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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爷春心荡》(姻缘乱1)作者:巫灵
出版日期:2011-09-21
【内容简介】
他真不明白妹妹为何会挑上这家伙做夫婿,既无家世亦无才貌,个性无赖,到底是哪里吸引人?更糟的是,这妹婿新婚没多久就上青楼,他怎能让妹妹虚耗青春?一定要想办法把人赶出去,谁知,越是与他暗中较劲,他竟越觉得这小子有趣,明明身材纤细如女子惹人怜惜,却有胆子顶嘴挑战他,比起那些柔弱的大家闺秀,他宁愿选他来当妻子——
不对!他们都是男人,他怎会有这种恐怖的想法?他一定要跟他保持距离,断绝这念头!但没用,他还是要命的在意他,一听到他和妹妹遇刺坠落山谷,他就心慌意乱,二话不说亲自去救人,急忙为他包扎伤口……等等,他胸口怎会有女人才有的柔软起伏?是他眼花了,还是说“他”故意谎报了性别……
楔子
宁静的夜,却透露出一股不寻常的诡异气息。
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以轻功在屋子上快速奔走,尽可能的逃离开始出现骚动的一处宅子。
「快,别让那刺客逃了!」
「少爷有令,务必活捉那名刺客!」
那处大宅灯火大亮,许多侍卫鱼贯而出,显然不是普通人家。众人骑上马,开始在黑夜的京城里搜寻黑衣人行踪,马蹄哒哒声不绝于耳。
黑衣人没有离开京城,而是趁机躲进一间位置偏僻的小宅子内,这座宅子黑衣人之前已经调查过,没有人居住,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躲入一间黑暗的房间内,黑衣人摸着刺痛的左手臂。自己行刺不成,反倒被刺了一剑,只能说是自己太过大意,才会错失杀死那个人的最好机会。
「可恶!」黑衣人不甘的低咒出声,现已打草惊蛇,近期恐怕很难再接近对方,夺了他的性命!
黑衣人到水井边打了盆水回房,准备处理伤口,为了方便行事,黑衣人扯下面罩,脱掉夜行衣,露出上半身,用水先将伤口的血污给洗去,再上药包扎。
黑衣人正在清洗伤口时,房外却突然出现另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闯入房内,娇声怒斥,「是谁胆敢躲在这儿」
「呃?」黑衣人错愕的瞪大双眼,一时之间竟反应不过来,只能与闯进来的大胆姑娘大眼瞪小眼。
这座宅子怎会有人?她到底是谁?
1
东仑国,开平王府——
「大哥,我想和他成亲。」
有如平地一声雷,这句话差点劈昏了霍熙朝,他不敢置信的瞪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妹妹,她刚才说了什么?她说她要……成亲?!
之前不知有多少媒人踏入他们王府想要求亲,却从来没见她点头过,这一回倒好了,她主动说要成亲,但她选的对象……怎会是这种货色?
霍熙朝从书案后的椅子起身,气势惊人的来到妹妹带来的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的从头到脚将对方仔仔细细「瞪」过一遍,越瞪他表情就越是鄙夷。这种货色想娶他的宝贝妹子?再投胎几辈子都没门!
男子身形瘦削单薄,个子只比霍妍雅高一点点,像个弱不禁风的书生;身穿普通布衣,显然没有太深厚的家底;样貌非常平凡,说不出有什么特色,始终带笑的瞳眸及微扬的嘴角看在霍熙朝眼中觉得这人是个逢迎谄媚的小白脸,专吃软饭的家伙,令他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哼,这家伙连来他们王府当个扫地的下人都不配!
「在下柳慕青,见过大舅子。」柳慕青用着不高亦不低的中性嗓音打招呼,笑着向霍熙朝拱手鞠躬,仿佛不在意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鄙夷。
「谁是你大舅子?!」听到对方厚脸皮的一喊,霍熙朝一阵恶寒,双眉紧蹙,表情更是难看,转头看向妹妹,「霍妍雅,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这家伙是什么货色,凭什么娶你?我不信你的眼光会差到这种地步!」
「我的眼光差吗?若要与大哥相比,慕青的确是差了些,难怪大哥看不上眼,但要找到与大哥相同优秀的男人,那太难了,恐怕我找到变老姑娘了也找不到。」霍妍雅趁机笑着对大哥灌一灌迷汤。
身为开平王爷,霍熙朝有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势,他虽不是个翩翩美男子,刚毅的五官却是霸气十足,再加上高壮的身形,好似只要有他在身边,天大的难题他都能够顶着,什么都不用怕。
京城内有不少待嫁闺女也盼着能与霍熙朝结为连理,被他所呵护,只不过霍熙朝今年都已经二十八,却迟迟没有成亲的打算,和妹妹一样都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他们的娘亲在霍妍雅两岁时因病去世,从那时起就是由霍熙朝担负照顾妹妹的责任,五年前父亲也过世了,霍熙朝承袭父亲因战功而受封的开平王爵位,成了一家之主后,他更是不允许妹妹的婚事随便,完全像个刁钻的严父挑剔妹妹的对象,要是过不了他这一关,他是绝对不让妹妹出嫁的。
「你少灌我迷汤。」霍熙朝双手环胸,眯着眸一边冷瞪柳慕青,一边与妹妹说话,「我随便在京内替你挑个达官贵人之子,都比这家伙强。」
面对霍熙朝持续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若是普通人早就吓得战战兢兢,要不然也是狂流冷汗,但这个柳慕青不知是神经太大条还是脸皮比树皮还要厚,硬是无动于衷,脸上还是保持着有些谄媚的笑容。
霍熙朝讶异的微微挑眉,想不透这个家伙是真不怕他的气势,还是早已吓傻了,所以才没任何反应?
「大哥,他有名有姓,叫做柳慕青!」霍妍雅已经听不下去大哥总是用一些鄙夷的称呼来形容自己看中的人了。
「我管他姓啥名谁,那都不关我的事。」霍熙朝伸手指向书房大门,对着柳慕青厉声道︰「趁本王还能容忍你时,赶紧滚出王府,并且永远别再出现在妍雅面前,要是让本王发现你们俩继续私下见面,就别怪本王打断你的腿,让你好好的吃一顿教训!」
霍妍雅没想到大哥的态度竟会如此强硬,忍不住焦急的喊起来,「大哥——」
「大舅子,你是不是该问一问,妍雅为什么非嫁我不可呢?」柳慕青没被他的强硬气势给吓跑,反倒好整以暇的反问。
「谁是你大舅子?你要是敢再乱喊一次,当心本王——」
「妍雅已经怀孕了,所以她非嫁人不可。」
「什么?!」
轰的一声,霍熙朝的脑袋再度被这个震撼的消息给劈得嗡嗡作响,他脑筋一片空白,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的宝贝妹子……尚未出阁,就……怀有身孕了?
霍熙朝僵着一张脸,慢慢转头看向霍妍雅,像是想从她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但霍妍雅却是一脸心虚的左顾右盼,怎么也不敢对上自己哥哥的双眼。
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霍妍雅低下头,冒着会被大哥掐死的风险,嗫嚅回答,「孩子已经两个月了。」
青天霹雳,真是青天霹雳!霍熙朝觉得有些头昏,身子也跟着晃了一下,他完全接受不了这强烈的打击,甚至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他从小呵护在手心的宝贝妹子,居然尚未出阁就被别的男人轻薄,甚至还因此怀孕了?!
混账东西,竟然欺负他的妹子,绝对不可原谅!
「该死!」霍熙朝怒气冲天的紧揪住柳慕青衣领,咬牙切齿的骂着,「你这个衣冠禽兽,居然敢……」
「这我可不敢当,我与妍雅是两情相悦,怎能叫衣冠禽兽?」柳慕青一脸无辜的辩驳。
「少唆!我妹子尚未出阁,你就夺了她的清白,在我看来就是衣冠禽兽!」霍熙朝更是恼火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还敢顶嘴?
「所以说,若是将来有一日,大舅子情不自禁的与自己心仪的姑娘有了肌肤之亲,两人却是无名无份的状况,你也认为自己真是该死,成了衣冠禽兽?」柳慕青不知是没脑子还是不怕死,居然还在这个节骨眼上火上加油,更是气得霍熙朝火冒三丈。
「住嘴!原来就是因为有了孩子,你才如此有恃无恐。」霍熙朝恶狠狠的冷笑着,「你以为这么做就能逼我就范?我可以马上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将你解决掉,孩子现在还小,小心打掉就可以,你半点便宜都别想占到!」
「大哥,你怎么这么残忍,竟要逼我打掉孩子?!」霍妍雅一脸震惊的用双手护住肚子,泫然欲泣的表明,「若是这个孩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下去了,你干脆现在连我也一起解决掉吧!」
霍熙朝听到妹妹有寻死的打算,讶异又心慌,「妍雅……」
「大哥,你怎么忍心残害自己的亲外甥呢?这可是一条性命啊!我真是看错你了……」霍妍雅捂着脸蛋,伤心的低声啜泣。
被霍妍雅的泪水一搅和,霍熙朝的气焰顿时降了一半,十分苦恼,害怕妹妹真的做出什么傻事来,却又非常非常不甘心答应这门婚事。
霍熙朝紧咬牙关,继续瞪着被自己紧扯住衣领的柳慕青,犹豫不决。
越看柳慕青越替妹子感到不值,他的宝贝妹子嫁给这个从头到尾只会为自己辩驳打算的家伙根本就是糟蹋了!
但她都已经怀了这个家伙的孩子,已为他毁了清白,孩子可以打掉,那清白呢?他怎能让妹妹被人指指点点。
柳慕青始终没有抗拒霍熙朝的钳制,大有豁出去的意味在。
霍熙朝努力深呼吸,好一会儿才勉强把怒火压下,语气僵硬的问︰「你叫柳慕青?几岁?哪里人?做什么的?家中还有什么人?」
「我今年二十六,家中早已无人,是从陵塘县进京来投靠亲戚的,可惜亲戚也已不知所踪,幸亏妍雅垂青及资助,我才能在京里暂时做些小生意。」
霍熙朝的眉越蹙越紧,没有家世背景倒也罢了,还得靠女人资助才能做生意,他可无法认同,他妹子怎会看上这种家伙,是被下了蛊吗?「做什么生意?」
「卖字画。」
「名家字画?」
「不,是我自己的字画。」柳慕青颇自豪的回答。
「凭你?一点名气都没有!」他嗤之以鼻。
「哪个名家最初不是没没无闻?妍雅正是欣赏我的才华,认为我终将出人头地,才愿意将自己交付与我,而我也会为了妍雅及即将出世的孩子而努力的。」
原来就是个不得志的穷书生,话说得好听,但他以为出人头地真有那么简单吗?有一个人赏识就令他如此志得意满?
霍熙朝还是大大的鄙视柳慕青,认为他没有能力照顾妻子,妹子要是真的嫁给他,不吃苦受委屈那才怪!
一直捂脸啜泣的霍妍雅偷偷从指缝间观看大哥与柳慕青之间的对峙,非常不安,就怕大哥最终还是狠下心来,不答应他们的亲事,甚至逼她将孩子打掉。
霍熙朝万分挣扎,他真要接受这样的妹婿?但事情已经发展至此,他还有多少选择?他是绝不愿拿妹子的性命来赌的!
该死、该死、该死!他不得不答应,但也不能令妹妹因此受苦,陪着这个穷酸鬼活受罪!
霍熙朝终于松开柳慕青的衣领,万分不情愿的说︰「你要与妍雅成亲,只有一条路可走。」
「什么路?」
「你得入赘王府,并且停止在外面卖字画的行为,以免丢王府的脸,别想我会让她嫁出去跟着你吃苦!」虽然成为赘婿对男人来说是种屈辱,但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柳慕青要是不从,一切都免谈!
这家伙最好不愿屈就,转头就走,他也省得心烦,人家不都说文人什么没有,就是骨气最多,那他就赶紧拿出自己的骨气来吧!
没想到柳慕青却一点骨气都没有,好不容易盼到霍熙朝态度软化,他赶紧弯腰行礼,免得他后悔,「多谢大舅子成全。」
「多谢大哥成全。」霍妍雅也赶紧来到柳慕青身边,开心的行礼答谢。
霍熙朝又气又无奈,却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说到底他还是疼爱妹子的,舍不得她伤心难过。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从一开始就吃定他会心软吧?
在骑虎难下的情况下,霍熙朝只能硬着头皮赶紧帮妹妹筹备婚礼,毕竟妹妹已有身孕,再慢肚子就要大起来了,婚事当然是越快办完越好。
柳慕青什么都不必准备,成亲事宜都由王府操办,他只要负责拜堂完婚就好,他乐得清闲,甚至还没成亲就先在王府住下,一点都不感到害臊或难堪。
「这个存心来吃白食的家伙……」霍熙朝恨恨的瞪着与妹子开心的在后花园内卿卿我我的柳慕青,对这个妹婿的印象更是差到谷底,恨不得直接将他扫地出门。
开平王府招赘之事当然很快就传遍京城,成为众人热烈讨论的话题,大家纷纷猜测,霍妍雅好好的为何要招赘,而且婚礼准备得如此仓卒,这其中肯定大有问题,不好听的流言纷纷传出,只不过他们只敢在私底下讲,可不敢大剌剌的讨论,以免惹祸上身。
总而言之,不管外界如何臆测,都无法影响婚事的进行。
一个月之后,婚礼准时举行,地点就在开平王府内,因霍熙朝的王爷身分,许多达官贵人纷纷来道贺,也顺道来看热闹,大家都非常好奇,霍妍雅所招的赘婿是不是有什么三头六臂,要不然霍熙朝怎么可能轻易答应这桩婚事?
结果当身穿喜服的新郎官一出现在热闹的前厅时,众人瞬间都愣住了,只因这个新郎官实在是……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霍熙朝本在与一位来道贺的官员闲聊,但在见到柳慕青出现时脸色顿时一变,嘴角抽搐,真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柳慕青!」霍熙朝来到他面前,几乎快要压抑不了自己的怒火,咬牙切齿的问︰「你这双眼是怎么回事?」
柳慕青的双眼像是被人狠狠揍过一样,两圈青紫又大又明显,要不是柳慕青此刻身穿喜服,霍熙朝恐怕还认不出他来。
「啊哈哈……大舅子请别恼呀。」柳慕青吊儿郎当的笑着,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在众人面前出糗,「我昨日与妍雅有一点小小的口角,起了点小小的冲突,我让着她,一不小心就……咳,让过头了。」
这是妍雅打的?霍熙朝不敢置信,他的妹子是什么性子难道他还不清楚,她才不是如此泼辣的女人。
柳慕青故意靠近霍熙朝,压低嗓音,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大舅子,你也明白的,妍雅最近的身子状况不同以往,所以……性子也较难以捉摸了些。」
「就算如此,我也不信她——」
霍熙朝急急住了嘴,只因他发现原本闹哄哄的大厅竟异常的安静,所有宾客全都拉长耳朵想听他们俩在说些什么秘密。
众人见偷听不成,赶紧又开始装模作样的和身旁的宾客开心闲聊,大厅内再度热闹一片,好似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家丑不可外扬,霍熙朝只能忍下气,狠瞪柳慕青一眼,继续去招待宾客,任何事情都等今日过完再来算账!
柳慕青带着笑看着霍熙朝离去,暗暗松了一口气,趁机快速瞄过厅内所有宾客一眼,发现有可能会认出他的人并没有出现,再度松了一口气,今晚应该是可以安然度过,不会露馅。
他摸摸黑眼圈,忍不住想笑,妍雅的手可真巧,帮他化的这一个「挨打妆」,连霍熙朝这么靠近看都没察觉是假的,相信也能瞒过那些曾见过他的人。
等拜完天地,来参加喜宴的宾客陆续离去,柳慕青终于完全放心的回到新房内,结束这一整日的忙碌。
「慕青姊,你可终于回来了。」在新房内的霍妍雅早已自行拿下凤冠,遣退所有随侍丫鬟,随兴自在的吃着桌上各种佳肴。而她之所以叫柳慕青「姊」,是因柳慕青是个女扮男装的假新郎。
她瞧了瞧柳慕青的脸,忍不住笑道︰「大哥见你这般模样,表情肯定很难看吧?」
柳慕青在霍妍雅身旁坐下,放松的笑答,「若不是有许多宾客在场,我相信他会当场掐死我。」
「呵……挺有可能的,对了,会认出你的人有来吗?」
「幸好没有。」
「真的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躲谁吗?」霍妍雅终于暂时放下筷子,好奇万分的瞧着她。
柳慕青既然会担心王府喜宴对方会出现,那就表示对方非富即贵,但京城内的富贵之人太多了,所以就算霍妍雅有这条线索,也完全猜不出对方可能的身分。
柳慕青扬起一抹为难的笑,拍拍她的头,像是姊姊对待妹妹般叮嘱,「别知道太多对你比较好,快吃吧,吃饱就上床休息去,别忘了你现在是孕妇,累不得的。」
说完,她走到新房外想吹吹夜风散散酒意,不禁回想起她与霍妍雅初遇的那一夜。
那日受了伤的她逃进一座原以为无人的宅子,为治伤她脱下面罩与夜行衣,怎知霍妍雅竟在宅子内,她不只被看见面容,连裹着缠胸布的上半身也一并被瞧见了。
她不想多惹事端,披上衣服就逃出房,本打算再不回来,却发现自己的随身玉佩竟遗落了,只好又冒险回到那座宅子内寻找。
没想到霍妍雅好整以暇的坐在房内,并没有离开,还拿着她的玉佩好奇把玩,那玉佩对她极为重要,她是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的——
「把玉佩还给我!」一回到房里,柳慕青就冷着嗓音开口。
「这玉佩对你很重要?」霍妍雅胆大无比的笑着,瞧着仍作男子装扮的柳慕青,「那我更不能随意还你。」
「你难道不怕惹来杀身之祸?」
「你若是真想杀我,刚才早就杀了,不会拖到现在都还没动手。」霍妍雅虽是个千金小姐,却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柔弱女孩,她胆子大,见多识广,所以看得出柳慕青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这间看似没住人的宅子,其实是霍妍雅私底下与某人见面之处,也是那人买下赠与她的,没想到却被柳慕青当成藏身之处。
柳慕青的确不想伤及无辜,只能冷静下来与她周旋,「要怎样你才愿意把东西还我?」
「你可否先告诉我,你是如何受伤的?」
柳慕青很想回一句「与你无关」,但碍于玉佩还在她手上,不得不答,只能想办法敷衍过去,「救人不成,被走狗伤的。」
「救什么人?去哪里救?」
「我的好姊妹被逼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为妾,我本想救她出来,然后离开京城,没想到却中了埋伏,至于到底是哪个男人,恕我无法奉告。」
「真是糟糕的男人!」霍妍雅突然激动的怒骂出声,似乎柳慕青所说的事情大大触动到她的内心,让她也跟着义愤填膺,「我最痛恨逼女人作妾的男人,凭什么女人就得委屈自己与其他女人共事一夫?!」
柳慕青讶异的微微挑眉,不明白霍妍雅为何如此激动,好似她也受过这种委屈一样。
霍妍雅在怒火稍平之后才又问︰「你打算再去救她吗?还是就此放弃?」
「现已打草惊蛇,短时间内不宜妄动,我只能暂时忍耐,之后再从长计议。」柳慕青的神色显得有些沮丧。
听完她的回答,霍妍雅不自觉的轻抚仍平坦的肚子思忖着。
为了能名正言顺的生下孩子,她得找个人成亲,只不过无论找哪个男人成亲,对她来说仍是一种麻烦,但如果……她找的是女扮男装的假男人呢?
若对方是女子,就不必烦恼婚后相处的问题,令她有想与对方合作的意思,再加上听到柳慕青想救好姊妹远离水深火热的痛苦日子,更是让她对柳慕青大有好感,觉得两人相遇是上天指引,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凑巧,在她苦恼着丈夫人选时,女扮男装的柳慕青就出现了。
这事非常紧急,不能再拖下去,所以霍妍雅决定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打算赌上这一把。
「要我还你玉佩,行,不过你得付出代价交换。」在终于下定决心后,霍妍雅才又说道。
「什么代价?」
「你假扮成男人和我成亲,让我能合理的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什么?」柳慕青错愕的瞪大双眼,从没想过会是这种代价。
这想法太疯狂了!她怎么不去找孩子的爹负责?而且她们都是女人,怎能成亲?就算是扮成男人也一定很快就会被拆穿的。
「我没要你永远当我的丈夫,等咱们成亲几个月之后,你可以失踪、诈死离开都不要紧,只要别让我大哥起疑,让我能有一个已婚的身分,能够保下我的孩子,是不是寡妇,我一点都不介意。」霍妍雅继续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坚定的说着。
「我现在也许正被人通缉,难道你就不怕我随时都有可能被对方逮到,拆穿你的谎言,带来麻烦?」虽然她当时有戴面罩,对方应该认不出她来,想逮她也不是这么容易。
「没什么好担心的,而且你更应该藏到我家去,对方肯定想破脑袋也猜不到你会躲在那种地方。」霍妍雅有恃无恐的勾起笑。
「哪种地方?」
「开平王府。」
柳慕青再度讶异,这个姑娘是开平王府的人?她顿时认真思考起来。现在她最需要的是暂避风头的躲藏之处,若是藏身在开平王府,对方的确完全料想不到,况且现在玉佩在霍妍雅手上,她不想对一个孕妇动手,要是不慎弄出个万一,她会良心不安。
真正该死的只有那个人,除了那人之外,她不愿伤及无辜。
在考虑过后,她得出结论—反正她们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答应这提议有何不可?
「好吧,我答应你的条件。」柳慕青终于下定决心。
因为霍妍雅只想有个已婚身分,然后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开平王府养育孩子,所以希望柳慕青入赘霍家,这样柳慕青也能正正当当的窝在开平王府,而要由柳慕青主动提出入赘太过奇怪,很清楚自己大哥性子的霍妍雅很快就想出办法,可以达到目的。
只要柳慕青装痞、装无赖,表现的一无是处,大哥绝对不会答应自己嫁出去,但碍于她已经怀有身孕,十之八九会要柳慕青入赘,这样至少大哥还能确保她生活无虞,还在自己的保护之下。
日后柳慕青离开时,大哥肯定乐得庆祝个三天三夜,绝对不会惋惜,更不会费心去寻找她的下落,这样她就不会有摆脱不掉的困扰。
在等待成亲的这一个月里,柳慕青与霍妍雅朝夕相处下,倒是培养出姊妹般的情谊,也因为两人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伙伴,她们几乎无话不谈。
但她们俩还是有说不出口的秘密,霍妍雅仍不知道柳慕青的好姊妹到底是被逼嫁给哪个男人作妾,而柳慕青也不知道霍妍雅肚子里的孩子生父究竟是谁。
柳慕青收回思绪,又回到新房内,就见已吃饱的霍妍雅打起哈欠,神态是全然放松的,她对自己没有任何戒心,全心信任。
「呵……真糟糕,最近我总觉得怎么睡都睡不饱。」霍妍雅率先躺上床,又暧昧的打趣道,「相公,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还在磨蹭些什么,快点过来呀。」
「少胡闹了。」柳慕青笑睨了她一眼,「你先睡吧,我今晚喝了不少酒,肚子又胀又难受,等过会儿再上床。」
「那好吧。」霍妍雅自行睡下。
见她闭上眼,很快便见周公去了,柳慕青这才扬起一抹有些愧疚的苦笑。
她从来没对妍雅说过实话,她根本没什么被逼着为妾的好姊妹,她是来京里报仇的,而她的仇人身分之尊贵,可以说与开平王府不相上下,棘手得很。
本以为对方会通缉她,四处寻找她的行踪,但却出乎她预料的竟然没有,对方将自己遇袭之事完全压下,异常低调,她实在不明白那个人的想法,可能是心中有愧吧?
只不过她之前似乎把报仇想得太简单了,在经过那一晚的失败后,现在对方已有提防,下次若要再动手就必须有绝对的把握才行,更让她心烦的是那天见到的男人……
事情的发展已经偏离了她的预想,她不由得开始担心会出现更大的变量。
「她肯定是中了邪,才会挑那种男人当夫婿,存心想气死我!」
婚礼过后没多久,霍熙朝进宫见到与自己私交甚笃的当今天子公孙兆,积压多时的不满终于爆发出来,嗓门之大,恐怕连守在御书房外头的一票太监宫女侍卫们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坐在椅上的公孙兆与霍熙朝同年,生得风流倜傥,只要一勾起笑,更是魅力非凡,引得无数女人为之倾倒。
公孙兆与霍熙朝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所以很清楚霍熙朝的性子,他是那种忍不住气的火爆家伙,要是不让他吼一吼,适时消消气,对他来说与受苦刑没什么两样。
如果是平时,公孙兆会对霍熙朝的怒火一笑置之,或许还会说几句话好安慰安慰他,但这一阵子公孙兆的心情也非常苦闷,再听到霍熙朝讲他的新妹婿种种窝囊行径,他更是气闷到极点,脸上一贯的优雅浅笑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去。
「我不相信妍雅真看得上这种小白脸!」啪的一声,公孙兆也怒吼一声,恶狠狠的将手中折扇「腰斩」,怒火冲天。
「呃?」原本在盛怒当中的霍熙朝一愣,被公孙兆的莫名恼火给吓到了,「皇上,妍雅所嫁非人,你似乎比微臣还要气恼?」
「怎么会?」公孙兆立刻回过神来,努力扬起笑意,暗暗把断掉的折扇往桌下丢,免得让霍熙朝瞧见,引起怀疑,「妍雅从小就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她会挑那个叫柳慕青的人当丈夫,肯定有什么原因,那人绝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公孙兆努力压下怒火,他绝不相信妍雅的眼光这么差,她分明是在故意气他!
「我也觉得不太对,但柳慕青自从进到王府后,就与吃白食的没什么两样,每回见到我,总是表现得一副吊儿郎当的轻浮模样,没半点志气,我看了就有气。」霍熙朝一脸的厌恶。
「如果他的轻浮无赖举动全都是装的呢?」
「他为何要装成这样,惹人厌有什么好处?」霍熙朝不认同。
「那得问他。」公孙兆从椅上起身,想会一会那个姓柳的家伙,「熙朝,我好久没到你府上坐坐了,趁这个机会也顺道见见你那个好妹婿吧。」
2
「他没什么好见的。」霍熙朝满心不愿的说,他可不想让那个不争气的妹婿在皇上面前丢脸,他霍家的脸面这一阵子已经快因柳慕青而丢光光了。
先是大家对妍雅招赘的原因议论纷纷,接下来又因为柳慕青成亲当日可笑的黑眼圈模样传了出去,被众人说原来妍雅是个会殴夫的悍妇,难怪要招赘,这样才能爱怎么打就怎么打,让他听了勃然大怒,却又无法阻止那些流言。
「不,我就是要见见他。」公孙兆眸光冷锐,对柳慕青充满敌意。
霍熙朝不解的皱起眉头,总觉得好友似乎非常在意柳慕青,这情况有种说不出的奇怪。他的家务事,公孙兆向来是不干涉的,只会听他发牢骚,听完就算了,怎么这一回倒是这么感兴趣?
公孙兆即刻回寝宫换了一身便服,便与霍熙朝回到开平王府,两人一进到府内,总管就前来迎接,恭敬行礼。
「恭迎王爷归来。」总管接着才注意到霍熙朝背后的公孙兆,讶异得赶紧要跪下行礼。「皇……」
「总管不必多礼,在下现在只是熙朝的友人,总管寻常以对就好。」公孙兆笑着制止总管行大礼。
「是。」总管仍是小心翼翼。
霍熙朝问道︰「柳慕青与妍雅人呢?」
「姑爷与小姐都待在他们的院落,没有出来。」
「他们俩一天到晚腻在一块儿,不思上进,有完没完?」霍熙朝极度不悦。「有客人来,请他们俩出来见见客人。」
「是,不过王爷要在哪儿待客?」
「就在后花园的亭子里吧,我在屋内闷坏了,不想到这来也被关在屋子里。」公孙兆代为决定。
「小的明白了。」总管行完礼后就转身赶紧去办事。
霍熙朝与公孙兆来到建在荷花池边的凉亭,才一坐下,就有好几名丫鬟送上糕点与茶水,动作快速又利落。
没过多久,柳慕青的身影也出现在远处的石子小径上,正往凉亭的方向走来,却没瞧见霍妍雅一同出现。
柳慕青笑盈盈的进到凉亭里,对霍熙朝行礼,「大舅子,不知召慕青过来所为何事?」
「让你见见世面。」霍熙朝对柳慕青这谄媚笑容非常反感,忍不住直皱眉。
「这是当今圣上,与咱们霍家自小就有往来,你面子可大了,皇上这回是专门来见你这个霍家女婿的。」
柳慕青讶异的睁大眼,赶紧朝公孙兆行礼,「草民柳慕青,参见皇上。」
「我今日是以熙朝好友的身份来王府作客的,所以不必太多礼,将我当一般人看待就好。」公孙兆笑容非常和蔼的响应,但一双眼早已在柳慕青身上刺了几百、几千次。
真想不到妍雅所招来的夫婿会是这副模样,没半点特别之处,寻常至极,走出门去混在人群里,或许他还认不出来,这种人怎么有资格当妍雅的夫婿?
柳慕青也回以笑容,敏锐察觉到公孙兆对她似乎不是很友善,却面不改色,只是内心纳闷,她哪里惹到当今天子了?
不妙,看来这分明是场鸿门宴,难怪妍雅不想出现,她也得赶紧想个名目离开才是,免得出什么差错。
「妍雅呢?她怎么没与你一道出现?」霍熙朝挑了挑眉,他刚才是吩咐总管要两人都出现,难道总管没把话传清楚?
「喔!对了对了,我正要向大舅子提这件事。」柳慕青突然面有难色,「妍雅身子不太舒服,所以我让她留在房里休息,她这会儿正在闹脾气,我还得赶紧回去哄哄她,免得她气坏身子,所以恐怕无法与大舅子一同招待客人了。」
一听到霍妍雅身子不适,公孙兆眸光一变,很担心她的状况,却又碍于身份无法开口询问,只能默不作声。
「她又怎么了?」霍熙朝有些担心的皱眉,妹子在怀孕之后状况特别多,让人想都想不到,「那好吧,你赶紧回去陪妍雅,好好照顾她。」
柳慕青暗暗松了一口气,「多谢大舅——」
「等等。」公孙兆拿起桌上的茶壶,亲自斟了两杯茶,「你与妍雅成婚那一日,我没有前来道喜,就趁着今日让我以茶代酒,祝你与妍雅百年好合吧。」他咬牙切齿的说,巴不得两人明日就分离。
公孙兆拿起其中一杯茶,朝柳慕青的方向一递,笑容依旧,却隐隐透着一股王者之气,不容柳慕青拒绝。
柳慕青总觉得公孙兆对她的态度很奇怪,但人家是皇上,她哪有拒绝的余地,只好走上前去,恭敬的伸手拿杯。
然而柳慕青的指尖都还没踫上杯子,公孙兆就故意放手,存心要她出糗,她呀了一声,反应极快的手一低,稳稳将落下的杯子接住,杯内八分满的金色茶液虽涟漪阵阵,却倒是一滴也没溅出。
「哎,好险好险。」柳慕青一脸放松庆幸的笑道,「这可是皇上赐的茶,洒不得、洒不得。」
公孙兆讶异的眨了眨眼,柳慕青刚才灵敏的反应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霍熙朝也对他的反应敏捷同样感到讶异。
柳慕青仰头将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感谢皇上赐茶,草民这就告退。」
一转头,柳慕青的笑颜立褪,懊恼的紧皱起眉,很想快步离开,却还是只能故作无事的慢慢走着,免得再让他们瞧出任何端倪。
她刚才那一手肯定让他们俩起疑了,都怪她反应太快太直接,忘了自己现在可是个没半点长处的小白脸妹婿。
霍熙朝与公孙兆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怀疑柳慕青会武,为了试验,霍熙朝拿起一只空茶杯,朝柳慕青后膝窝弹过去,力道极狠,半点都不留情。
「哎呀!」
柳慕青硬是狼狈的趴跪在地,没有躲开,内心忍不住骂声连连,会武功却得装成不会,还真不是件普通辛苦的事情。
霍熙朝与公孙兆再度对望一眼,刚才柳慕青的脚步顿了一下,似是在犹豫要不要躲开,虽然那犹豫极为短暂,还是没逃过他们的眼楮。
不对,这家伙有问题!
他们立刻飞身出去,直逼柳慕青,打算再对她出招,一定要诱她出手回击不可。
柳慕青紧咬牙关,知道他们来意不善,可不管是躲还是反击,一定都会被拆穿自己会武功,而她又真的很不情愿平白无故的捱揍呀!
「你们俩在干什么!」
正当霍熙朝他们逼近柳慕青背后,即将出掌时,在石子小径另一头的霍妍雅及时出现,急急大喊,又惊又怒的阻止,「不准伤害我相公!」
霍熙朝只能硬生生的收回掌,公孙兆也停止攻击,神色复杂的瞧着霍妍雅越来越靠近。
「相公!」急忙走来的霍妍雅先将柳慕青从地上拉起,担心的问道︰「你还好吗?要不要紧?」
「痛痛痛……」柳慕青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走路一拐一拐的,「我的膝盖恐怕伤得不轻……」
霍妍雅怒气冲冲的瞪着兄长和皇帝,「是谁害我相公跌倒的?」
「妍雅,皇上在此,不得无礼。」霍熙朝轻斥出声。
「那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相公就是有礼吗?」霍妍雅丝毫不怕冒犯公孙兆,甚至还瞪着他冷冷嘲讽,「皇上,原来您的气度也不过尔尔。」
「妍雅!」霍熙朝双眉紧蹙,真想不到妹子会如此不知分寸。
「熙朝,不碍事。」公孙兆神色有些凝重,却不愿对霍妍雅发火。
气氛有种说不出的讶异,柳慕青发现霍妍雅与公孙兆眼神交会之间暗潮汹涌,脑海内突然闪过一个很不得了的想法。
难道妍雅肚子里的孩子……是皇上的?
「哎呀,好痛……」为免两方再继续僵持下去,柳慕青赶紧开口,「妍雅,这只是小伤,回去休息一会就好了,你和我一道走吧。」
「哼。」霍妍雅转过头来,不再看公孙兆,扶着走路一拐一拐的柳慕青慢慢往两人住的院落走回去。
「我代妍雅向皇上赔不是。」两人走后霍熙朝惭愧的躬身道歉,「她最近脾气较大些,连我也拿她没辙,请皇上见谅。」
「我并无怪罪之意。」公孙兆将凝望霍妍雅背影的视线收回,语重心长的叮咛,「那个柳慕青很可疑,你可得多加注意。」
「这我明白。」霍熙朝轻蹙起眉,之前太急着帮妹妹完成婚事,他倒是没有想到要去查一查柳慕青的背景。
而柳慕青和霍妍雅一回到房里,她一拐一拐的姿势马上恢复正常,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一回算是安然过关,但霍熙朝一定已经在怀疑她了,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有不少麻烦。
「妍雅,你老实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就是……」
「是,就是他的。」霍妍雅知道柳慕青已经看出端倪,也就不再隐瞒,神色有些沮丧,「慕青姐,抱歉今日连累你了。」
「你大哥不知你们俩的关系?」
「不知道,我和他几乎都在我们初次见面的那间小宅子内幽会,保密得很。」
「那皇上他……知道你怀孕的事吗?」
「知道。」
「既然知道,他还任由你嫁给别人?」柳慕青傻眼,这一对还真是胡闹。
「我和他的问题你就别管了,那也不是慕青姐你插手得了的事。」霍妍雅轻叹了口气,烦恼不已。
人家都把话挑明了,柳慕青也就不再问下去,别人的感情事,的确不是她能插手的,一个弄不好,只会替自己惹来一身腥而已。
再说,她也有自己的问题要苦恼,最好别多生事端。
自从对柳慕青起了疑心,霍熙朝便即刻派人去调查此人的来历,很快便发现不寻常之处。
柳慕青说自己是从陵塘县来京城的,但查过陵塘县的户籍后,发现根本就没有「柳慕青」这个人存在,所以到底是柳慕青这个名字是假名,还是他根本就不是从陵塘县来的?
霍熙朝一查下去,就发现柳慕青十分可疑,但糟糕的是,妹妹现在完全偏袒着他,和她说柳慕青的不是,只会被她认为他在挑拨离间,她是怎样都听不进去的。
而且现在妹妹又与柳慕青异常亲密,霍熙朝担心要是自己把实情说出来,打草惊蛇,激怒了柳慕青,会让妹子身陷危险之中。
因此在弄清楚柳慕青真正的来历与目的前,他也只能先按兵不动的观察。
「王爷。」此时一名侍卫突然进到书房内,向霍熙朝报告,「姑爷刚才偷偷从后门溜出王府了。」
霍熙朝早已派人暗中盯住柳慕青,一发现异样,他们就会实时前来通报。
「什么?」现在正入夜,他偷偷出去想干什么?霍熙朝眸光转为冷凝,或许柳慕青就要露出马脚来了,绝不能放过!
霍熙朝旋即离开书房,循着侍卫的指示追出王府,顺利找到柳慕青的行踪,为防他察觉到有人跟踪,霍熙朝远远的跟着。
一路走去,霍熙朝没见到柳慕青与任何人踫面,正当他纳闷柳慕青到底想走到哪去时,柳慕青的脚步一拐,进入一条街道,这举动让他讶异的瞪大双眼。
柳慕青竟走进京城最负盛名的花街柳巷里?他是已经娶妻的人,还敢来寻花问柳,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再说这个家伙吃霍家的、住霍家的、用霍家的,还不安分,居然有胆子跑到外头来打野食,根本就是不知死活!
「该死的家伙!敢背着妍雅偷吃,我要是不打断你的狗腿我就不姓霍!」霍熙朝愤怒的低咒,加快脚步走进越夜越热闹的花街,免得跟丢柳慕青。
霍熙朝仍与柳慕青保持一段距离,见他踏进名为「多情阁」的青楼内,他也立即跟上,想来个抓奸在床。
只见柳慕青笑着与老鸨交谈一番,顺手在她手中塞了张银票之后,老鸨就笑呵呵的任由柳慕青继续往楼阁后头走去,然后转身去招待其他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