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必要告诉聪明的读者,说我现在已进入结束我的意见的阶段,因而这个题目的讨论只在于提出一些简单原则和清除那些使它们模糊不清的废话。但是读者并不全都是聪明的,所以我必须稍加解释,以使有理性的人彻底弄清楚这一问题。我指的是那种懒惰的有理性的人,他们因循轻信别人的意见并且顽固地支持这些意见,为的是省去自己思考的麻烦。
道德学家们曾经一致同意,德行若没有自由来培养,将永远得不到应有的力量。我把他们涉及男人的论述推广到全人类,同时坚持认为,在一切情形下,道德必须固定在不变的原则上;一个人若服从除理性权威外的任何权威,就不能被称为有理性的或有道德的。
为了使妇女成为社会上真正有用的成员,我认为应当大规模地培养她们的理智,以此来引导她们获得一种以知识为基础的对她们国家的合理的感情,因为很明显,我们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东西不会感到多大的兴趣。为了使这种一般知识受到应有的重视,我已经竭力说明:除非理智开阔了心胸,人们决不会恰当地履行他们个人的责任,而公德不过是私德的总和。但是社会造成的差别把两者的基础全都破坏了,把品德的坚固金锭锤打得仅仅成为遮盖罪恶的金箔为止;因为当财富比品德更受人尊敬时,人们将在追求品德之前先追求财富;当妇女的外表被宠爱,幼稚的傻笑表现出内心空虚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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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就会荒芜。然而真正的感官之乐必须是从心灵产生的——因为有什么能和相互间的爱情所引起的、由相互间的尊敬来维持的那种感情相等呢?那些冷漠的或狂热的肉欲爱抚是什么呢?它与纯洁爱情和高尚想像的端庄表露相比不过是孕育着死亡的罪恶罢了。
是的,让我告诉富于幻想的放荡者,当他轻视女人的理智时,他所不重视的心灵会产生热烈的爱情,只有从这种爱情中才能产生快乐,虽然这种快乐是短暂的!而没有道德的性爱就会像蜡台上的油脂蜡烛一样,一定会熄灭,产生一种令人不能容忍的厌恶。为了证明这点,我只须指出,那些把大部分生命消耗在和妇女厮混而且渴望和她们一起追求享乐的男人们,对于妇女怀着最卑鄙的看法。
德行快乐的真正提炼者!
假如愚蠢的人要把德行从地上吓走,以便不受限制地放纵他们的肉欲,那么某些懂得风情趣味的好色之徒将会爬上天去把德行请回来以使欢乐增添妙趣!
现在妇女由于无知而变得愚蠢和邪恶,我想这一点是无可争议的;而从妇女作风的“变革”
中可以期望产生的有助于提高人类最有益的效果,似乎至少已经看到它出现的可能了。既然婚姻被称为人类脱离禽兽的令人欢喜的慈爱本源,那么财富、懒惰和愚蠢在两性间产生的堕落的交往就比人类一切其他罪恶全加在一起还更普遍地有害于道德。因为在结婚以前,男人由于同女人过分的亲密,学会了把爱情当作一种自私的满足——不仅学会把爱情和敬重分开,而且也学会把爱情和仅仅建筑在含有一点人性的习惯上的爱分开,所以最神圣的责任牺牲于淫乱的肉欲。
正义和友情遭到了蔑视,那种能自然地引人去欣赏感情的朴实流露而不欣赏矫揉造作姿态的纯洁趣味也遭到了败坏。但是那种敢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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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本来面貌出现的高尚纯朴的爱情,对于好色之徒是很少有吸引力的,虽然它是一种魅力,并且由于巩固了婚姻的纽带,使温暖爱情的结晶——子女——获得了必要的父母之爱;因为父母之间若没有友情存在,子女就永不会受到正当的教育。
一个内部有纠纷的家庭没有德行可言,整个一群魔鬼就会驻扎在这个家里。
当丈夫和妻子的追求如果不相同时,他们之间就必然很少有共同情感,也不大可能在家庭里建立起相互的信任,在这种情形下,他们的爱情不可能是纯洁的。那种能产生深情的亲密不会、也不可能在邪恶的人们中间存在。
所以,我坚持说,男人们所热烈主张的那种两性差别是毫无理由的,曾和我谈过这个问题的几个有理性的男人承认我所论述过的一个论点是很有根据的;这个论点简单地说就是:在男人中很少是贞洁的,并且由于他们不重视廉耻,从而男女两性都会趋于堕落;进一步说,在廉耻被普遍地尊重以前,作为妇女特征的端庄往往只不过是掩饰放荡的虚伪面纱,而不是纯洁的自然反映。
我坚决地相信,女人的大多数愚蠢行为都是从男人的专制中产生的;我承认狡猾目前是女人性格的一部分,同样我也一再竭力证明女人的狡猾是由于男人的压迫造成的。
例如,那些反对国教的人不是被千真万确地描述成一夥狡猾的人吗?我是否可以在这个事实上来强调证明:当理性以外的任何力量压制着人们的自由精神的时候,人们就会运用欺骗的手段,而且自然会采用各种各样变化的计谋呢?巴
特勒①对于反对国教者的讽刺使我们想到:过分注意礼法已经达到拘谨的程度,以及一切在琐事上的无聊忙碌和自尊自大的庄严神气,这些把他们的外貌和内心都塑造成为一本正经的卑鄙小人形象。我是就整体而言,因为我知道在各派的教徒中有不少代表人性的宝贵品质;然而我敢断言,就像妇女对于她们的家庭所抱的偏见一样,在社会上那一部分反对国教者中间也流行着关于他们的宗派所抱的狭隘的偏见,虽然他们在其他方面都是可敬佩的;而且他们也有着和妇女同样的胆小谨慎或倔强努力,这些常常使两种人的奋斗遭到羞辱。这样,压迫在他们性格上形成的许多特点完全和人类中受压迫的那一半人的特点相吻合;因为反对国教者就像妇女一样,喜欢聚在一起谈话,彼此征求意见,直到用一些错综复杂琐屑的诡计来达到一些琐屑的目的,这难道不是人所共知的吗?反对国教者和妇女界同样重视保持名誉,这也是很显然的,并且是由于同样的原因产生的。
在主张妇女应当与男人共同争取权利的同时,我并没有试图掩饰她们的过失;我只是要证明这些过失是由于她们所受的教育和她们的社会地位而自然产生的结果。如果是这样,那么就有理由认为,当她们在身体、精神和公民的意义上获得自由的时候,她们就会改变自己的性格,并且纠正她们的罪恶和愚蠢②。
①巴特勒(Alban
Butler,171—173)是天主教徒,传记作家。——译者②我曾经进一步论述过,作为妇女风俗改善的结果,可以有理由期待所产生的利益,即社会的全面改革;但是我以为还是用这些想法来结束本书最后一章更为恰当。
让妇女分享权利,她们将和男人在品德上竞争;因为当她们解放了的时候,她们必然会长得更完美,否则就证明把这样软弱的人束缚在她的责任上的那个权威是正确的。假如是后者的情况,那么同俄国开办贩卖鞭子的新行业是很有利的:鞭子是作父亲的应当在他的女婿举行婚礼的日子赠送给他女婿的一件礼物,做丈夫的用这条鞭子作为工具可以维持他全家的秩序;他不违反任何公正的支配权,挥舞着这根权杖,就成了统治他的家庭的唯一主人,因为家中只有他具有理性:——宇宙主宰赋予人们的神圣的、不可废除的尘世统治权。假如妇女承认这种情况,那么她们就没有任何固有的权利可要求;根据同一的法则,她们也就没有了义务,因为权利和义务是不可分的。
那么,你们这些有理智的男人们还是公平些吧!不要注意女人所做的错事比注意你们所喂养的马或驴的恶习更为严厉——你们既然否认她们有理性的权利,那么就承认她们有无知的特权吧,否则,期待从造物主没有赋予理智的人身上看到品德,那你们将比埃及的监工更为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