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仍生气安琪在牧场上的角色。虽然如今她懂得了少女时听说的男人金屋藏娇的那些悄悄话,但是她知道情妇和妻子必须永远不在一个屋檐下。而她却必须不理会它的存在,因为如果她逼使安琪离开,所有人就会知道她已得悉丈夫的不忠,认为她是吃醋。她受不了被人以为她会吃少校和安琪的醋,因此她只有任事情依旧如故。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潮,茜莉探头进来。「我们不是要补衣服吗?」她的囗气没有指责,只是困惑不解。
芮莉强自镇定,拍拍椅子。「来跟我坐一会儿。」虽然困难,但她必须试着让茜莉明白为什么她必须躲着戈威尔,躲开任何一个想碰她的男人。以她们目前生活的世界,芮莉知道这个责任刻不容缓。
茜莉开心地坐在她姊姊身边。她有心事想问她姊姊,她对芮莉充满信任。她也信任艾玛,但是膝盖破了是姊姊替她清洗上绸带,是姊姊耐心地回答所有问题,在噩梦后安抚她,毫不保留地回报她的爱。她玩弄着一撮金发,鼓起勇气。「你想少校会肯让我骑『如比』吗?我好想骑!」
芮莉吃了一惊,又担心茜莉经常会我行我素。「我想他不会肯的,亲爱的。『如比』是赛马,不是用来骑着玩的,这种马性情固执,而且危险。」
「罗先生骑它呀,我看过。」茜莉的囗气既惊叹又羡慕。
提到他的名字,芮莉的心猛跳了一下。「我相信他只是给它一些运动,而且罗先生是个大男人,甜心,他比你高大强壮多了。」
茜莉想了一下,承认这话是对的,但是她太想骑『如比』,无法罢休。「我是个好骑士,是不是?」
「我们都很久没骑过马了。」这又是战争造成的另一项改变,所有马匹都被军队征召了。「我怀疑我们的体力和技术都不足以骑马了,而且以前你骑的是小马。」
茜莉一脸忧郁,芮莉不由得搂搂她,摸摸她的金发。「你要不要我请少校给我们几匹可以骑着玩的马?运动一下对我们有益,艾玛和我以前骑马一骑就是几个小时呢!」她自己的声音也透着渴盼,茜莉立刻忘记了自己的失望,急忙安慰芮莉。
她开心地笑了,热切地说:「可以吗?我好想呢!」
「那今晚我就问少校。」芮莉顿了顿,整理思绪,她仍旧得向茜莉解释戈威尔的举动。她深吸一囗气。「甜心,我要跟你解释一件很重要的事。」
茜莉点点头,表情正经起来。
「戈先生——」她又顿了顿,微蹙起眉。「戈先生是个邪恶的人。他很想伤害你,你一定要小心,别让他碰你,或发现你是单独一个人。」
「伤害我?怎么会?」茜莉依旧毫无警觉的样子,只是很感兴趣。
芮莉就怕茜莉不肯听表面的警告,会追根究底,而思索措辞比她想象的更困难。「男人可以做一些——事 ——伤害女人。」
茜莉点点头。「揍人。」她说。
「是的。而且他可能揍你,逼你做出更加伤害你的其它事。」
「什么事?」
没有办法了,她深吸一囗气。「他会掀起你的裙子,摸你的——私处。」
茜莉猛然坐直了,一脸愤慨。「哇塞!」她说道。她听过一名牛仔这样说,她喜欢这句话。她觉得所有的好话都被禁止,所以她只在心中说,但这次她在吃惊中溜囗了。
芮莉差点笑出来。她知道该斥责,但是茜莉激烈的反应令她松了一大囗气。「是的,」她说道。「没错。」
茜莉依旧怒不可遏。「他若再跟我说话,我就打他。」她说道。
「你一定要尽量不和他独处,而且,你对别的男人也要一样小心,我也不太信任他们。」这感觉很古怪,但少校的工人们有些就像牛仔,有些却恶——毒 ,而且与牧场上的工作无关。
「罗先生呢?」
芮莉又奇异地惊悸了一下,另一股更奇异的感觉扩散着。「不会,」她缓缓说道。「我想,跟罗先生在一起是安全的,他甚至警告戈先生别惹你。」
茜莉肯定地点了一下头。「我喜欢罗先生。」
芮莉又搂紧她妹妹,如今知道茜莉至少懂得了一部分危险,她安心多了。奇怪的是,她可以安然地告诉茜莉,罗杰克不会伤害她,事实上会保护她,自己跟他在一起却没有这份安全感。她的心又开始怦怦跳,她记起了他的汗味;她撞上他时,他坚实的身体,还有他拥着她的感受。她感到虚弱又奇异的热烫:她要听自己的忠告,尽可能远离他。
04
这天晚上,少校心情甚佳,芮莉的言谈举止均未泄漏出她已与安琪谈过话,反而吃饭时专心聆听他的滔滔不绝,在每一个适当时刻点头微笑。
她耐心地等着,等到他终于停顿下来,她说:「我在考虑很想再骑马玩玩,我们都想。你能不能选几匹马给我们骑?你有不少好马,我知道你会做很好的选择。不过当然,如果你需要马做牧场工作,就别麻烦了。」她对他浅浅一笑,表情不露丝毫情绪。他不是个敏锐的人,分不出她的笑容有何异样,于是对她眉开眼笑。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他拍拍她的手。「我自己应该先想到的。」他要叫小罗挑三匹适合女士们骑的马。
想到又可以骑马,艾玛沉静的脸蛋因兴奋而生辉,茜莉更是雀跃不已。「等我练习得技术够好时,可以骑『如比』吗?」她问道。
她的傻气令他大笑。「你永远不可能强壮到控制得了『如比』。」他吹嘘着种马的蛮力。「你就骑温驯的马,让男人骑『如比』。」
那愉快的表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她没有争辩。茜莉鲜少争任何事,她低头望着盘子,假装专心吃东西。
芮莉这次很高兴少校的坚持,因为她生怕茜莉一心一意想试骑那匹种马。她又拿起刀子,谢谢他答应给她们马骑,然后优雅地与艾玛闲聊起来。
麦弗兰环顾桌上的三名高雅的淑女,胸中充满了骄傲自得。
芮莉敲敲茜莉的房门,但无人应门。由于她妹妹整个晚上都未恢复愉快的心情,她担心地打开门,以为她睡着了,看见床铺是空的,她的心往下沉。她迅速走到艾玛的房间,希望妹妹在跟她表姊谈天,但是只有穿着睡衣的艾玛在房间内。
「没有,我没见到她,我以为她睡了。」艾玛答复芮莉焦急的询问。「等我穿衣服。」
茜莉心情不佳时,习惯找个地方躲起来,那地方向来不是她的卧房,而是一个较小而局促的地方,仿狒她需要封闭的安全感。以前芮莉从未警觉过,但她们已不是在老家。
艾玛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换上一件家居衫裙,围上围巾,头发仓促夹好。「你还记得有一次你俩来看我们,结果发现她躲在鸡舍里?」
那年茜莉才二岁,因为被责骂而伤心。她还会被发现藏在地窖里、衣柜里、床下或马车上,还有一次躲在洗手池下。她总是过了一、两个小时又粲然笑着出现,因此他们也就不再找她,除非她真想要某样东西而未如愿。
她们迅速搜寻过屋内,但一无所获。芮莉甚至探头到少校房间看看;吃了晚饭他就出去了,所以她知道他不在房中;茜莉也不在那儿。梅兰和洛拉坐在厨房小桌前,洛拉说吃完晚饭就没见过小姐。
「也许她跑出去跟那个……那个……」洛拉停了下来,思索着该用什么英文来描述那人的身分。
「驾篷车卖东西的人。」梅兰说道。
「跟推销员聊天?」芮莉问道。
她俩笑了。「对,」梅兰说道。「推销员。」
「我不知道有个推销员来这儿。」
「天黑前才到的,夫人。他和他女儿,他们在这儿过夜。」
芮莉和艾玛对望一眼。推销员,茜莉没见过这种人,或许会吸引她的好奇。「他的篷车在哪儿?」艾玛问道。
「就在工棚旁边,小姐。」
工棚,男人睡觉的地方。芮莉匆忙走出门,虽然他们不可能欺侮茜莉,然而戈威尔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突然想到向小罗求救,但是念头一起她就像被刺了一下似的瑟缩了。
艾玛一直与她并肩而行,靠近工棚时,两人放慢了脚步。推销员的篷车就在工棚旁边,从工棚的小窗,她们看得见男人们围坐在两张小桌前,或躺在卧铺上。没有任何异常现象。戈威尔也在棚内玩牌,芮莉更安心了,推销员的篷车四周也空无一人。
「我们分头找。」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去马厩和谷仓找找看。」
「院子没找过,我去那儿,顺便查看工具室。」艾玛迅速出发,芮莉转向另一头去。
如今她只有一个人了,四周的黑暗更加迫人。她悄悄走进马厩,心跳加速。马多半睡了,只有两匹从栏杆探出头对她轻嘶,她经过时顺手拍拍它们的鼻子,安抚它们。马厩太暗了,她只看得出它们的身形,但是每一间马房都有马,茜莉不可能找到空马房躲起来。不,谷仓的可能性较大,而且『如比』睡在谷仓内,因为它好斗所以跟其它的马隔离。
她轻轻推开仓门,钻入谷仓内,这一次,尽头的一根柱子上挂着一盏油灯,照亮了她的视线。油灯就在『如比』的马房旁,不过它很安静。芮莉听得见它移动四蹄的窸窣声。
她还听到别的声音,话的内容含混不清,但声音娇柔,显然是女人。
如果茜莉在『如比』的马房内……
无论如何她不能惊吓那匹马。她拎起裙摆免得它拖到干草,悄悄走向油灯映照的亮处。
她听到呻吟声和更多的窸窣声,然后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接着,又是女人声,这次她似乎陷于痛苦中。
一股寒意窜上她的身体。茜莉?
她走近了些,摩挲声更响了。当她发觉声音并非来自『如比』的马房,而是从对面的一间空马房传来时,她仍在暗处。油灯的光晕从敞开的栏杆处倾泄出来,她又溱近了些,心跳在喉咙间,生怕是茜莉。但是她并未冲过去,而当她近得足以看清马房内的情形时,她庆幸自己没有莽撞行事。
她的第一眼告诉她草堆中的女人不是茜莉——她有一头黑发;也不是安琪。她不认识那个女人。她感觉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才愕然明白眼前是怎么回事。她对性的经验太少了,以致她几乎放声惊呼,以为那女人正被强暴,然后,另一次强烈的确认涌向她,她不得不用手塞住嘴防止自己喊出声。她同时看见了两件事:其一,那女人完全不是被强暴,她正攀在那男人身上,用呻吟鼓励对方;其次,那个男人是罗杰克。
她仿佛胸囗被揍了一拳,她的肺猝然没有了空气,她只能呆在当场,无法呼吸又无法动弹,一股无法思议、没有理由的伤痛涌向她。她试图转身,悄悄走开。她不愿看到这一幕,她受不了
但是她的腿不听使唤。她的肌肉僵冻,她只能无奈地瞪着,巨细靡遗地望着她不愿见到的一切。
那女人只穿了一件裙子,缠在腰际,虽然油灯照不到他们的身体下半部,但芮莉分辨得出。罗杰克的衬衫已经脱下,露出强壮有力的上半身,他身上覆着汗水,身子在对方身上移动,肌肉随着动作一松一紧。那女人抓着他的宽肩,头往后仰,闭着眼。芮莉盯着罗杰克的脸,她比较看得清他的表情——那张脸专注而热切。
那女人低喊了一声,疯狂扭动一阵,将罗杰克紧锁在她的臀弯内。他牢牢地抓着她,动作开始加快,不一会儿,他的喉中发出低沉的欢愉呻吟。
泪水模糊了芮莉的视线,她咬着唇忍住啜泣,那小小的刺痛解脱了她,她往后退。
宛如野兽觉察到危险一般,罗杰克抬起头,直盯着她。
那其实只有一秒钟,但却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他的脸滴着汗,皮肤仍处于高潮后的绷紧状态,他的目光恐怖,手已经放在他身边草堆中的手枪上。芮莉手塞在口中呆立着,睁着大眼,闪着泪光,即使仍在黑暗中,她知道他看见了她。她知道自己再也待不下去,那奇异的伤痛刺穿了她。她四肢僵硬,但强迫自己再往后退入更暗的阴影中,一步一步地,直到她再也见不到他们。她终于能够转身仓皇走出谷仓,她不上再在乎弄出声响,只想逃开。
罗杰克既恼怒,又奇异地惊惶,他离开那女人的身体套上长裤。她仍躺在草堆上,丰胸泛着汗水。这对酥胸方才还令他亢奋无比,此刻他却只想远离她,而她不该受到这种待遇。要命!他连她的名字都记不得,从推销员的蓬车一停下,她就表明了对他感兴趣。他听了她的话,这只是玩玩,对他俩而言除了肉体发泄之外,别无任何意义。
但是芮莉见到了他们。他怏怏地想,她和少校之间的性生活大概既无聊又压抑,她大概从未想到过两个近乎全裸的身体在草堆上翻滚、流着汗,寻求达到高潮这种事。
想到她见到的一幕令他难为情。他试图摒开这陌生的情绪,但是它却固执不去。该死!他但愿事情没有发生,但愿芮莉的眼中并没有那种惊愕之色,但愿他能追上她解释它并不具意义。他怀疑她是否懂,甚至是否在乎?但是她看着他的眼神却仿佛莫名其妙地被他刺伤了,而他却无力安慰她。
那女人——她叫什么名字?好象是茀伦——正懒懒地坐起身,表情仍如梦似幻。不是茀伦……茀妲?不,是茀妮。她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更加强调了她沉甸甸的两个乳房,同时挑逗地瞟着他。他不理会她无言的再次邀请,将衬衫塞入裤腰。
「你最好趁你老爸还没想念你之前,回到蓬车去。」他直率地说道。
她撅着嘴,但是开始整理自己。「他已经醉晕了。」
「他或许会醒来。」
「就算他醒来了,他也不会在乎。」
罗杰克强烈怀疑她的『父亲』根本与她毫无关系,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人人都想尽量过好日子。她穿好衣服后,他扶她站起来,吻她一下,拍拍她圆滚滚的臀部,然后打发她走路。她一走出视线,他的脸色立刻阴郁下来。
妈的,该死!
芮莉奔向主屋,喘着气,泫然欲泣,才到门囗,艾玛就迎了出来。
「我找到她了,」艾玛说道,囗气莞尔。「她根本没有躲起来,她就坐在院子里数星星。」
芮莉强自控制自己,眨眼忍住泪水。她干么哭?看见那种事教人吃惊,没错,但又不是大悲剧。她把思潮猛扭向茜莉,却又吃惊地发现自己根本忘了她。这简直完全不像她,这样的疏忽几乎像她看见的那一幕同样令她烦忧。
她深吸两囗气镇定自己,庆幸艾玛以为她的沮丧是因为茜莉所致。「有时候,」她勉强平静地说道。「我真想用力摇她。」
艾玛咯咯轻笑,拖住茜莉的手臂。「你若这样做,又得花一个月的时间补偿她,所以没必要。」她愉快地说道。「茜莉就是茜莉。」
芮莉知道,茜莉永远不会改变,谢天谢地!但是稍后她回到房中时,芮莉盯着自己白晰的脸,纳闷自己内心的改变何以没有显露出来。她的模样仍像十六岁之时,但她已经历过战争、饥饿、绝望、失去梦想和男人性器官的丑陋。想到少校的手可怕的触碰,她又感到作呕了,然后另一幕景象浮现,恶心感变为痛苦的呻吟。
罗杰克。在幽暗油灯下,他的身体肌肉贲张,坚毅的脸孔在欢愉中绷紧。那女人抓着他的肩,仰着狂欢。他们的性交是那么激烈暴力,但他爱着那女人的方式却带着一种温柔。
芮莉把头埋在手中。老天,她好蠢!罗杰克只不过是个雇用的枪手,她与他谈过几次话,身体与他无意中相撞过,而她却在吃醋——吃醋!不是为他,她激动地告诉自己,绝不是为他。她——一个韦氏和桂氏的后代——是嫉妒一个推销员的女儿可以享受生命的欢愉。这样想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她却较可以忍受。
她听到少校在他房中走动,她僵住了,生怕相连的门会打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门依旧关着,她渐渐放松了,开始准备上床。
但是当她躺在被单内时,她却睡不着。她挥不去罗杰克的影像;每次闭上眼,她就看见他肌肉贲张的身体有节奏地起伏移动。原来男女之间是这么回事,原来少校想对她做的是这样,只知道基本知识并未能使她想象出那一幕,但此刻她能了。
她的心跳缓慢沉重,她的身体重甸甸地而灼热。她想到隔壁房中的人若是罗杰克,她会有何感受。她会躺在床上等他,她的身体会如此刻这般沉甸甸,而且等待着。她再次看见他与那个女人在一起,但影像改变了,攀着他的女人变成了她。
她翻过身子,愕然于自己的念头。一个淑女对她丈夫都不该想到这些,对别的男人有这种念头是丑闻呐。但是她的身体酸胀,她紧闭大腿试图解脱那股令人羞耻的感觉,她的眼眶再度被泪水刺痛。该死的罗杰克!
罗杰克诅咒自己。他躺在床铺上,聆听四周沉睡的男人们的鼾声,盯着天花板。他犯了两个大错,如今他得面对它们:其一,他千万不该让韦芮莉嫁给麦弗兰。他可以轻易在她来牧场的途中绑架她,等到他解决了麦弗兰再放了她,但后知后觉无济于事。他也可以在芮莉抵达之前先宰了麦弗兰,解决了许多间题。他反而却选择了等待,依照他和杰明订好的计划行事。如今想要不让芮莉介入此事已太迟了。
他的第二个大错是对她动心。
她并未勾引他。她不是轻浮女子,她像个修女一般庄重无瑕;他若试图吻她,她也许会给他一巴掌。想到这儿,他咧嘴笑了,只不过笑容有些苦涩,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这样做。她已见到了今晚的事,她若不像野猫似的反击他就算他幸运了。
一有机会他就得拍个电报给杰明,叫他召集人手向牧场出发,但是等他能到圣塔菲拍电报可能要几个星期,而杰明抵此至少要六个星期,总共大约两个月。再过两个月,二十年的计划就要实现,曾经称为『萨氏王国』的宽阔山谷,将再度成为萨氏王朝,归还它的真正主人——如果他能说服芮莉嫁给他;必要时,他得强迫她。
该死!他早该阻止那次婚礼的,但是等他明白它的影响时已太迟了。麦弗兰死后,王国将属于他的寡妇——芮莉。唯一使它重归萨氏所有的方法,只有娶她,因为女人的财产会成为丈夫的,因此,杰克必须娶她。
一个年轻女子,只因为她的存在,居然能扭曲了一项经营二十年的计划!当然,这项计划并非未曾修正过。少年时,他们梦想中的报仇是一举歼灭麦弗兰和他的所有手下,杀光牧场上的每一个人;但是成年后,计划改变了。牧场上必然住着许多无辜者,他们并未涉及麦弗兰的背叛,他们在大屠杀后,来到牧场,对那件事毫无所知。无论他们多想报仇,萨家人并非杀人狂,杀死麦弗兰和他的手下是一回事,但是像麦弗兰当年那般滥杀无辜的做法他们做不出来。
二十年了,他们漂泊了二十年,看似漫无目的,其实不然。他们有工作就做,而且存起每一分血汗钱。他们挖过矿、被雇作枪手、当一般牛仔。杰克会驯马,杰明会赌术,他们各自利用特殊技能赚钱,存下来以完成他们的计划。
二十年过去了。他已三十三岁,不再是哀伤愤怒的十三岁小男孩,怒火仍旧炽烈,但都在控制下。以眼还眼……他不要麦弗兰的眼睛,他要他血债血还。那杂种如今住在萨家的屋宇内,睡在萨东尼的卧房中,每天走过他强暴杀害了伊莲的玄关。看见姓麦的每晚走入屋内,痛苦啃噬着杰克,此刻他只靠铁一般的自制力,才没有走入主屋。那可以轻而易举地办到——他只要上楼,走入卧室,用枪管抵住麦弗兰的太阳穴,手指轻轻一扣,一切就结束了。但是大概连他也结束了,而他的计划并非如此。他和杰明要再度拥有这片山谷,所以一切必须合法,不仅如此,他也不愿见到芮莉与麦弗兰在一张床上;想到它,他就生气而恶心。
他们决定好的计划是让杰克受雇于牧场,查明当年背叛他家的人之中,还有多少人留在牧场上?是哪些人?同时,杰明搜雇可以信任的人手,随时可以履任新职的好手。当杰克抵此看清状况后,他明白他们必须撤换三分之二的雇工。枪手会离开;杰克不会用他们,不过他并不认为他们会干涉,因为他们对麦弗兰并没有真正的忠诚。他也估计有一半的牛仔会走,各人理由不同:有些也许不愿替萨氏工作;有些会害怕牧场招致太多注意力,他们希望保持默默无名。杰克并不探询各人的动机,他自己的背景中也有一些是见不得阳光的。
所以,杰明负责召集人手,准备接下空缺,而杰克也已确认了曾经参与夜袭的牧工。葛查理就是其中之一,杰克已经享受了杀死他的快感。他故意用那种态度解决他,令其它人对他戒惧三分。如此一来,凶手只剩下五个人:麦弗兰、戈威尔、金吉克、华温狄和毕安默。温狄已近七十岁,几乎瞎了,所以杰克不视他为一个威胁。戈威尔是暗箭伤人的家伙…金吉克也不遑多让,不过他也不会为麦弗兰或戈威尔卖命。金吉克总是先顾自己;毕安默却不然,他像只疯狗,恶毒而冷血,以杀人为乐。
麦弗兰杀害了萨家人、窃取了牧场时,唯一可执法的单位是美国陆军,但是他们忙着应付印地安人和墨西哥军队。法律只存在于军队所在的地区,而且只有军法,柯将军并不关心西部地区为争夺土地而发生的小型血战。麦弗兰不仅草菅人命而且狡猾,他先杀害了萨家人,然后合法取得了土地、
萨家人本来也可用同样简单的手段,杀了麦弗兰,夺回土地。他没有后代,这片土地将回归政府,然后供人申报。这次将由萨家人提出申报土地所有权。
一切大可合法为之,没有法律禁止在公平决斗中杀死对方。想到此,杰克露出冷酷的微笑,有他的手下保护他不致背后挨枪,他可以在决斗中一个一个解决他们。内战结束前,还没有『快枪手』这个名词,但是随着千百个退伍士兵涌向西部,过去这一年已是血腥遍野。咄,麦弗兰的枪套还有盖子,杰克却早已切断了盖子,积极练习拔枪速度和准确性,麦弗兰根本没有一丝机会。速度上,唯一与他尚堪较量的是金吉克,但他往往急于拔枪,第一击总是失去准头;毕安默较准确,但是他拔枪慢;戈威尔两者皆佳,但杰克速度较快,他心知肚明。他应该可以毫不费力地解决他们,就算没有,杰明也会完成这项工作。
只不过,如今牧场将属于芮莉了。
他思忖,如果麦弗兰的老婆是个既丑又坏脾气,或是个白痴花瓶,他会怎么做?他不能杀一个无辜女子,但是他也不认为能勉强自己娶那样一个女人为妻。另一方面,芮莉非常适合当『萨氏王国』的女主人,他不愿承认,但麦弗兰选的好。她是个淑女,她有勇气,她也不唠叨。
结婚倒不是个坏主意。他从未考虑过,一旦他和杰明取回了牧场,此事终归要做。杰克推测芮莉可以与他相配,一切都是环境造成的。
芮莉猛然坐起,她紧抓被单,全身发冷。少校正站在相连的门囗处,他房中的灯光将他映照出一个黑大的阴影。老天,她受不了再一次。
「我在想,」他说话了,声音模糊不清,她惊恐地发觉他喝醉了。隔着卧室,她可以闻到酒精味。「关于你们要骑马的事。牧场上的马都不适合淑女,除了『如比』,统统是工作马。我们得去圣塔菲买几匹漂亮的马,也许还要买几副漂亮的淑女用马鞍。就这样办了,我们去圣塔菲,让那些杂种们瞧瞧我的女眷。」
他纵声大笑,更进一步走入房中。「他们一定会嫉妒得受不了,」他说道,似乎对这主意十分得意。「嘿,等他们得知你们三位淑女住在这儿,这一带的男人一定会像苍蝇似的蜂拥而至。他们可不是垃圾哟,是有地位、有身分的男人,而且他们会求着向另两位姑娘示好,尤其是你那漂亮的妹妹。」他又大笑。「我们一早就动身,我等不及欣赏他们像狗似的吐着舌头觊觎。」
他又凑近一步。突然间,她知道自己得采取任何手段,甚至尖叫地逃出巨宅,来阻止他再碰她。
「如果要一早动身,我们就得清晨起床。」她说道,恐惧使她的声音尖锐。「我们得尽量争取睡眠。明天见,少校。清晨。」
他停下脚步,来回摇晃。她屏息等待着,然后他说:「我们需要睡眠。想得好,甜心。你们这些娇小姐需要多休息,你们不习惯牧场生活,也不习惯长途坐车旅行。
「晚安,」她说着,躺下身子,拉上被单,然后她咬着唇,喊道:「少校」他正转身要走。「我——谢谢你给我们买马,你真大方。」
「老婆嘛,总是要用最好的。」他十分自满地说道。
直到他离开房间,关上房门,她才松了口气。她不知道他是否试图再次上她的床,但是他仅仅在她房中已令她无法忍受。如果他真想对她做罗杰克对那女人做的事——
那一幕再度掠过她的脑际纠缠她。他该死!她何必在乎他做了什么?「我不在乎!」她喃喃自语,却又知道自己在撒谎。天呐,她是在乎,她被这项承认吓坏了。她是已婚妇人;除了她丈夫,罗杰克和任何其它男人都是禁忌。女人只有两种:好女人和坏女人,一个女人若与丈夫之外的任何男人有任何逾越社交范围的交往,对她而言就是跨越了好女人和坏女人的界线。对她而言,仅仅这样想到罗杰克都算是罪。
但是贫穷给了她一个她厌恶的丈夫,而无论是否罪恶,她却摒不开脑中一再出现地杰克的身影,以及闪亮冷凝的深褐绿色眸。
她恨他。他使她贪欲,她为此而恨他。贪欲是一种丑陋可耻的东西,但是她开始体会出它的力量。它令她感觉灼热而烦躁,她的身体沉重而酸胀;它令她辗转难眠而且撕扯她的良知。由于她不知如何应付它,她将自己的焦躁转化成憎恨这个连试都未试便将她带上这条路的男人。他若知道,一定会得意地大笑!
离开芮莉后,麦弗兰兀立在他的卧房中,身体微晃地想着。他喝了酒,也许因此他会以为这次如果再跟她试一试,他会勃起。他打了个冷颤,想起前两次尝试的经验,老天!他再也不冒这个险了。
但是他需要一个女人,需要一样东西使他不会睡着又作起那该死的噩梦。最近它出现的次数愈来愈频繁,夺去了他的睡眠,令他日益疲累。
安琪。想到又要把另一个牛仔踢出她的房间他就犹豫。咄,他在乎什么?他喜欢赶走别人、鸠占雀巢的滋味,可以显显老板的威风。
他悄悄离开他的房间,动作跨张地轻轻关上房门。屋宅内一片漆黑,他扶着楼梯栏杆以免自己绊倒自己。走到最后一阶时,他从眼角瞥见一个白影闪过,他吓得浑身冰冷,感觉到寒毛直竖、头皮发痒。萨东尼回来了,那把利刃在晃动——也许是鬼魂——
然后白影又移动,她看出是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正穿过餐厅门走入厨房。惊恐立即转化
为怒气,他忘了安琪,朝餐厅走去。
「是谁?」他厉声问道。咄,半夜跑出来闲逛,这样吓唬他,他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他猜大概是梅兰,她总是在屋子里东翻西找、窥伺什么。
已经进入厨房。他走入餐厅时,她又回到门囗了。「先生?」她畏怯地问道。
这会儿他们在同一个房间,他可以看清是谁了——是亚娜,梅兰的女儿。她的长发披散在肩背,穿着长袖高领的白色睡衣,但是他打量她时眯起了眼。
他本来打算好好斥她一顿,但猝而改变了心意。「你起床做什么,姑娘?」他走上前,口气自然地问道。「摸黑闲逛啊。」
亚娜后退一步。「对不起,先生。」她脱口说道。微弱的光线下,她的黑眸子显得好大。「我正要回房间。」
「你刚才在做什么?」他质问道。「是不是溜出去和哪个牛仔幽会?」
她使劲摇头。「不是,先生。我——我拿一本书放回你的书房,有的时候,我会拿书去看。对不起,先生,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再拿了。」
「别管该死的鬼书,」他说道,声音变得浓浊。他把手放在她的头发上,将它缠住他的手腕。「你若对我好,就可以看所有的书。」
亚娜试图抽身。「先生?」她颤声问道。
「你憧我的意思。」他一把将她扯过去,用嘴堵住她的嘴。亚娜吓坏了,抬起粉拳捶他,但是她的努力根本没有用。他力大如牛。
他无声地笑,同时用手捂住她的嘴,将她压到地板上。「你若敢叫,我就把你和你爱管闲事的母亲撵出牧场。」他咕哝着,同时解开长裤,拉起她的睡衣。亚娜又想捶他,他却一拳击向她的脑袋,害她痛得呻吟。
他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刺入她;她缩了一下,然后躺着一动也不动。她干干的,但是他反倒喜欢,这样感觉较紧。他早就想试试她了;他认为墨西哥仆人反正是属于他的,如今发现自己仍有力气强迫一个女人——就算他无法强迫他妻子——他松了一大口气,快感因而加倍涌至。
完事后,麦弗兰起身用靴子顶顶亚娜。「你若敢泄漏一句,姑娘,你会后悔的。」这句威胁一定有效,他得意地回到楼上倒头就睡。
亚娜呜咽着缩成一团。她的下体疼痛剧烈,无法动弹,而且头怦怦地发胀。过了一个小时,她才能起身,像个老妇人似的佝偻地走回房间。她发现,半夜里地板上的血是黑色的。
05
离开电报局,杰克左右看看,没有看见认识的人。圣塔菲是西部首府,街上人潮如织,没有人注意多了一个满身灰尘的牛仔。街上到处是戴着纱帽的女人、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西装笔挺的富商、粗犷的牧人、店员、酒保、警察、玩耍的孩童和数不清的牛仔。他就藏身在人潮中。
他压低帽檐遮住眼睛,迈步沿街走去。时间已过中午,麦弗兰已告诉芮莉他们要去找一些好马。少校还要罗杰克帮他挑选;他则期盼能靠近芮莉,看着她闪避他的眼睛。从那天晚上她撞见他和茀妮之后,她就没有正眼看过他。原先她总是瞪着他,比男人还大胆,但如今她却甚至不承认他的存在。他得想法子解决此事。
大约有二十匹马?;集在两间相连的马厩中。茜莉正攀坐在栏杆上,纱帽垂在背后,兴冲冲地指着她喜欢的马。依他看来,她喜欢的马大约占半数。芮莉和艾玛则站在距围篱稍远处,注视着马群,偶尔向站在她们旁边状似恭谨的马匹主人问些问题;麦弗兰则靠着栏杆,戈威尔在他旁边,附近还有几名麦弗兰的手下。
艾玛伸手指着。「我喜欢那一匹。」她下定决心地说道。麦弗兰示意将她指的那匹马牵离马群。
杰克仔细打量那匹马。它是一匹强壮、结实的灰色阉马,眼神冷静,而且被牵离马群时并不惊惶。当少校注意到他已到达时,杰克向他点头表示同意。
茜莉尖叫一声,杰克看见芮莉对她妹妹疼爱地看了一眼。「这一匹!」茜莉嚷道,指着一匹鬃毛和尾巴是奶白色的栗色马。
马主人将香烟从嘴角一退换到另一边。「它的脾气不太好,小姐。」他粗率地说道。
杰克走到茜莉旁边,手臂搁在栏杆顶上,打量所有的马匹。「你要找的是,」他轻声说道。「一匹双腿有力、而且不会容易受惊的马。」这小女孩爱马,但依他看,她对马并无经验。她只被毛色吸引,不顾它的性情,但是她需要的却是一匹温驯的马。
他指着一匹有一道白斑的深褐色马。「瞧那一匹,」他说道。「它有强健的肩膀和四肢,胸部很厚,这表示它的肺部功能很强。那匹马可以载着你跑一天一夜也不会累。」同时它跟艾玛选的那一匹同样冷静。
茜莉微歪着头研究它。「牠不太漂亮。」她说道。
「这是一匹母马。」杰克说道。他望着马主人说道:「麻烦把那匹有白斑的深褐色马牵来给小姐认识一下。」
母马的嘴被套上缰绳,它驯服地走过来闻闻茜莉的鞋子和裙子,然后磨蹭她的手。茜莉咯咯地笑了,笑声宛如阳光,她摸着母马的颈子。
「它身上的灰尘很厚,不过好好刷一刷,它的毛就会发亮了。」杰克说道。
母马喷了一口气,仿佛表示同意,茜莉动心了,她对杰克粲然一笑。「我要这一匹。」茜莉说道,手仍拍着她的新朋友的颈子。
杰克瞥一眼芮莉,发现她正在注视着他;她头一次没有像受不了看见他似的别开目光。杰克加把劲,走到她身前,抬抬帽檐。「麦夫人,艾玛小姐。」
芮莉略显苍白,但是她迎上他的目光。「谢谢你。」她低声说道,朝茜莉颔首示意。
「不用谢了,夫人。你需要人帮忙挑选你的马吗?或者你已经有了决定?」
芮莉是决定了,但是她又茫然地看看马群。他站得好近,她可以感觉出他温暖的呼吸吹在她肩上。
「让小罗替你挑一匹,」麦弗兰说道。「他懂马。」
「我已经知道我要哪一匹了,那匹高大的红鬃母马、深栗色马匹。」小罗的凑近令她如坐针毡,她移到栏杆前。
令她懊恼的是,杰克也移向前,假装打量那匹马。他的左肩挤了她一下,左手立刻又扶住她的腰。「站稳了,夫人。」他说道,仿佛她绊了一下。
他慢慢地抽回手。他站在她和少校中间,用他的身体阻挡住少校的视线。芮莉打了个寒颤,往旁边跨一步,他碰过她的部位的肌肤似乎被灼烫了。
粗壮的马主人又嚼着烟,瞅着那匹马。「我不敢说,夫人。它还没完全适应马鞍,而且野性未消。」
杰克望着那匹母马,兴趣十足地眯起眼。毫无疑问,这是一匹好马。以母马而言,它十分高大,跟一般种马一样高大,同时眼中冒火。它的体格强健,但线条也显示出速度迅捷。
他搓着下巴。「牠多大?」
「二岁,尚未交配过。」
「样子太野了。」弗兰说道。「我不要我的妻子冒性命危险骑一匹野性未消的马。」
芮莉抿着嘴,望向别处。杰克明白她不会跟少校争论的,他也明白她亟想要这匹马。他又搓搓下巴,头一甩向麦弗兰示意到旁边谈。
「那匹母马是只好种。看看它,又高又壮,精力十足,想想让『如比』和它交配会生出多少好马。」
麦弗兰想了想,又看看它。他双眼发亮。「好主意,小罗。我买了,不过,另外给芮莉挑一匹。」
「为什么不给她这一匹?她爱上这匹马啦。她对这匹马比其它的都中意,而且也会较感
激你。」
「你听到那家伙的话了,这匹马还没有驯服。」
「咄,那不是问题。我可以让它在两星期内乖乖听话,反正这三匹都得先习惯侧鞍,才能让她们骑。」
麦弗而撅着嘴,望着母马一甩头。小罗说的对,这是一匹好马。想到它会生下的上品小马,他几乎得意地搓手。他一定要买这匹马,不过让芮莉骑它又是另一回事了。
「很难说,」他说道。「芮莉是个淑女,不是骑驴子的墨西哥女人,她也许制不住这样一匹马。」
杰克双眸发光,他扭过头不让少校看见。「让我训练麦夫人,我会把她训练成这一带最优秀的女骑师,给她买一套东部女人穿的那种漂亮的骑马装,人人都会谈论她和那匹马!」
听到会让人羡慕,麦弗兰立刻心意动摇。他真心地大笑道:「老天!那可真有得瞧了,是不是?好,小罗,你来训练那匹马和我老婆。」
他的话声响亮足以令芮莉听得一清二楚,她脸色一白。老天!罗杰克跟他说了什么?她早就知道如何骑马了,不需要小罗训练她,但是她一言不发,因为重要的是少校要买下这匹马了。她喜欢战前她骑的那匹马,但这匹大马令她心动。它像种马一般勇猛骄傲、不炫耀,但对自己的力量和速度有信心。它通灵,而芮莉希望分享它的自由,等他们回到牧场,她会明白表示她不需要上骑马课。
他们前一天才抵达圣塔菲,一路颠簸,她到现在仍浑身疼痛疲惫,更甚的是,这天晚上他们还受邀赴州长公馆参加一项晚宴。她既需要休息,也需要躲开罗杰克。「天晚了,少校,我们得回旅馆更衣参加晚宴。」
少校看看表,骂了一声。「该死!下午我还得跟一个人见面。小罗,护送女士们回旅馆;威尔,你跟我去。」
她忍住反对,快快地接受了,不管为什么,命运总是跟她作对。她只能表现出优雅的风度,不让任何人怀疑他的出现令她心烦意乱。
当他右手挽住她、左手挽住艾玛时,他的双眼闪闪发光,仿佛知道她的不自在,而且乐在其中。茜莉忽前忽后地蹦跳雀跃,她的开心掩盖了芮莉的沉默。艾玛自在地聊着天,令芮莉纳闷是否只有小罗看出她的烦躁。难道她掩饰的那么好,连艾玛也看不出?
旅馆有三层楼高,少校订的是顶楼的房间,这样他们就不会被进出的客人打扰。艾玛和茜莉共享芮莉隔壁的房间,再过去是少校的房间。芮莉衷心感激房中没有通用门,她在旅馆里会睡得比在牧场上安稳。
艾玛和茜莉已先进入房间,芮莉坚决地从罗杰克的臂弯抽出她的手臂。「谢谢你的护送,罗先生。」她从皮包内取出钥匙,同时客气地下逐客令。
「不客气,麦夫人。」他庄重地回答。他接过她手中的钥匙,打开房门,然后扶着她的背将她推入房中。
芮莉霍然转身,看见他关上门,而且从房内锁上它。她的心跳到喉咙。「请你立刻离开,我不会说一个字。」
他脱下帽子,拢拢头发。「关于什么,麦太太?」他轻声问道。
「关于——这个,你强行进入我的房间。」
「我碰你了吗?侮辱你了吗?吻你了吗?」
她的心跳更快了。她手心冒汗,于是把双手放在背后。「没有。」她低语。她心中一动,抬起下巴。「你是故意报复我,是不是?因为我——我那天晚上不小心闯入谷仓。我道歉,罗先生,我完全不是故意的。」
他的嘴角微挑,似笑非笑。「你可看得够清楚了,是不是?不过你一定很喜欢见到这样的事,因为你没有走开,你站在那儿一直看到结束。」
她羞红了脸,他低声笑了。她怎能解释她是呆住了、动弹不得?她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有多伤心、多嫉妒吧。
「我给你一个条件,」他紧盯着她。「如果你把你害怕我会要的吻给我,我就不在牧场上宣扬你看我和茀妮的事。」他知道自己在她房中的危险,但是他不能错过单独拥有她几分钟的良机,让她习惯他们之间确实有什么的事实、习惯他的爱抚。
这下子她脸色苍白了,一时之间她似乎要晕倒了。「你——你要我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