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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巫灵 当前章节:148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9:54

此刻的柳慕青就像是任人摆弄的娃娃,无力反抗或做任何事,只能乖乖的张开嘴,由着霍妍雅替她喂药,「唔……咳咳咳……」但一喝她就不停咳嗽。

好苦,怎么有药可以苦到这种程度,害她连吞都吞不下去,忍不住就一古脑吐了出来。

「妍雅,你到底会不会喂药?」霍熙朝皱眉瞪了妹妹一眼,心疼的轻拍柳慕青的背,替她顺气,「她已经够不好受了,你还如此折腾她?」

咦咦咦?他的手在拍哪里?直到这一刻,柳慕青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她的缠胸布……不见了!

「我当然会,慕青姐会呛到不是我故意的呀。」霍妍雅颇感冤枉的反驳。

「不……不关妍雅的事。」柳慕青赶紧制止他们兄妹俩吵架,「是我自己不小心呛着的。」

霍熙朝又瞪了妹妹一眼,再用袖子抹去沾在柳慕青嘴角的药汁,态度极为自然,就像呵护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柳慕青瞧着霍熙朝,终于忍不住问︰「你……真有断袖之癖?」

「呸呸呸,谁有断袖之癖?」霍熙朝没好气的睨她,「你与妍雅玩的把戏我都知道了,等你的伤好了,咱们再来算账!」

这两个胡闹的女人,害他心惊胆战,挣扎苦恼的过了一段日子,以为自己真的有断袖之癖,事实证明他果然还是很正常,男性的本能早已察觉她是女儿身,只是理智却困在她们刻意误导他的错误认知中,才会不愿承认自己被她吸引的事实。

听到霍熙朝的回答,柳慕青终于愿意承认,她是女儿身的事的确曝光了,难怪他无所顾忌,再也不怕靠近她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刚才丫鬟好像是叫她小姐,妍雅也是叫她慕青「姐」……

「大哥,你真舍得来个秋后算账?」霍妍雅贼笑着揶揄,「就怕罚了最后心疼的人还是你自己。」

柳慕青昏迷的这三日,霍熙朝有多么担心,霍妍雅可全都看在眼里,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她就不信大哥真舍得对柳慕青「用刑」。

「少贫嘴,快喂你的药。」霍熙朝这下子倒是有些尴尬的微红起脸来。

这对兄妹又在打什么哑谜?柳慕青虽然隐约明白霍熙朝对她的态度非常不寻常,察觉了他的心思,她却宁愿装傻,暂时不想思索自己该如何面对,因为现在的她身体真的很痛很累,无力想太多事情。

先好好养伤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在柳慕青与霍妍雅历劫归来后,公孙兆就派了不少禁卫军保护开平王府,免得再让对方有机可乘,害了霍妍雅肚子里的孩子。

而追查黑衣人及幕后主使者之事,公孙兆交由刑部侍郎项尔盟来办理,项尔盟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能坐上刑部侍郎之位,可不只是因为他的家世背景,他办案能力之强,在刑部里可没几个人比得上他。

柳慕青在养伤的这半个月是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而她清醒时,只要霍熙朝在王府内,他都会到客房去陪她,甚至是亲自喂她吃饭喝药,对她照顾周到、呵护备至,连原来大刺刺的粗鲁行径都收敛了不少,让见到的人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他的司马昭之心,全王府的下人都一清二楚,知道他们的主子迷恋上「姑爷」了,柳慕青也不是白痴,当然明白他的行为举动代表什么,但她却始终装傻,只因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情意。

柳慕青受重伤的事情传了出去,正好让巩娉婷有借口到王府去见霍熙朝,只不过霍熙朝此刻的心思完全放在柳慕青身上,根本无心理会她,甚至连敷衍都不想。

他于是决定趁这个机会与巩娉婷把话说明白,终止两人之间始终模糊不清的暧昧关系。

「巩姑娘,真的很抱歉,咱们并不适合,你也不必继续费心在我身上,还是赶紧去另寻真心疼爱你的良人吧。」

花厅内,巩娉婷错愕的呆愣住,迟迟无法回过神来,怀疑霍熙朝刚才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他是在……拒绝她,说两人没机会结成夫妻,要她别再妄想?

「王爷,你是怎么了?」巩娉婷勉强扯起一抹非常僵硬的笑,「我们之间不是一直处得很好,怎会……」

「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曾好过,先前是因为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才没对你把话讲明。」霍熙朝不得不残酷的把事实挑明,免得她再误解下去。

「既然如此,你为何突然改变态度,要我死心?」一个念头猛然闪过,「是因为你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霍熙朝选择婉转的回答,「巩姑娘,我很抱歉。」

他的确是因为柳慕青才终于决定要与巩娉婷把话说清楚,也终于明白自己之前逃避虚应的态度有多不好,给巩娉婷不必要的期待,最后拒绝,对她终究同样是伤害。

「果真有人了……」她不甘的紧蹙眉头,「我这些日子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怎能这么对我?」

「没及早向你说明白,让你白白浪费时间,的确是我的过错,你要怪我,我无话可说。」她要恨他,他坦然接受,因为他的确可恶、的确该恨。

「不,我不相信还有谁能比我更配得上你!」巩娉婷愤怒的站起身,顾不得维持自己温柔婉约的形象,「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我要亲自会会她,我要让你明白,最适合你的只会是我,不会是其她女人!」

她不相信自己的家世美貌会输给其他女人,从小到大她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她绝不允许霍熙朝成为那个例外!

「巩姑娘,你与她没有必要见面,无论你有多少怒气,直接冲着我来就好,我会一肩承担下来。」

「你……你居然保护她到这种地步,是怕我给她难堪吗?」巩娉婷冷笑,「她到底有多好、多美,值得你如此对她?」

「她一点都不美,完全比不上巩姑娘。」提起心上人,他的眼神异常温柔。

「感情就是这么一回事。谁也料想不到,原本看不顺眼的人,到最后却会变成收服自己心的人……我和她大概就是一对注定要相斗的冤家吧。」

他之所以始终找不到看得上眼的女人,就是因为他命中注定的她尚未出现,而她现在出现了,他当然不能放过,非得牢牢的抓住她不可。

巩娉婷从没见过霍熙朝对她露出如此温柔的眼神,不禁讶异又不服气,更是对那个女人感到好奇,说什么也非得见对方一面不可。

「王爷,你要是不让我见上她一面,我是绝不会罢休的!」

霍熙朝忍不住沉下脸,他虽然对她有愧,却不表示可以由着她没有限度的在王府撒野,「巩姑娘,请自重,这里是开平王府,不是能够让你大小姐耍性子的巩府。」

巩娉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混账!」

「若巩姑娘没其他话要讲,恕本王还有事情得忙,不送。」霍熙朝不再与她浪费时间,起身转头就走。

「什么?你……你给我站住,霍熙朝!」

巩娉婷气急败坏的追出花厅,原本的优雅形象已经荡然无存。

霍熙朝懒得理巩娉婷,脚步越走越快,却在去客房的廊道上见到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柳慕青,顿时一阵错愕。

她的脸色还是非常苍白,却扶着矮栏杆慢慢行走,身后跟着两名负责照顾她的丫鬟,丫鬟们苦着一张脸,看来是想阻止她外出却失败,只好战战兢兢的跟在她后头,就怕她有任何闪失。

「慕青!」霍熙朝急急来到她身旁,扶住她纤细的臂膀,「是谁准你出房折腾自己的?」

「我已经躺在床上半个月,骨头都快散了,要是再不出来走动走动,我怕自己会闷死。」她话声虚弱的抱怨。

「不行,你瞧你还如此虚弱,走没几下就气喘吁吁了,再走下去那还得了?」

不给柳慕青有辩驳的机会,霍熙朝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打算亲自送她回房,绝不让她再胡乱折腾自己的身子。

「哎呀!」柳慕青惊呼一声,赶紧勾住他的肩膀,没好气的嗔瞪他一眼,「你这个霸道粗鲁的家伙。」

「我弄疼你了吗?」他一脸的担心不舍,「哪里疼,快告诉我。」

「头疼啦。」她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两名丫鬟在后头掩嘴偷笑,也暗自松了口气,有王爷在,就不怕柳姑娘不听话,继续在房外乱跑了。

6

巩娉婷一追过来,见到的就是霍熙朝抱着柳慕青的这一幕。

由于现在柳慕青还是以男装示人,所以当巩娉婷瞧见同是男人的柳慕青依偎在霍熙朝怀里时,全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冒出鸡皮疙瘩来,觉得这个画面很诡异。

她知道柳慕青受了重伤,但霍熙朝有必要用抱的带他回房吗?他们同是男人,用扶的不就好了……

「哎呀,是巩姑娘。」柳慕青侧头正巧瞥见她,伸指戳戳他的胸膛,「既然你有客人,还不快点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回去,别怠慢人家。」

「我和她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霍熙朝有些气恼,「你明知她来是想做什么,还把我推向她,难道你一点都不吃味?」

「我该吃什么味?」柳慕青装得一脸无辜。

「你心知肚明。」

他不相信她不明白他对她的心意,他的心思,王府内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只有她一直在装傻,不愿正面响应他的感情。

不回应就算了,还想把他推给其他女人?也不搞清楚他是什么个性的男人,岂是她想推就能推的,她休想得逞!

巩娉婷见他们互动暧昧,脸色微变,这两人……似乎有奸情?

「王爷你……你难道是因为他而拒绝我?」她难以置信的颤声问,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霍熙朝毫不犹豫的答道︰「没错,如你所见。」

柳慕青讶异的瞧了他一眼,他这么说分明会让巩娉婷误会,他不怕会传出流言吗?

「什么?」巩娉婷不敢相信的踉跄退了几步,真想直接昏过去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你……你真的对他……」

没想到打败她的不是女人,而是个男人?这对巩娉婷来说根本是奇耻大辱,但让她更错愕的是,霍熙朝竟然……竟然有断袖之癖!

「天哪……这真是太可怕、太可怕了……」

巩娉婷备受打击的转身离去,她要立刻离开这里,有断袖之癖的男人她可接受不了,要是让别人知道她的丈夫有如此不堪的癖好,简直就是要她去死!

眼见巩娉婷大受打击,终于不再痴缠,霍熙朝好心情的轻笑一声,迈开步伐带柳慕青回客房,心想巩娉婷大概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开平王府,真是太好了。

柳慕青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为何故意要让她误会?这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肯定臭掉了。」她忍不住担心他。

「她并没有误会,至于名声臭不臭……只要你知道实情就好,其他人误解是他们的事,我才懒得理会。」

要是传出去那更好,可以一并让那些达官贵人不再替自家的闺女打他的主意,他乐得省下许多麻烦,反正他看得上眼的女人只有她一个,这辈子他是要缠住她不放了。

「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妹婿。」

「我真正的妹婿是当今皇上,你只是个幌子,不说我,皇上也不会允许你一直占着这个妹婿的身份。」

他已经和公孙兆说好,等不再需要慕青做为障眼法后,就让她换个身份,由公孙兆收为义妹,感谢她救了妹妹及肚子里的孩子,再以公主的身份嫁给他,这样两家更是亲上加亲。

只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慕青要答应嫁他才行。

柳慕青轻叹一声,真不知该如何阻止他再继续对她付出,「咱们身份地位悬殊。」

「我都不在意了,你在意什么?」

她在意的事情可多了!除了身份之外,还有她身上所背负的家仇,这才是她无法接受他最重要的原因。

她养伤的这段日子,他对她的照顾呵护她都看在眼里,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她真的不能接受他的情意,免得连累他。她也担心他如果哪一日知道她的秘密后,会觉得她是个棘手的麻烦,急着想撇清与她之间的关系。

要不是她现在身受重伤,正在养伤,在知道他对自己有情的那一刻,她可能早就离他远去,现在也不会如此烦恼了。

再忍一段时间吧,等她的伤势好一些之后,她就要离开这里,断了他的念,免得他越陷越深,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情意。

她不是个好对象,她一直在骗他们兄妹俩,越是感受到他们的好,她内心就越是有挥之不去的罪恶感,甚至越来越强烈……

不只柳慕青在苦恼与霍熙朝之间的关系,霍熙朝也很苦恼她始终不变的装傻态度。

如果她逃避的原因是因为对他没有情意,那他还能想办法用真心来感动她,但如果真正的原因是她早就心有所属了呢?

他脑中之所以会突然出现这种想法,不是没有原因的,正是今日来访的项尔盟勾起了他的怀疑。

「你来做什么?」

王府大厅里,霍熙朝戒心十足的瞪着突然上门的项尔盟,对他有非常强大的敌意,他可没忘了,柳慕青跟他到巩府贺寿的那一日,可是曾经偷看过项尔盟更衣的事。

她之所以会偷看项尔盟更衣,是不是对他有意思?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霍熙朝就忍不住妒火中烧,看项尔盟更加不顺眼。

「王爷,在下此次前来,是以刑部侍郎的身份过来,想见柳慕青一面,好寻找那些黑衣人的线索。」项尔盟身旁还有跟来的刑部员外郎,他微微蹙眉,不懂霍熙朝为什么对他敌意十足。

他们两家平常虽然没什么交集,但也不曾结怨,他也没印象自己得罪过霍熙朝,霍熙朝的敌意到底是从何而来?

突然间,他想起最近在外头流转的一则八卦,说霍熙朝之所以年已二十八却尚未娶妻,是因为他有断袖之癖,而对象正是他的妹婿柳慕青!

如果传言属实,霍熙朝之所以对自己有敌意,该不会就是因为他想见柳慕青,所以令霍熙朝莫名吃起飞醋来?

项尔盟的眉毛忍不住挑了挑,霍熙朝真的有断袖之癖?醋劲还如此之大?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他以办案为重,不想多理别人的感情事,虽然这种感情……很惊世骇俗。

「慕青她还在养病,不方便见客。」霍熙朝想也不想就替柳慕青回绝掉,不想他们俩有机会见面。

「下官问过帮柳公子诊伤的陈御医,御医说若只是简单的问些问题,并不会妨碍到柳公子养伤。」

他已经等了一个多月,是确定柳慕青的伤势已经稳定才来开平王府,要不然他早就在接到皇上的旨意时就来问柳慕青事发当日的细节,哪会拖到现在才上门。

「王爷,下官现在要办的案子皇上非常重视,希望王爷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要不然下官真不知该如何向皇上交代今日之事。」项尔盟隐隐暗示,霍熙朝若是阻碍他办案,就等于是在违抗皇上的命令。

这下子霍熙朝更是不悦了,这家伙竟拿皇上来压他,以为他这样就会怕吗?

然而事关妹妹及尚未出世的孩子安危,的确由不得他任性,因此虽然满心不愿,霍熙朝还是只能答应让项尔盟见柳慕青。

他唯一的条件是自己一定要在场,绝不让项尔盟与柳慕青有独处的机会。

对于霍熙朝一定要在场的要求,项尔盟没什么好反对的,霍熙朝于是不甘愿的带两人到客房去见柳慕青。

此时柳慕青正无聊的坐在床上翻书,她快闷死了!要不是知道霍熙朝此刻在府内,她早就溜出房透气去了,也好过对着她一点都没兴趣的书发呆。

「王爷。」

在门外守着的丫鬟的叫唤声引起柳慕青的注意,知道霍熙朝那个冤家出现了,她故意摆起臭脸,想让他知道,她现在与其说是在养伤,不如说是被囚禁,对此她很不满,非常的不满!

霍熙朝一进到内房,就见到柳慕青的臭脸,他知道她在气什么,但现在有外人在,他也不方便哄她,只能温声道︰「慕青,今日有人特地来看你。」

「我在京城里无亲无故的,怎会有人来看我?你少拿我寻开心。」柳慕青故意偏过头,没好气的回答。

「是真的有人来看你,而且这人你也认识。」

她认识?柳慕青终于转过头,看霍熙朝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却在见到紧跟着进房的项尔盟时表情一僵,脸色微白,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他怎么会来这里?不行,她得赶紧冷静下来,免得露出马脚,或许事情根本没她想的那么糟糕,那日她戴了面罩,他不一定认得出她来!

霍熙朝讶异的微蹙眉头,他还以为柳慕青见到项尔盟会开心激动之类的,却没想到会是惶恐?

虽然柳慕青的慌乱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冷静下来,但项尔盟还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心生困惑,只不过没有表露出来,「柳公子,在下刑部侍郎项尔盟,受皇上指示调查黑衣人袭击一案,有些问题需要向身为当事者之一的你询问。」

「原来是这么回事。」柳慕青暗暗松口气,但还是继续保持警戒,「不知项大人要问什么?我自当知无不言。」

她必须尽快让项尔盟离开,免得两人处得越久,项尔盟就越有认出她的可能,她不能冒这种险。

「听说柳公子曾经听到黑衣人的对谈,不知柳公子能否将当时听到的话重新叙述一次?」

柳慕青将那日听到的话照实说出,刑部员外郎则在一旁将项尔盟以及柳慕青的对话记录下来,项尔盟又问了几个问题后,便结束询问,完全不拖泥带水。

「感谢柳公子配合,若还有其他疑问,在下会再登门拜访。」

正事办完,项尔盟也不逗留,带着刑部员外郎马上离开,免得继续承受霍熙朝无谓的醋意。

直到项尔盟离开房间后,柳慕青才大大松了口气,身子也跟着软了下来,「幸好……」

「幸好什么?」霍熙朝不解的问,来到床边坐下,担心的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蛋,「你不想见到他?」

「是不想。」她刻意避开另一个问题。

那当初又为何要偷看项尔盟更衣?这下霍熙朝更困惑了,却又不知该如何将这有些尴尬的问题问出口。

难道他会错意了?慕青对项尔盟根本没有任何意思?

「我累了,想休息了……」为了躲避霍熙朝接下来有可能的追问,柳慕青干脆装虚弱躺下,当起了缩头乌龟。

他舍不得她累着,闻言便没再多问什么,陪在床旁等着她慢慢睡去。

然而正往王府外走去的项尔盟却越想越不对劲,他办案无数,光看人的表情及眼神就大概猜得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刚才柳慕青的表情,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柳慕青忌惮他?他们俩素不相识,有什么好忌惮的?等等……那双眼楮,他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有种模糊的印象……

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穿着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的黑衣人……

项尔盟讶异的停下脚步,难道那一晚的黑衣人……就是柳慕青?

「大人,怎么了?」跟在他后头的刑部员外郎也停下脚步,纳闷的问。

「呃,没事。」项尔盟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咱们走。」

终于让他给找到了!项尔盟的眼神转为冷酷,打算好好的盯住开平王府,非得弄清柳慕青的来历不可。

这一回,他绝不允许柳慕青再逃掉,如果他真是那一晚的黑衣人的话!

自从项尔盟来过之后,柳慕青就始终处于心神不宁的状况中。

她一直担心项尔盟会认出她来,如果真的被认出来,她的麻烦就大了,而且也可能会连累霍熙朝他们兄妹俩。

再来是霍熙朝对她的殷勤有增无减,同样让她感到非常苦恼。她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他对她的好,她虽然感动,却无以回报,只能希望他别再继续浪费时间及心力在她身上。

可惜他一认定她,就卯足全力往前冲,就算遇到挫折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反倒冲得更猛,像是不懂什么叫放弃。

「唉,烦死了……」

柳慕青趁着霍熙朝不在时溜到荷花池边的凉亭内喘口气,她坐在石桌旁,两手托着腮帮子,烦恼的一再叹气,心里却仍一点都没有放松的感觉。

她该离开开平王府了吗?如果真要离开,现在的她又能到哪儿去?而且她来到京城最重要的目的便是要报仇,现在不但仇未报,还多出许多问题来,扰得她心烦意乱。

养伤的期间她曾试着使用内力,却发现她根本还无法使用内力,勉强使用只会让自己尚未痊愈的内伤又加重,现在的她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跑不了几步就感到疲惫,只能继续耐着性子静养,这身子不知何时才能彻底康复。

如果她当初没答应霍妍雅演这一出戏,或许事情就不会变得如此复杂了……

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柳慕青神色忽地一凛,敏锐的发觉有人正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听那熟悉的脚步声,来的八成就是让她苦恼的那个冤家。现在跑也来不及了,柳慕青只能趴在桌上装睡躲避,她知道这么做非常窝囊,但她宁愿窝囊,也不想让自己头疼。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霍熙朝急急从远处长廊往后花园走来,他之前已经先去了一趟柳慕青的房间,见她不在房里,才寻到后花园来,心想她肯定是趁机溜出来透气了。

他远远的就见到凉亭内的身影,便加快脚步走上前去,急着一探究竟的他同时叫道︰「慕青?」

柳慕青现在可是在装睡,当然不会响应。

霍熙朝进到凉亭里,见到柳慕青趴在桌上,先是心一惊,怕她是因为身子不舒服而晕过去,等到看见她脸色正常、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才稳定心神,没再继续大惊小怪。

「慕青?」他轻声唤道,并轻拍她的肩膀,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睡得香甜,他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睡在这儿,要是着凉了,可不是要让我心疼死?」

霍熙朝小心翼翼的扶起她的上半身,让她倒入自己的怀内,接着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后膝,轻轻松松便将她打横抱起。

他要抱她回房?柳慕青顿时心跳加速,却还是继续装睡,戏都已经演一半了,不演完怎么行。

因为闭上眼,她的其他知觉反倒变得更加敏锐,脸庞靠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强而稳健的心跳声,呼吸到的空气都带有淡淡属于他的气息,这些感受在在扰乱着她的心,让她越来越不知所措。

她已经许久许久不曾被人如此呵护,甚至早已忘了依靠别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而他让她重新感受到被保护的温暖及安心,也让她原本被迫独立坚强的心越来越软弱,贪恋着他的柔情。

再这样下去,她会被他给宠坏,这对她来说……很不好……

霍熙朝行走的脚步极缓慢,就怕太过急躁会将她给惊醒,所以花了一点时间才终于从后花园回到她的房间。

他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替她拉来被子盖妥,之后就坐在床边,贪看她熟睡时的容颜。

他多么希望自己每日一早睁开眼,就能见到她此刻的甜美睡容,他总是梦到两人同床共枕,恩爱缠绵,是一对人人称羡的爱侣。

只可惜梦终究是梦,不是事实,在现实里,她始终回避他的情意,与他保持距离,不让两人间的距离有被缩短的机会。

他感觉得出来,她并非对他全然无动于衷,只是因为有所顾忌而退却,不敢接受他的情意。

「唉,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恋慕的女人就近在眼前,这对霍熙朝来说是一种天大的诱惑,就连她纯真无邪的睡颜对他来说都像是在勾引他,持续散发出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勾得他心神荡漾,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泛着淡淡嫣红的柔唇上,内心开始天人交战——趁着她睡着之际偷一个吻,是不是有些卑鄙?

只是浅浅的一吻而已,除了他以外,不会有人知道的,况且他又不是不会负责,他只是先预支一点「甜头」,好抚慰自己忍耐已久的身心。

内心强大的欲望很快就把弱小的理智给踩得扁扁扁,轻轻一吹就随风飘走了,霍熙朝大胆的慢慢俯下身,与渴望的目标越来越近……

从头到尾都在装睡的柳慕青感到很不对劲,甚至有种奇怪的危机感显现,当她再也忍不下去,睁开眼想一探究竟时,霍熙朝的脸正好压下来,炽热的唇贴上她的,属于他的气息将她给团团包围住,扰乱了她的心跳,害她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要有什么反应。

她……被偷吻了?这个男人……还真是胆大妄为!

一吻得逞,霍熙朝本打算就此收手,无声离去,没想到却发现柳慕青已经睁开双眼,恰好与他四目相对,抓到他的偷香行径。

他心虚的一愣后,脱口说道︰「我是认真的。」

认真什么?认真偷香吗?她羞红着脸蛋瞪他,拿他这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没办法!

「慕青,别恼我,好吗?」他赶紧求饶,有些心慌意乱,但在发现柳慕青似乎根本没有推开他的意思,竟是一脸羞涩、沉默不语后,倒是有了新的体悟,心慌转为欣喜。

她并不排斥他的靠近,甚至在知道自己偷吻她后也没有甩他巴掌,骂他混蛋,这是不是就等于她……默许了他的举动,无言的接受自己?

他也不知自己到底哪里来的胆子,一心打算来个试验,这一次是光明正大的索吻,看她给不给。

柳慕青没想到他居然食髓知味,低下头似乎想再来一次,脸蛋顿时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了,「你……你还来?」

「你可以将我推开,只要你推开我,我就停止。」

色胚!无赖!

柳慕青的思绪乱成一团,明知道自己应该一把将他推开,甚至狠狠的将他给踹下床,但随着他的脸再一次靠近,想起方才那一吻的缠绵滋味,她全身上下竟跟着虚软起来,抵在他胸膛的手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

见她迟迟没有抵抗的动作,霍熙朝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不再犹豫的覆上她甜美的唇,再度品尝她的美好。

被他的气息再次笼罩,柳慕青完全放弃挣扎了,闭上眼由着他一吻再吻。

他在她的唇上流连忘返,不只着迷,还上了瘾,舍不得太快停下来。

她的不抗拒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无声的邀请,他忍不住得寸进尺,吻得越来越深,灵活的舌趁机滑入她的嘴里,与她的丁香小舌火热纠缠,难分难舍。

「嗯……」她忘我的轻吟出声,身子越来越热,脑袋早已无法思考,抛去了所有矜持与顾忌。

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顺从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期盼,贪恋他的疼惜、呵护,不必再故作坚强……

两人越吻越忘情,气氛越来越暧昧,颇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感觉,但他们都没有停止的打算,任由情况继续发展,就算真的失控了……那就失控吧。

「小姐,王爷……王爷正在里头呀……」

丫鬟急急阻止的声音瞬间惊醒了霍熙朝与柳慕青,纠缠密合的唇瓣瞬间分开,两人都拼命的喘气,还一脸心虚的模样。

「大哥在里头就在里头,何必拦着我?」

「可是——」

「哦,肯定有问题!」

「啊!小姐……」

霍妍雅不顾丫鬟的阻止,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飞快进到内房里,当场撞见霍熙朝上半身压在柳慕青身上,两人脸上都泛着异样的潮红,再瞧见柳慕青那又红又水润、明显做过某些「好事」的唇瓣,经验丰富的霍妍雅当然知道刚才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暧昧旖旎的事情。

这下子柳慕青简直是羞得无地自容,怎会让妍雅撞见这一幕,之后她哪里还有脸面对妍雅呢?

但霍妍雅看起来一点都不讶异也没半分不愉,反倒还露出一抹调侃的笑,「这该算是捉奸在床吗?」

最后被霍妍雅「捉奸在床」的霍熙朝,狼狈不堪的被自己的妹妹给赶出客房,她还撂下狠话,说他休想再踫到柳慕青的半根手指头。

这是什么可笑情况?慕青她根本就是假妹婿,再过不久妍雅或许就要唤她一声大嫂了,这丫头有什么立场阻止?

霍熙朝本以为妹妹只是逮到机会闹他、捉弄他一顿而已,没想到她却像是来真的。

从被她「撞见奸情」之后,她竟成天待在柳慕青房里,竭尽所能的阻挡他进房,不让他再有见到柳慕青的机会,害他气得牙痒痒,要不是看在她怀有身孕的份上,他早就把胡闹的妹妹抓出来痛打一顿了。

「啊——气死我了!」一连好几天连柳慕青的面都见不到,霍熙朝已经快受不了了,火大的咆哮泄愤,「该死的公孙兆,他的女人惹是生非,他就得想办法帮忙解决!」

霍熙朝烦躁的直接杀到皇宫去,找公孙兆讨救兵。

然而霍熙朝不知道的是,霍妍雅第一日的确是在捉弄他们,并不想坏自己大哥的姻缘,没想到之后柳慕青却央求她帮忙,要她暂时阻止他进入客房。

「慕青姐,我大哥虽然粗鲁了点、霸道了点,可至少算是个专情的好男人,你真的不打算接受他吗?」

霍妍雅坐在桌边吃着梅子,不忘替自己大哥说好话,对柳慕青的态度很不解。

柳慕青对着霍妍雅无奈一笑,「你大哥没有不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在经过两人几乎失控的亲吻之后,她真的很怕再单独与霍熙朝相处,因为她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动摇得越来越厉害,已经快把持不住了。

「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说出来呀。你觉得是问题的事,或许在我和大哥眼中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能帮你解决也不一定。」

怎么解决?她的问题是不得不报的家仇呀!柳慕青苦笑着摇头,「那是我自己的问题,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慕青姐,你应该相信咱们。」霍妍雅难得表情认真的说,「不把问题说出来,怎么知道我和大哥一定没办法?或许事情没有你所想的那么糟糕。但你要是一日不说出,就一日无法从中摆脱,咱们想帮你也不知该从何帮起。」

她知道慕青姐一直藏有心事,之前不想多管,是因为她们即使感情再好,最终目的达成后就会各走各的路,再也没有交集;可是现在不同了,大哥喜欢慕青姐,为了让大哥抱得美人归,她当然不能再继续视若无睹,非得想办法将慕青姐的心结打开才行。

柳慕青还是摇头,「你不懂……」

「你不说,我当然不懂,所以你要说呀,给我懂的机会,好吗?」

她轻咬下唇,有点被霍妍雅给说动了,她若是与霍熙朝在一起,这秘密必定是不可能永远埋藏住的,总有一日他还是会知道。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趁现在情未深时把问题告诉他,他要是接受不了,觉得自己对他来说是个麻烦,那她便可以毫无牵挂的离去,不必再继续犹豫挣扎,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接受他的情意,也不会等到日后感情已深却不被接受时徒增心痛。

「小姐。」此时一名丫鬟进到房内,「皇上来了,正在您的房里等着您回去见他。」

「兆来了?」霍妍雅惊喜的即刻站起身,本来要马上回房,却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我大哥呢?他现在在哪儿?」

「王爷他已经出门好一阵子了,至今尚未归来。」

「那就好。」这下她就能放心的暂时离开客房,「慕青姐,刚才的问题你就趁现在好好想一想吧。」

7

霍妍雅离开之后,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柳慕青摸着自己的胸口,感觉那稳定的跳动,原本的犹豫不决似乎转为坚定,她终于打算面对一切。

的确,结果是好是坏,总要说出口才会知道,在没说出口之前,她的烦恼都是没有必要的,只是自我折磨而已……

然而霍妍雅才离开没多久,那位据说尚未归来的王爷却突然闯入客房,不只吓到柳慕青,连丫鬟也一并给吓着了。

终于能够在没有霍妍雅阻碍的状况下见到柳慕青,霍熙朝可是开心极了,「慕青。」

「你……你怎么……」霍熙朝二话不说,直接将她从椅上打横抱起,她赶紧抓住他的肩膀,一脸错愕,「你要干什么?」

「先摆脱掉烦人的妍雅,免得她又来搞破坏。」霍熙朝马上抱着她离开房间。

「怎么摆脱?」

「反正我有办法。」霍熙朝对怀中佳人一笑,神秘兮兮的。

柳慕青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问题完全不在妍雅,而是在她呀,他根本就没搞清楚状况。

在公孙兆引开霍妍雅注意力的同时,霍熙朝已快速来到王府门前,府门外停着一辆马车,霍熙朝旋即带着柳慕青坐入马车内,离开开平王府。

他这是在打什么主意?虽然满脑子困惑,柳慕青还是暂时压下,静待答案。

马车离开平王府越来越远,直到到达京内一处宁静的住宅区域,此处的宅子都有高墙,且占地十分宽广,不是一般百姓住得起的。

马车驶进其中一座大宅子,等到车子在宅院的前庭停妥后,霍熙朝才带着柳慕青走下马车,并且自然的牵住她的手,「走,我带你四处瞧瞧。」

精致典雅的花窗雕梁、精心设计的小桥流水,这座宅院外表看似没什么,但里头的每一样东西、每一处建筑都有着巧思。

霍熙朝将柳慕青带入宅院深处一座最美丽的别院里,踏进房间内,放眼望去的所有摆设皆十分精美,就连桌巾、椅垫也有着精细的绣花,无一处马虎,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

「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在这继续休养吧,这里的所有下仆都任凭你使唤,你就是最大的主子。」

「我在王府休养得好好的,为何要突然将我给移到这儿?」柳慕青不解的问。

「还不是因为……」霍熙朝突然有些尴尬,就连脖子也跟着红起来,「妍雅太烦人了。」

「啊?」

「她总是碍眼的搞破坏,见不得别人好,所以我决定让你直接换个地方静养,我来探望你也就不会被人打扰了。」

只要将妹妹以及慕青分开,妹妹就无法时时刻刻守在她身旁,霸着她不放,他早就想来金屋藏娇这一招了。今日正好有公孙兆帮忙引开妍雅的注意力,他才能顺利的将慕青给藏在这个秘密别院,没被妹妹阻碍。

说穿了,把慕青藏在这儿,他怎么缠她也没任何人能够出来碍事,他终于可以完全霸占她了!

听完他的解释,柳慕青不禁轻笑出声。她害到妍雅了,让妍雅成了自己大哥的眼中钉,她真是何其无辜?而身为真正罪魁祸首的她,还被不知情的他给捧在掌心护着。

「有什么好笑的?」霍熙朝没好气的嘀咕,脖子上的红痕却蔓延至耳根子,将他真正的心情给出卖了。

他一边咕哝,一边暗自窃喜,因为从刚才到现在,慕青始终没有甩掉他那厚脸皮主动拉上的手,连半点抗拒都没有,完全默许他的行为。

柳慕青在止住笑意之后也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对他坦白一切。

她神情认真的瞧着他,鼓起自己最大的勇气,「王爷,我有些很重要的话想告诉你,你……愿意听我讲吗?」

霍熙朝的表情也跟着认真起来,他知道她有秘密,现在她终于肯主动对他说明,他求之不得,「咱们坐下来说吧。」

两人在圆桌边坐下后,柳慕青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从自己的真实身份讲起,「你曾经问过我真的是柳慕青吗?我现在就回答你,柳慕青并非我真正的名字,柳是我母亲的姓氏,我真正的名字叫薛慕晴。」

霍熙朝忍不住欣喜,她愿意将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在他面前,是不是表示她已经决定要接受他了?「所以你改名换姓到京城的原因……」

「是为了报仇。」薛慕晴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在我六岁那一年,我爹娘在家中遇害,那是爹娘的一个友人所为,那个人为了毁尸灭迹,放火烧宅,我在大火之中被奶娘冒险救出,才幸免于难,从那之后,我便一心想着总有一日一定要替我父母报仇。」

她被奶娘救出后,原本是跟着奶娘一起生活,但在她十岁时奶娘病死了,为了保护自己她就扮起男装,而一个小孩没有谋生的能力,她走上歪路偷抢拐骗样样来,直到某日她偷不成一个人的钱袋,反被狠狠教训一顿,她发现对方武功高强,便死皮赖脸的缠住他,想要拜师学艺,那人被她缠得受不了了,只好勉为其难的收她当徒弟。

十年过去,当她的武功学得差不多后,她那性好自由的师父就将她赶走,要她自力更生,别再找他麻烦,从此不再过问她的行踪。

霍熙朝的双眉渐渐拢起,心疼她的遭遇,「所以那个仇人现在在京城?你找过他了吗?」

「很早就找过了,我曾经潜入他的府邸,想要他血债血还,只可惜失败了,我就是在逃走时遇到妍雅的。」薛慕晴自嘲苦笑,「我和她本是互相利用,她需要个已婚身份生下孩子,我需要个能够躲避的安全之处,我本是打算报了仇后就要离开京城,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怎知人算不如天算。

「你有证据可以证明那人犯了罪吗?如果有,不必你自己报仇,我能够帮你处理。」他不希望她私下报仇,这样就算仇真的报了,她也会背负杀人之罪,一辈子得躲躲藏藏过日子,能按照律法来还是最好的。

「什么东西都烧光了,怎么可能还会有证据?」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你如果不想被我牵连,就趁现在放手吧,以后我们就当从没见过面,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不会连累到你们。」

他的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有些气恼,「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一点都不怕惹麻烦,就怕你不愿让我分担你的麻烦,将我给排拒在外。」

他只愿她能敞开心房全心依靠他,他愿意替她解决所有困难,只要她能说出来,他就会用尽所有办法帮她解决问题,让她不必再一个人强撑,把苦楚都自己吞下!

「就算那个人是当今宰相,与他作对根本就是一件极为不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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