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回过神,眼前的男人就低笑出声,说道:“你再看他,我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透明的了。”
清澈的男中音,我不可能会忘记。我睁大了眼睛看向他。“李元济学长?”
“你记性很好。”他手环在我的腰,带着我一个旋身。
其实并不是我的记性很好,而是他的声音好听得过分,让人难以忘记。一时之间,我似乎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比较好。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李元济,我觉得我现在是越活越回去了,是不是这几年当殷芮莹衣食无忧,又是一个学生党,所以把过去应有的一些反应能力都给扔掉了?我觉得今晚回去之后,我真的有必要好好检讨一下自己。
我微微一笑,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没想到学长会来这个舞会。”真的是很惊讶,我觉得这个时候的李元济应该是忙着毕业和接管家业的事情才是。
“并不是特意来这个舞会的。”他笑着说道。停了停,他又说:“你舞跳得不错。”
“谢谢。”我低头微笑,停了停,又说:“其实上周末,我又在公园里见到你。”
“我也有见到你。”他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我一愣,抬头。只见他带着笑意的眸中,目光深沉。“刚才跟你跳舞的人,如果我没记错,似乎是太阳日报的公子?”
“嗯。”我点头,并没有否认。我其实真的很想问他,在公园里跟他一起的女孩,究竟是不是雅丽莹。但是一想到雅丽莹,我心里的感觉就很复杂,我并不知道要怎么定位我和雅丽莹的关系。我并不想站在雅丽莹的对立面,但是她将要对我所做的一切,却注定了我们只能是对立的。
我和雅丽莹之间,是一场博弈,有双赢的可能性,但是我觉得那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睛看着,似乎有着很多心事?”他问。
我一愣,摇头,“没有,而且,我也没什么心事。”
他的嘴角微勾,说道:“口是心非。”
其实,他说的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我也不是什么纯情少女了,但是他的话却让我的心跳忽然变快,脸上有些发烫,但是幸好面具遮住了我的双颊,就算脸红,他也不会看到。
我想问他要电话号码,我想接近他,但是很奇怪,以前我在别人身上施展得无比顺手的手段,到了他面前,却有种施展不开的感觉。是不是有的人,天生就气场强大,能死死地压住别人?就算他什么话都不说,静静地站在一个地方,也让人无法忽视。
而且,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就算我真的接近了李元济,我也没办法向他打听雅丽莹的事情。如果这个时候,他已经喜欢上雅丽莹,那么他不会乐意别人打听自己意中人的事情。如果他还没喜欢上雅丽莹,或许说,他还不认识雅丽莹,那么我就算这样接近他,也不能知道关于雅丽莹的事情。
我想着事情,一个不留神,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我就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
“唔……”我闷哼了一声,他的胸膛很结实,我整个人撞了进去,面具的边缘卡得我脸上好疼,而鼻头因为被撞得太狠,眼泪就毫无预警地留下来。
“你没事吧?”他扶住我的身子,将我带出舞池。
我捂着鼻子,摇头。他小心翼翼的将我脸上的面具拿下,俯首看着我,“很疼?”
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留着眼泪,但是其实那并不是疼哭的。我吸着鼻子,朝他摇头,“不疼,是我撞到鼻子了。”鼻子撞狠了会刺激泪腺。
他失笑,从口袋中拿出手帕给我。我接过他的手帕,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向他说了声谢谢。而在我擦着眼泪的时候,会场已经有人开始向我们投来注目礼了。他忍不住笑叹,然后不由分手握着我的手将我带出了会场。
“我的大衣……”我被人拖着走还不忘我刚刚挂在会场衣物架上的大衣。
“我等下去帮你拿,我们再在这里待下去,别人就要误会是不是我欺负你了。”他笑着说。
Chapter 06
我想,我要感谢舞池中那个不知名人士的一撞,我被李元济带到了他的车上。
我坐在他车里的副驾驶座上,看着他从会场中将我的大衣拿出来。但是,他脸上的面具并没有摘下。他将我的大衣放在车后座,然后绕到前头上了驾驶座,我侧头看着他,忍不住笑。
“笑什么?”他看向我问。
“你是不是很害怕里面的人认出你?”我食指点着自己的额侧,示意他的面具还没摘下来。
他微微一愣,随即将脸上的面具拿下来,冲我笑了笑:“一时没想起来。”
他的笑容不同于李英宰笑起来的孩子气,他笑起来时,带着几分斯文儒雅,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心动的倜傥。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在面对着李元济的时候,想起了李英宰。我别开双目,看着在我手中的手帕。
“学长,这个手帕……”
“不用还。”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接过我的话。
我眨了眨眼,侧头,看向他。他的眼睛,就如同我第一次见到的那样,带着笑意。但是被他注视着的时候,会有种似乎是被他看透的感觉。我并不喜欢那种感觉,而且忽然想起了李英宰,这让我心里感觉有点不舒服。
“你想去哪儿,我送你。”他忽然说。
我从来都不会将送到手边的好处推出去,对我而言,这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我捏着手里的手帕,轻声说道:“我想回家。”正常的女孩,大概会矜持着推辞一下吧?但我一向不是矜持的人,我也没打算要变矜持。
我没有看向李元济,只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然后车子驶出了首尔大学。
“地址呢?”趁着空档,他看了我一眼。
我将地址报给他,整个人靠在副驾驶座上。为什么我要觉得心里不舒服?我回不去了,为什么我还要想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和事?我不可能抱着回忆过一辈子,穿越大神没问过我的意见就将我成为了殷芮莹,难道我成为了殷芮莹,还要抱着属于江慧媛的记忆生活?
人如果真的要为自己增加心理包袱,可以有无数的罪名往自己身上扣。我丝毫没打算要为自己目前的生活增加莫须有的心理包袱,人应该是往前看的,至少我是这样觉得。如果我觉得可以抱着回忆过一辈子,我为什么要苦恼着雅丽莹会通过夺走我的幸福来报复殷振燮和沈秀情?如果我是打算抱着属于江慧媛的记忆在这个世界生活,我可以不招惹任何人,雅丽莹想要报复都无从报复起。
我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路灯,觉得命运真的很不可思议。似乎,思绪又要不受控制地跑远,我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李元济,他的侧脸很好看,外面的灯光投射进来,明暗不定。
“学长的女朋友长得很漂亮哦。”我语气轻快地说道,没话找话。
他看着前面的路况,没有回头,好听的声音在车内响起,“那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那就是那个女孩不一定是雅丽莹,就算是雅丽莹,李元济也还没喜欢上她?我的脑袋里反射性地想到这一连串的问题。
前面红灯,李元济踩了刹车,看向我,微笑着说道:“那是我刚从美国回来休假的堂妹。”
在欧美这些国家,圣诞节有长假。我“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有时候就算是没话找话说,也得要有技巧。
我看着车外熟悉的街道,已经到了我家所在的附近,我出声提醒,“学长,你在前面的路口放我下来就可以。”如果他送我到家门口,让阿姨看见了肯定要和我父母说,到时候我肯定要被逼供。那样的话我会很困扰,因为父母的想象力是无穷的,你越是撇清,他们越是会想象。但如果你不撇清,那很好,他们是不想象了,他们会追着你问那个男的相貌怎样品行怎样家境怎样……
李元济是个很体贴的人,我说了,他大概也明白我的想法,在我指定的路口停车。他转头,看向我:“这里离你家远吗?”
我摇头,“不远,往前走一会儿就到了。”
他闻言,朝我伸手,“手机给我。”
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我还是将手机拿出来,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他拿过我的手机,修长好看的五指在上面按了几个键,接着,车内响起一阵悦耳的音乐声。他神情带着几分愉悦,将手机还给我。
“这是我的号码,你到家了给我电话。”停了停,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我,语气很认真,“我会等到你来电话才离开。所以,安全到家了就给我电话。”
我将电话放好,露出一个笑容,“我会的,谢谢学长今晚送我回来。”
他微微颔首,“去吧,我等你电话。”
淡淡的一句话,让我的心微微一暖。我应了声“好”,然后下车。到家的时候,开门的是阿姨,今晚是平安夜,殷振燮和沈秀情也是有情调的人,他们肯定是一起去过二人世界了。我进门,打了电话给李元济。
“到家了?”那个男人的声音透过手机的屏幕传过来。
“嗯。”我应道,“我到家了,学长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那我走了。晚上早些休息,芮莹。”
那声芮莹,让我有些发怔。这是李元济第一次喊我的名字,很奇怪的感觉,那声芮莹似乎是从我的耳朵钻进了心里,撩动着那原本就已经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湖。
“芮莹?”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几分笑意。
我回神,“嗯,我会早点休息。”
他低低的笑声又从电话里传过来,我脸上一阵热气上涌。我从来都没有试过这样的感觉,好像是被人捏在掌心中,不管怎么做都在对方的预料当中的感觉,有些紧张,又有些无措。我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听着他的笑声,心里蓦地就有些恼怒。
“学长,我还有事,先挂了。”
“嗯,晚安。”
“晚安。”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黑屏了的手机屏幕,咬着唇,然后……发呆。
Chapter 07
有时候,很多事情的发生会出乎人的意料,譬如说,八百年都不生病的健康宝宝马马琳忽然发高烧住院了。
我知道马马琳住院的消息,是赵迎春打电话给我的。我和马马琳的关系比较好,她因为高烧住院了,说很闷,要找人去陪她聊天,所以赵迎春找上了我。
“不是说你八百年都不生病的吗?现在居然高烧住院?!”我很不屑地看了马马琳一眼,然后拿来一个苹果削着。
马马琳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气鼓鼓地看着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住院!”很好,她的声音还是很有中气。
“你自己住院关我什么事?”
“马马俊说,女孩子就该是像你那样斯斯文文的,但是我看你除了三天两头生一场病,让人觉得可怜之外,也没有觉得哪里好!”马马琳很不忿地说着,大概是太急呛了一下,她又开始咳嗽。
居然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我觉得我内心其实挺坚强的,但是这副身体似乎很娇弱,冷了怕冷热了怕热,动辄就生病咳嗽。我忍住扶额的冲动,抬眼看向还在咳嗽的马马琳,“你不觉得好,做什么把自己弄得病歪歪的模样?有毛病吗?”
“我没毛病,我现在后悔了!”马马琳顾着腮帮,即使是在生病,她也是一副生气勃勃的模样。
我将手中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她很不客气地接过苹果,问我:“你有没有告诉朱旺哥,我生病了?”
我忍不住笑叹:“我等下出去就打电话问他,你生病了,他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来看你,可以了么?”
马马琳满意地点头,“很好,你很上道。”
“……”
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将近黄昏了。圣诞节的这一天,居然是在医院里度过了大半天,算不算是特别的一天?我低头,从包里取出手机,打算发个信息给李朱旺。
但是一个人从我身边快步走过,我愣了下,以为自己看错了。转身,只见那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快步在医院的廊道上走着,手里还拿着电话。
李元济?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在这种地方,好奇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我只犹豫了一秒钟,随即还是忍不住追了上去悄悄跟在他身后。
我看到他上了三楼的加护病房,他站在病房外,在病房的门口,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跟他说话。也不知道那个男人说了什么,李元济的脸色有些震惊。那个灰色西装男,上次在咖啡厅的时候我有见过,我猜他应该是李元济的助理。
李元济跟对方说了几句话,站在病房外看着里面的人,过了一会儿,两人一起离开。
他们离开之后,我走过去,透过玻璃窗,我看见躺在病床上的人头脸都蒙着绷带,身上插满了管子。我走到加护病房的门前,病人名称上的那一栏映入我的眼中,让我腿毫无预警地一软。
殷雅丽莹。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雅丽莹。我问过医护人员,她发生了严重的车祸,重伤,而且确定毁容,如果恢复良好,伤好后应该还要做整形手术。医院有义务帮病人保密个人资料,但是我询问的人是个年轻女孩,她在雅丽莹的主治医生手下实习。我用几张fashion show的门票换来了雅丽莹家的地址和电话,然后就离开了。
当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天空正在下着雨,片片雪花夹在雨中飘落大地,耳边隐隐约约听到医院的广播说未来三天首尔都是大雪。我伸手,接住空中的雪花,脑海一片空白。雅丽莹发生了车祸,而李元济和他的助理在医院,是不是车祸跟李元济有关系?
就在我试图理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我低头,一看是马马琳的电话,这才忽然想起,我还没发信息给李朱旺告诉他马马琳生病了。电话上闪烁着的名字让我有些心烦,因为我现在一点想要跟马马琳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电话响了一会儿,马马琳终于放弃了,她从来都不是有耐性的人,夺命连环call来逮人这种事情并不适合发生在她身上,她只会在事后气鼓鼓地找我算账。
我发了个信息给李朱旺,告知马马琳生病的事情之后,就离开了医院。
雅丽莹母女住的地方,很破旧。一路上,我问了不少人,才顺利到了她们所住的小区。开门的是韩景惠,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很恬淡的感觉。
“请问你要找谁?”
“您好,我来找殷学姐,请问她在家吗?”
“找雅丽莹啊,她不在家,她跟朋友出去旅游了,要过一阵子才会回来。”
韩景惠的一举一动,都不像是个瞎子。即使雅丽莹不在,她也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我看着破旧的房屋和眼前的中年女人,明知道不应该,但是心中却不可避免地觉得庆幸,庆幸自己是殷芮莹而不是雅丽莹。比起面对一个人的仇恨,我会觉得承担这样的责任和煎熬更加痛苦。
我跟韩景惠说了几句之后,将我买的一些水果放下,就离开了。那个地方,让我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回到家里,殷振燮正在和沈秀情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见到我,朝我招手让我过去。
沈秀情问:“马琳那丫头怎么了?”说着,拿了一根牙签弄了一块苹果给我。
我接过苹果,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没事,就是不小心受凉了发烧而已,没什么大事。”
沈秀情笑哼了声,语气有些不屑:“她叫你去,肯定是想让你带着朱旺一起吧?身为一个女孩,怎么这么不矜持?”
我听到沈秀情的话,心中复杂万分,我很不想说沈秀情怎样,但是比起马琳,当年的她更过分吧?我抬眼看向眼前这个看着十分优雅的女人,忍不住问:“马琳这样争取自己喜欢的人应该没错吧?妈妈,你还记得雅丽莹吗?”
沈秀情神色一僵,跟殷振燮对视了一眼,然后有些不自在地看向我,问:“雅丽莹当年早跟着她的妈妈去了美国,生活应该挺好的。好好的,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当年也有给她们赡养费,去了美国之后,她们就再也没有跟国内的熟人联系,我想,雅丽莹现在应该快要大学毕业了。”殷振燮干笑着说,停了停,又岔开话题,“我跟你妈妈一直在等你回来吃晚饭,既然你人回来了,我们就先去吃饭,你妈早就说饿了。”
我没有动作,坐在沙发上咬了一口苹果,慢吞吞地说:“我见到雅丽莹和她妈妈了。”
我将我目前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殷振燮和沈秀情,包括韩景惠失明,雅丽莹住院的事情。殷振燮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房间,默默地坐在客厅里抽烟,而沈秀情即使看着十分平静地回了房间休息,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脸色憔悴地跟鬼一样。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会睡得着呢?
沈秀情一脸疲惫地看向我,问:“芮莹,你真的确定那是雅丽莹?万一是你看错了呢?”
我拿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妈妈,我大概是不认得雅丽莹的样子,但我亲眼见到雅丽莹的母亲,她的眼睛瞎了,模样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我沉默了一下,又说:“雅丽莹车祸受了重伤,现在躺在医院,但她母亲并不知道这事。”
“既然她母亲都不知道,你怎么确定医院的那个人真的是雅丽莹?”沈秀情问。
我默了默,抬头看向沈秀情,问:“妈妈,如果我是雅丽莹,我也不会让自己失明的妈妈知道我发生车祸受了重伤躺在医院里的。”那个母亲,已经失明了,告诉她又能做些什么?除了让身为母亲的心中多几分焦虑和担忧之外,有其他任何的好处吗?
沈秀情闻言,神色一变。
殷振燮皱着眉头,将手里的烟头掐灭了。“我下午会去看一下,如果真的是雅丽莹母女,我会处理。”
沈秀情似乎在一夜之间苍老了不少的感觉,她的语气有些疲惫:“你要怎么处理?”
“我先去看看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别去,这个时候你去并不能做些什么,我去就可以。”殷振燮淡淡地说,显然心绪并不好。停了停,他又看向我,“芮莹,你和我一起去医院看看吧。”
我怔愣了下,然后点头。
沈秀情的眉头蹙得紧紧的,没有说话。这些年来,她一直没有跟我说过她和殷振燮的事情,殷振燮离过婚,但是别人不知道殷振燮曾经抛妻弃女,也不知道沈秀情介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我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如果这些事情让媒体知道了,殷振燮和沈秀情的事业都会面临着危机。
面对这一切,我心头也有种无奈的感觉。作为一个人,究竟要怎么自处,才是对的?
殷振燮的动作很快,听到我说雅丽莹和韩景惠在韩国的消息之后,马上就派人去调查雅丽莹的户口消息,并且得知她目前在国内的一所女校就读。
我和殷振燮去医院的时候,雅丽莹仍旧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车祸的始末,医护人员也并不十分清楚,殷振燮在报社工作,各方面都有一点人脉,在殷振燮打电话给警察局的朋友,希望他们能帮忙调出这些日子的车祸记录时,我却看见了李元济。他仍旧是深色的大衣,身后跟着助理。见到我和正在打电话的殷振燮,他的神色一怔。
我看向他,勉强牵了牵嘴角,“学长,真巧。”
是真巧,很快,他就会知道我是殷娥同父异母的妹妹,一旦雅丽莹清醒,他就会知道我父母曾经做过的事情。
他双眸中带着惊讶,视线在我和殷振燮之间来回游移,随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芮莹……这是……”
殷振燮此时挂了电话,看向李元济,沉声说道:“我是雅丽莹的父亲。”
Chapter 08
听说发生车祸的时候,精神恍惚的雅丽莹不小心闯了红灯,才会酿成悲剧。撞上雅丽莹的,是李元济的司机,这也是为什么李元济会出现在医院的原因。李元济当时联系上的,并不是韩景惠,而是雅丽莹的好朋友尹圣美。
我与殷振燮坐在李元济的对面,默然无语。我们此时,正在医院旁的咖啡厅。
“伯父。”李元济望着我的父亲殷振燮,目光深沉,“我会负责雅丽莹所有的医药费,包括后期的整容费用。”
作为一起交通意外,李元济能做的已经做了,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说,闯红灯的是行人,伤者的家属也无法苛责李元济。
殷振燮没有说话,我侧头,静静地看着他。本以为应该在美国好好生活的女儿,忽然出现在韩国,还发生了车祸,而前妻,也双目失明。面对这样的现实,除了心疼女儿的心情之外,大概更多的,是内疚与自责吧?
“爸爸。“我忍不住喊他。
殷振燮回神,朝李元济微微点头,说道:“医药费也好,整容费也好,等雅丽莹脱离危险期之后再说吧。”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倦与痛心,语毕,转头看向我,“你待会去看一下雅丽莹,我先去看看她的母亲。”
我点头,“嗯。”
殷振燮离开了咖啡厅,我望了一眼坐在我对面的李元济,也站了起来,“学长,我该走了。”
“是去看雅丽莹吗?我跟你一起去。”他也跟着站起来,温声说道。
我跟他对视着,他朝我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你姐姐弄成这样,我很抱歉。”
其实我很想说,他也不是故意的,撞上雅丽莹的并不是他,错不在他,他大可不用这样自责。但我不是雅丽莹,跟雅丽莹的感情也没有深厚到足以替她说话。我跟雅丽莹素未谋面,我只是知道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如今因为车祸躺在医院里而已。
再次回到雅丽莹的病房外,我看见了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短发女孩,她站在窗户前,脸上带着担忧的神情看着里面。
“那是你姐姐的好朋友,尹圣美。”李元济温润的声音适时在我耳畔响起。
果然是尹圣美。当我跟尹圣美自我介绍的时候,她原本温和礼貌的眼神,蓦地变得冰冷而淡漠,让我相当不舒服。
面对她的眼神,我相当不喜欢,但基于我后面还有事情要跟她说,所以我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这几天,多谢尹学姐过来探望我姐姐,让您费心了。”
尹圣美双眸直勾勾地看着我,“你怎么会来?”她是雅丽莹的好朋友,当然知道殷芮莹是雅丽莹的妹妹。
“不止我来,我爸爸也来了。”
“猫哭老鼠假慈悲!以为在雅丽莹出事的时候,出来关心她一下,就可以弥补你父母曾经对她造成的伤害了吗?!”尹圣美很不客气地质问我。
对于这个问题,我并不想跟她争论,我也无意在李元济面前,跟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孩来讨论我父母与韩景惠的事情。我努力忽视尹圣美身上的敌意,平静地说道:“尹学姐应该明白我姐姐为什么会遇到车祸,现在我父母知道她和伯母回了国内,就不会不管他们。”
雅丽莹为什么会精神恍惚,那是因为她一边忙着学业还要一边打工赚生活费,因为她不止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失明了的母亲。我知道雅丽莹曾经自杀过,但我不知道这次的交通意外,会不会是她身心疲惫到了极点所以想不开。
尹圣美冷哼一声,说道:“正好雅丽莹出了车祸,所以她和她的妈妈就只好接受你父母的施舍,是吗?父母不要脸,女儿也不要脸!姐姐长姐姐短,雅丽莹认你这个妹妹了吗?!”
我向来都不算是个脾气好的人,很多时候,我也很爱面子。此时,李元济就站在我的身旁,尹圣美对我的态度让我心里有些愤怒,我压抑着心里的怒气,语气出奇地平静:“随你怎么说,如果你真的是为了雅丽莹好,你应该知道这个时候,让我爸爸来安排她和伯母的生活是最好的。”既然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再称呼雅丽莹为姐姐,尹圣美说得很对,雅丽莹并没有想要认我这个妹妹,而我,也从来没有过会有个姐姐关心我那样的渴望。
尹圣美看向我,冷笑了一声,“你果然是沈秀情的女儿!”
我跟她对视着,说道:“我是沈秀情的女儿不错,但如果你真的那么关心雅丽莹,你应该知道在这个时候对她来说,能好好地活着比所谓的骨气更加重要。”
“你……”尹圣美怒目看向我,“你以为雅丽莹会因此而感激你们吗?她只会更加恨你们而已!”
我没有再看她,转身看着病房中的雅丽莹。我从来都不否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对于我想要做的事,我会不择手段。我想,躺在病床上的雅丽莹,看见了我和殷振燮,心里会十分痛恨,但她无法可施。因为她的母亲韩景惠虽然可以照顾好自己,但没有任何收入,她们确实需要人帮忙。作为一个孝顺的女儿,雅丽莹即使不为自己想想,她也会为韩景惠考虑。
“不管她是感激还是痛恨,总得要她活得好好的才能谈论这个,尹学姐你说是吗?”我淡声说道。
尹圣美瞪着我,大概她觉得跟我呆在同一个空间侮辱了她,所以当她见我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之后,她就离开了医院。
我看着尹圣美远去的背景,心底生出一种种凉凉的感觉。
“芮莹?”李元济忽然喊我,眼里带着几分探究,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
我掩饰般地收回了视线,“我没事。”
李元济是个心思敏捷的人,从刚才尹圣美和我的对话里,他应该能猜到很多事情并同时神展开。我不想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我现在脑海里转着的,是目前殷振燮和沈秀情将要面临的事情,以及,正躺在病床上的雅丽莹。
探病时间过去,我和李元济离开了医院。
天气预报很准,说最近三天首尔会有大雪,我和李元济并肩走出医院的时候,天空正飘着鹅毛般的雪,雪花将天地的景色都化为一片纯白,将这个世界的原本面目都掩盖在洁白无瑕的白雪之下。
“我送你回去。”李元济转头望着我,漆黑的眼眸中一片温柔神色。
我垂下双目,心头有些犹豫,想跟他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似乎从他见到我和殷振燮的那一刻开始,在面对着他时,我的神经都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
李元济低声笑了,“你别这么紧张,我对你没恶意的。”
“我并没有觉得你对我有恶意。”我紧张,并不是觉得他对我有什么恶意,我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和他说话。我原本,是雅丽莹同父异母的妹妹,这已经让他惊讶了,然后又从尹圣美口中知道雅丽莹并不承认我这个妹妹,而且雅丽莹痛恨着我的父母。那么,此时的李元济心里会想些什么?
李元济的车开到了医院门口,他拉开车门,看向我:“上车。”温润的男中音,语调徐缓。
我望着他,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神色平静耐性十足,看着我的眼神似乎是在看着一个闹别扭的小孩。最终,我还是上车了。
我跟李元济一起坐在车后座里,我看着车窗外的雪景,没有说话。跟他在同一个狭小空间里,我的鼻端萦绕着的,是他身上的薄荷清香。这让原本就不甚平静的心,蓦地变得躁动不已。似乎每次和李元济在一起,都会有种不知该要怎么自处的感觉。有时候我自己想着也觉得好笑,我当初明明是想要接近这个男人的,现在我终于如愿接近了他,但我的内心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兴奋之情。
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车辆,我有些失神。蓦地,一个广告栏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是一个国际服装设计大赛,针对新人举行的国际比赛。
“停一下!”我不顾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很失礼,忽然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
司机依言停下,我透过窗户看去,将关键字记在心里。“可以走了,谢谢……”我心里还在默念着刚才记下来的关键词,转身,却发现李元济的脸庞近在咫尺。
我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仰,他微笑着伸手贴着我的后脑袋,“小心,别撞上了车窗。”笑容一派的温和无害。
“学长,你……”
“我刚刚只是好奇你在看什么而已。”他温声说着,那只贴在我后脑勺的掌心放下,他坐直了身体,跟前面的司机说,“走吧。”
我看到后视镜中的司机用很是奇怪的目光看了李元济一眼之后,就动作利索地发动车子离开。
“我记得你的专业是新闻学,但似乎你对设计的兴趣也不低?”他看似随意地说道。
“新闻学是专业,设计是兴趣。”
上车之后,我一直没有说话,是不想跟他说关于雅丽莹的事情,现在他说起我的专业兴趣,我心里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李元济墨眉微扬,看向我,说:“我以为你会将兴趣当成专业来学。”
“不会,兴趣是兴趣,那跟专业是不一样的。”在我心里,以前曾经学过的设计,实在没必要再念四年重复的课程了,该会的理论知识,我都会。如果我从头再念四年设计,我会无聊到疯掉。而且当初之所以选择新闻,是因为殷振燮是太阳日报的部长,我以后想要找个好工作,殷振燮在新闻界可以为我铺路。我很懒,在有人为我铺好了路,而我也不讨厌那样走下去的情况下,我是很乐意遵从别人的安排的。
Chapter 09
当我成为了殷芮莹之后,我心底一直隐隐地有一种恐惧,我怕眼前的平静和幸福不过是过眼云烟,一旦雅丽莹出现,这一切或许就会被破坏。但是直至此刻,我终于明白自己不需要恐惧,雅丽莹大概真的很聪明,愿意为了报复我的父母而不顾一切,甚至,宁愿牺牲自己的幸福。
刚才当我看到那个国际服装设计大赛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其实我并不需要害怕。我的天空很广阔,为什么一定要局限在韩国这个小小的天地?我可以到外面走走,我曾经在法国留学,对法国的情况我最了解不过了。雅丽莹再有能力,莫非她还能在国外兴风作浪不成?在韩国,殷振燮和沈秀情的所作所为几乎不为社会所容,但是在欧美那些国家,却不一样。
想到这儿,原本是一片阴霾的心情忽然就变得晴朗。
李元济似乎是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他转头,看向我,说:“刚才那个国际服装设计比赛让你心情这么好?”
我眨了眨眼,抿着嘴笑道:“不是比赛让我心情很好,是我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李元济唇角一勾,眼里带着几分笑意,问:“想通了什么事情?”
我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他身体微微靠了过来,“芮莹,你想通了什么?”
那股薄荷清香又变得浓烈,让我的脸不由自主地发热,“一些小事而已。”
李元济轻声笑起来,那出奇好听的声音拂动着我心底的那根弦。我偏过头,看着他俊雅的五官,忽然之间,心头有一股失落感。要是我以后真的去了法国,大概……就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他了吧?以前我总是担心,如果我在这个世界找到了幸福,会被雅丽莹神不知鬼不觉地破坏,所以自从上大学之后,只要知道一丁点儿能跟雅丽莹沾上边的事情,我都会特别留意。但现在……我的视线从李元济身上移开,力作自然状看着外面的景色,在这个世界,我遇上了那个会让我心动的男人,但是这个男人,不需要雅丽莹来参和,在我规划着自己未来人生道路的时候,我就已经放弃了他。
我还来不及争取,就已经放弃了。这个认知,让我有些惆怅。但我从来,都只会做出对自己最好的选择,这是我的本性,趋利避害。
当我回家的时候,殷振燮已经到了家里,他和沈秀情两人坐在客厅中,相对无言。
我在玄关处换了鞋子,走过去。“我回来了。”我打破沉默。
沈秀情看向我,眉头微皱着说道:“外面在下雪,你怎么穿得这么少?”
殷振燮站起来,沉声说道:“晚了,我们先吃饭吧。”
不管殷振燮和沈秀情过去怎样,但他们对我是真的好,对我的疼爱也是发自内心的。雅丽莹母女忽然冒了出来,除了殷振燮带着我去了医院一趟之外,其余的事情我并不知道后续发展怎样,我也无意要插手。我想,殷振燮和沈秀情两人的岁数加起来都超过一百岁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即使韩景惠和雅丽莹的出现太让他们意外,但是该做该打点的,他们估摸着也只会多做而不会少做。
殷振燮安排了看护去照顾雅丽莹,我就再也没有去过医院。最近,我经常跑去赵迎春的服装设计店,她有着几十年的设计经验,在韩国时尚圈甚有名声,我因为想要参加新人国际比赛,也经常拿着我的设计去找她。开始赵迎春以为我只是心血来潮,后来见到我的设计之后有些惊讶,但很乐意跟我讨论关于设计该要注意的问题和细节。
这天,我在赵迎春的服装店里跟她讨论我要参赛的设计,设计定稿之后,她问我知不知道自己有个姐姐。
我看向赵迎春,她脸上带着几分关心的神情,我不知道她是关心雅丽莹母女的情况还是关心我,但我想,大概是前者吧?听说学生时的赵迎春,受韩景惠的照顾最多。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个姐姐,阿姨您都听我妈妈说过雅丽莹和她母亲的事情了吧?”我将手中的设计稿放进包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端坐着看向赵迎春。
赵迎春似乎是没想到我这么坦诚的态度,她微微一愣,随即微笑着,“你妈妈最近为了这件事情很烦恼,我已经见过雅丽莹妈妈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是上一辈人的事情,赵迎春不会和我多说些什么。而且马马琳很喜欢李朱旺,我家出了这样的事情,虽说还没有被公开,但是我总觉得赵迎春大概已经等着这些事情被传开的时候。这样,就没有人可以跟马马琳抢李朱旺了。虽然我对李朱旺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情,但是这样的认知,总是让我心里头不怎么舒服。
“阿姨,我有事,先走了。”
“哎,芮莹,等一下。”
我狐疑地回头,只见赵迎春往我手里塞了一个袋子,说道:“上次马琳生病,多亏了你陪她聊天解闷,这是我送你的大衣。在韩国,仅此一件。”她笑着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我也没做什么事情。”我推辞着。
“不,你拿着!”赵迎春笑着说,“我们马琳就跟你最好,她最近有些闷闷不乐,你有空的话多跟她聊天出去玩。”
我见赵迎春这么说,就没有再推辞。我接过她送我的大衣,“谢谢阿姨。”
“不必客气。”赵迎春送我出门口,犹豫了一下,又问:“芮莹,怎么会忽然想要参加这个国际比赛?是因为雅丽莹吗?”
赵迎春一直都觉得我在设计上有天赋,在我报大学专业的时候,她还忍不住惋叹着我怎么没学设计。
“我参加比赛不是因为雅丽莹。”我站在原地,看着赵迎春,其实有时候真的弄不明白她这么关心这些事情究竟是为了谁。但不管她为了谁,告诉她也不会对我有任何不好的影响。“阿姨,我只是在想,或许我可以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天地有多大,这样而已。”
赵迎春目光带着疑问看向我。
一个单身母亲,拉扯着两个儿女长大,并且在时尚圈有一席之地,我不相信赵迎春会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参加那个比赛。我侧头,抿着嘴笑了笑,岔开话题,说道:“听我爸爸说,雅丽莹康复得差不多了,下个月开始就会进行整容手术。阿姨你见过雅丽莹妈妈了,那你现在看过雅丽莹了吗?”
赵迎春闻言,没有再追问。她说:“雅丽莹妈妈说,雅丽莹现在不想见外人。”
雅丽莹脱离了危险之后,殷振燮就跟韩景惠说了雅丽莹车祸的事情。韩景惠是不想靠殷振燮和沈秀情帮忙,但是为了女儿,她没有别的选择。对于韩景惠的行为,我一直不想多加评论,她是挺清高的,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应该也不想受殷振燮的恩惠。
但人过于清高了也不好,韩景惠或许以为只要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忍受着痛苦,成全殷振燮和沈秀情就是好的。但是她却让自己的女儿失去了父亲的爱,并且将自己的不幸都转移到了女儿身上。因为母亲太过无欲无求,总是默默地承担着痛苦,所以女儿看着失明的母亲心中煎熬万分,恨父亲当年负心,恨母亲当年不争取,更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躺在病床上。沈秀情曾经去看过雅丽莹,但是雅丽莹情绪非常激动,为了稳定她的情绪,沈秀情被医生护士请出了病房。但沈秀情和殷振燮也从情绪激动的雅丽莹口中得知,当年韩景惠离婚的时候已经怀孕了,但孩子一出世就得了自闭症。后来,那个孩子被人绑架死了,韩景惠也因此伤心过度导致失明。
从此,沈秀情就再也没有去看过雅丽莹。韩景惠那里,沈秀情也只去过一次。
我回家的时候,沈秀情正在跟一个导演讲电话,谈论到角色的问题。沈秀情对于角色的要求的唯一标准是优雅漂亮,这是她一直以来努力塑造的荧幕形象。见我回来,我示意我到客厅去。我换了鞋,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沈秀情挂了电话,看向我。“芮莹,我听马琳妈妈说,你最近经常跑到她哪儿去?”
“嗯,我有些服装设计上的事情想问她。”
沈秀情坐在我旁边,试探性地问道:“那你在马琳妈妈那里,有没有见过朱旺的妈妈和奶奶?”
“没有。”
我知道现在的沈秀情又在想什么,她本来已经打消了要撮合我和李朱旺的念头,但是现在忽然雅丽莹出现了,她心里会希望我和李朱旺确立恋爱关系。毕竟,要是以后她和殷振燮的事情曝光,他们在社会上混不开,我也不可能混得开。
经常有人说,祸不及子女,父母作的孽与子女无关,但事实却并不是那样的。如果父母做错了事,别人也会用有色的眼光看待他们的子女。积善之家的子孙,做错了事可能会得到别人的宽恕,但是作恶之家的后代,即使做了善事也不能得到别人的同情。对于前者,人们会说:看在她父亲的份上,算了吧;而对于后者,人们会惋惜地说:她是挺好也挺无辜的,但谁叫她是那个谁谁谁的女儿?
我双腿盘坐在沙发上,看向脸上掩不住疲倦的沈秀情,说道:“妈妈,其实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