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我并不是想让你失去信心,或者劝告你不要诞生。我仅仅想把我的责任和你区别开来,为你澄清你的责任。你依然有时间来考虑,或更确切地说有时间来反复考虑。就我本人而言,不管它是高峰还是低谷,我都欣然接受。但你呢,孩子?我已经问过你,是否你想看到一个女人被人推到一棵木兰树上?是否想看到那些巧克力像雨点一样被扔到那些并不需要它们的人身上?现在,我问你,是否你已经准备好了要去冒为别人洗内衣的危险?去冒发现明天实际上是昨天的危险?你,对我来说,每一个昨天都是明天,每一个明天又都是个需要去征服的东西。你仍然不理解现实社会的邪恶:世界变是变了,但却仍然保持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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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读
<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
她是法拉奇!
我们不想为她做一份百科全书式的简介:某某人,某某国籍,某某年生人,某某年卒,从事过某某工作,创作了某某作品,取得了某某成就……干瘪的文字,生硬的信息,不,她不能这样被描述,她是法拉奇!
让世界侧目的女人
法拉奇的反叛来自家族的遗传,又在成长过程中更深入地溶入她的血液。她1929年生于意大利佛罗伦萨,她的母亲托斯卡是一名无政府主义者的遗孤,父亲爱德华多是一名自由主义者,反抗墨索里尼的统治,并因此被捕、遭受折磨。
法拉奇在《愤怒与骄傲》一书中回忆说,二战时盟军轰炸佛罗伦萨,14岁的她蜷缩在一个煤箱里,因为恐惧而放声大哭,她父亲非常生气,狠狠地掴了她一耳光,说:“女孩子是不哭的。”此后她从未再哭过,即便她挚爱的爱人去世她也没有哭泣。
长大以后,她成了名记者,采访过世界上最有权势、最有影响的大人物。一个美国记者形容她为“一个没有哪个世界领袖人物会对她说‘不’的记者”。接受法拉奇采访需要勇气,她的问题总是充满挑战性。面对这些改变历史进程的人物,她始终摆出一种咄咄逼人的姿态,。这种方式让全世界为之叫好,却让那些大人物感到“害怕”。
在采访基辛格时,法拉奇旁敲侧击,基辛格最后不得不承认越战毫无益处。在谈及对权力的看法时,她的一系列大胆发问最终诱使基辛格做出了让他懊悔一生的回答,他说:“我觉得自己就像独自骑马领着一支旅行队走进一个狂野的西部神话。”这个傲慢的回答不仅惹怒了总统,还惹恼了普通民众,即便在数年之后,基辛格回忆起来还痛心疾首,称这次采访是“一生中与媒体打交道最具灾难性的一次”。
爱情:一生唯一的一次沦陷
对女人来说,爱情总是一个极大的诱惑,即便刚毅如法拉奇,最终也没有从它温情的掌心中逃脱。1973年,43岁的法拉奇去雅典采访34岁的希腊抵抗运动英雄阿莱科斯。正是这次采访,这个男人,成全了她一生唯一一次在爱情中的沦陷。
此前关于阿莱科斯的说法,法拉奇听得很多——他曾企图谋杀希腊军政府独裁者帕帕多普洛斯,结果被判处死刑;当军人政权慑于国内外舆论而对他下了赦免令时,骄傲的阿莱科斯拒不签字;为了不使阿莱科斯成为英雄,他们最终才没有枪毙他。
这样一个男人,无论他美与丑,文雅与残暴,都深深地契合了法拉奇的内心。她欣赏他的激情和口才,她忍受着他的任性和固执,她和他一起承担无处不在的危险……她一直说阿莱科斯是唐·吉诃德,而她就是他忠实的仆人桑丘·潘沙。她的使命就是跟着主人梦呓、撒谎、夸夸其谈,忍受无法忍受的痛苦,和想象中的敌人格斗。
尽管这个男人从不帮法拉奇分担生活的悲苦,也毫不珍惜她的付出。甚至,当他得知法拉奇怀孕的消息后,竟以嘶哑和结巴的声音问她打胎的费用如何分摊,并建议两人各出一半!这个男人伤透了法拉奇的心,她矛盾过,徘徊过,感叹“爱的锁链是自由最沉重的羁绊”,但仍坚定地选择和阿莱科斯为伍。
即使是这般并不完美的爱情,也最终未能天长地久。1976年,阿莱科斯在一场有预谋的车祸中丧生。法拉奇的爱情,也随他入土。那么多年的惊心动魄,化作一生一次的刻骨铭心,安放在记忆里,从此,缅怀……
这一生中,她只嫉妒过有孩子的女人
法拉奇和阿莱科斯的寓所时常受到政府便衣人员的“光顾”。有一次甚至几天中,他们都在深夜用强光照射寓所的窗户,使两人的休息受到干扰。一次,阿莱科斯愤怒起身,叫喊着:“胆小鬼,有本事的出来,我来了!”起身要冲出门去。法拉奇在门口死死地拉住他,阿莱科斯急于甩开她,竟狠狠踢了正在怀孕中的法拉奇一脚。“啊,孩子!”法拉奇惊叫着。
法拉奇流产了。她一直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她深沉的母爱必然要倾诉笔端,于是,一本生动而充满女性情结的作品《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在次年面世了。这是法拉奇对自己未能出生的孩子的倾诉,是她唯一一次怀孕经历的悲喜记录。
法拉奇说,《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的主题是死亡:没有后代而死等于死了两次,就像无花的植物、无果的树木一样可怕,这意味着永远的死亡。
这一生,她采访过基辛格、邓小平、巴勒斯坦领导人亚西尔·阿拉法特、以色列强硬派女总理果尔达·梅厄、印度“铁娘子”英迪拉·甘地、伊朗最高领袖霍梅尼……她敢对抗宗教领袖,气得对方嗷嗷直叫;也敢嘲讽政界要人,说微小得可以放进她的粉扑。这个睥睨众生的女人,她羡慕过谁?
她说,这一生中,她只嫉妒过有孩子的女人。
逝
2006年9月17日,她死了,死于乳腺癌。
在接受完手术之后,她坚持要看一眼手术中摘除的肿瘤。大夫说,从来没有人要求看自己布满了癌细胞的血肉,她说“它是我的肌体,我想看一眼”。于是他们把它拿进来,它是一块又长又白的东西,她开始对它说话“你这个可恶的王八蛋”。她恨它,她接着羞辱它“你不敢再回来了。你在我身体里留下孩子了吗?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赢不了的!”那些医生看着这个场面,喃喃地说“哦,上帝……”
法拉奇的遗体被安葬在佛罗伦萨的一个公墓。依照她生前愿望,只有家人和少数朋友出席了葬礼。没有任何追悼仪式。也不允许拍摄任何照片和录像。下葬的一刻,她母亲经常去祈祷的教堂为她这个无神论者敲响了钟声。
本书导读 当他们读《信》时,他们在…
当他们读《信》时,他们在想些什么
这部作品之所以成立,不是基于作者的怀孕经历,而是在确认自己怀了孩子之后,作者在思想和情感上进行的大量思考,正是这些思考,显示了作者的不同凡响,也奠定了该书的价值。“
追随着作者的独语,我们发现,女人怀了孩子之后,并非如文艺复兴大师表现的那样,只是平添了双重的美丽,她们更可能添了双重的烦恼。
一个现代女人只要在”生还是不生“的问题上稍加凝眸,就会发现,那是一个具有核裂变规模的问题。所以,本书的题材虽然非常微小,却牵连甚广,关于生命与死亡、工作与权利、伦理与道德、义务与责任,都得到了全面的讨论。由于作者选择了小说的体裁,所有这些讨论,便不仅以其深度让人震惊,还以其对原生态生活的最大程度逼近,让人无从躲避。
男人和女人不同,男人可以纯依观念行事,而女人,即使是如法拉奇这样的杰出女性,也没有这个特权。因为,不管她嘴上如何振振有词,她腹中的胎儿也在以另一种也许是更加雄辩的方式与她辩论,她的思考不得不经常因为胎动而被挪转了方向。所以,当一个正在怀孕的女人进行这种思考之时,她天生就是一个复杂的人、一个百感交集的人、一个理智与情感交战不休的人。这一点,男人充其量只能理解,而永远不可能体会。
——周泽雄
为何生育的沉重思索
虽然我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并从不后悔,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怎么能够创造出一个孩子来,让他来面临这人世的不公、专制、黑暗和种种不平等的丑恶,让他赤脚走在这布满荆棘和硬石的路上,伴随着一次次从美好的期许中深深跌落的打击和痛苦?
作为一个天然便具生育功能且有婚姻的女性,为何生养孩子会成为我沉重的反复思索,迟迟不能做出决定?因为我不愿意面对养育的责任,怕有了孩子会禁锢我的一生,使我沦为大多数女性同胞一样?因为生命成长的过程着实太茫然?因为无论你置身在何处,都不可逃避翻云覆雨的世态炎凉吗?因为你永远会感觉到生活在别处,此处尽是不能承受之轻的隐痛?因为在我们的国度里,至今仍然充满极权的暴政和谎言,人们无法享有仅仅是生而为人的尊严和权利?
我需要与这个尖锐犀利的佛罗伦萨女儿一起来思索。
——念念关山近《法拉奇: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
“它帮我度过了怀孕前期非常困惑迷茫的日子”
几年以前,一个刚刚怀孕不久的同事在一个朗诵会上说:我无意发现一本叫做《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的书,这本书给我很大的勇气,帮我度过了怀孕前期非常困惑迷茫的日子。
母亲对孩子的爱,是一种天生的本能。就连被评论家认为20世纪最“强悍”优秀的女性之一的法拉奇也不会例外。也许你也能从她其他的作品中读到这个女强人的毛病与缺点,比如偏执、傲慢、过分自恋等等。但请不要忘记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女人。
当一个小生命在身体中开始孕育的时候,即使你明明知道那是一个细胞,也会对他产生别样的感情。也许这是少女们所不能完全理解的,但是我相信,所有看过这本书的女性,都至少会比男人们了解这种感情,这就是所谓的天性,女人的天性。
——惠子《给女人读的书》
“她把人生的真相血淋淋地撕开给自己的孩子看”
看过很多父母、准父母留给孩子的话,无不被温情所包裹,心中生出很多很多柔软的触角。但法拉奇绝对是一个另类的母亲。
她也曾写过《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不同的是她把人生的真相血淋淋地撕开给自己的孩子看。她把生活看做是战争,她不讳谈死亡,她挑战男权,她质疑爱情,她憎恶社会的不公正……
我在想:我会让自己的孩子过早接触这样的文字吗?我会让他尽可能多地阅读并了解这些残酷却真实的东西吗?我想我会。“人活着不是因为有希望、有巧克力、有爱情等等,而是为了战胜虚无,为了赢得人的尊严,所以要清醒、理性、勇敢。”我更愿意我的孩子对虚无的生命作出强势应对,而不是为他编织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
——涧泉《做一个勇敢的悲观主义者》
“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对生命有一个全新的理解”
小说中,这位年轻的母亲一直在踌躇,因为世界是凶险的,一个生命在出生的时候就要去适应这样一个不公平的世界,未免太残酷了。
但是,她并不屈服于这个社会。痛苦与困惑必然会经历,爱与不爱的感情必然相冲突。生命是一种共存,人们在这种共存中握手,生命才不会虚无。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对生命有一个全新的理解。
——孟茹《读有感》
孩子就像是她的朋友,成全了她的诉说
一个未婚的年轻母亲经受着生理的痛苦、精神的折磨,但她充满了斗志,她不断地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诉说着,借着这喃喃自语汲取着无尽的勇气和力量。孩子就像是她的朋友,她把自己对爱的怀疑、对生与死的困惑也和盘托出。
这是一本带有很浓厚自传色彩的小说,带着时代和法拉奇本人的明显烙印,写作手法是纪实风格和小说想像力的自然天成的融合。整部作品始终沉浸在浓烈的感情里,随处可见缠绵的诗意、深沉的思考。
我们没有办法不折服于一个女人面对生命种种疑惑不解,仍然以一种积极的、永不言败的姿态对待人类生活的整体命运的勇气和超人的生命力。
——刀子
“它献给所有庄重地用”人“的视线打量世界的沉思者”
如果你准备寻找一本适合枕边阅读的小品,请不要拿起它,它不适合你。与法拉奇其他的文字一样,这是一部布满了凝重与沉思的著作。尽管有着并不巨大的篇幅,但是却有着非比寻常的反诘的高温和刺目的思想浓度。她的尖利、独立、洞悉、勇敢和担当,不仅体现着一个女人,一个母亲最优美的性别品质,同时具备了男性思想家对事物的认知深度,以及一个人文书写者对美的诗性依存。
她让我不仅看到了一个“二十世纪文化史上闪亮的奇迹”,更是看到了一个始终用怀疑与痛苦向着自由的高处仰视的,人的奇迹。
这本书正是献给你的,无论性别,它献给所有庄重地用“人”的视线打量世界的沉思者。
——介词《作为一个人的奇迹》
本书导读 关于法拉奇,关于《给一个…
译者序
关于法拉奇,关于《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
文\毛喻原
《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向我们展示了法拉奇的别样风采。这是一个儿女情长、柔情似水的法拉奇。
该书中不乏大段抒情与倾吐衷肠的段落,读起来让人感动心脾。但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即使是在这样一本充满儿女情长的书中,法拉奇那种惯有的斗志的锋芒、鲜明的政治立场、对现实非义的深刻批判,以及对社会公义的强烈呼唤,都是昭彰凸现的。
所以这是一部柔中带刚、刚柔结缡的书,是一本完全有必要去读,并且读后定会有莫大收获的书。
现在让我们读法拉奇,1、2、3,开始!
法拉奇——闪耀在人类精神天空的明星
作品:她以其顽强的生来向世人说明何为真正的死
在灰暗、沮丧、表热内冷的20世纪80年代中期,我有幸读到了法拉奇的长篇纪实小说《男子汉》。从此,我就喜欢上了法拉奇及她的所有作品。
初读《男子汉》给我内心的震动是巨大的,就像我初读普拉丝一样,它们给我心灵的冲击总是让人难以忘怀。从某种意义上说,20世纪,乃至21世纪的中国读者更需要去读法拉奇与普拉丝,而不是那些更为权威、更具知名度的杜拉丝、乔治·桑,甚至波伏瓦、吴尔夫们。
在我看来,法拉奇与普拉丝是人类精神天空中两颗闪耀的明星。无疑,她们已成为某种重要的尺度,某种珍贵的参照和某种让人理解生活、校正生活的启示性警醒。普拉丝深入灵魂,行走在人类感情的刀锋上,以诗歌的全部力量表达了人之现实生活的极度恐怖与绝望,以其自身的死来向世人展示何为真正的生;法拉奇植根于现实,穿梭于人类敌对行为的硝烟之间,以“新闻”的犀利手法传达了人之精神世界的玄光十色与起伏跌宕,以其顽强的生来向世人说明何为真正的死。两者殊途同归,就其生之绝望的抒发与生之公正的呼唤而言,两者都达到了一种极致,抵达了一种无法逾越的高度。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正是法拉奇与普拉丝连同她们的辉煌作品一起才构成了20世纪女性文坛的一种奇迹、一个异象、一座丰碑。那是人类灵魂视界至高点上的一道灼人的风景。我相信,随着岁月的流逝与人世的沉浮,这一风景仍会在一种迷懵的氛围中散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芒,重新去洗涤着人们对于过去苦难与悲壮经历的回忆,重新去激发起人们对于未来美好与公正生活的企盼。
中国渊源:她取走了天安门广场上的马、恩、列、斯画像
尽管在一部分中国的女性读者中,法拉奇显得有些“怪异”,因为她早年就发誓不结婚,不生孩子,从事的还是连男人们都无能望其项背的新闻事业,但在中国真正的知识界,法拉奇还是被人敬重有加的。这倒主要不是因为她的作品多次获奖,也不是因为如她的传记作家圣·阿里科所说,她取得了一般的新闻工作者用150年的时间也不能完成的新闻业绩。她之所以受敬重,尤其在第三世界及发展中国家中,主要是因为她已成为一种象征,一种反对暴政和人类邪恶势力的象征;是因为她的作品与她的日常生活紧密联系在一起,她始终在身体力行自己的信仰。
我认为,我们作为当代的中国人,没有理由不感谢法拉奇。除了她的《男子汉》、《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除了她1968年9月在墨西哥城面对反动政府镇压学生、向学生开枪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英勇壮举,仅举以下一段小插曲,我们也有足够理由感谢她。这一插曲,对于我们大部分中国人来说,还鲜为人知。这就是20世纪80年代初天安门广场上,马、恩、列、斯四幅巨大画像的消失就直接与法拉奇有关。
1980年,法拉奇来北京采访当时的副总理邓小平。在采访中,他们在一个问题上发生了争论。法拉奇对邓小平说,她不喜欢天安门广场上的那几幅卡尔·马克思、弗里德多希·恩格斯、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和约瑟夫·斯大林的画像。因为他们是东方灾难的思想之源和行动的始作俑者,尤其是后者,堪称暴政与集权的象征。她对邓小平说:“真可惜!我本来挺高兴,但看见他们真令我扫兴。我真希望我能把斯大林画像从天安门广场取走。”邓小平当时回答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可以理解,但我不会满足您的这个愿望。”第二天,星期六一早,当法拉奇再次穿过广场时,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她惊奇地发现,一夜之间那些画像已不翼而飞:马克思走了,恩格斯不见了,列宁消失了,斯大林也不知去向。
当然,我们也可以这样假定,在此之前,中国政府本身就打算取走画像,但要不是法拉奇的中国之行,这些画像也绝对不会取走得那么快,那么及时。另外,法拉奇的传记作者圣·阿里科还写上了这么一段话:“要是有朝一日,有人在法拉奇的墓碑上写上:此处长眠的就是那个取走了天安门广场上马、恩、列、斯巨幅画像的人,我想,她定会心满意足。”
本书导读 《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
《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不朽的传奇
邂逅附有魔力的美丽文字
1987年,我和我的朋友王康一起到刘先生家做客。刘先生家中有一个书房,其中两个书架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外文原版书。我随手从书架上取了两本翻了起来。其中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设计得非常精致,黑底红线银字。我打开该书的第一页,想浏览它的第一自然段。蓦然间,这段文字像附有魔力一样深深地吸引了我。我的心怦然一动,顷刻就怔住了:“昨夜,我知道了你的存在,从虚无中逃逸出来的生命的灵光;我躺在床上,睁大双眼凝视着黑夜,突然之间我就知道:你就在那里……”
这是何等美丽的文字啊!有力、凝重、抒情,极富诗意。只是我当时还不知道这是谁写的什么书。备感激动与好奇的我自然把书回翻了过来,再次重新仔细地阅读封面上的文字。哇,令我感到惊喜和意外的是,该书的作者竟是OrianaFallaci。难道是那个写《男子汉》的法拉奇?果真如此!
一旦知道这是法拉奇的作品,我就有些爱不释手地读了起来,愈读愈陶醉,愈读愈兴奋。当时我就产生了一种冲动,想翻译法拉奇的这部小说,把它介绍给中国的读者!
“刻骨铭心的情感经历这颗精子”和“想象力这颗卵子”天然受孕之作
《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以下简称《信》)首次出版于1975年。它是社会历史、真诚忏悔与虚构故事的混合物,一出版便在欧洲大获成功。它在很大程度上是一部自传体小说,带有明显的时代烙印,它是写实风格与自由创作自然结合的产物。法拉奇自述,这是她酝酿已久的作品,是她“刻骨铭心的情感经历这颗精子”和“想象力这颗卵子”天然受孕的结果。
《信》的主题不仅仅涉及文学史上从未接触过的内容:一个未婚母亲与她腹中胎儿的一段旷世未有的缠绵恋情,而且涉及作者对人类生与死、爱与恨的深刻怀疑与痛苦思索。无论从哪方面说,《信》都是法拉奇的不朽之作。尽管其篇幅短小,但其含金量较高,颇值得一切想生活得有些意味、有些分量的人细细品读。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书中未婚母亲讲给胎儿听的三个寓言故事。这三个故事表面平凡,但却意味深长,分明是对人类关于爱情、权力与公正的深刻剖析。让人读后总是掩卷沉思,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具有极深厚与丰富的象征意义及启示性力量。我认为,正是这三个寓言故事才构成了全书的重中之重,读者可以对之细心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