跳动着,只有道德才能把它传播到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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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妇女由于无知所造成的一些愚蠢事例;结束语论妇女习俗的变革必然期望产生的道德改进
很多蠢事——不该做的偏去做和该做的反而不做的违反道理的恶行——在某种程度上是妇女所独有的,但全都是因无知或偏见而产生的。我只是要指出那些看来特别有损于她们道德品质的蠢事。在批评她们时,我特别要证明:男人们出于各种动机竭力想使妇女在智力和体力上的软弱永远继续下去,而这种软弱却妨碍了她们履行女性的特有责任;因为当体力软弱到不容许她们去哺乳子女,智力软弱到使她们的性情遭到败坏时,能说妇女是处于自然状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