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前的社会情况下,看来有必要回到根本的原则上来寻求最简单的真理,并对某些流行的偏见展开毫不留情的斗争。为了扫清我的道路,必须让我提出一些简单的问题,这些问题的答案,看起来可能和作为推理依据的公理一样地明确;虽然在和人们的各种行为动机牵扯到一起时,这些答案正遭到人们在言论上或行动上的公然的反对。
为什么人比禽兽优越呢?因为人是有理性的。这个答案好像一半小于整体那样清楚。
什么条件使一个人高于另一个人呢?人们自然而然地会回答:德行。
为什么在人的身上埋下情欲呢?经验告诉我们:由于向情欲作斗争,人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为禽兽所不能有的知识。
因此,我们必须根据理性、德行和知识的程度,来判断我们的天性是否完美以及我们是否有能力获得幸福;这些条件既表明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同时也指导着约束社会的法律,况且由于运用理性的缘故,知识和德行也就相应而生;如果把人类作为一个集体来看,这个道理也是同样不可否认的。
对人的权利和义务既然作了这样简单明了的分析,如果打算对这些看来无可争辩的真理再作说明,那就未免有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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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之嫌了;但是一些根深蒂固的偏见仍然使理性蒙上了一层云雾,一些弄虚作假的品质仍然冒称为种种美德,所以我们有必要去追寻为形形色色的偶然情况所困惑并已陷入错误之中的理性进程,同时把简单的公理和那些一时的差错做一番比较。
人们已经习染了许多偏见,至于这些偏见是怎样习染上的,连他们自己也无从追溯。一般地说,他们不但不用他们的理性去消除这些偏见,反而为它们辩护。凡是能坚决地判定他自己的原则的人,一定是意志坚强的人;因为有一种胆怯思想在盛行,使许多人在消除偏见的任务面前退缩不前,或是半途而废。然而这样所得到的偏颇不全的结论,却常常使人觉得表面上很有道理,因为它们都是建筑在片面的经验上的,而且是建筑在虽是正当的,但是狭隘的观点上的。
再回到根本的原则上来,恶行是逃避责任的,利用它所固有的一切变换形式,避开缜密的调查。但是一批肤浅的理论家总是叫嚷这些论断太过分了,并且认为恶劣透顶的措施可能是权宜之计。因此权宜之计就不断地被人用来作为简单原则的对立物,直到真理消失在一片故弄玄虚的言辞中,德行流为形式,而知识则被冒称知识的偏见弄得有名无实了。
社会是根据最明智的方式建立的,它的构成是以人类的天性为基础的,这种说法在理论上如此有力地打动了每一个有思想的人,以致看起来再努力提出证明好像就是妄自尊大;然而必须提出证明,否则理性就永远不能打倒成规惯例的强大势力;但是把成规惯例当作替剥夺人类(包括男人和妇女)的自然权利做辩护的理由,却是我们天天接触到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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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背常识的荒谬诡辩。
欧洲大部分人的文明是很片面的。不仅如此,这种文明还构成这样一个问题,即欧洲人是否以天真换来了任何美德,而且这些美德足以抵得过旨在掩饰丑陋无知的种种恶行所产生的苦难、足以抵得过为了换取壮观的奴隶制度而放弃的自由?发财致富(一个人所能取得的最可靠的卓越成就)所炫耀的欲望,身居高位听受恭维奉承的乐趣以及其他形形色色的卑鄙的极端利己打算,所有这些都促使大多数人沉溺不返,使自由成了假爱国主义的便利工具。品级和头衔被视为最为重要的东西,而命世天才则“失势退隐”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有才干而无地位或无财产的人拼命地使自己出人头地,这对于一个民族(除了少数例外)来说,是很不幸的。一个无名的阴谋冒险分子企图同王公贵人分庭抗礼,或企图夺取三重王冠凌驾他们之上,为了这个人获得一顶红衣主教的帽子,成千上万的人遭受了前所未闻的苦难啊!
实际上,这就是世袭的荣华富贵和君权所造成的悲惨结果。因此许多敏感的人在证明天道完全合理时,几乎都曾发表过亵渎神灵的言论,他们说造物主创造了人,现在人独立了,不受造物主的支配;或者像一颗不循躔次的行星,飞离轨道去偷天上理性的火焰;上天的愤怒就隐藏在这微妙的火焰中,好比潘多拉①在宝箱中藏着的种种灾害,把邪恶散布到
①潘多拉(Pandora)是希腊神话中宙斯神命火神所造的美女的名字。
在潘多拉下凡时,宙斯赐她一只宝箱,箱中藏着人生的灾害罪恶。等她打开箱子,所有灾害罪恶就散布到人间,只有希望还留在里面。——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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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足以用此惩罚人类的胆大妄为。
卢梭感到社会上布满了痛苦与混乱,倦于同矫揉造作的愚人们周旋往返,所以变得喜欢孤独,同时他是一个乐观主义者,于是就用他的非凡的辩才来证明人生来就是一种孤独的动物。卢梭尊敬上帝的善良——上帝自然是为了使人幸福才给人以生命的,有理性、有感觉的人谁能怀疑这一点!——这种敬意使他认为邪恶确实存在,而且是由人造成的;可是他没有注意到,因为他过于推崇神的属性而忽略了人的属性,而这两种属性同样是神赐的完美所不可缺少的。
卢梭根据错误的假设所作出的赞扬自然状态的议论虽然很动听,但是不合理。我说不合理,是因为主张自然状态在一切方面都尽善尽美,比文明状态要优越,这无异于责难最高的智慧。先说上帝原来把万物都安排妥当,又说一切错误都是人造出来的,而人又是上帝所造成的,并且上帝知道他所造的是什么样的人,这种自相矛盾的论调,既不合乎哲理,又不尊敬上帝。
聪明的上帝把我们创造出来并安置在这里,有一个美好打算,他决定并安排让情欲来启发我们的理性,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恶可以产生未来的善。上帝从虚无中创造出来的茕茕无助的人,假如没有上帝的准许,能够摆脱天命、胆敢行恶以知善么?不能。那个竭力为永生不灭做辩护的人,怎能发出那样自相矛盾的议论呢?假使人类永远保持在野蛮的自然状态——即使卢梭的生花妙笔也不能描绘成能够产生任何道德的一种状态,那么除了只图感官享受、不肯深思的叛道者看不清楚以外,大家都会明白,人生在世就是为了经历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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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死这一周期,并为了某种与上帝的属性不易调和的目的作为上帝园地中的点缀品而已。
但是,再进一层来说,假使上帝创造了具有理性的人,给他们以超群绝伦的能力,并容许他们运用这种能力去达到出类拔萃的地步;假使仁慈本身意味着应该创造出一种高于禽兽①、能够思考和改善自身的人,那么为什么要把这种宝贵的恩赐(如果上帝把人创造得有能力超出那种全靠感觉产生兽性自由自在的状态,那当然是一种恩赐)公然称为一种祸害呢?
如果我们人类整个的生存只限于在当今世界中继续下去,那么未尝不可以把这种恩赐视为祸害;因为,为什么仁慈的生命之源给了我们情欲和思维能力,结果只是使我们天天生活在苦痛中,给我们灌输错误的尊严观念呢?如果由于发现上帝的智慧和仁慈而激发起来的崇高感情,不是用来改善我们的天性(这些感情是我们天性的一个组成部分)
②,不是用来使我们能够享受在性质上更接近于上帝的幸福,那么为什
①卢梭反对解剖学家根据人与其他动物的牙齿和肠胃的构造有相似之处所提出来的意见,他否认人是食肉动物。而且他由于热中于身体方面而迷失于本性,他争论人究竟是不是群居动物,虽然人类那一段漫长而无助的幼年时期似乎已经对他说明人类特别需要配偶,这就是走向群居的第一步。
②假使你请一个钟表匠为你做一只表,只是为了看时间,而他为了显示他的技能却加上几个齿轮,做成了一只自鸣表,或加上诸如此类别的花样,因之把这简单的机械表做得复杂了,这时候你将会对他怎样表示呢?
如果他为自己申辩,力说你如不触动报时发条,你就不会听到打点声,还说,他原可以做这个“实验”来消遣,对你毫无妨害,那么,你可以坚持说,若不是他在这只表上加上多余的齿轮和发条,何至于发生这件意外的事情,难道你不愿意这样有理由地反驳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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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上帝把我们从爱自己引导到具有这种崇高的感情呢?我坚决相信,世上存在的每一种恶,都是上帝要它产生才产生出来的,我的信仰是以上帝至善这一概念为基础的。
卢梭竭力证明最初一切都是好的;一些著述家竭力证明。。
现在一切都是好的;而我却竭力证明将来一切都会是好的。。。。。
但是,卢梭恪守他的最初立场,在赞扬自然状态之后,又赞扬野蛮;他有意不谈法布利西乌斯①的阴暗面,忘掉了罗马人在征服世界时,从来没有想到怎样把他们自己的自由建立在一个坚实的基础之上,也没有想到怎样扩大道德的领域。
卢梭亟于支持自己的学说,不惜对于天才卓荦之士的每一种努力都加上不道德的罪名;在推崇野蛮道德时,他把那些我们很难称之为人的野蛮人,即凶悍的斯巴达人,尊之为半神。
斯巴达人既无公道又无感激之情,曾经残忍地使那些为拯救他们的压迫者而表现出英雄气概的奴隶们丧生。
这位日内瓦公民厌恶虚伪的行为和道德,他没有恰当地分析论题,不先问一问他那灼热的心所深恶痛绝的种种罪恶,究竟是文明的结果,还是野蛮的遗存,就像麦子和麸皮一起倒掉那样,不论好坏,一概抛弃。他看到邪恶在蹂躏着道德,善良以假代真;他看到权势迫使有才能的人为它的奸险目的服务,可是他从来不想把巨大祸害的根底,追溯到专横的权势和世袭的显荣上;世袭的荣华富贵和那种自然会使一个人出类拔萃的智力优越是互不相容的。他没有看到,王权在世
①法布利西乌斯(Gaias
Fabricius
Luscinus)是公元前3世纪罗马的执政官,在几次战争中都获得极大胜利。——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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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的少数几代内就会把孱弱低能的种子传入高贵的血统里,并且诱使成千上万的人懒惰腐化,败德丧行。
王室的品质可鄙可弃的表现莫过于把人们提升到至尊地位的各种犯罪行为了。卑鄙的阴谋诡计、丧天害理的罪行和一切使我们人性堕落的恶行,都是达到这种至尊地位的阶梯;然而,千百万人仍然因循苟安地容忍这些贪得无厌的掠夺者的子孙萎靡不振、安稳地坐在他们的沾满鲜血的宝座上。
①
如果社会的主要指导者,只在捏造罪行或愚蠢幼稚的例行繁文缛节中受到教育,那么社会上除了布满有害的气氛之外还能有什么呢?难道人们永远不能变得聪明吗?——难道他们永远希望从稗糠中得到谷粒,从荆棘中得到花果吗?
即使一切最有利的条件都汇合在一起,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获得充分的知识和精神力量,用来履行具有无限权力的国王职责;那么当国王的崇高地位对于获得智慧和德行来说成为一种不可克服的障碍时,当阿谀奉承窒息了人的一切感情而声色之娱阻塞了他的思路时,国王的职责必定会遭到什么样的破坏啊!把千万人的命运交给一个软弱无能的人(他所处的地位必然会使他堕落到还不如他的最卑贱的臣民)
,由。。
他去任意摆布,这当然是疯狂!但是我们不能用推翻某一种权势来抬高另一种权势——因为无论哪一种权势都会使软弱
①当一个幼儿变成可恶的杜布瓦(Dubois)的工具时,还有什么能比法国的议会御座更侮辱人权呢?
(译者按:杜布瓦是路易十五时代的红衣主教。
路易十五即位时只有五岁,由他叔父摄政,实权则操在杜布瓦手中。
杜布瓦揽权纳贿,卖官鬻爵,无恶不作。议会御座指法国议会中法王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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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执迷不悟;从权势的滥用,可以证明人与人之间越平等,社会上越能有道德和幸福。但是这一条原理以及任何由简单的理性所演绎出来的类似的原理,使得某些人大惊小怪:他们说假使人们并不绝对相信古圣先贤的智慧,教会和国家就岌岌可危。那些由于目击人间灾难而敢于奋起攻击人间权威的人,就被谩骂为蔑视上帝、敌视人类的人。这些都是恶毒的诽谤,然而竟加在一位最善良的人①的身上;他虽已逝世,他的遗骨仍在宣扬和平;我们在讨论到他所关心的问题时,应该向他的令名静默致敬。
我抨击了君王的神圣尊严后,进而申述这样一种信念,想来不至于引起读者的惊讶:我坚信任何一种用森严的等级服从来维系其权威的职业,都是十分有害于道德的。
例如常备军就是与自由不能相容的;因为服从和强制正是军纪的支柱,要使一个人所指挥的冒险事业强大有力,专制是必要的。由浪漫的荣誉概念激发出来的精神,即一种以当代时尚为基础的道德,只有少数几个军官才能具备;大部分人像海浪一样,必须用命令来推动;当权者的暴风把成群的部下推向前进;横冲直撞,至于为了什么,这些部下并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
此外,一群游手好闲的浅薄青年在临时到乡间驻扎时期,对于村镇居民的道德为害最大,他们唯一的事情就是卖弄风
①指理查德。普赖斯博士。普赖斯(Richard,Price
1723—1791年)是一个反对殖民主义颂扬民主的作家,曾因歌颂法国革命受到当时英国的反动政论家柏克的抨击。——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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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他们文雅的举止把邪恶的丑行隐藏在漂亮的衣饰之下,使他们的邪恶更具危险性。
所谓时髦的风度不过是奴性的标志,证明他们的灵魂没有坚强的个性;这种风度使淳朴的村民凛然敬畏,竞相效尤,因为他们不能识破这种彬彬有礼的浮华的外表。任何一支军队都是专制君王手中的一条锁链。军队从不运用理性,一味顺从君王,蹂躏人民,成为社会上的邪恶愚蠢的沉重负担。一个有地位或有财产的、凭借势力定会飞黄腾达的人,除了追求一些不轨行为以外,就没有任何其他事情可做;反之,打算依仗自己的本领来求得升迁的贫寒正人君子,却成了奴颜婢膝的寄生虫或恬不知耻的坏蛋。。。。。
水兵,这些海军绅士们,也是属于同一种类的人,只不过他们的邪恶具有另一种更粗野的特征。在执行本岗位例行公事以外的时间里,他们更是十足地懒惰;而陆军士兵的毫无意义的浮躁好动则可以称之为好动的懒惰。前者所接触的人以男子居多,他们喜欢诙谐并干些恶作剧的勾当;而后者则常常与受过良好教育的妇女们来往,会说一种多情的时髦话。
但是他们无论是纵声大笑还是斯文地假笑,都是同样地没有头脑。
可否让我把这种比较推而广之,用于较有思想性的职业上去呢?——因为传教士有较多的机会来提高自己,虽然从属关系几乎同样地压制了他们的天赋才能。在学院里所受到的盲目服从信仰仪式的教育,对于下级牧师来说是见习时期的教育,他如果打算在这行事业上有所发展,就必须对教区长或他的保护人卑躬屈节,唯命是从。可怜的下级牧师在阿谀奉承时的奴才相和主教的华贵风采之间的对比也许是世间最鲜明的对比了。他们所引起的蔑视和敬重,同样地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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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各自的职务时收不到实效。
很有必要指出,每个人的性格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他的职业形成的。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也许只是虚有其表,在你对他深入了解时,他的通情达理的外表立即消失了;而懦弱、平凡的人除了身体特征外,几乎就没有任何性格可言;至少,他的一切个人主见都已完全浸没在当权者奉为神圣的酒桶中,无从分辨出他自己的葡萄所酿出的淡酒。
因此,社会愈趋文明,就要特别注意禁止成立那些由于职业性质而必然使其成员变成蠢人或恶棍的团体。
在社会的幼年时期,人们刚刚脱离野蛮状态,那时的酋长和祭司,掌握着野蛮行为的最强大的原动力,即希望和恐惧,一定具有无限的支配权威。最初的政体自然是贵族政治,但是由于利益冲突,很快就失去了均势。
于是在野心家互相斗争的混乱情势下,出现了君主政体和教士政治;它们都是以封建的土地所有制为基础的。这似乎是君权和教权的起源,似乎是文明的开始。
可是这种容易燃烧的东西是不可能长期被封闭起来的。
人民在遇到对外战争或国内叛乱时,就显示出他们的力量,在这种动荡的状态下,人民获得一些权力,因而使统治者不得不装出仁义道德的姿态来掩饰他们对人民的压迫。这样,在战争、农业、商业和文学开扩人们心胸的同时,专制暴君也不得不以隐蔽的卑鄙手段来抓紧以前用公开的暴力攫取来的权力①,这种隐伏的恶疱,
①有才干的人播下了种子,种子渐渐成长起来,对于正在形成的舆论起了重大的影响;一旦舆论因理性的力量而占优势的时候,推翻专制政权的日子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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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奢侈和迷信——野心所必然产生的渣滓,飞快地传播开来。宫廷中一个怠惰的傀儡,首先变成了一个穷奢极欲的怪物,或者变成挑三拣四的酒色之徒,然后把他的反常状态所传播的歪风邪气作为暴政的手段。
这种遗祸无穷的王权,使文明的进步变成了祸害,使人头脑不清,是非不明,直到敏感的人对于才智增长的后果究竟是乐多苦少还是乐少苦多发生了怀疑。但是毒害的性质指示出解毒方法。假使卢梭的研究再提高一步,或者假使他的眼光能穿透他几乎不屑呼吸的混浊迷雾,他一定会运用他的敏捷思维去考虑如何在建立真正的文明中求得人类的尽善尽美,而不是悍然逃回到纵欲无知的黑暗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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