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青走过热闹的前厅,上了楼,来到厢房前的廊道上,终于发现似乎有人跟在她的后头,但不知对方意图为何。
她斟酌了一会儿,注意到身旁有一间厢房是暗的,没有人使用,便决定进到这间厢房,好诱使后头的人现出原形。
果然霍熙朝一见到柳慕青进到厢房内,就加快脚步追上,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人赃俱获,他不客气的推开门,「柳慕青,你这个——」
「来者何人!」
躲在门后的柳慕青大喝一声瞬间出手,霍熙朝反应迅速的格开她的攻击,透过廊道映进来的光线,柳慕青这才发现跟踪自己的人是霍熙朝,顿觉不妙。
「哎呀——好痛呀——」柳慕青拼命甩手,故意哇哇叫,「我的手该不会要断了吧?」
霍熙朝受不了的捂住她的嘴,阻止她继续丢脸的惨叫,「住嘴!给我安静!」
「呜呜呜……」
她挣扎着要他放手,廊道上却传来说话声——
「许爷,今晚可要好好的疼惜奴家呀……」
「哈哈哈,那是当然的呀……」
霍熙朝听到外头有其他客人及花娘出现,赶紧关起门,免得让人发现,而柳慕青也停止发出声音,很识相的不再挣扎。
但客人及花娘的脚步却好死不死在他们这间厢房外停下,接着就听到客人说︰「这间厢房没人,嘿嘿……那咱们就在这儿……」
「哎哟,许爷您真讨厌……」花娘嗲到不行的娇嗔着。
槽,他们要进到这间厢房来了!要是让人瞧见两个男人在厢房内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干什么,不被误会那才奇怪。霍熙朝不想丢这种脸,非得在外头的人进来之前躲起来不可。
他环视了厢房一圈,发现唯一可以藏匿两人的地方只有床底,于是赶紧抓着柳慕青到床边,先将她塞进床底下,自己接着也躲进去。
柳慕青被霍熙朝粗鲁的塞入床底下的小空间内,又硬是被挤到床内最深处,她心底有些不满,没好气的在狭小空间内翻身,没想到却一头撞入紧靠过来的霍熙朝胸膛,忍不住轻呼出声,「啊!」
「嘘。」霍熙朝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警告,「你想被人发现咱们躲在这儿吗?」
她不想。但他一定得靠得如此近不可吗?令人很心慌。
此时开门声响起,接着砰一声关上,没多久一丝黄色光芒自缝隙透入床底,客人与花娘点上了灯,调笑的声音接连不断,话语还越来越淫秽露骨。
「来吧,本大爷今晚就用自己的巨龙让你欲仙欲死……」
「呵呵呵……奴家好怕哦……」
两人翻滚上床,开始了火辣激情的男欢女爱,花娘尖锐的媚叫声不绝于耳,随着床铺不断的猛烈摇晃,回荡在整座厢房内,恐怕连在隔壁的厢房也听得一清二楚。
床底下的霍熙朝与柳慕青尴尬对望,想要不听上头的淫声浪语都不行,幸好床下光线昏暗,要不然他们会发现彼此脸上都泛着羞窘的红艳之色。
为了转移彼此的注意力,尽可能忽略上头的人正在办事,柳慕青咬牙切齿的小声质问︰「你什么地方不好躲,偏偏选在床下躲?」
「那你说,还有哪里可以躲两个人?」霍熙朝也非常不甘愿的小声辩驳。
「咱们可以分开躲,不一定得躲在一块呀。」
霍熙朝一愣,他刚才倒是没想到这方法,随即回过神嘴硬的说︰「藏都藏了,又能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只是不想一整晚在这听别人上演活春宫!」
「难道你以为我就想吗?」
两人的声音一来一往,渐渐提高。
「啊……许爷,您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花娘一边娇喘,一边纳闷的问。
两人心一惊,赶紧捂住对方的嘴,就怕再发出半点声音,让上头的人发现。
「除了你的叫声,哪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你认真一点。」客人没好气的说。
为了安抚客人,花娘只好叫得更卖力、更销魂,给足他面子,却也让在下头的霍熙朝及柳慕青更加尴尬。
此时一股淡淡的幽香从柳慕青的衣袖处飘过来,萦绕在霍熙朝的鼻间,他讶异的蹙起眉头,不懂柳慕青身上怎会有香味?
柳慕青身上的香味并不像熏香,他平时闻到的熏香味,味道都很浓重,令人受不了,但柳慕青身上的香味却让他感到自然与舒服,没有排斥感。
柳慕青以为霍熙朝皱眉是因为自己一直捂着他口鼻让他难受了,便松开手,没想到霍熙朝也将原本捂住她嘴的那一只手放开,却改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收回。
好纤细的手!霍熙朝再度讶异,自己一掌就能将柳慕青的手腕给圈住,这手腕简直像是女人的一样。
柳慕青不解的扯了扯自己的手,瞪着他,就像是在说——你抓我的手做什么?
霍熙朝手一松,柳慕青立即收回自己的手,不再理会他,霍熙朝尴尬的停止所有动作,内心却有些混乱,心中有一种奇怪且说不清的感觉困扰着他。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怎会觉得柳慕青是女的?
虽说那淡淡的香气、纤细的手腕,都与男人相差极大,但柳慕青已让他的妹子怀上孩子,不可能不是男人,他就不信两个女人在一起能蹦出个蛋来!
甩了甩头,他马上抛去脑中荒谬的想法,告诉自己柳慕青只是比寻常男子瘦了些而已,身上的淡雅馨香或许是从妹子那儿沾染过来的味道。
捱了半个多时辰,上头的客人及花娘终于办完事,尽兴离去,等到确定他们不会再进到厢房后,霍熙朝及柳慕青才一前一后从床底下爬出来,两人沾了满身的灰尘,看起来很狼狈。
「呼……」他们俩如释重负的同声一叹,庆幸自己终于解脱了。
放松了好一会儿之后,霍熙朝终于想起自己进多情阁的原因,马上板起脸瞪向柳慕青,「你居然敢背着妍雅到这种地方来,你对得起她吗?」
「呃?」柳慕青心虚又心慌,赶紧想借口,「我、我……我只是感到有些烦闷,纯粹想来这儿喝点小酒解闷而已。」
其实她来多情阁是想打探重要的消息,但被霍熙朝这样一搅和,她只能暂时作罢,免得被他发现更多疑点。
「笑话,有哪个男人进青楼只想单纯喝酒的,你当我是好骗的三岁娃儿?」霍熙朝不齿的轻嗤。敢做不敢当,哪里像个男人了?
「大舅子不信,我也无可奈何。」柳慕青无辜的耸耸肩。
「少装这副窝囊相。」刚才敢那样和他顶嘴,现在才来装无辜不是太迟了,霍熙朝揪住她衣领,恶狠狠的威胁,「我警告你,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踏入这种地方,我可不会善罢罢休,非得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这回没有人赃俱获,他就暂时放柳慕青一马,但可不代表他会一直姑息下去,必要时,他也是会逼着妹子休夫的。
「是是是,我一定会深深的记住教训,绝不敢再犯。」柳慕青暗暗感到好笑,霍熙朝真的是很爱护妹妹,不知当他发现让他妹子怀孕的罪魁祸首是皇上时,他是否会同样有魄力的教训对方一顿?
「啧!」霍熙朝不悦的放开手,拉开两人的距离,免得又闻到那一股幽香,又会害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不过,妍雅到底是看上这家伙哪一点了?他始终不明白,直到现在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在多情阁事件有惊无险的平息下来后,柳慕青当然是安分了好一阵子,没有其他动作,不想再被霍熙朝抓到什么把柄,被他盯得更严重。
这天,她百般无聊的陪着霍妍雅在房内安胎,看她帮孩子做小衣,都快被闷坏了。
突地,一名丫鬟进来房内,对霍妍雅附耳说了好一会悄悄话,她听完后神色一变,把缝到一半的衣裳塞回小衣篮内,急急冲出房门。
「妍雅?」柳慕青讶异的一并跟出房门,「怎么了?」
「嘘。」霍妍雅回头提醒她,「要跟来就别出声。」
到底怎么一回事?柳慕青不再作声,默默的跟在霍妍雅后头,好奇的想一探究竟。
霍妍雅来到花厅外头,躲在花窗外看着厅里的情况,柳慕青也跟着从花窗窥探里头的情景,没想到一看不得了,霍熙朝居然与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在里头喝茶,真是意想不到。
「那位姑娘是谁?看来与你大哥交情匪浅。」柳慕青好奇的低声询问。
「她是吏部尚书的掌上明珠,叫做巩娉婷。我大哥与她才没交情,是他们巩家想与咱们霍家结为亲家,巩娉婷才不时主动上门来缠着我大哥。」霍妍雅没好气的解释。
「若是你大哥对人家没有意思,拒绝就好了,何必还费心与她周旋?」
「你不懂,我大哥对那种像是一踫就会碎的娇柔姑娘最没辙了,他怕伤人家的心,不敢冷漠拒绝,才会让人得寸进尺,以为自己有机会当上开平王妃。」霍妍雅的语气尽是对巩娉婷的不满。
「你不喜欢巩姑娘?」
「是不喜欢。」
「为什么?」
「你别看她现在一副温柔婉约的模样,我可是曾经见到她私底下恶狠狠打骂自己丫鬟的恐怖模样,而那丫鬟只是犯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错而已。」从那时开始,她就对巩娉婷全无好感,也讨厌巩娉婷来王府打扰。
原来霍熙朝在面对姑娘时是滥好人一个啊,所以才会自找麻烦。想到这些日子他对她的不满鄙夷,以及不停找碴,柳慕青不禁幸灾乐祸的轻笑出声。
霍妍雅与柳慕青在花厅外头低声交谈之际,在厅内的巩娉婷笑容甜美的说道︰「王爷,这玉珍馔的芙蓉糕合你的胃口吗?我听说就算不爱吃甜食的人,对这芙蓉糕也赞不绝口,直说是人间美味,因此擅自作主买了些过来,给王爷尝尝鲜。」
「还不错。」霍熙朝言不由衷的回答。
他对巩娉婷实在是没什么兴趣。虽然她长得如花似玉,堪称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或许其他男子轻而易举就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的身影却始终入不了他的眼,激不起他心中半点波澜。
要不是她爹是吏部尚书,他总得给些面子,免得撕破脸难看,还有怕他严词拒绝会惹她伤心落泪,无法收拾,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应付她,因为每每与她见面,他就觉得很累。
她是个娇滴滴的姑娘,怕吓着娇贵的她,他总得努力控制自己说话的音量,尽量轻声细语,就连举止也拘束起来,不敢太过粗鲁。
因为怕伤了她的心,他说话也不好太直接,就算他觉得这什么芙蓉糕对他来说吃起来与自家厨子做的桂花糕没什么两样,他还是得昧着良心说不错,免得巩娉婷当场眼眶泛泪给他看。
「还不错是吗?」巩娉婷双眼一亮,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下回再替你带来。」
霍熙朝想叹气,他说的只是场面话而已,她到底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
「噗……」某人听到霍熙朝替自己挖了一个坑跳,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幸的是霍熙朝耳朵很尖,他立即瞪向花窗,「是谁在外头偷听?」
糟!柳慕青及霍妍雅赶紧蹲下,不再发出半点声音,希望能躲过一劫。
「快滚出来,别让我再说第二次!」他冷冷警告。
霍妍雅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将柳慕青给推至花厅门前,舍弃战友。不是她没义气,而是祸是她自个闯的,她就得自己收拾,别拖累别人嘛。
柳慕青埋怨的瞪了霍妍雅一眼,这丫头实在是太没有义气了!
「啊哈哈哈……」柳慕青干笑着出现在花厅外,硬着头皮进去,「大舅子,没妨碍到你与客人谈话吧?」
果然是这个家伙!霍熙朝没好气的睨着她,「我和别人在谈话,你偷听什么?」
「好奇呀,难得见到有姑娘来找大舅子呢。」
巩娉婷好奇的瞧着柳慕青,「王爷,他是……」
「他是我妹婿,姓柳。」霍熙朝礼貌性的向柳慕青介绍巩娉婷,「这位是巩姑娘,是吏部尚书的掌上明珠。」
「巩姑娘,幸会。」柳慕青笑着向巩娉婷行礼。
「幸会。」巩娉婷姿态优雅的点了点头,霍妍雅招赘之事她当然知道,只是直到今日才有机会见到柳慕青的庐山真面目。
「既然已经打过招呼,那我也不好继续打扰大舅子与巩姑娘……」
3
见到柳慕青,霍熙朝却突然心生一计,见她要走,他忙抓住她的手,硬是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对了慕青,我记得你不是嗜吃甜食吗?今日巩姑娘恰巧带来京内有名糕点铺所做的芙蓉糕,你也一同来尝尝,或许你会喜欢。」
谁嗜吃甜食了?这样拖人下水。柳慕青有些狼狈的坐下,微恼的暗瞪了霍熙朝一眼,霍熙朝则用更狠厉的眼神回瞪她,警告她最好乖乖听话。
「唉,大舅子,这是巩姑娘特地为你准备的,我怎么好意思糟蹋呢?」柳慕青故意不如他的愿,偏要与他唱反调。
霍熙朝笑着询问巩娉婷,「巩姑娘,你会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为表大度,巩娉婷温婉的回道,「柳公子,你可别客气,与咱们一同尝尝玉珍馔的芙蓉糕吧。」
霍熙朝在桌下的手威胁的推了柳慕青一把,她只好颇不情愿的笑答,「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她拿了一小块带点淡淡粉红色的甜糕放入嘴里,咬了几下之后就夸张的嚷道︰「唔……真好吃,大舅子真有口福。」给足巩娉婷面子。
「你喜欢?那就尽量吃啊,别辜负巩姑娘的好意。」霍熙朝将整盘芙蓉糕都推到柳慕青面前,乐得由柳慕青代他消耗掉这些东西。
「大舅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柳慕青皮笑肉不笑的咬牙回应。
「这还用说吗?你可是我的好、妹、婿、呀。」
恶心!说谎不打草稿!为了赶紧脱身,柳慕青只好努力把芙蓉糕塞入嘴里,其实她一点都不觉得这糕点哪里特别了,和平常的糕点没什么两样,吃一、两块还好,但吃多了她就感到腻得想吐。
巩娉婷的嘴角微微抽搐,心疼的看着柳慕青狼吞虎咽的吃着芙蓉糕,这可是她特别为霍熙朝准备的,结果他只吃了一块,倒是让别人占去了便宜。
这家伙是饿死鬼投胎吗?她说不用客气他还真的不客气起来,一点也不知道要节制。
「唔咳咳咳咳……」
柳慕青吃得太快,糕点又太干,一不小心就噎到了,霍熙朝装模作样的倒了杯茶,努力隐忍笑意,将茶杯递到她面前,「又没人跟你抢,你何必吃得这么快?赶紧喝杯茶润润喉。」
柳慕青接过茶杯,马上一饮而尽,在茶水的帮助下终于将卡在喉咙的糕点吞到肚子里,大大松了口气,「呼……我差点就噎死了……」
「我说慕青啊,你也不是孩子了,怎么吃成这副德行?嘴边都沾上糕饼屑了。」
见柳慕青抹了半天也没抹到,霍熙朝没有多想,伸手便帮柳慕青抹去嘴边的碎屑,却在指尖踫上她的唇角和脸时猛然一震,心中又有了奇异的感受。
他的脸蛋……真嫩,像姑娘一样,还有他的嘴唇,小巧微翘,茶水在上头造成润泽之色,令那唇看起来水嫩动人,竟是说不出的……吸引人……
不对!他怎会又出现这种荒谬的想法?霍熙朝再度陷入震惊当中,可越是教自己别想,他的思绪就越乱,甚至觉得柳慕青平凡无奇的样貌看久了其实也挺舒服的,比如花似玉的巩娉婷还要耐看。
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会把柳慕青和巩娉婷相比?
「呃?」柳慕青没料到霍熙朝会有此意外之举,转头瞪向他,但他惊疑不定的复杂眼神却让她的心狠狠一跳,顿时慌乱不已,就怕他看出了什么。
他怎会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她?柳慕青虽然不安,却没有移开视线,外表力持镇定,就怕霍熙朝认为她心里有鬼,但心跳却不受控制的隐隐加快。
没事的,她都已经以男装的样貌待在霍家这么久,要有破绽他早就发现,不会拖到这种时候才发现,肯定是她多想了。
巩娉婷见他们互看良久,完全忘了还有她这一位美丽的客人在,内心颇不是滋味,故意重咳一声抓回两人的注意力,「咳!」
互相凝望的两人猛然惊醒,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柳慕青有种莫名的心虚及心乱,赶紧自顾自的喝茶,不敢再与霍熙朝有任何交集。
巩娉婷瞧着两人的反应,以身为女性的敏锐直觉,她感觉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有问题,但有什么问题,她倒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了。」她接着从衣袖内掏出一张请帖,「十日之后便是家父的五十大寿,要在自家府内宴客,请王爷赏光驾临。」
「若有空闲,我自当亲自登门贺寿。」霍熙朝将请帖收下,却不太想要亲自去贺寿。
因为一见到巩尚书,对方肯定又会开始对他明示暗示的,希望两家能结成亲家,上朝时他是能避就避,但人家过寿,府中又没其他人有足够的身份能代替他送贺礼过去,他可就避也避不掉了。
「宰相大人虽然不能前来,却嘱咐他家公子一定要到,其他大人们应允前来的也不少,我想王爷是很乐于与他们会面的。」巩娉婷笑容婉约的提醒他一定要到。
霍熙朝微蹙起眉,最讨厌这种官场文化,别人出现了他却不出现,会让人误以为他与巩家有什么嫌隙,要不然就是说他刻意摆高姿态,不将元老重臣看在眼里。
柳慕青本来一直自顾自的喝茶,当自己不存在,却听到宰相公子会出现时眼楮一亮,对巩尚书的寿宴非常有兴趣。
如果她能想办法混入寿宴里,或许就有机会知道她一直想知道的那件事了!
巩娉婷见柳慕青似乎很有兴趣的模样,也就客气的说道︰「若是柳公子也有兴趣,可以随着王爷一同驾临,咱们竭诚欢迎。」
「那到时我就不客气的打扰了!」柳慕青正愁没借口去,此刻巩娉婷主动给了她机会,她当然毫不犹豫的抓住。
「呃?」巩娉婷微愣,她只是在说场面话,柳慕青该不会当真了吧?
霍熙朝不解的瞧向柳慕青,不懂她到底只是说说而已,还是真打算赴宴?
面对两人困惑的神色,柳慕青只是笑着喝茶,已经打定主意厚脸皮到底,非得跟去寿宴不可!
十日之后,霍熙朝还是认命的亲自前往巩府参加寿宴,免得落人口实。
令他意外的是,柳慕青还真的要跟他一道上巩府祝寿,并且打死不退,非得跟去不可。
「我警告你,今日巩尚书的寿宴会有许多达官贵人来赴宴,你要是敢在巩府出什么差错,甚至出了糗,丢咱们王府的脸,等回府后你就完了。」马车内,霍熙朝非常不放心的威胁,更想不透柳慕青为何非得凑这个热闹不可。
「大舅子,你尽管放心,今晚我一定安安静静的不生事,甚至不会让众人感觉到有我这个人存在。」柳慕青笑盈盈的保证。
这保证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但霍熙朝也没心思多想,轻哼一声,「最好如你所说的。」
「大舅子,我的事情你就不必担心了,你还是多多思考该如何应付巩尚书父女吧。」柳慕青此刻的笑容带上了一点幸灾乐祸。
一提到巩家父女俩,霍熙朝就一脸的苦恼,非常不想面对这两个麻烦。
「大舅子,说真的,你要是对巩姑娘一点意思都没有,最好直接对他们父女说清楚、讲明白,别再婆婆妈妈的拖下去,虽然你是不想伤害对方而委婉拒绝,但对方却会以为你是软柿子,就这么吃定你,厚着脸皮缠住你。」
柳慕青尖锐的直指问题之处,让霍熙朝感到非常尴尬,脸色也有些难看,「我有我的顾虑,你少多嘴。」
他当然知道巩家父女因为他始终没有明白拒绝而越来越得寸进尺,只是他之所以会在处理这段关系的态度上如此拖泥带水,有一半的原因是他的私心所致。
因为他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成亲,好替霍家传宗接代,所以一开始巩娉婷示好他并没有拒绝,他想自己对她虽没什么特别感觉,但或许两人多相处几次之后会变得不一样,才放任情况继续发展。
结果不管他与巩娉婷见多少次面,他的心湖仍是波澜不兴,始终生不出与她成家的念头,导致现在巩家父女一头热,他却始终淡然以对的尴尬状态,而情况发展至此,他也很难一口拒绝巩娉婷的情意,无情的说断就断,毕竟会造成今天这种场面,他也必须负一些责任。
柳慕青耸耸肩,不再说话。他想继续当滥好人就去当吧,反正麻烦的是他,不关她的事。
当霍熙朝以及柳慕青到达巩府时,巩府里已经热闹非凡,许多宾客都已到达,大厅内人来人往,不时能见到在官场上的熟面孔。
「哎呀,世佷你可来啦。」巩尚书一见到霍熙朝出现,就乐呵呵的主动来到他面前,仗着从前与霍熙朝父亲有些交情,在私底下就以世佷称呼他拉近关系。
「世伯,您今日过五十大寿,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霍熙朝微笑祝贺完,指了指身旁的柳慕青,「这是我妹婿柳慕青,我带他一同来向世伯贺寿,顺道见见世面。」
「祝巩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柳慕青笑着将以红布包裹住的礼物盒双手奉上。
「呵呵呵……人来就好,何必如此多礼?」
巩尚书朗笑出声,身旁的仆人接下礼物,拿到一旁去放。
巩尚书开心的与霍熙朝话家常,滔滔不绝的说着,霍熙朝也捺着性子应付,本以为在场宾客众多,巩尚书忙着去招呼其他人顶多与他说一会儿话,却没想到巩尚书不但没离开,甚至还拉了几位宾客与他谈起天来。
「世佷呀,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该替自己打算打算了,何时准备成家呀?」巩尚书笑眯眯的询问。
「是呀,王爷,令妹都已经在前阵子成了亲,怎么你还孤身一人呢?」其中一位宾客附和道。
霍熙朝暗暗一惊,这个老油条,该不会打算在众人面前向他逼婚,要他应下与巩娉婷的婚事?
「成亲之事要看缘分,如今我只能说缘分还未到。」他四两拨千斤的答。
「是吗?凭王爷的家世,王爷只要开口,肯定有一大群姑娘主动上门抢着要嫁给您呀,怎会没有缘分?」又一位宾客说道。
「多又有什么用,还得与王爷门当户对才行,不然王爷怎会看得上眼?」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不过要论门当户对的话,现下不就有一个好人选?」
霍熙朝笑笑的不发一语,等着看这群被巩尚书刻意找来的说客还想说些什么,虽然他不用猜也知道,话题一定会绕到巩娉婷身上去。
果然,其中一人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巩大人的掌上明珠可不就是个好对象,要论门当户对,还有谁比得上巩大人的千金?」
巩尚书得意的轻笑出声,先前几次要提结亲之事,都才起个头就被霍熙朝顾左右而言他的敷衍过去,他这次可学聪明了,不自己开口,让其他人在一旁推波助澜,要霍熙朝躲也躲不掉。
「是呀,巩大人的千金尚未出阁,男未婚女未嫁,这不正是天作之合?」
「巩姑娘才貌双全,配我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粗人不是太可惜了些?诸位大人还是别乱点鸳鸯谱的好,巩姑娘该配更好的人。」霍熙朝拐个弯婉拒。
「王爷,您过谦了……」
「王爷这么说,难道是连才貌双全的巩小姐都看不上眼?」
「不会吧?要不然王爷您倒说说看,哪样的姑娘才入得了您的眼?该不会是天上的仙女吧?」
到底哪样的姑娘才入得了他的眼?说实话,霍熙朝倒还真没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不喜欢太过柔弱的女人,他一直无法真心接受巩娉婷,或许就是这原因,她那像是需要有人无时无刻呵护的模样,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类型。
突然之间,他脑海内闪过柳慕青的样貌,霍熙朝心头大惊,不懂自己怎会对柳慕青有不明的期盼?
他与柳慕青之间虽然始终不对盘,但不可否认,柳慕青看似弱不禁风,实则深藏不露,他虽然总是被柳慕青给气得牙痒痒的,但如果巩娉婷与柳慕青要他选一个面对,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柳慕青,与柳慕青暗中较劲要比陪巩娉婷说些风花雪月之事要来得有趣太多了。
但……他怎能拿柳慕青与巩娉婷相比?柳慕青不但是他的妹婿,还身份不明,可疑至极,更重要的是……他绝对不会喜欢个男人!
「王爷,你怎么了?突然发起愣来?」一名宾客叫唤。
「呃?」霍熙朝回过神,下意识往身旁一瞧,才猛然惊觉,原本跟在他旁边的柳慕青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那个家伙到哪去了?这里是巩府,他可别乱来闯什么祸呀!
柳慕青在霍熙朝被巩尚书所找来的说客团团围住时,趁机悄悄离开霍熙朝身旁,开始寻找她此行的真正目标。
她将自己混在众宾客里,锐利的眸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视线很快停留在一名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身上。
他真的来了!
柳慕青所注意的人正是当今宰相的独子项尔盟,他今年虽然只有二十三岁,却凭着家世及自身的优秀官拜刑部侍郎,是个备受瞩目的青年才俊。
项尔盟正与其他来贺寿的宾客说话,说到一半,敏锐的察觉有人窥视,他狐疑的朝柳慕青所站的方向瞧过去,幸好柳慕青机警的躲到柱子后头,才没被发现。
她等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又换个位置继续偷看项尔盟,他早已收回视线,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厅内陆陆续续有丫鬟奉茶给宾客们解渴,其中一名丫鬟正要奉茶给项尔盟及他身旁的客人,柳慕青见状心生一计,从一旁摆满新鲜水果的桌上,摘下一颗葡萄,将葡萄朝那名丫鬟的后膝窝弹了过去。
「啊!」
丫鬟惊呼了声,脚一软,原本要递给项尔盟的茶就翻倒在他胸前,茶水淋得他一身湿。
丫鬟眼见自己闯了祸,又惊又恐,不断的朝项尔盟道歉,「大人饶了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发生什么事了?」巩家总管发现有骚动,赶紧过来关切,见到项尔盟一身湿,同样讶异的连声道歉,「项侍郎,真是对不住,是咱们丫鬟太过笨拙,才会害您——」
「不碍事。」项尔盟轻蹙眉头,并未因这一点小事生气,只觉有些麻烦,接过丫鬟递上来的手巾,稍微处理一下胸前的狼狈。
「请项侍郎至咱们的客房稍待一会儿,小的即刻去准备新的衣裳让您换上。」总管马上想出妥善的处理办法。
项尔盟点点头后,总管就亲自带路,两人走出热闹的前厅,柳慕青随后也跟了出去,暗自欣喜,事情果然如她所设想的发展。
总管将项尔盟带到宁静的客房后便匆匆离去,柳慕青则躲在客房边的小庭院里头静待时机。
没过多久,总管捧了一套新衣裳进到客房内,并且退出客房,在门外等候差遣,柳慕青无声的来到窗户边,伸手将窗纸戳出一个小洞,偷瞧里头的情况。
只见总管送进的新衣裳放在桌上,项尔盟正背对着她脱下上衣,她聚精会神的盯着,眼楮眨都不眨,看他露出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背肌,一路向下……
此时,一只大手突然从她的背后伸来,捂住她的嘴,她因为偷看得太过专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后头的男人扣住腰身,猛力压蹲在窗户下方,错失掉偷看项尔盟腰际的最好机会。
「你在干什么?」霍熙朝极小声的在她耳边低骂,「你居然做出这种下流的行径?」
他一发现柳慕青从自己身边消失,乐得有借口摆脱掉巩尚书及那一群说客,赶紧找人去,却意外看见柳慕青鬼鬼祟祟的离开前厅,往巩府的后院走去,便远远的一路跟随,想搞清楚他又在搞什么鬼。
但一看之下真是不得了,柳慕青竟在偷窥别人,这个色胆包天的家伙!霍熙朝恼得真想直接劈死他,他竟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如果房内的人是个清白的姑娘家,他们该如何给人家一个交代?
柳慕青听到霍熙朝的声音,顿时气得想破口大骂,这家伙根本不知道她在做的事有多重要,就这样破坏她的好事,如果不是她的嘴还被他给捂住,或许她真的会大骂出声!
没过多久,项尔盟已经换好衣服,从客房内走出来,总管客气的向项尔盟行礼,「项侍郎,您换下的衣裳咱们会在清洗干净后送还至宰相府,多谢项侍郎不计较下人的失礼。」
「这只是件小事,总管无须挂怀。」项尔盟同样有礼的答。
霍熙朝与柳慕青躲在暗处,所以项尔盟及总管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两人旋即离开后院,再度回到前厅去。
霍熙朝没想到从客房内出来的人会是项尔盟,直到项尔盟已经走远之后,他才不敢置信的瞪着柳慕青,「你……偷窥项尔盟更衣?」
难道这个家伙……有断袖之癖?要不然怎会不偷窥女人而去偷窥男人?
柳慕青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旁人看来有多诡异,又想到自己隐藏的秘密,心一虚,决心装傻到底,「我不晓得他进房是要更衣。」
为什么她的计划都会被霍熙朝给破坏?这男人是她的克星吗?真是气死人了!
「那你在这偷窥是想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他很眼熟,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一不小心就跟着他到这儿来了。」
「柳慕青,说实话!」
她硬着头皮答道︰「我已说了实话,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
霍熙朝努力忍住气,要不然他恐怕真的会失手将柳慕青劈死,但这里是巩家,今日还是巩尚书的寿辰,他不该在此时触巩尚书楣头。
家丑不可外扬,不管有多气,他也只能忍到回家再说!
「大哥,你为何突然要我与慕青分房呢?」
霍熙朝借口身子不太舒服早早离开巩府后,就带着柳慕青回王府内,一回到王府,他二话不说,就要总管叫霍妍雅到他的书房内,说有要事相商。
霍妍雅十分纳闷,想不透兄长有什么事情好和自己商量的,直到进了书房,见到大哥,她才知道他居然是要自己与柳慕青分房。
「我要你们分房是为了你好,绝对不是要害你。」霍熙朝不知到底该如何告诉妹妹柳慕青的怪异之处,只能如此回答。
「到底是怎么为我好,你要是不说明白,我又怎么知道?」霍妍雅态度坚定的回答,「除非大哥把话说清楚,要不然我是绝不会与相公分房的。」
「你……」霍熙朝非常挣扎,最后还是妥协了,「柳慕青那个人不可靠,我不放心你继续与他在一起。」
「怎么说她不可靠?」
「他曾经背着你上青楼。」
霍妍雅愣了一下,表情却没有半点嫉妒之色,纯粹就是讶异,「这样啊……那我回去好好和她说说,相信她绝不会再犯的。」
慕青姐去青楼做什么?当然不可能是去风流,肯定是有其他目的,之后再来好好问一问。
「你不气恼?」霍熙朝狐疑的微蹙眉头,他的妹子居然肚量如此大?
「呃?」霍妍雅赶紧装出不悦的表情,「恼呀,当然恼,所以才要与她好好的‘说说’呀。」
听到自己的丈夫上青楼,她的反应竟如此平淡,还是站在柳慕青那边?霍熙朝更加担心,看来妹子被柳慕青迷惑得很彻底。
他不死心,再说出另一个秘密,「他还偷窥男人换衣裳,恐怕男女皆爱,行为放荡。」
「噗——」霍妍雅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勉强吞下笑意,「她偷窥谁换衣裳?该不会是大哥你吧?」
难道慕青姐对大哥有意思?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太有趣了!
「谁要让他偷窥!」霍熙朝没好气的赶紧表明清白,「是刑部侍郎项尔盟,他今日跟着我去巩府贺寿,居然偷溜去看项尔盟更衣,还打死不承认自己在偷窥。」
若是偷窥他,他或许还不会如此气恼,但一想到柳慕青偷窥的人是项尔盟,他就莫名的不是滋味。
等等,他在不是滋味什么?霍熙朝又陷入震惊中,越来越不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思绪一团混乱,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明知道柳慕青有问题,他却又不自觉的在意起他的一举一动,那种在意很奇怪,并不只是单纯的担心妹妹遇人不淑,还有……
霍熙朝猛力甩头,不愿面对某个越来越清楚的答案,甚至是存心逃避,想把那答案甩得越远越好。
「项尔盟?」霍妍雅内心讶异,难道慕青姐所说的那件事,与宰相府有关?
不过不对呀,宰相早年丧妻后不曾续弦,项尔盟也尚未娶妻,没听过他们父子俩有谁纳妾的消息。
「既然相公说没这回事,那应该是误会吧,大哥不必多虑。」基于同在一艘船上的关系,她当然也要帮慕青姐掩饰,免得慕青姐一出问题,她隐瞒的秘密也被揭破。
「你还帮那家伙说话?妍雅,你快点清醒吧,柳慕青那家伙肯定不是好东西。」霍熙朝真不敢相信,妹妹居然盲目信任柳慕青到这种地步。
「我不信她又能怎么办?我肚子里这块肉都已经怀上了呀。」霍妍雅笑着拍拍兄长的肩膀,「大哥请放心,待我回去好好‘管教管教’后,她就会乖乖听话,绝不会再害大哥烦恼了。」
「不是呀妍雅——」
「呵……已经不早了,我也困了,若是没其他事情的话,我要回房去睡了,大哥也早点歇息吧。」霍妍雅大打哈欠,不再给他劝说的机会,即刻转身就走。
「妍雅……」霍熙朝傻眼的瞧着妹妹离开书房,一股浓浓的挫败不甘瞬间袭来,逼得他忍不住抱头嚎叫出声,「啊——真是该死!」
那个家伙果真棘手,竟能让他妹子如此执迷不悟、胳臂往外弯到这种程度!
他简直是引狼入室呀,悔不当初,真是悔不当初……
在霍妍雅被叫去书房的这段时间,柳慕青就静静的在房内等待,虽然有些不安,但她相信霍妍雅会帮她的。
好不容易等到霍妍雅归来,柳慕青心急的问︰「妍雅,你大哥到底和你谈了什么?」
「他要我与你分房。」霍妍雅在桌边坐下,好整以暇的喝茶润喉。
「为什么要分房?」
「因为他怀疑你不但对我不忠,甚至还有……断袖之癖。」一想起刚才大哥那难看的脸色,霍妍雅又忍不住想笑了。
在听完霍妍雅转述刚才在书房内的情况后,柳慕青终于能松一口气,有妍雅这道「免死金牌」在,霍熙朝就算想动她也会有诸多顾忌。
「慕青姐,你真的偷窥项尔盟更衣?他与你来京的目的有什么关系?」霍妍雅好奇不已,项家父子的名声不差,她无法想象他们会在私底下做肮脏龌龊之事。
「他并非正主儿,只不过与正主儿有些关系。」柳慕青语带保留的回答。
所以是项尔盟认识的人?这范围太广了,霍妍雅还是猜不到正主儿会是谁。
「总而言之,你这一阵子还是不要再有任何不寻常的举动了,大哥越是怀疑你,不只你越会有麻烦,我也不好做人。」霍妍雅终于正经的叮咛。
「我知道。」柳慕青轻叹一声,显得有些沮丧。
今晚她差一点就能弄清项尔盟的真正身份了,错过这次机会,不知得等到何时才能解开悬在她心中多时的疑惑。
都怪霍熙朝那个程咬金,她好不甘心啊!
然而麻烦事却不止一桩,除了得应付霍熙朝这个紧盯着她的麻烦,就连公孙兆她也得应付,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4
一日夜里,霍妍雅已先上床,柳慕青才刚吹熄烛火,就惊觉有人闯入房内,并且朝她展开攻击,掌风又快又凌厉。
「是谁?」
柳慕青偏身躲过第一掌,惊异质问,但对方还是不放过她,接连向她出招,她已经顾不得假装不会武功,举手还击,在黑暗的房内与对方大打出手,一路踫倒不少东西,发出极大声响。
在床上的霍妍雅见情况不对,赶紧下床喝道︰「住手,公孙兆!」
对方因为霍妍雅的叫唤而僵住,柳慕青也讶异的一愣。堂堂一国之君,竟趁夜来袭击她,这是为什么?
霍妍雅点起烛火,照亮房间,怒瞪着与柳慕青对峙的黑衣人,「我知道是你,不必再掩饰了。」
黑衣人轻哼一声,爽快的扯下面罩,冷瞪柳慕青,「你果然会武功。」
还真的是公孙兆!柳慕青皮笑肉不笑,「原来皇上有夜闯夫妻卧房的嗜好,我真担心知道这秘密的我会小命不保,被杀人灭口。」
「公孙兆,你如果敢动她一根寒毛,当心再也见不到我与孩子!」霍妍雅担心公孙兆真会动手,不禁出言威胁。
听到心爱的女人如此维护另一个男人,公孙兆怎能不恼?
但他不愿伤了霍妍雅及孩子,只能忍下这口气,「你不必担心,我本就没打算要他的命,只是想让他暂时睡上一觉,免得妨碍咱们谈话。」
他一直想约她出王府,到两人固定幽会的宅子内谈谈,但她始终不肯出府,固执的不愿意再与他有任何瓜葛,他在百般无奈之下,只能使出这个下下之策,亲自夜闯开平王府,要霍妍雅逃也没得逃、避也避不了。
至于这个碍事的柳慕青,当然得先打昏再说,要不是怕会激怒霍妍雅,让她更不愿与自己和好,他真的很想直接赐柳慕青死罪一条!
「我与你没什么好谈的!」霍妍雅别过头去,继续与他闹别扭。
「唉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柳慕青听了两人的对谈后,决定不干涉人家的感情事,甚至站在公孙兆这一边,「皇上,你不必担心我会碍事,你想与妍雅谈谈,我自当会暂时退出房间,甚至替你们把风,不让其他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