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呐,三藏,我肚子好饿~找个东西来吃吧!”
傍晚的夕阳,此时已西下。
即使是在因购物人潮而人声鼎沸的大街上,悟空的声音还是格外引人注意,吸引了路上来来往往人们的眼光。
故意和他保持些许距离、而走在后方的悟净和八戒,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决定把他当作不认识的人看了。
可是,被搭话的三藏却不能这么做。
“拜托你闭嘴好吗!笨猴子!”
回过头去,瞄准悟空的头上大力敲了下去。
“砰”地一声,悟空的惨叫声响彻四方。
“痛死了!”
“拜托!你以为是谁害我们的预定行程乱到连吃饭的闲时间都没有的啊?你这笨家伙!”
从蹲在地上、揉真被敲痛的头的悟空上方,传来了三藏低沉的声音。
即使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光是听他的声音,也可以很容易就判断出三藏此刻的心情十分不好。
“可是人家不是说‘饿肚子的话,是没办法打仗的……’不是吗?”
或许是因为自觉有罪恶感吧!悟空反驳的音量是越说越小声,逐渐小到都已经快听不见了。
昨晚的预定,原本应该是在中午以前,朝着百眼魔王之城的遗址前进的。
没错,只要悟空没把踢下床的时钟给踢坏的话,这条街早该在三个小时以前,就应该已经通过了才是。
“姑且不管吃饭的问题,要在日落以前穿过森林实在是不可能的,三藏!”
右手抚摸着听在自己肩上的白龙鬃毛,八戒跟他说了这样的话。
在这条街外,的确有许多的森林存在。
从那里开始便是百眼魔王的领地,要想抵达他所在的城里,就必须穿越过覆盖在周围的森林。
这片森林宛如一个老奸巨滑的妖怪,在日落的同时,便会发动防范用的诅咒,来抵抗入侵者。
那个诅咒,即使是在百眼魔王以及其族人皆灭亡的现在,听说还是具有效力,所以根本就不会有哪个人会故意去选择夜里进入。
要徒步穿越森林,少说也需要花上一个小时。
此外,从太阳的位置来看,到完全日落的时间,应该不到三十分钟吧!
这样一来,选项就有两个。
在这个小镇上住一晚,亦或者是明知道会碰到不必要的危险,还是硬闯人森林。
“不管怎么样,其实也没必要非得今天去封印住他不可吧?而且照目前为止的情况看来,那个假八戒,也没有再接着袭击城市或村子啦……”
带着一半旅行心情的悟净,听得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应该就是“我们去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不过,就在他准备将话说出口的同时,马上就被一阵颇不寻常的尖叫声给打断了。
喀嚓!像是陶器破碎般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响起。
因为离日落毕竟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原本认为那可能是早早就去买醉的酒鬼们的打架声,不过事实证明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
传来的尖叫声,并非一个或两个人的。
是比这个多更多的人,所传出来的……
而此时最快出现反应的是悟空,他逆着四处逃窜的人群、一直朝着那个事发中心点跑去。
并且以熟悉的声音,引导比自己稍微慢一步、也一样穿过拥挤人群、追在他之后的三藏他们。
“三藏,我看到那个不是八戒的八戒了!”
“……那家伙不会用其他的说法形容啊?”
在那里发着牢骚的悟净,望着直往前走的三藏,头痛似的按住他的太阳穴。
终于他们三个人,到达了那个引起骚动的中心点。
在广阔的视野里,首先见到的是悟空拿着如意棒的背影。在他前面,便是那个与八戒拥有同样脸庞的男人。
而在那个男人的脚边,则躺着几个应该在已经断气的尸体。
“————!”
原本无表情的脸,在确定三藏出现的时候,露出了一副既非惊愕也非恐惧的表情。
看得出来,他应该还记得十几个小时前,惨遭三藏修理的痛吧!
“咦、喂……等一下!”
才想说这家伙怎么会对自己已经握紧的如意棒、进入备战状态的悟空毫无反应事,这个和八戒拥有同一张脸的家伙,竟然以像是无重力般的快速移动、从他们的前方跑了过去。
◆◆◆◆◆◆
“悟空、那家伙…是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尽全力跑的关系,三藏上气不接下气地如此问道。
“我看丢他了。”
悟空一副不甘心似的道出这句话。
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他却只能茫然地任由他逃开。
而等悟空回过神、追过去时,那个男人早已经逃地无影无踪了。
恐怕就算在他最初逃开的时候追上去,结果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那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啊……”
终于追上悟空和三藏的悟净,一边喘着气、一面破口大骂。
在他之后,八戒也出现了。
“那种速度,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轻轻地回过头来,八戒以一副困惑的表情面对三藏。
就在追那个逃走的男人之时,不经意地,他们已经进入施咒的森林里了。
“虽然说目前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可是要在剩下的时间内回到城里去,也不可能到得了目的地啊!”
听到八戒的话,三藏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白龙从八戒身上像溜滑梯般地滑了下来。
就在它两脚着地的同时,白龙的身体,竟然被与它身体相同颜色的白光给包围。
接着它身体的轮廓,在渗入强光后便消失,最后化成了一个白色的光块。
然后在以惊愕的眼神盯着它的四个人面前,白龙产生了令人惊愕的变化——
光块的体积,就这样徐徐增大。
就在增大的现象停止后,包围着白龙的光芒,此时则是逐渐地变淡。
光芒完全消失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东西,让他们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咦?这到底是什么啊?”
明明就是在他们眼前发生的事,可是却让他们难以置信!悟空一瞬间陷入了混乱的状态。
“……这是车子没有错吧?”
“这我们也知道,只是为什么白龙会变成吉普车呢?”
悟净战战兢兢地伸出了手,试着触碰了一下车体,传到他手上的触感真真实实的就是金属的感觉。结果使得悟净也和悟空一样,除了陷入混乱外,就没办法做其他的思考了。
“八戒,这你本来就知道了吗?”
对于悟净的问题,八戒摇摇头表示了他的回答。
这件事他也是现在才知道。
“既然这样,那你应该表现出更惊讶的表情才是啊!”
“我以为我的样子已经表现出我很惊讶了……”
虽然八戒这么说,可是他的样子却完全看不出来。
悟净会觉得自己惊讶的样子像个小孩,主要应该是因为悟空也跟他露出一样表情的关系吧!
“原来如此。”
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三人旁边,三藏凝视着吉普车道出了这句话。
“喂、别一个人在那里好像已经搞清楚状况的样子好不好!”
无视于悟净对他的寻求说明,三藏将视线对上了八戒。
“你觉得坐这家伙的话,日落以前出得了这座森林吗?”
“应该说大概只有五成吧!”
也就是说,蛮值得试试看的。
“为了不辜负白龙的一番心意,总之我们就先坐坐看吧!”
听到八戒微笑着说出这句话后,一直稀奇地盯着它看的悟空,笑得合不拢嘴。
“太好了!我要坐后面!后面好!”
做比说还快,悟空很迅速地、马上占了后座左侧的位置。
而三藏,则实际一语不发地直接坐到了前方的助手席。
然后,不知为何就是慢了一步的悟净,以像是在牵制的眼神、看着同样还没选位置的八戒。
“我话先说在前头,我可没开过车喔!”
虽然他以先发制人的方式说了这句话,想不到得到的回答却是——
“没关系的,我会开。”
听到这句话,让他们都觉得既感激又放心。
◆◆◆◆◆◆
车子摇晃得非常厉害,让悟净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这个情形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了,搞得他根本是连算都不想算。
虽然说他也知道在这种尚未开拓好的道路上,本来凹凸不平的地方就很多。不过会摇晃得这么厉害,他认为应该不只是这个原因才是。
虽然八戒架势十足地转动方向盘,不过因为总是慢了一步,所以车子长期处于一会儿紧急刹车、一会儿又突然加速的颠簸状态。使得坐在车上的人一直有种随时会被甩出去的感觉。
“喂!你真的有驾照吗?”
“那种东西我怎么会有?”
“你说什么?”
听到他如此干脆的回答,让悟净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你没有驾照,为什么会开车啊?”
“没问题的!因为我曾经坐在旁边看人家开过啊!”
对于八戒毫无根据的自信,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此刻的悟净,只能跟这数年来从未打过交道的神明祈祷。
他祈求的,就只有希望自己能平安无事抵达目的地而已。
“呐,三藏。”
完全不被这样的情况所影响、甚至还将身体探出吉普车外的悟空,将手肘靠在前方的位置、把身体靠向三藏。
“刚刚你说的‘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啊?”
“百眼魔王之城遗失的另一个宝器,就是这家伙。”
“咦?真的吗?”
悟空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指的是从前几天开始就一直与他们共同行动的白龙。
想不到它竟然就是三藏奉命去寻找的东西……
“这家伙是宝器?的确,我是觉得它蛮稀奇的……”
一边小心不要咬到自己的舌头,悟净从旁边老实地道出他心中的想法。
“其实根本没什么好稀奇的,因为这家伙是由禁忌的科学和妖术结合而成的产物。”
三藏从前面回过头,投给了他一双意有所指的视线。
会这么觉得,恐怕是终于了解这个道理的悟净想太多的关系吧?
“禁忌的生物…原来这家伙也是……”
嘀咕了几句,悟净将原来放在金属杆上的手,轻轻地敲了两、三下。
二
“这是怎么回事啊?”
悟空的叫声一向都这么大。
在他们想尽办法在日落之前离开森林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然是应该早已被烧成灰烬的百眼魔王之城、又再度重建的样子。
他们三个月前来的时候,明明就只剩下一大片被烧过、而且什么都没有的草原而已的呀!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重建的呢?”
“…不……这不是重建的!”
八戒直截了当地否定了悟净的话。
以重建来说,它看起来似乎稍嫌久了一点。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可能忘了这里。
这栋建筑跟他那一天所见到的一样都没变。
“三藏,那个镜子…有能力将这么大的建筑物重现在大家眼前吗?”
三藏仍然一语不发,直瞧着耸立在眼前的城堡。
突然,从城里传来了喊叫声——
一声、两声、三声……
渐渐地,叫声的数目增加了。
“想不到不光只有建筑物,里面竟然还有人!”
因为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事,三藏喃喃地这般念着……
它根本就比三佛神说得还要厉害!至于它能变成多危险的东西,端看使用的方式不同而定。
“三藏,那个!”
就像是要打断三藏的思绪般,悟空扬起了声音,指向在离建筑物中央稍微偏左侧的窗户。
由于日落的关系,使得天色急速变暗,所以视线变得比平常还差。
不过往悟空所指的方向看去,他们可以确认的是——那个有着八戒外表的男人就站在那里。
而他举起的右手上,拿着的是一把刀。
那把刀正直直地准备往背对着他想要逃走的妖怪身上砍去。
黑色的液体喷散在玻璃窗上,而妖怪就像是失去重力般、直线地倒了下去。
“三藏?”
对于突然往城门入口处前进的三藏,悟空在身后唤住了他。
“就算我们在这里等那家伙出来也没什么意思,而且他也不一定会出来,所以还是自己进去算了。”
望着三藏头也没回的背影,悟空也跟了上去。
“你准备怎么办?”
悟净朝着站在他旁边的八戒提出了这个疑问。
因为八戒曾说过他对于自己四个月前曾袭击过这里的记忆感到很模糊。
毕竟这是他自己不想记得、也不想去回想的事,所以可以说是因为自我防卫的关系,才使得他忘记的。
而现在在那座城里所发生的事,正是他“不想记得,也不想回想的事”。
既然如此,他根本没必要勉强自己去看。
听到他这样的话,八戒以其右手轻轻地盖上自己的右眼。
他的手心传来了镜框冰凉的义眼。
毕竟这是他自私的行为所造成的,而且还夺走了这么多条生命,所以失去一只眼睛也是应该的……不、应该还不足以弥补他的过失才是。
因此,他会一开始就拒绝进入。
“要是你真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是罪过,那你就更应该用你的双眼仔细地看清楚才对!”
不要将视线从自己所犯的罪移开。
意思就是要好好地正视它到最后。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早已经知道这一天会到来而说出的。
因此,他根本无法逃避。
将放下的右手紧握成拳头,八戒重新转向了悟净。
“我们走吧!”
他以毫不犹豫的声音这么说道。
◆◆◆◆◆◆
城里面,还是与他脑海里的模糊记忆一样没变。
和那个时候不同的,大概只有他现在正看着自己所造成的成堆尸体而已吧!
不管哪张脸,都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
空洞无神的大眼,似乎是在责备上天、自己为何非得死于这种方式不可?
“喂!你没事吧?八戒。”
从悟净担心的表情看来,他可以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多么地沮丧落寞。
“嗯嗯,我没事。”
回答他之后,他便加快脚步,缩短与走在他们前方的两人的距离。
在结构复杂的城内,走在前方的三藏和悟空,竟然可以完全不迷路地直往前走。
要是走廊出现分歧点时,只要往有尸体的方向走就行了,因此根本就不需要八戒当领路人带他们进去。
“唔啊!”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像是猛兽般的吼叫声、以及像是玻璃哐啷破掉的声音。
这跟之前的不一样,很近。
一直往前走的三藏和悟空,两人将身体靠在分岔成两条的右侧走廊的墙壁上,停了下来。
“喂!你在做什么?”
因为感觉到另一个八戒可能在对面,因此他们的动作使得悟净不由得小小声地提出了抗议。
“那是因为三藏他……”
“三藏,你快点封印住他啊!这么一来,这座城就会跟着消失了不是吗?”
“啊,全部都会消失。”
提出问题的人明明就是悟净,可是三藏的视线却停在八戒身上。
“三藏。“
八戒因为不懂三藏视线中的意思而感到疑惑。
对于那样的八戒,三藏又再一次地重复了他刚刚所说的话。
“我现在封印的话,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在这之前,你还有什么没做的事吗?”
会让他吓一跳,是因为三藏的话吗?还是因为他想起这个地方了呢?
对了,他想起来了!
从这里向右转知道尽头,有一扇连接到地下室的门。
花喃就在那里。
“别搞错了!死去的人是无法复活的。”
三藏一句斩钉截铁的话。
现在围绕在我们四周的都是过去的影象。
而我们现在所触摸的一切,也仅仅是幻影而已。
不过——
不过、再一次——
“你真的要封印了吗?可否等一下?这条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花喃就在那里面…可以请你等到那个时候吗?”
代替回答,三藏从衣袖中取出一把短刀交给八戒。
“这是…?”
接过来,发现居然比外表看起来还重。
将漆黑的刀鞘稍微拉开,就连刀刃的部分都像被黑墨涂上一般、发出了黝暗的黑色微光。
“能刺杀另一个你的就只有这把刀了……你要对你的过失做一个了断对吧?”
“是的。”
跟在八戒回答之后传来的,是叽叽嘎嘎作响的声音。
那是通往地下那扇门的声音。
等待了一段时间过后,八戒放轻脚步,慢慢地一个人走下楼梯。
每下一个阶梯,就越清楚地听到谈话声。
那天,我和花喃——
说再见的告别声。
回荡在突出的岩石表面之间、自己呼喊她的声音。
然后——
走下楼梯,他所看到的正是和那天一样完全无差异的情景。
花喃趴倒在血海里。
以及跪在地上、并依靠在阻隔两人之间的铁栏杆上的自己。
八戒没有特别去小心对方是否会发现自己,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那一天的自己。
并且,从那个漆黑的刀鞘里,把那黝黑的刀抽出。
因为他的动作而站起来的另一个自己,被一层淡淡的光给包围着。
就是跟那个弹回悟空和悟净的攻击一样的防御膜。
可是那层防护膜在那短刀之前,却化成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东西。
当刀刃刺进他的身体时,有种独特的感觉传到了八戒紧握着短刀的手里。
“杀死花喃的人就是你,猪悟能。”
在他的耳边轻轻低语,并放开握着短刀的手,八戒看着数个月前的自己笑了。
“而也是八戒。”
顺着铁栏杆,长相酷似自己的男人一步一步地滑了下来,但是从他的身上并没有流出半滴血来。
就像是从内部发出光一般,他的轮廓渐渐被一层淡淡的光给包围住。
他没有再去注意光的行踪,稍微移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在铁牢的出入口处跪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从没想过会有外族的人侵入吧,因此那里并没有像锁这样的东西,所以从外头很容易地便能打开了。
进入了打开的铁牢,八戒走近花喃的身边、跪坐了下来。
踌躇了一会儿以后,他轻轻地抚摸了她的头发。
轻柔的触感,就跟他记忆中的完全一样。
花喃也和躺在铁笼外的男人一样、被光紧紧地包裹着。而八戒就这样轻轻地仰抱着她那轮廓逐渐模糊的身体。
包裹着花喃身体的光,连八戒也给裹进了去。
想要说饿话还那么多,可是时间却不允许他再说下去。
所以,他只能告诉她这一句,他最想说的话——
“…谢谢你。”
曾经这么地爱我——
三
稍嫌冰冷的风,沙沙地掠过了脸颊。
打开紧闭的眼,见到的却是与刚刚的白光完全相反的黑暗。
臂弯里的温暖,早已消失得连碎片也不留。一股就像是自己被独留在这个世界般的寂寥感,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
突然一道十分刺眼的光袭向自己,令八戒不由得撇过头去。
“你还要在这里郁卒到什么时候啊?”
从离他不远的地方,传来了含着笑的熟悉声音。
将手摆在额头上一边遮住光、一边往前看,原来是坐在吉普车上的悟净、悟空和三藏。而光的来源,原来就是吉普车的大灯。
就在他站起来准备走向他们时,一道与车灯不一样的光,掠过了他的眼睛。
仔细一看,原来是在他手上握着一个比他手心大一些些的原形镜子。
刚刚射进他眼里的光,应该是反射吉普车的灯光而来的吧!
拿着周围有细致装饰、并且是引起这次事件罪魁祸首的镜子,八戒朝着吉普车的方向走去。
“三藏,剩下的就交给你处理了。”
八戒缓缓地将镜子递给了三藏,三藏收下后,却露出了一副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的表情。
突然间,三藏将镜子给丢了出去!
在这同时,无视于其他三人的目光,三藏掏出手枪,毫不忧郁地便朝向镜子扣下了扳机。
子弹与镜子碰撞所协奏出的高音,就这样持续着——
不需要确认就可以知道,它已经变成粉末了。
“你不是要封印它吗?”
当八戒以惊讶的语气道出这句话时,三藏却——
“与其封印它,不如毁了它还比较实在一点!”
这样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他。
“你这个破戒僧……”
以锐利的眼神朝向嘀咕这句话的悟净憋了一眼后,三藏像是重振精神般、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剩下的宝器就只有这个了……”
听到三藏这样的话,让悟空瞪大了双眼!
“三藏,你想对白龙做什么?”
“我奉命找出它们并封印它们。”
“不行!绝对不可以!”
不耐烦地拨开从背后伸过来拉住他的悟空。
“本来我是想这么做,不过如果在这里把它给杀掉的话,那我们不就没有交通工具回去了?”
“咦?那……”
悟空的表情,突然变明朗!
“反正它目前暂时无害不是吗?”
“太好了!太棒了!白龙!”
也许是爱的表现吧,悟空高兴地拍了拍车体。
“话说回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的确,因为包围在这座城四周的森林曾被下过诅咒,所以在太阳尚未出来以前,应该还是危险地带才是。
“啊、对了!我一直想问你,那个诅咒到底是什么?”
“其实,也没有像诅咒那么厉害啦!”
将这句话当成是开场白,三藏开始对他们三人说明下去——
问题的症结其实是只生长在这座森林里某种植物的孢子。
只要吸到那种孢子,不管是人类或妖怪,都会遭到强烈的睡魔袭击,而进入像是喝酒喝到烂醉如泥般不醒人事的状态。
此外,因为这种孢子而导致大睡眠,据说一定会做噩梦。
“因为这种东西很怕太阳,所以只要有一点点阳光射进来,应该就没问题了,可是……”
看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也只能乖乖呆在这里,一直到天空被朝阳染红,才有办法离开吧!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四个大男人挤在这部小车子里过一晚?”
“那是我要说的吧?”
悟净打从心底不悦地说了这句话后,三藏也以同样的语气回答了他。
“悟净,你的睡相应该不差吧?我可不希望被踢到!”
“那才是我要说的咧!”
对于悟空和悟净之间的争论,最了解的悟空的人,加入了这句话。
“笨猴子的睡相可以说是烂透了喔!”
“三藏、悟空、悟净!”
八戒的一句话,很漂亮地制止了这场无止尽又没营养的争论。
“其实,偶尔这样也不错的不是吗?”
被他那副令人无法有异议的笑容扼杀了怒气的三人,终于乖乖地噤住了口。
四
“这里是从什么时候变成托儿所的啊?”
像平常一样,一向贪睡、且赖床到正午过后的悟净,对于一起床就见到的情景,不悦地念了一番。
在悟净面前啪哒啪哒不停绕着跑来跑去的,就是悟空和那个拥有一头鳖甲色头发的孩子。
“啊、早安,悟净!”
“不早了吧!那家伙是谁啊?悟空你的朋友吗?”
虽然那为少年看起来年纪比悟空还小一些,不过,以脑子的程度来看,两人刚刚好也说不定。
“他是阿翼啊!”
这个名字虽然有印象曾听过,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就在这个时候,从打开的窗户边,传来了啪嗒啪嗒的翅膀拍打声,接着白龙从窗口飞了进来。
“悟空、阿翼。”
八戒一边唤着这两个人的名字,啪哒啪哒的脚步声就这样靠近了过来。
“你回来啦?”
兴高采烈的悟空,看到白龙,笑得更是开心了。
“阿翼,你看!这家伙。”
白龙从悟空的手臂上,移到了阿翼的手上。
看样子他似乎是为了白龙而来的。
“对了,悟空,我帮他想了一个名字喔!”
“咦?不是白龙吗?”
“当然不是!那样的话,跟它的样子没什么不一样嘛!”
“那叫什么呢?”
因为好奇心的驱使,悟空那双金色的眼睛更亮了!
“叫吉普。”
听到这句话,八戒微微地笑了出来。
“咦?叫吉普啊!”
对于像是高兴、又是快乐般,连叫着那个名字的三个人,悟净很勉强地、把已经卡在喉咙的那句“吉普这个名字,还不是跟它的样子没什么不一样吗”活生生地又给它吞了回去。
后记
初次见面的读者们,还有不是第一次的读者们,大家好!我是みさぎ圣。
人类明明是日渐成长的生物,而我则是和一年前一样,都是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状况之下,做同样的事。虽然有“事到如今后悔莫及”这么一句难得的话,但是这回的我则是“后悔是没有用的。
由于这次我的原稿完成得比较慢,所以我并没有利用快递,而是由自己亲自送去东京,不过多亏了这次,让我有了不少惊险的体验。
因为我是个来东京机会不多的乡下土包子,所以抱着“既然来了就该好好地玩一玩”的心态,就那边晃晃、这边也晃晃。不过,由于坐末班车回去似乎不太好,因此为了搭比那还要早一班的新干线回去,所以我就去搭了8点以前往东京车站的电车,但是这么一来反而更惨。因为那个时候已经过了最拥挤的时间,所以作为非常空,也因此让我有位子可以坐。若是平常的话,我一定觉得“太幸运了!有位子可坐!”可是那时候的我,并不是在平常状态之下。当时两、三天没好好睡过的我,很容易便因为抵挡不了睡魔的诱惑而睡死了。明明自己的目的地应该是东京车站的,但是当我醒来时已经是“这里是哪里啊”的状态了。
即使那样,最后我还是想办法到了东京车站。当然原本打算要搭的新干线自然是没搭到,而改搭末班电车回到了新泻。然后,等待回到新泻的我的是——连在雪国土生土长的我都吓到目瞪口呆的暴风雪!在眼前真的就是一片银白世界。而且,在完全看不到一公尺前的状况下,原本应该会来接我的弟弟也放弃了!没办法,我只好与开计程车的大叔(推定是五十岁),抱着可能共赴黄泉的觉悟,踏上了归途。最后能平安地生还归来,都得归功于那位大叔的开车技术!
……总觉得我好像都没提到什么有关这部小说内容的事,不过因为我知道自己一定只会说一些借口,所以就跳过去了。毕竟各位是怎么看这部作品的,每个人都不同,以写的人来说,只要大家喜欢那就够了。要是各位不喜欢的话,那我很抱歉。
虽然有原著小说会让人倍感压力(虽然这么说,但内容大多都还都是自己随意设定的)。过,要是我还有机会写下一本的话,到时还请各位多多指教,给我捧捧场。
很感谢大家看到这里,真的非常谢谢你们!
我是峰仓かずや。
从去年底开始,我的身体和工作效率就逐渐崩溃,就在一直走下坡的情况之下,我还是努力工作。等我发现时,已经是过了惊蛰的季节了。
在三月发售的最游记系列商品,包括漫画和画册集,一共有八个,“只要逃出这个地狱的话,○○的演唱会,就能肆无忌惮地去了!”我就是把这个当成是奖励自己的方式努力过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越写越感到没什么内容。)
当然,在这本小说里面,虽然也有把地狱的那一套塞入里头,不过和其他东西不同、是唯一能让人品尝一个东西完成了的快感!
最辛苦的人,应该是みさぎ先生吧!您辛苦了!
…这次的小说,主要是以漫画原著中,没有画出的内幕舞台为背景所完成的作品。
在电话里,我告诉了みさぎ先生内幕的设定方式,剩下的看要怎么来调整创作就完全交给他了。
在这当中,“悟能和花喃其实是双胞胎”这个设定,想必みさぎ先生一定理解得十分透彻,因为我拜读了他这回完成的小说,觉得他真的把它料理得很棒!
峰仓我呢,因为在这整部作品里,可以说都只做像在主要料理旁边放上巴西利、或是醋橘这一类,增添色彩的作业而已。所以,只要能让各位吃得感觉很美味的话,那我就很高兴了!
那么,期待在漫画里与各位再见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