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仇人是宰相项史原?」霍熙朝非常讶异,直觉回答,「不可能,他是个正直之人,又怎会犯下杀人罪行?」
「但他的确就是杀我父母,放火烧屋的恶人。」薛慕晴有些自嘲的笑着,「我知道他的名声不差,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但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相信我说的话,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杀人凶手的事实!」
面对霍熙朝不敢置信的疑惑眼神,薛慕晴心凉了半截。她霍然起身,表情凝重,语气也跟着僵硬起来,「我看我还是离开的好,别再和你们有瓜葛。」
他果然是无法接受。
「等等,慕晴!」见薛慕晴真的要走,霍熙朝马上起身,从背后紧紧抱住她,不让她走,「你先冷静下来,咱们可以好好讨论……」
「你若是不相信我所说的,咱们就没什么好讨论的!」她使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他更是抱紧她的腰,说什么也不放手,「我不是不想相信你,只是兹事体大,我必须慎重——」
「够了,这和不相信有什么两样?放开我!」
「慕晴,你冷静听我说!」霍熙朝干脆将她的身子转过来,牢牢抱紧,将她的脸蛋压上自己胸膛,「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调查这件事,好吗?」
「放开我——」
薛慕晴气愤的拼命槌打他的胸口,却只换来他更坚定不移的拥抱。
为什么不相信她?
这些年来她心心念念的就只有报仇这件事,再苦的日子她都一个人熬过去了,她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够找到一个能依靠、能无条件相信她且站在她这一方的人,结果一切都只是她的奢望,她终究还是孤独一人。
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她真后悔自己居然会把一切都说出来,她怎会有那样愚蠢的念头,以为他真的会站在她这边,结果他让她大失所望……薛慕晴原本坚强的心防瞬间崩溃,再也压抑不了的强烈失落和疲累从心底深处一涌而上。
她在他的怀里痛哭失声,什么都无法思考了,只想好好的发泄情绪,将经年累月所积压的疲惫无助全都一次哭出来。
「慕晴,相信我,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只是我需要时间去证明你是对的,这样才会有其他的人开始相信你……」他柔声在她耳旁低喃。
听着她崩溃痛哭的声音,他万般不舍,他真的想帮她,但绝不能只是盲目信任,这样对她一点帮助都没有。
即使项史原是杀人凶手,他也不愿见她与项史原玉石俱焚,所以他拼了命也得阻止她再继续做傻事,他会帮她找出证据,堂堂正正的扳倒项史原。既能帮她报仇,也能保护住她,这才是他所想要的结果!
她怎么会在他的怀里毫无防备的睡着?
薛慕晴愣愣的看着躺在她身旁的男人,他们共睡一床,他的手始终紧箍着她的腰,就连睡着了也不忘抓着她,双眉微微蹙起,似乎就连在睡梦中也不是很放心,怕她会跑。
虽然两人衣衫整齐,只是单纯的同睡一床,却已经够让薛慕晴感到震惊错愕,不敢相信自己会失去戒心到这种地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自己埋头在他的怀里哭了好久,好像是把失去父母之后那二十年所压抑的泪水一口气哭完。在那之后她的记忆就模模糊糊的,只知道自己好累好累,感到前所未有的疲累,然后就什么印象都没了。
现在的她还是很累,眼楮更觉得酸涩,但在大哭过一场之后,她也终于能够冷静下来,想着他所说的话。
他说他不是不信任她,只是必须慎重。
他说他是站在她这边的,只是他需要时间去证明她是对的。
其实他的做法没有错,只是当时的她太失望、太激动,才会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离开他,自己一个人逃得远远的,不想再依靠任何人。
换个立场想,如果她是霍熙朝,当然不可能轻易相信项史原是杀人凶手这种事情,毕竟项史原当宰相的这些年的确政绩卓越,受人爱戴,一点都不像是心狠手辣的那种人。
然后还有项尔盟……
一想起项尔盟,薛慕晴忍不住皱起眉来,如果项尔盟的真正身份如她所猜想,那她就更想不透项史原为何要这么做?
「唉……」越想越头痛,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她得等到何时才能弄明白?
「你醒了?」浅眠的霍熙朝听到薛慕晴的叹息声便被惊醒,关心的轻抚她的小脸,「还好吗?有什么事情咱们都可以好好的说,别太激动。」
他的动作中流露的真情,令她忍不住又红了眼眶,感动不已。以他的身份地位,随意招招手,多少条件比她好的姑娘家都会主动对他投怀送抱,他却傻到痴恋条件差人一等的她,他已付出了这么多,她怎能因他一时的质疑就拒绝他、想逃离他?
「哎,别哭别哭。」看到她的眼角再度泛出泪水,他慌得可以,就怕她这一哭又一发不可收拾,只能想尽办法的劝哄,「任何事情我都会替你顶着,你放心的将一切交给我,信任我好不好?」
她主动依偎入他的怀里,语气哽咽,听起来楚楚可怜,「你要帮我……」
她决定依靠他、信任他,因为她真的累了,好希望能够有一片遮风避雨之处,不必再自己一个人苦苦撑着。
而她也舍不得放开他,想要紧紧抓住这得来不易的缘分,盼着开花结果的一日。
「我当然帮你,什么事都帮你。」就算是叫他把命卖给她,他也不会有第二句话的就把自己给卖了。
「不只有项史原的事情,你还要帮我弄清楚项尔盟的真正身份。」
「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霍熙朝一顿,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不对劲,「什么意思?」
项尔盟不就是项尔盟,哪里还有什么真正身份?
「我怀疑项尔盟是我弟弟。」
「啊?」他一脸讶异疑惑。
「其实我有一个小我三岁的弟弟,他叫薛至霆,当年大火之后,我没在火场内找到他的尸身,本来我以为他年纪那么小,只有三岁,就算没死在火场内大概也是凶多吉少了。」
然而她夜袭宰相府那日,在见到项尔盟的第一眼时,就惊讶的发现他长得非常神似已逝的娘亲,再加上他出现在项府,让她不禁怀疑起项尔盟的身份。
霍熙朝现在回想起薛慕晴对项尔盟的古怪行径,才明白自己当时恐怕是误会了,「所以你之所以会对项尔盟有兴趣,全都是因为怀疑他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
薛慕晴点点头,「我记得他的后腰上有一块青色的胎记,若能确定他后腰上有胎记,我至少有五成的把握。」
原来这就是她偷窥项尔盟更衣的真正原因!霍熙朝顿时有种翻白眼的冲动,在确认项尔盟身份的这件事情上,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呀。
而薛慕晴被霍熙朝逮到上青楼那一回,其实是她想诱项尔盟上青楼,再买通其中一名花娘确认他后腰是否有胎记,毕竟要看到胎记,除了引诱他脱衣服就没其他办法了。
不过青楼那一回被霍熙朝破坏之后就不了了之,尔后她虽在巩尚书五十大寿时得到机会,却又被霍熙朝搞砸,才会拖到现在她还是无法确认项尔盟的身份。
「除了腰后的胎记外,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可以证明他的身份吗?」
「我与弟弟身上原本都有一块刻上平安二字的圆形玉佩,只是不知他的那一块还在不在。」
「那你的在哪儿?让我看看。」
说到玉佩,她倒还找不到机会向妍雅讨回来,「因为某些原因,还收在妍雅那,你得向她讨。」
「所以之前项尔盟来问黑衣人事件时,你会惊慌是怕他认出你?」
她再度点头,「我与他曾经交过手,虽然当时有蒙面,我还是怕他会认出来,给你们添不必要的麻烦。」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项史原真的是你的仇家,他又怎会将你弟弟当成亲生儿子般养育成人?」他可从没听过项家父子不和的事情,反倒是知道他们父子关系极好。
「我也不懂他在想什么,我也很想搞清楚他的真正目的。」薛慕晴不知不觉蹙起眉。
「这两件事就交给我吧,你别想太多。」他爱怜的轻吻她的眉心,不愿见到她困扰,「你现在只要专心养好自己的身子就够了,拖得越久,对你的身子骨越会造成影响。」
「嗯。」她柔顺的由着他一吻再吻,她会努力放开心胸,全心信任他,让他去处理一切事情。
希望所有谜团很快就能水落石出,她真的很希望项尔盟是她失散的弟弟,但到时他要是知道自己竟被仇人养大,他会有什么感觉?
她不由得暗暗忧心,烦恼似是永无止境……
霍熙朝陪着薛慕晴住在秘密别院三日后,终于愿意暂时离开让他眷恋难舍的暖玉温香,认真办事去。
薛慕晴一个人住在秘密别院内,少了可以一同聊天的霍妍雅,虽然感到无聊了些,但心结解开心情倒是轻松不少,整个人也开朗起来。
她终于不必再自己一个人背负着沉重的秘密生活了,现在有霍熙朝帮她分担,她就不必再任何事情都一个人苦苦撑着,只要她开口,他就会给她力量,陪着她一同面对困难。
她已经不想走了,只想要一直留在他身边,朝朝暮暮、月月年年,谁都别离开谁……
「薛姑娘,王爷有吩咐,您一直待在外头,会着凉的……」
薛慕晴悠闲的坐在庭院里的小小流水边,看着落叶随波逐流,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一旁随侍的丫鬟见到起风变天了,担心的赶紧提醒。
虽然薛慕晴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男装打扮,不过她已经没有刻意压低嗓音,举止也没有故意那么男性化,明显可看出她是女子,仍着男装只是单纯贪图男装穿起来轻松不扭捏,毕竟她已经有许久不曾穿过女装了。
「我没那么柔弱,别太担心。」薛慕晴笑道,「别跟你们王爷一样大惊小怪,我自己的身子状况,当然是我最清楚。」
「可是……」丫鬟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一阵怪声,不由得住口。
「沙沙沙……」
薛慕晴的笑意瞬间收起,戒备的瞪向传来不寻常声音的矮树丛后,转眼间好几名黑衣人身手利落的跳出,将她及丫鬟包围住,黑衣人们浑身散发着冷厉之气,来意不善。
薛慕晴心一惊,感到大事不妙,这些人恐怕是冲着她来的!
「啊——」丫鬟惊恐的叫出声来,「快来人啦,有刺客!」
「大哥,你到底把慕青姐藏到哪儿去了,快把她给交出来!」霍妍雅在王府内等了三日,好不容易才等到霍熙朝回来。
在知道她被公孙兆拐去的那段时间,大哥趁机将人给带走后,她简直气得七窍生烟,真没想到大哥这么卑鄙!
霍熙朝才刚进到前厅,就被气呼呼的妹妹给拦下脚步,打算好好审问一番。
「反正她现在过得好好的,你大可不必担心,专心顾着你自己的肚子就好。」
霍熙朝得意得很,说话时的神情眉飞色舞的,看得霍妍雅更是满肚子气。
「我不管,慕青姐到底在哪儿,你快点告诉我,你怎么可以一个人霸占她!」
「你才不该一直霸占她,她是你未来的大嫂,又不是你相公。」
「她答应嫁你了?」霍妍雅讶异的睁大眼。
霍熙朝心虚的一顿,气势也跟着弱了下来,「咳,就快了。」
他虽然还未向慕晴提成亲的事情,但她既然都愿意将秘密告诉他,不再有所保留,应该就等于已经认定他了。
既然都已经两心相许,他要给她名分,她焉有拒绝的道理?所以这件事肯定十拿九稳,出不了差错的。
「还没就还没,你少拿‘就快了’来充场面。」霍妍雅调侃他,「人都被你拐跑三日,你还没搞定她,大哥,你也太没本事了吧?」
她本就喜欢慕青姐,慕青姐要成为自己的大嫂,她当然乐观其成,就怕大哥留不住人家,她到最后还是跑掉了。
「你懂什么?」霍熙朝有些尴尬,脖子微微红了,「我和她的事情你不必多理,反正你就耐心等着看她成为你的大嫂吧。」
「大哥,你加油点好吗?别让我等到孩子都出生了,大嫂却还没个影,那多让人失望呀。」霍妍雅笑着揶揄。
「够了,我懒得与你斗嘴。」霍熙朝对她伸出手,「慕晴有一块玉佩在你这儿吧?快给我,我有用处。」
「慕晴?」
「就是你未来的大嫂,她本姓薛,名慕晴,柳慕青是她的假名。」
「是这样啊。」霍妍雅兴奋又好奇的问,「大哥,你和慕晴姐到底怎么了,她向你坦白自己的身份?她都说了些什么,我也要听……」
「先把她的玉佩给我,我有正事要办,之后再说。」
霍妍雅没好气的噘起嘴,乖乖回到房里,将妥善收藏的玉佩拿出来,再度走回前厅,将玉佩交给霍熙朝。
他接过仔细端详了下,那是一块很普通的和阗玉,刻着简单瑞兽图样的圆形玉佩中央有着平安二字,下头挂着已有些褪色的红色长穗,看得出来此物已有不少年岁。
说实话,这玉佩的图案形状并不特别,想借此证明项尔盟的身份可能有些困难,再加上要是项尔盟根本不知玉佩的存在,那就更没帮助,不过总归是一个可能的线索。
霍熙朝将玉佩妥善收入怀中,想起在回到王府之前,他派出去的人回报给他的消息。
项史原是在十五年前才定居京城的,当他来到京城时,身边就只带了儿子项尔盟,大家都知道他早年丧妻,由他独自扶养儿子,但项史原的妻子到底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也不曾提起过。
项尔盟真的是项史原早逝妻子亲生的吗?听了慕晴的话,他不禁有些怀疑,项史原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早逝妻子。
而且除了这些之外,他还查到其他事情,项史原本来的籍贯在陵塘县,慕晴的家乡也在陵塘县,而项尔盟今年二十三,与慕晴失散的弟弟同年,这令他更加怀疑两边真的有某些关系存在,要不然不会有超过一个的巧合出现。
「王爷!」此时一名带伤的侍卫急急冲入前厅,一脸的焦急,「别院遭到袭击了!」
「你说什么?」霍熙朝认出这人是他安排在秘密别院的侍卫,紧张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慕晴呢?」
「刚才有一群来路不明的黑衣人潜入别院,与咱们打了起来,属下赶着回王府来讨救兵,所以薛姑娘情况如何,属下并不清楚。」
「该死!」霍熙朝马上冲出前厅,急着去别院确认情况。
「大哥,我也跟你一起去。」霍妍雅也担心的想跟着去。
「你在王府内好好待着,别忘了你有身孕!」
霍妍雅只好硬生生停下脚步,看着兄长匆忙离去的背影忧心不已,却只能祈祷薛慕晴一切平安。
霍熙朝跳上马,狂奔出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当他好不容易来到别院时,院里一片凌乱,有不少侍卫都受了伤,没见到半个黑衣人,也没见到薛慕晴。
别院总管一见到霍熙朝出现,便白着一张脸赶紧走过来,霍熙朝激动的抓住他,急着想知道一切。「慕晴呢?」
「王爷,请恕咱们保护不力。」总管硬着头皮回答,「薛姑娘她……她被黑衣人给劫走了。」
那群黑衣人非常明显是冲着薛慕晴而来的,许多人围攻薛慕晴一人,她虽然试图抵抗,但内伤未愈,根本拿不出平常的实力,一下子就被黑衣人打昏带走。
别院的侍卫见薛慕晴在他们手中,多有顾忌,怕会不慎伤到她,所以对付起黑衣人根本就是绑手绑脚,无法彻底施展身手,被黑衣人打得落花流水,只能无奈的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一群没用的家伙!」霍熙朝愤怒的将总管甩开,急得来回踱步,不断思考到底谁想对薛慕晴不利。
对方肯定已盯着他们一段时间,要不然怎会知道慕晴改住到这儿,而且他才一离开,对方就上门来将她给劫走。
这下子他倒开始后悔将慕晴从王府内带出来了,王府现在有禁卫军严密守着,他们不敢妄动,别院的守备则弱了许多,才让他们有机可乘,害慕晴陷入危险当中。
她有在京里和谁结怨吗?无论他怎么想,也就只有项家而已,难道项尔盟那一日来到王府,最后还是认出慕晴是刺客了?
「可恶!」他又急又心慌,双手紧握成拳,努力压抑着不安的情绪,冷静思考应对之道。
他必须派人盯住项家,如果慕晴真的是被项家派出的人给劫走,就一定会有不寻常之处。
他得以最快的速度找出她的行踪,拖得越久,她的处境就越危险,他绝不能让憾事发生,她是他唯一认定的妻,一定要想办法将她给带回来!
薛慕晴不知道自己被带到哪里,当她从昏迷中苏醒时,她已在一间陌生的房子里,四周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看起来是一个杂物间。
她的双手被绑起,用麻绳吊在正上方的屋梁,门口处有个陌生男子坐在桌边守着。
「你们……到底是谁?」薛慕晴神色凌厉的瞪着守门人,「叫你们的主子快点出来!」
「你现在可是落在咱们手上,是生是死全看咱们,语气还敢如此嚣张?」守门人冷哼,「慢慢等吧,主子想见你时,自会出现。」
薛慕晴紧皱双眉,如果她的猜测没错,这些人恐怕与项家父子有关系,她在京城内结怨的对象也就只有他们而已,而项尔盟已经与她打过照面,会认出她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他们果然还是出手了,前阵子之所以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因为不知道她的行踪吧?在发现她的下落之后,他们当然要杀她灭口,免得项史原二十年前曾经做过的恶事被传出去,坏了他现今的好名声。
8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又渴又饿时,屋外才终于出现马蹄声,片刻后,屋门被人由外打开,一名年轻男子带着几名随从进到屋里,守在屋内的人赶紧起身招呼,「少爷。」
被唤做少爷的人正是项尔盟,他来到薛慕晴面前,冷冷一笑,「久违了,柳公子,真是想不到,你有办法藏身在开平王府内,府里的人应该不知道你曾经做过的好事吧?」
要不是他因为办案的关系去了开平王府见到他,也没机会发觉到柳慕青就是当日的刺客,他只能说这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薛慕晴回以嘲讽一笑。「真没想到,身为刑部侍郎的项大人也会知法犯法,犯下绑架的罪行。」
项尔盟的表情微僵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你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这么伶牙俐齿?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
朝廷命官遇袭可是件不得了的事情,父亲遇袭当晚他就派府内侍卫在京里搜寻刺客的行踪,但父亲得知后却态度强硬的命他召回侍卫,不必追究,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很错愕,追问父亲为什么,父亲只说自己并无受伤,得饶人处且饶人。他无法接受这种说法,执意要找出当日的刺客来,父亲却震怒的警告他,要是自己违逆了他的命令,就是不孝,两人父子关系就此断绝!
他真的不懂,父亲为何要袒护刺客,甚至以断绝关系来威胁自己?
个性倔强的项尔盟表面答应项史原不再追究,但私底下可没放弃找出刺客来,所以这事他只能暗着来,不能有半点风声透露出去,免得让他父亲知道。
这也就是为什么项尔盟身为刑部侍郎,却必须冒着风险暗中绑架、审讯刺客,而不是将刺客光明正大的以意图谋杀朝廷命官之由关入牢里。
随从将椅子抬到项尔盟身后放妥,他顺势坐下,亲自审问犯人,「你为何要行刺我父亲?是谁派你来的?」
父亲为官正直,当然也因此得罪不少人,说不定柳慕青就是那些人派来的刺客,他非得揪出幕后主使者不可。
「我不是谁派来的,我是来为我无辜冤死的家人报仇的。」
「为你无辜冤死的家人报仇?你的意思是我父亲伤害了你的家人?」项尔盟冷笑出声,「这理由还真好笑,讲出去没有半个人会信。」
「是呀,真可惜没半个人会信,但我说的是事实!」薛慕晴不甘且愤恨的说道,「你父亲是个伪善的家伙,无论他现在做再多的善事,也掩饰不了他曾经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的事实,他肯定会有报应的!」
项尔盟闻言怒火顿起,他一向敬爱父亲,不容任何人诋毁他的父亲,「你嘴巴放干净些,要不然有的是苦头吃!」
「你自己回去问看看吧,看他二十年前做了什么亏心事,他害我家破人亡,他是个杀人凶手,根本就不配做什么宰相!」
「你住口!」
项尔盟愤怒的朝身旁随从一使眼色,随从旋即来到薛慕晴身后,紧接着咻的一声,长鞭狠狠落在她背上,她瞬间皮开肉绽,衣裳马上出现一道逐渐扩大的血痕。
「唔!」薛慕晴吃痛的闷哼一声,背上热辣辣的痛楚令她疼得满脸汗水,几乎要痛晕过去,但她还是咬牙撑着。
「这就是你出言不逊、诋毁我父亲的代价。」项尔盟表情冷酷,「到底是谁派你来行刺的?你最好从实招来,免得再多受皮肉之苦。」
「我已经从实招来了,只是你不肯信。」
「你那荒谬可笑的理由,会信的人不是蠢蛋就是疯子!」
「你敢不敢让我当面与项史原对质?」她一边流冷汗一边笑着,「就在二十年前,他杀了我父母,放火烧了我的家,让我变成流落街头的孤儿……他双手染满鲜血,是个肮脏的家伙,他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绝不敢在我面前抬起头来,就该跪地向我求饶!」
「住口,我不准你再继续胡言乱语下去!」
又是咻的一声,深入骨髓的刺痛感再次袭来,薛慕晴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咬住牙关,才没有痛叫出声,但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几乎要撑不下去。
项尔盟愤怒起身,不想再浪费时间听这人污蔑自己的父亲,他冷冷的吩咐一旁的属下,「在他愿意供出幕后主使者到底是谁之前,只准给他水喝,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逼供,总之别让他死就好。」
「是的,少爷。」随从面无表情的应答。
「等等,项尔盟,你回来……回来……」她还没问清他的身份……
项尔盟连理都不理,转身离开屋子,将拷问薛慕晴的事情交由其他人负责,驾马回府。
一路上他都板着一张脸,心情非常不好,某种说不出的烦躁缠着他,还有一种奇怪的不安,扰得他心烦意乱。
为什么父亲不愿他追究柳慕青行刺之事?从柳慕青出现之后,他就发现父亲常常独自叹气,像是有什么心事,却始终不肯告诉他到底怎么一回事。
父亲的心中有秘密,而他的直觉告诉他,那秘密与柳慕青有关,难道真如柳慕青所说,他父亲是杀人凶手,所以父亲才阻止自己追查?不!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才不会相信!
回到宰相府,项尔盟在前院将马匹交给下人,直接往自己居住的院落走去。
「尔盟。」头发花白的项史原在穿廊上拦下他,「你上哪儿去了?」
项尔盟心虚的沉默一会才回答,「没什么,只是感到有些闷,骑马出去逛了一圈透透气。」
「为了什么事情而心烦?」项史原怎会不知自己儿子的反应,他现在完全就是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真的没什么,请爹不必担心。」为免父亲再继续追问下去,项尔盟很快的回完话,接着便迈开步伐离开。
项史原瞧着儿子离去的背影,不由得轻轻一叹,最近儿子神神秘秘的,不知在做什么事情,让他不得不担心。
他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某种他无法预料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想挡都挡不住……
在薛慕晴行踪未明的这段日子,霍熙朝几乎食不安稳,睡不安寝,多么想直接冲到宰相府,逼问项家父子,他们到底把薛慕晴给藏到哪里去了?
要不是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薛慕晴的消失与他们有关,他老早就这么做了,也不必一直坐立难安的等待消息,就怕当自己找到人时,已经慢了一步,慕晴早已遭遇不测。
不,不会有这种事的!霍熙朝拼命甩头,不允许自己再有这种不祥的念头,她肯定能撑到自己去救她的!
霍妍雅看见大哥不过几日就已经消瘦不少,也忍不住担心,就怕还没找到慕晴姐他已先倒下来,那该怎么办才好?
「大哥,你就算再没胃口也得多多少少吃一些,填填肚子,才能撑到有消息传回来呀。」霍妍雅特地吩咐厨子煮了一碗清淡的面,亲自端到霍熙朝的房里,希望能够劝他吃下,刚才用晚膳时,他的筷子连动都没动,只看了满桌的菜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妍雅,我真的吃不下,你别再逼我了。」霍熙朝知道妹妹是好意,但他真的吃不下任何东西,光闻到食物的味道就让他隐隐有种反胃的感觉,更不用说放到嘴巴里了。
他抹了抹疲累的脸,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越来越心烦焦虑,甚至只要一闭上眼,就好像会听到慕晴在远方,向他求救,更是逼得他几欲疯狂。
她到底在哪里?有没有性命之危?赶紧来个人给他一点消息吧,要不然他真的要疯了。
「王爷!」此时一名侍卫急急进入霍熙朝的房里,单膝跪地向他报告,「咱们已经查到薛姑娘可能的所在地了。」
「真的?」霍熙朝欣喜的从椅子上猛然起身,激动的将侍卫拉起来,「她到底在哪?」
「在城内森林一处隐密的小木屋内。」
侍卫们照着霍熙朝的吩咐,暗中盯着宰相府,发现有可疑之人固定往来宰相府,他们便派人跟踪那些人,看他们离开宰相府后都到哪里去。
结果侍卫跟着跟着就跟到了城南的森林里,发现森林内有一栋小木屋,木屋四周有不少人守着,显然有问题。
好不容易终于盼到消息,霍熙朝已经没耐心继续等他们确认木屋内是否真的关着薛慕晴,便打算直接带人闯进去,「咱们走,马上去救人!」
「大哥,等等!你这样贸然带人闯过去,实在是太危险了!」霍妍雅不得不阻止他,就怕兄长在失去理智之下硬来,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我已经无法再等下去,我现在就去确认慕晴是否真的在那,把人带回来!」霍熙朝神色凝重的冲出门,不理妹妹的劝阻。
「大哥——」霍妍雅担心的瞧着大哥急急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事非常不妥,两方要是起冲突就麻烦了。
这该怎么办才好?对方可是宰相府,哪里容得了别人到自己的地盘挑衅?
霍妍雅思考了一会儿,匆匆回到自己的房内,命令丫鬟备妥纸笔,并且要她去将驻守在王府的禁卫军小统领给叫过来,在等待丫鬟传话期间,她飞快的写下一封信,打算帮自己的大哥讨救兵。
等到禁卫军小统领到了之后,霍妍雅将已经密封好的信交给他,「我要你马上进宫去,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封信交给皇上,情况紧急,绝对不能耽搁。」
小统领将信妥善收入怀中,恭敬行礼,「属下遵命。」
霍熙朝带着二十人的侍卫队直冲城南,守城的士兵见是开平王府的人,且霍熙朝神色凝重,有一股可怕的压迫感,没有多问什么便即刻放行,不敢耽误他们的时间。
回来报讯的侍卫骑马冲在最前头领路,霍熙朝他们紧跟在后头,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到森林内,哒哒的马蹄声在宁静黑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楚。
守在木屋外头的守卫很快就听到从远处传来的纷乱马蹄声,赶紧大声的示警,「大家提高警觉,有人来了!」
守木屋的项尔盟属下旋即到木屋前集合,准备抵挡敌人,并且同时向天空施放讯号烟火,请求援助。
霍熙朝一行人冲到小木屋前,二话不说便与项尔盟的人打了起来,但项尔盟的属下总共只有十人,整整少了一半,所以虽然场面混乱,霍熙朝那方还是占了上风,很快就掌控了局面。
「慕晴!」霍熙朝下马急切喊着,盼能得到响应。
被吊在屋内的薛慕晴半昏半醒,仿佛听到了霍熙朝在唤她的声音,她虚弱的睁开眼楮,眼前视线一片模糊,只能虚软无力的低喃道︰「熙朝……」
她现在是在作梦吗?要不然怎会听到他的声音?真希望这不是梦,她好想见他……好想好想……
「该死!竟然寻到这来了!」唯一一个守在屋内的守卫赶紧来到薛慕晴的后头,拿刀架住她的脖子,打算对方一闯入,他就拿薛慕晴的性命来做威胁。
外头混乱的打杀声持续不断,但没过多久,大门便被人从外猛力踹开,霍熙朝在混乱中率先冲了进来,「慕晴!」
「别再靠过来!」守卫将刀往薛慕晴的脖子轻压了一下,「你要是敢再靠过来一步,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霍熙朝心惊的看着薛慕晴此刻的模样,她的双手被高高绑在头顶上,发丝凌乱,脸色苍白憔悴,虚弱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又惊又怒,真想将眼前箝制住她的男人给碎尸万段,但他更害怕薛慕晴有所损伤,只能强压下满腔愤怒,捺着性子与对方周旋,「只要你别伤害她,一切好商量。」
他一边紧盯着对手,一边寻找救人的机会,眼角余光发现对方背后的窗户外出现人影,是他刚才闯进来之前吩咐绕到屋后见机行事的手下,现在他能做的事情,就是尽量争取时间,让手下有制伏敌人的机会。
而守卫打的也是争取时间的主意,讯号烟火已发,他们的人马很快就会前来支持,到那个时候情况就会大逆转。
「快滚出屋子,带着你的人马离开,再不离开,就别怪我在他身上划个几刀,虽然死不了,却是生不如死!」
项尔盟有吩咐过,别让薛慕晴死,所以守卫也不敢真的要了薛慕晴的命,就怕事后主子会怪罪下来。
听出守卫有所顾忌,霍熙朝假意顺从的慢慢往后退去,「好,我离开屋子,你千万别伤害她。」
「还嗦这么多做什么?快滚出去!」
「我这就出——」
埋伏在窗外的侍卫看准时机,从窗缝射入小刀,直中守卫后肩,守卫惨叫出声,手上的刀也跟着掉落在地,「啊!」
霍熙朝神色一凛,飞速往前冲,长腿一踢就将守卫踹得老远,不让他再有靠近的机会。
窗外的侍卫也趁此时跳窗入屋,三两下就将守卫制伏在地。
「慕晴!」霍熙朝捡起地上的刀,向上一挥将麻绳给砍断,薛慕晴顿时全身虚软的倒入他怀里,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她的背简直是惨不忍睹,被长鞭打破的衣裳沾满早已干涸的血迹,身上有数不清的伤痕,而此刻的薛慕晴正全身发热,汗水不停冒出,意识不清,状况非常糟糕。
他小心翼翼的解开她腕上的麻绳,她的手腕早已因磨擦拉扯而血肉模糊,与她的背同样不忍目睹。
他心痛至极的将她轻轻拥在怀中,就怕太用力会扯到她背上的伤,害她更受折磨,「慕晴,你再忍耐一会儿,我马上带你回去,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你了!」
如果他再早几日知道她的行踪,或许她就不会受到这些折磨了,他真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害她遭受到这些痛苦的人!
霍熙朝暂时压下满心的自责及愤怒,将薛慕晴抱在怀里,由侍卫护着走出小木屋,准备回到开平王府,小木屋外两方人马依旧在激战,不过是霍熙朝这方拥有压倒性的优势,项尔盟的人根本阻止不了霍熙朝将人带走。
「霍熙朝,我不准你将人带走!」
项尔盟带着援军在此时抵达,挡住离开的小路,随着项尔盟过来的有十多人,一时之间形势大变,这下子倒是换项尔盟的人手比霍熙朝要来得多。
本在缠斗的两方人马分别朝自己的主子靠拢,保护主子,双方壁垒分明,互相瞪着彼此,却不再轻举妄动,气氛异常的凝重。
霍熙朝愤怒的对项尔盟咆哮,「项尔盟,亏你是朝廷命官,居然知法犯法,不仅私下掳人,还动用私刑,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我才要问你是何居心,让一个试图刺杀宰相的刺客居住在开平王府内,还包庇袒护他,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你的麻烦也不小!」项尔盟不客气的回应。
「就算她曾经刺杀过宰相,也由不得你私下用刑,既然你连王法都不顾,那我也不必与你客气,我就是要带她离开,你们谁也别想阻止我!」
「他是试图杀害我父亲的刺客,我绝不允许你将他给带走,除非他死!」
「你要她死?」听到这句话,霍熙朝的愤怒再也忍无可忍,不顾一切的说︰「她很有可能是你的亲姐姐,你真要她死,就是犯下弒亲的罪过,天理不容!」
「霍熙朝,你在胡说些什么?」项尔盟像是见到疯子般的皱眉瞪他。
时间紧迫,慕晴的伤必须要马上治疗,为了说服项尔盟让自己把人带走,霍熙朝干脆就直接问了,等不及再花时间去调查,「你的后腰是否有一块青色胎记?」
项尔盟讶异的一顿,他的后腰的确有一块青色小胎记,在那种隐密的部位,平常根本见不到,霍熙朝又怎会知道?「我没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霍熙朝发现项尔盟的神色有异,如果项尔盟后腰没有任何胎记,他大可以直接回答没有,不必拐弯抹角的不承认也不否认,所以有的可能性极高。或许真的被慕晴猜中,项尔盟的确是她失散的亲弟弟。
「项尔盟你看清楚,她虽是男子装扮,其实是女儿身,本姓薛,母亲姓柳,她有一个从小失散的弟弟,叫做薛至霆,腰后有一块青色胎记,若是没有死,今年二十三岁,恰巧与你同年,而你又长得与她的母亲非常神似,你很有可能是她的亲弟弟。」
「胡说!我父亲只有我一个独子,哪来的姐姐,就算真的有,也不会是这个刺客!」
「你确定你真的是项史原亲生的?你的生母究竟是谁,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她——」项尔盟突然沉默,心惊的说不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姓柳,但其他的他也不知道,每回他向父亲问起母亲的事情,父亲总是以叹气带过,没有多讲。
他的母亲姓柳,而这个来刺杀他父亲的人母亲也恰巧姓柳,有如此刚好的事吗?
见项尔盟的神色有些动摇,霍熙朝再接再厉,「她在二十年前遭遇灭门之祸,也是在那时与她的弟弟失散,而她之所以会行刺项史原,是因为项史原就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如果这一切属实,如果你真是她失散的弟弟,你现在的所做所为就是错的!」
「够了,住口!」项尔盟拒绝接受霍熙朝所说的事情,心中却有强烈的不安怀疑,这令他烦躁又愤怒,「我不准你再诋毁我父亲,那么可笑的谎言你也信,你该不会是被她下蛊了吧?」
「你不要执迷不悟——」
此时林径上又出现第三批人马,马蹄声越来越响,没过多久,奔驰在最前方的御林军士兵扬声高喊,「皇上驾到,所有人即刻放下武器,迎接圣驾!」
皇上来了?两方人马面面相觑,陆陆续续弯腰跪下,霍熙朝只好抱着依旧昏迷的薛慕晴跪下,等候公孙兆现身,项尔盟也赶紧从马上跳下,跪地迎驾。
先是两排御林军兵马现身,来到小木屋前,之后公孙兆才骑着马出现,居高临下的瞧着两方人马。
霍妍雅已经将两方之所以会发生冲突的来龙去脉简单写在信里,公孙兆在读完信后马上赶来调停,生怕一旦有所耽搁,会发生挽回不了的憾事。
幸好两方人马虽然有所冲突,最重要的霍熙朝及项尔盟都平安无事,公孙兆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苦恼,一个是他的准大舅子,一个是他手下年轻有为的臣子,若偏袒哪一方都不妥,妍雅真是丢给他一个极大的难题。
「霍熙朝、项尔盟,到朕的面前来!」公孙兆思忖了下,颇有威严的命令。
霍熙朝与项尔盟只好分别来到公孙兆的马前,跪下听训。
「你们两方的恩怨朕大概都知道了,无论柳慕青是否真的刺杀过项卿家,项尔盟你的所做所为都不对,况且你是堂堂的刑部侍郎,竟知法犯法、带头犯罪,朕对你非常失望。」
「微臣知错了。」项尔盟虽然非常不甘,还是咬牙响应道。
「还有你,霍熙朝,明知柳慕青曾经行刺过宰相,还选择袒护她,甚至为她与项尔盟起冲突,你同样做了一个坏榜样,非常不可取。」
「微臣知错。」霍熙朝同样不甘愿的认错。
「无论柳慕青指控项卿家之事到底是真是假,你们都不该冲动行事,所以朕先罚你们各自回府闭门思过一个月,谁要是没朕的命令擅自出府,就再加罚一个月。」
项尔盟抬起头来辩驳,「可柳慕青的确是刺客——」
「柳慕青行刺之事,朕会另外命人调查,连她对项卿家的指控一并进行调查,若她的指控不实,自当受到应有的惩罚,朕也会给你们项家一个交代。」
项尔盟无奈的将满肚子的气给忍了下来,不再开口。
「皇上,慕青遭到刑求,受伤严重,短时间内实在不宜再被囚禁,就怕调查还没个结果,她的小命就不保了。」霍熙朝赶紧替心爱的女人求情。
「你担心她在牢里无法受到妥善照顾?那好,朕可以将囚禁她的牢房改为你的开平王府,但在调查囚禁期间,所有的责任你都得承担,她若是从开平王府逃出去,朕就削了你的爵位,连你都打入大牢候审,这样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微臣向皇上保证,绝对会尽看守之责,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开平王府。」霍熙朝毫不犹豫的允诺。
公孙兆已经拐一个弯帮他了,让慕晴可以在开平王府内好好养伤,不必面对囚禁之苦,而他也可以守在她身边,亲自照看她的情况。
「好了,你们俩即刻回到各自的府内思过去,所有事情的调查若有任何问题,负责之人自会上门询问,你们可要尽力配合,不得隐瞒欺骗,别再做出让朕失望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