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夫人,从来没有一个淑女吻过我,我要知道你的味道是否不同?你的唇是否柔软些?」他的模样似乎非常顽皮地喜欢她的恼怒。「我要一个慢慢的、久久的、嘴对嘴的吻。」
「我是结过婚的人!」
他耸耸肩。「那又如何?」
确实,那又如何?她狂乱地望着他,是否所有男人对婚誓都持同样的看法?她的丈夫轻易地违背了它。她吻罗杰克在行为上并非不忠,但精神上却是。她想到少校吻她时那种令人憎恶的方式,但是被罗杰克那样吻却一点也不令人憎恶。它非常地、原始地刺激,而她吓坏了,因为她绝不该想到这种事,何况是做出来。
「我不能。」她低语。
他又笑了,她打了个寒颤。「哦,我想你能。」他轻声说着,慢慢走近。「只要想想如果那些男人知道你看到那种事,他们会怎么说?他们一定会大肆渲染,而且每次见到你就大笑。」
她退后一步。「罗先生——」
「杰克。」
「你不知道你在要求我的是什么。我——」
「我想我知道。」他快速伸手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她再后退。「我在要求你以女人吻男人的方式吻我。没有别的,只是一个吻。」
她无法相信他的手是那么烫。如果他全身都那么烫,那如果他——她猛力拉回遐思,对自己惊愕已极。她瞪着他。
「如此而已?」她轻声说道。「只是一个吻?」
「如此而已。」
「这是勒索。」
「没错。」
这是罪恶的,她知道,但是打从盘古开天,罪恶就一向是甜美的。品尝他的诱惑是如此强烈,她颤抖了。这是禁止的啊!她是个受人尊敬的淑女,她应该只对她丈夫解放自己——
他却对任何一个要他的女人解放他自己。
她感觉瘫软、晕眩。他的双眸灼灼发光,近得令她看得出褐绿色瞳孔四周的金点。她可以闻到他吹在她脸上的气息,而且知道无论是否罪恶,她会让他吻她。
他的左手滑上她的背,将她压近。芮莉立刻警觉地抓住他的肩头抗拒,但是她未吭声。他贲起的肌肉令她不情愿地软化了。
他一寸一寸地将她拉近,直到身体相触。芮莉急促地吸了囗气,内心被这单纯的接触所产生的强烈亲密感所震撼。他的身体又暖又结实地支撑着她;他拥得她好近,她可以感觉出他的钮扣陷入她的酥胸、枪带扣压入她的腹部,而且他强壮的大腿隔着她的裙子揉搓着她。
她等待着,心在胸腔中疼痛地怦怦敲击,然后他俯下头。他的嘴温暖而坚决地碰了她一阵子,然后抬起来。就这样?她安心得头发晕,原来如此不复杂,虽然仍旧是不正经的。
他对她皱起了眉。「不是像这样。」
「像哪样?」
「这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吻。」
她瞪着他。「还有哪种?」
他怔了一下,然后眯起眼。他发觉这是可能的,像她这样的女人总认为她们该忍受,而非参与;但麦弗兰这种男人绝不会让她明白她应该享受它。罗杰克将欣然承担起给与她这方面生活教育的责任。
他用右手托起她的下巴。「这次张开你的嘴。」他命令道。
她一脸愕然。「张开我——」
他迅速乘机封住她张开的双唇。她立刻发出痛苦的闷哼,试图甩脱他,但是他的手臂紧紧锁住她的腰。
芮莉睁着惊恐的大眼瞪他。她觉察出他内藏的暴力,仿佛他要从她身上得到更多,而且决心达到目的。他说过只要一个吻;难道她相信它会仅止于此是愚昧的?她徒然地推他,试图挣脱。
他的右手握紧她的下巴。她不情愿地感觉到紧闭的牙齿被压开,而且突然间他的舌尖伸入她的口中。她惊愕地呆住了;在这无法动弹的一瞬间,她知觉到他的嘴在她的嘴上移动,他的舌在她的囗中轻撩。一股奇异的热流开始贯穿她的全身,令她无力地偎在他怀中,那热流和无力感愈来愈强,渐渐瓦解她控制住这一切的决心和信心。在他的怀中、在他的嘴封住她的情况下,她唯一能确定的只有飘飘然的感觉。这种快感是邪恶的,而且挑逗已极。她的眸子缓缓闭上。
她原以为只给他一个吻,但结果并非如此。他的嘴一再封住她的,此刻他双臂均拥着她将她压入他怀中。就算她原来对这个情况仍有控制力,此刻也完全没有了。
他可以对她做任何事,而她竟无力阻止他。只是,猝而有人在砰砰敲门,令他迅速放开她,退后一步。
芮莉晃了晃,惶恐地明白有人发觉罗杰克跟她在她的房间内。她脸色变白,如果是少校——她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太可怕了。
罗杰克快步走向房门,右手按着枪把。
「等等!」芮莉痛苦地经喊。
他看她一眼。「是隔壁,」他敏锐地说道。「有个醉汉想闯入你妹妹的房间。」他打开门,跨入走廊。
芮莉奔向房门时,罗杰克正说:「你打算撞开那扇门不成,老毕?」
芮莉认出了那个人,不过她从未和他谈过话。他跟他们一道到圣塔菲,其它人鲜少和他交往。他的眼睛像只凶恶的狗,她一直下意识地躲着他。她发觉自己犯了大错让他看见她和罗杰克在一起,但已太迟了。
他哼了一声转向罗杰克,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芮莉身上时,他的嘴角露出讨人厌的微笑。「哟,」他揶榆道。「跟老板的妻子玩家家酒啊?他一定很有兴趣知道,你说是吗?」
杰克考虑了一下情况,眯起眼。这情况再好不过了,只有他和老毕两个人,现在宰了这杂种也行。如今他已拍电报给杰明,弟弟既已上路,也没理由再等下去。事实上,他也不能让老毕走掉,他已看见杰克从芮莉的房间走出来。
杰克含笑向老毕走过去。「你何不到酒馆找个妓女替你搔痒,」他温和地说道。「别缠这三位女士。」
老毕呵呵笑。「就像你一样?小罗,我一直想尝尝那种精品。你只管回去跟老板的妻子玩;我去找她可爱的小妹,我们都不提这件事,如何?小罗。」他吐了囗囗水在小罗脚边。
小罗含笑如故。芮莉只能从侧面看见他嘴角掀起,但是却令她浑身发寒。她站在门囗,惊恐又着迷地望着一切。
杰克的步伐轻松自如,轻松得令老毕反应过来时却已太迟。「停在那儿!」他说道,手移向枪把。他的话才说完,杰克一脚踢向他两腿之间,他握着下体倒向一边。
老毕疼痛地站直了身子,苍白的脸上瞪着狂暴的眼睛。「你这杂种!」他说着,伸手掏枪。
他才拔出皮套,杰克的第一颗子弹已在他胸囗留下一个洞,将他震撞到墙上。反射神经牵动了老毕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走廊再度被枪声震撼,老毕的子弹射穿了地板,嵌入二楼的一面墙壁。
他滑向地板,已经开始焕散的眼睛充满了恨意。
杰克瞄准他的眉心,扳机往后扣。老毕只要再动一动,第二颗子弹将射穿他的脑袋。他休想活着跟任何人说一个字。
但是老毕咽下了他的最后一口气,裤子沾满了最后的排泄秽液。杰克放松扳机。
艾玛和茜莉原先吓得不敢开门,但是枪声和随之而来的无比岑寂激使艾玛行动。她一把拉开房门困惑地盯着罗杰克,然后低头望老毕。「哦,天哪!」她说道。
茜莉惊恐的脸从她身旁探出,当她看见老毕的尸体时,美丽的眸子骇然圆睁。
杰克扭头看着芮莉,她仍呆立门囗。四目相交,他的冷酷,她的震惊。这一刻,她害怕他甚于原先对老毕。
他们没有时间说任何话,足声奔上楼梯,人群涌入走廊。杰克换上子弹,然后把枪放回枪袋中。人群围聚,议论纷纷,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
一名男子用靴子顶顶老毕的靴子。「这丑杂种,他是谁?」然后他注意到三名女士,于是咽了囗囗水。「对不起,小姐们。」
三个女人似乎均浑然未觉。芮莉仍旧盯着杰克,脸色苍白。杰克握住艾玛的手臂,俯身凑近她身边说:「带麦夫人回房间去。她看见了一切,大概受了惊吓。」
艾玛迅速看看芮莉,又看看杰克,然后颔首。「帮我扶芮莉进去。」她对茜莉说道。两人合力将芮莉扶回房中,将走廊上丑陋的一幕紧锁在房门外。
她坐下来,双手握着放在腿上,把自己锁在内心世界中。她感觉呆滞麻木,方才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被杀死,纵使曾经经历战乱,但是没有比方才那一幕更残忍的。杰克是那么……从容自在,仿佛夺取一条性命对他而言没什么大不了,而且他的笑容仍令她战栗。
茜莉坐在地板上,把头放在芮莉腿上,她惊骇而沉默着。
芮莉自然地摸着她的金发,就像茜莉小时候那样;艾玛坐在床上,跟芮莉一样沉默着。
「你听到他的话了吗?」芮莉说道。
「一部分。」足以知道杰克曾经跟芮莉在这个房间里,艾玛心想,足以知道杰克必须杀死老毕灭囗。她倒不是认为芮莉违背了婚誓:其一,时间不够:其二,芮莉太自重自爱了。
但事实上,杰克曾在这个房间内与她单独在一起,而艾玛明确地知道少校是个恶毒、暴力的男人,而她怕他会以自己的标准来评断芮莉。艾玛为芮莉着想,已准备支持杰克的任何说辞。
十五分钟后,弗兰和威尔回来了。一名年轻人曾到酒馆报告旅馆发生枪击,弗兰的妻子涉及其中。他俩正要跟酒馆的小妓女上床办事,少校十分扫兴不悦。
「你已经杀了两名我们的人,小罗。」威尔说着,狐疑地瞅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杰克耸耸肩。「他先拔枪的。人家跟我挑衅,我不管他是认真的或只是开玩笑。」
「他先拔枪是你说的。」威尔的眼中充满了恨意。
麦弗兰眼神戒备地来回看这两名枪手。他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就算他没知识却很精明,而威尔狐疑的态度令他警觉。男人间争执是家常便饭,但罗杰克却杀死了应该与其共事的人,这确实令人纳闷。
「威尔说的有道理,」麦弗兰说道,紧紧盯着罗杰克。「有目击证人吗?」
「麦夫人看到了一切,」杰克的口气似乎感觉很无聊。「问她。」
「我会问。」麦弗兰大步走到芮莉的房间外,砰砰敲门。「芮莉!」
艾玛立刻开门,三个男人走进去。茜莉和芮莉都站了起来。芮莉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而且她不看杰克。
「小罗说是老毕先拔枪的,是这样吗?」麦弗兰大声问道。
芮莉紧握冰冷的手。「毕先生先掏枪,没错。」
「我想知道你和老毕在楼上做什么。」戈威尔说道。
弗兰的脸色怀疑阴沉。芮莉硬起心肠,抬起下巴。「罗先生送我们回旅馆,是少校吩咐的。」
「我把她们送回房间,下楼到大厅时,看见他偷偷摸摸的溜上楼。」杰克从口袋中掏囗烟草,悠哉地卷成一根烟。「我跟他,发现他正想撞开艾玛小姐和茜莉小姐的房门,原因不用猜。我试着要他跟我下楼,但是他拒绝了,而且伸手拔枪。」
「你看到了?」麦弗兰问道,目光锐利地望着芮莉。
「是的。」她同意了这番谎言。她还是没有看杰克。
麦弗兰看看艾玛。「是真的吗?老毕想闯入你们的房间?」
艾玛终于不必撒谎了。「他猛捶房门,说了些……脏话。我们不敢开门。」
杰克靠在门把上,眼睛眯成一道缝打量其它人。「我只有这样来保护女士们。这是你要求的,是不是,少校?」
「当然。」麦弗兰厉声道。
「那么,还有什么问题?」
「我告诉你问题在哪儿,」戈威尔欺近说。「你杀了我们的两名老手——老毕和葛查理在牧场上已有几十年了。」
杰克笑了,那笑容跟他方才杀死老毕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我随时可以把它添成三名。」他阴阴地说道。
「人死的够多了!」麦弗兰吼道。「退下,威尔。失去老毕已经够教我懊恼了,但是我可不愿我的两名左右手再为了他而自相残杀。」
「是,老板。」戈威尔退后,但表情依旧充满仇恨。
杰克毫不意外戈威尔会如此轻易地打退堂鼓,面对面向来不是他的风格。
麦弗兰做出最和善的笑容。「今晚的宴会正好让几位女士忘记这件事,」他说道。「州长迫不及待要见你们,因为话已经传开了,我们这三位女士是这一带最美丽的女人。今晚圣塔菲的每一个男人都会想跟你们跳舞。」
芮莉急切地抓住这个藉囗。「老天!我都忘了那个晚宴!我们得赶快了。出去吧,各位——」她用手作赶人状。「哦,少校,麻烦你叫人送热水到我们的房间好吗?
「当然,亲爱的。」他拍拍她的脸颊。「穿上你最漂亮的衣裳——让这些乡下人瞪大了眼。」
三个女人再度独处时,芮莉瘫软了。「我连想到晚宴都受不了,」她抑郁地说道。「老天!」但是她勉强站直身子,深吸几囗气镇定自己。「我看我们只得参加,尽力而为了。茜莉,亲爱的,你还好吧?」
「是的,」茜莉的脸色异常灰白,但是她的目光镇定。「杰克不得不杀了他,好保护我们。我并不难过。」
芮莉感到一阵恶心。是的,杰克为了保护她们必须杀了老毕,但是,是为了艾玛和茜莉?抑或为了掩饰他自己和芮莉的隐私?
他内心有一种冷酷令她害怕,然而她却无法解释地为他所吸引。她已尽量躲他,但命运不断地将他俩的生活纠缠在一起,迫使他们共有隐私,造成他们之间的一种不应有的亲密,而如今他们连谎言也共有了。
然而她却在他怀中任他用一种极不正当而震撼的方式吻她,令她连想到它都受不了。她是有夫之妇!她的作为是背叛,但当时她却是快乐的。她喜欢他的气味、他强健的身体贴着她,而且因此而亢奋。她甚至梦到他,而这或许是更严重的背叛。
06
芮莉告退去寻找女厕。她需要躲开寒暄和假笑,躲开那些令人伤心的蓝制服军人。这实在很荒谬。因为战争结束已经一年了,她已经习惯了奥古斯塔街上来往的北军。但是她从来不需与北军应酬。她对他们并不怨恨,但是当第一名北军向她鞠躬求舞时,她害怕了,仿佛他们仍是敌人,而那些军人也并未舒缓她已经绷紧的神经。
她是靠严格的自制度过这一晚。她不允许自己想到老毕胸囗的大洞、丑陋的死状和他软垮垮的尸体。她也不让自己回忆杰克说过的谎言和他令人寒颤的微笑。尤其,她杜绝脑海中出现她在他怀中那灼热无尽的温存时刻。它不该发生,而且永远不得再发生。她必须永远忘记它。
走廊空荡荡的,虽然点了两盏灯方便宾客,但光线幽暗,亮度被暗色的壁纸和地毯吸收了。她渴望地想到牧场巨宅的白墙和简单大方的线条,如果她对她的婚姻如同对那幢巨宅一般喜欢,那她会十分快乐。
厕所在房子的后厢。当她经过一扇敞开的房门时,门囗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她吃了一惊但并不害怕,以为只是另一位客人。猝而,一只手臂由阴影中伸出抓住她,将她拉入房中,她这才警觉。她颤抖地吸气,正要尖叫时,那人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该死,别叫。」他嗫嚅道。
她听出了他的声音,神经立刻绷紧。她挣脱他的手。「你在做什么?你不该进来的!你怎么进来的?」
「我在这儿,因为少校随时随地都要援手。我一直在屋外走动,监视一切,这个房门是开的,我可以从窗外看见。从女士们来来往往的情形看来,不需要有多大的脑袋也知道她们去哪儿。」
「所以你就从后门溜进来?」
「从窗户爬进来。」
「然后抓住第一个经过的女人?」她被激怒了,还想尖叫。他并未放开她;他的手指仍锁着她的腰,而且他拥着她太近令她不安。
「不,我在等你。」他放开她,走到房门轻悄悄地关上它。「我要跟你谈一谈。」
走廊的灯光被摒在门外,室内顿时一片漆黑。她移向窗户,一方面拉开他俩的距离,一方面好看清楚些。她抬起下巴。「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老毕。」
听到这个名字,她怯缩了一下。「你杀死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有很多。别让你的高贵良心逼你坦承:老毕是垃圾,他杀人又强暴,而且喜欢这样。」
「就像你乐于杀了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粗嗄的笑声。他走向她,走入自窗口透入的光线下。「是的,我喜欢,我觉得我是在行善。」
芮莉握紧了手。「你杀了他是为了不让他告诉少校你在我的房中。你根本不该在我的房中;人死了是我的错,而且我说谎掩饰他被杀的原因。」
「你别无良策。」
「难道人命——就算是他的——是那么不值钱?如果你没杀死他,他说出一切,又能如何?你会被解雇,少校会生我的气,但那是他的权利——」
「醒醒,」他厉声说道,依旧压低音量。「这跟工作无关!麦弗兰会叫戈威尔解决我,但他可不是要我离开牧场。不过就算他不杀我只是解雇我,你呢?你的小妹呢?」
「茜莉?」芮莉瞪着他,试图在幽暗中看出他的表情。
「我若走了,谁来阻止戈威尔招惹她?」
她没想到这一点。她头晕目眩,仿佛差点掉下悬崖而及时发现似的。无论是好是坏,或者他有自己的理由,罗杰克仍是茜莉唯一的保护——或甚至是她自己唯一的保护。他为了保护她们而杀人。但为什么?她并不自我幻想他是关心她;他怎么可能?他又不了解她。的确,他吻过她,但她渐渐明白这对男人并不一定代表什么。
不管她在他眼中看到的是什么,她确定那绝不是柔情;他保护她们有他自己的理由。她感觉宛如被利用了,但又不明白怎会如此?她无权无势,他没有理由利用她。
她吸了囗气。「我不会说一个字!」她的口气硬邦邦地说道。
「千万不能说。你表姊呢?她听到老毕的话了?」
「我想是,不过艾玛不会泄漏一个字。」
「茜莉呢?」
「她也不会说。」
「你能信任她?」
她怒火猝生,但是忍住了。他不了解茜莉,不可能了解她特殊的个性绝非代表不值得信任。不过,也许她生气是因为今晚她的情绪几乎控制不住表现出来。为此,她抑制住立即反
驳,只回答:「能。」
「务必让她了解。」
「她已经了解了,罗先生。」她咬牙迸声道,她的控制力渐渐流失。
「杰克。」
她退后一步。「我想不要。今天下午的事是一个错误,不会再犯。我们——」
「不会,嗯?」他几乎笑了,但是他只抓住她的肩,把她拉过去。他双臂拥住她,强迫她从胸到膝贴着他。「你以为我愿意被你吸引?我不愿意也不喜欢,但事实如此,而且如果我任你把我当成隐形人,我才该死。」
她徒然推他,别过头躲开他的嘴。他抓住她的下巴,正低头吻她时,门轻轻被敲了两下,艾妈的声音低低地传来。「芮莉?」
杰克放开她时,艾玛打开门溜了进来,又立刻关上门。
芮莉站直了身子,明确知道艾玛一定是怎么想的。
艾玛小心翼翼地穿过黑房间,站在他们面前。「你离开太久了,所以我出来找你。」她沉静地说道。「我经过这个房门时,听到你的声音。我们一起回去,没有人会作任何猜想。」她对杰克说道:「早先我没机会谢谢你,罗先生。我非常感激。」
泪水刺痛芮莉的眼眶。亲爱的艾玛,她的爱和忠诚、她的支持,从不动摇。
「不必谢我。」杰克说道。
「也许不,不过当时你并不在门外。」艾玛牵起芮莉的手。「给我们时间回到大厅,你再走。」
他莞尔道:「我会从来路回去——翻越窗子。」
「小心,罗先生。再次谢谢你,无论你是否认为我应该感激。」
她俩一道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芮莉低声一笑。「我还是得上个厕所。」
「当然。」
艾玛一直未再多言,直到她们回到大厅时,她才小声说:「小心了。」
芮莉打了个寒颤。「我希望这种情况再也不会发生。」她说道,希望艾玛了解她无意与罗杰克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即使她对他感到强烈的肉体吸引力,令她害怕。他的爱抚有如擦靴子一般轻易,他杀人亦复如此。
她不理会突如其来的寒意,扮出愉快的笑容,和艾玛回到宴会上。
那个该死的罗杰克一定不安好心。
戈威尔并不知道他有何企图,但是他越想到老毕就越忐忑不安。他躺在旅馆的床上,穿着靴子的脚随便地跷在白床单上,一边想一边抽着烟。老毕是个阴狠的杂种,但是他并不笨,而事实上当面对罗杰克拔枪是笨蛋才会做的事;然而老毕却这样做了,结果给自己赢了一口棺材。罗杰克的解释头头是道,没有一丝漏洞。
牧场上的生活太轻松了,不过也许是该改变一下的时候了。他可以觉察出麻烦来了,但又不确知是什么,或许少校已经失去掌控力,或许该让强手出头了。
他冷酷地笑了。对,也许正是如此。少校对罗杰克的枪法太他妈的有好感了,竟然不肯听劝解决他,看来,结果只好解决少校了。那样一来,罗杰克就没饭吃了,干净俐落;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发他。一旦罗杰克离开了,那金发姑娘就是他的了;她那趾高气昂的姊姊也拿他没辙。
?;,不,不行。罗杰克跟少校的老婆交情不错,杀了少校,留下来安慰哀伤的孀妇和她妹妹的人就变成罗杰克了。
这问题很容易解决。他考虑了一下就立刻决定,他只要杀了少校,连他老婆一起解决。他得想个点子不让别人想到是他干的,不过非做不可,牧场大得像个王国,有得是机会下手。那母狗要求骑马恰巧助他一臂之力,她一定会经常单独一个人,而且没有其它人在耳目所及的范围内。他擅用长枪,给她脑袋一枪绝无问题,然后再解决少校。之后一切就都属于他的了。
戈威尔躺在黑暗中,对这项计划满意得几乎已尝到了它的鲜果,迫不及待地想感觉那金发姑娘在他身下的滋味。这个计划最高明之处是他不必对付罗杰克——只需要解雇他就行了。戈威尔在这一点上跟许多人一样,以自己的标准来评估别人,这也正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他看别人总是往最坏处着眼,因此他特别警愓。信任对他而言是陌生的异物。他相信自己跟着弗兰是安全的,因为他知道的人多,而且让弗兰依赖他甚重,这是最聪明的作法。他唯一的弱点是,他看不出别人可能有更强的企图心,如果是他丢了工作,他会收拾行李一走了之,所以他预期罗杰克亦复如此。他从未想到杰克会因为弗兰老婆之死而气愤得留下来,因为戈威尔自己绝不会为一个女人——尤其是死了的女人——而冒生命危险。他也不知道罗杰克有另一个更迫切的理由要留在牧场上。
于是他躺在床上细思计划,他渴望掌握大权,亢奋得睡不着。他不停地想牧场和韦茜莉,两者在他脑中纠成一团。他大可以去找个妓女发泄身体内的亢奋,但是一股奇异的冲动令他躺在床上。他不想玩俗贱的妓女;他要玩茜莉,其它任何女人都无法满足他。
回程是同样的累人。他们多数时间坐在令人骨头碎裂的马车上,在岩石和坑洞上颠簸,被马蹄扬起的灰尘呛得透不过气。唯一舒服的时刻是到了傍晚,他们停下来扎营。燠热的气温渐渐清凉,灰尘落定,他们可以伸展四肢。准备简单的餐食时,杰克则去训练三匹新马,芮莉的目光不时飘向那个方向。她告诉自己只是在注意马匹,但杰克低沉的声音像丝绒般飘在沉静的夜空中,安抚着、赞许着。令她生气的是,那声音对她的魔力亦如对马匹的效果。
茜莉的深褐色马最快学会载侧鞍,这令她既高兴又为自己的新坐骑感到骄傲。她给他取名『吉普赛』,名字比它亮丽得多。杰克估计他们回到牧场时,它已适合乘骑,但并未对茜莉透露一个字,因为他知道她会立刻要求自己一个人骑去溜达。最好等其它人能跟她一起骑出去玩时再告诉她。
艾玛选的那匹灰色阉马也没有太多问题,但芮莉的母马却是另一回事了。马主人说谎;它根本没有被上过鞍,更甚者,它不喜欢它。每次他把马鞍放到它背上,它就试图咬他;它跃起来不让他系紧带子(经过他数度顶它膝盖后,它放弃了这一招),而且它乱踢。他根本不试着去骑它,他估计那一定是场大战。他计划等回到牧场的马栏,它没办法甩下他逃走时再开始尝试。当它身上没放马鞍时,它像个孩子似的亲热而好玩,但是一放上马鞍它就抓狂。而它同时也令他抓狂了,但是他怏怏地告诉自己是他自愿训练它的,错都在他。就算会害死他自己,他也要为芮莉驯服它,而且他认为很可能会害死自己。
芮莉却仿佛当他是空气,对他视若无睹。他任它去,因为一旦回到牧场,他有得是时间,无论她如何否认,她是喜欢他碰她,于是他垂着眼皮看她,忍耐着。
次日近午,他们回到牧场。麦弗兰大步走入巨宅叫唤梅兰,丢下女士们无人照顾自己下马车。杰克跃下马,及时扶下艾玛。茜莉当然已经跳下马车跑开了。艾玛对他嫣然一笑,喃喃一声谢谢你。杰克回头接芮莉,他的目光与她的凝结了片刻,她才移开目光,但他已看出她不愿意让他碰她。他冷峻地一笑,没有伸手牵她,反而抱住她的腰。将她抱到地上后,他礼貌地说:「夫人。」然后抬抬帽子。
「谢谢你,罗先生。」她的声音略显压抑。。
「我明早就会训练你的马,夫人,你需要在场。」
她才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身。「为什么?」
「如果都由我训练它,夫人,它会以为它是我的马。想来你不愿如此,是吧?」
芮莉瞪着他。理智告诉她,她需要的只是一匹可以骑的好马,它比较喜欢杰克又有啥关系?然后她怒火中烧,而知道自己的反应正如他所愿时,她更火了。这是她的马,她不只是要一匹坐骑,她要它给她人类般的友情。如果它喜欢杰克甚于她,她会永远耿耿于怀;而如果这是小心眼,那也随它去了。
她移开目光。「什么时间?」她保持声音平静,就仿佛无所谓似的。
「十点。这样你可以有时间睡晚一点,好好休息。」
他知道她累了,这令她软化了些,但她不能允许自己心软。她努力不让他的善意感动她,但是没有用,无论是何原因,杰克总是保护她,而她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有关系。她想投入他怀中,把头靠在他肩上,只要片刻也行。
她走入屋内时,双颊酡红,但幸好这可以解释成日晒的缘故。艾玛正在玄关处脱下纱帽和手套。屋后传来少校的斥喝声,他似乎发现了某件令他不悦的事。茜莉砰砰奔下楼梯,若非艾玛挡住她,她就冲出去了。
「天呐,你急急忙忙要去哪儿?」芮莉说着,脱下她的纱帽。
「去马厩。杰克说他要教我替『吉普赛』刷毛。」
艾玛莞尔地歪着嘴笑。「你不觉得该换下这件裙子,穿件合适的衣服?」
茜莉耸耸肩。「裙子就是裙子嘛。」
「有新裙子和旧裙子;旧衣服较适合替马刷毛。」
茜莉看看她的衣裳,然后说:「好吧!」又冲回楼上。
芮莉咯咯笑了。「她永远不会明白这中间的差别。」
「她太怀念从前了,不是吗?」艾玛沉思道。「宴会、跳舞、卖弄风情;你难道看不出男孩子会如何围着她转吗?」
芮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把帽子、手套放在门几上。「不知她将来会是什么样?她太信任人了。我要她找个好男人,一个温柔而且会珍惜她的男人。」她声音低哑。「我担心,因为我在这里没有见过一个像这样的男人。」
艾玛说:「我们都没有遇见。」她爱强生,为他哀恸,但她的未婚夫去世已久,而她依旧年轻。她也想找到爱,然后结婚、成家。她承认自己来此怀着甚高的期望,因为芮莉的婚姻已因饥贫而谱出终曲,而她曾经有过梦想……浪漫的梦想:遇见英俊的牛仔——活跃、冒险犯难,同时战胜这片荒野的男人。然而,她们却孤隔在牧场上,而这牧场美丽的表面下,似乎充满了丑陋和仇恨。除了少数几个,此地的男人都带着敌意而且色迷迷。
芮莉的情况也不好,甚至更糟。想到嫁给少校,想到被迫与他同床,艾玛打了个寒颤。如果她们仍在奥古斯塔,这是无法想象的事,但如今芮莉若接受罗杰克的安慰,她并不会因此瞧不起她自己。他是个男子汉,不像少校是个讨人厌的垃圾。他太像个男子汉,不合艾玛的胃囗,但芮莉比她坚强,或许坚强得可以与罗杰克匹配。
麦弗兰怒冲冲地来到前屋。两个女人让开路,他一声不吭地擦身而过,面色阴沉地上楼。她俩都不敢问他出了什么事。
麦弗兰砰地甩上房门,踢翻一张椅子。他一回家就询问安琪在哪里,洛拉表情嘲弄地告诉他,安琪早上跟一名牛仔出去尚未回来。他气坏了,不仅因为他要她时她不在,而且因为他知道那牛仔绝不会做他该做的工作。这该死的婊子!等逮到她,他要好好教训她,不过,目前他完全没辙,这令他更加生气。或许,亚娜……不,咄,他占有过她一次,而她一点也不美妙,因为她只是躺在那儿抽泣。他根本不考虑跟他妻子上床,他的脑子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他想都没想过。对萨家人阴魂不散的恐惧已够他烦心了;事实上,最近他的噩梦和神经质的情况越来越糟,仿佛那些鬼魂正渐渐围杀他。他可不需要他僵硬的妻子让他想到伊莲。芮莉走进邻室的声音,令他紧张得立刻走出房间。
他站在走廊上,怒红着脸,寻找替罪羔羊。那愉快的哼唱声原先令他更加生气,然后他注意到声音来自茜莉的房间,而且房门虚掩。哟,这倒是个比安琪更美的女人,而且她不像她姊姊那么正经八百、一派端庄。也许她会喜欢有个男人!弗兰越想越喜欢,毕竟,茜莉也是韦家人;只不过她跟她姊姊的淑女气质不同。他知道芮莉要换衣服,至少会忙上五分钟。他蹑足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门缝往内窥看。
茜莉穿着衬裙和亵衣,依旧边哼着歌边从衣橱取出一件旧衣裳套上。这件衣服开前扣较方便,所以她才选它,她低头扣上。
麦弗兰偷窥着,被她肩臂细腻的肌肤震呆了。她也有一双圆滚滚的丰胸,暗色乳峰在薄棉亵衣下清晰可见。阳光从窗户射入,照亮了她的金发,他完全不符性格地居然遐想她像个天使。老天,她真是个美人!而且调皮,一点也不像芮莉,更不像伊莲。他这样偷窥着,身体开始酸胀,他想象着占有她的情景。他得瞒着芮莉,但是他有办法做到。
他瞥了一眼走廊,又看看茜莉,她快换好衣服了,于是他悄悄溜走。他的心期待地怦怦跳。
他来到楼下书房中,从抽屉取出一瓶开过的波本。他没有拿杯子,径自对着瓶囗咕噜噜地灌了一大囗,酒液沿着喉咙往下烧,那股舒爽的灼热正与他下体的感受相仿。老天,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肥肉!他又灌了一口,庆祝自己的聪明,只有一点——他得确定不让芮莉知道。她是个高贵的女人,倘若知道他玩她的妹妹,她一定会收拾行李离开,而他在圣塔菲已经把他高贵的老婆吹捧成仙,这样一来的羞辱是他无法忍受的。他当然会永远瞒着她,但是牧场上人多囗杂,事情总会泄漏出去。
不过他有自信能够随心所欲玩茜莉,而她绝对不会透露。她是个头脑简单的小白痴,他只要想个法子威胁她……他思索了半天,想找出方法吓唬她。终于,他龇牙笑了。就是它,老天!他要告诉茜莉如果她泄漏出去,他会伤害芮莉。他想过要威胁他会杀害芮莉,不过这也许逼她太甚,小女孩也许会恐慌。这个计划的高明之处是,这项威胁是谎言,而她太单纯,一定会相信他是玩真的。
他有得是时间实行这项计划。给她们买马真是神来之笔,她们既不熟悉周遭环境,绝对不会单独走远,但他可以随时叫罗杰克陪她们,要他带她们参观牧场或去某个较远、可以给他两小时的时间的地方。依他的观察,茜莉的骑术不佳,所以必然会赶不上他们,然后她就落入他的手中了。
如果这一计不成,他会设法用另外的法子。或许,答应她可以骑『如比』来贿赂她,使她离开屋子……他思索着,热切地期待着。茜莉不像安琪是婊子,她一定新嫩、可口……他烦躁地蠕动着,又喝了一口酒。罗杰克得动作快一点,把那几匹马训练好。
他又喝了一囗,酒瓶空了。他怒骂了一声,把空瓶子推开,掀乱桌上的几张纸,一道银光攫住了他的目光。
他僵住了,胸口抽紧。当他终于能有所行动时,他的手在发抖。他一把将纸张统统推到一边,露出了他瞥见的东西。
一把刀——刀锋锐利如刮胡刀片。
它不是他的,他没有把刀子留在桌上。
他左顾右盼。他害怕地移动身子,怕回头看到什么。他仔细聆听任何可能显示房中有其它人的声音,然后他神智崩溃了。
姓萨的!
那两个小杂种未死,否则就是他们的阴魂回来找他报仇。这下子他得小心他们了。
他没有拿起刀子,他拿不起来。他的大腿紧闭着保护他的下体。
也许他不会了解那把刀的涵意。亚娜盯着关闭的书房门,眼睛灼灼地燃烧着恨意。就算他知道也无所谓;她知道就行了,而且她是认真的。他若再碰她,她会宰了他。自从他强暴她的那天晚上开始,恨意就在她内心茁壮,她未曾一刻忘记——她永远不会忘记。
「你姊姊为什么嫁给麦弗兰?」
杰克并非有心要问的,而且他恼火自己的脱口而出,但是这问题一直纠缠他;他需要知道。茜莉隔着『吉普赛』的背看他,一面继续替它刷肩腹的毛。有一瞬间,她的湛蓝色眸子露出一种非常苍老的眼神。「让我们不必挨饿。」过了一下,她说道。
他完全没有料到答案会是这个。他眯起眼看她。「挨饿?」
「我们已经没钱又没食物了。少校说,如果芮莉肯嫁给他,他就给爸妈一大笔钱,所以她就嫁了。」
这句简单的解释强烈地震撼了杰克——芮莉等于是被卖掉的;她不是为了救自己而嫁给麦弗兰,是为了救她的家人。
他未再多问。茜莉默默刷了几分钟,才又抬头看他,问:「我几时可以开始骑『吉普赛』?」
「大约再过一个星期。」
「为什么需要这么久?」
「我要它确实明白有人侧骑它时,它该做何相对动作。」
「我为什么必须侧骑?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用马鞍?」
「因为淑女不跨骑。」他个人认为侧鞍不仅滑稽而且危险,不过如果他这样告诉她,他又得解释为什么她得用侧鞍,而他不愿跟她讨论这种事。
「为什么淑女不跨骑?」
他把帽子压过眼睛。「因为裙子会被掀起来,露出她们的腿。」
「那女人为什么不干脆跟男人一样穿长裤?」
「因为那样也会显露出她们的腿。」
她的头从『吉普赛』的背上探出。「它也会显露出男人的腿呀!」她忿忿不平地说道。「女人的腿跟男人的腿又有什么不同?」
杰克心想,人真容易被困到死角。他想到许多答案,但决定用最表面化的一个。「它们比较漂亮。」
她低下头,显然在打量自己的腿,虽然目前它们被一件蓝裙子遮住了。「可是,如果它比较漂亮,为什么要藏起来?」她问道,这会儿完全茫然了。「如果男人的腿比较丑,那才应该穿裙子遮住它呀!女人才该穿长裤。」
他的嘴角又歪了,但是他克制住笑声。「男人必须做许多粗重的工作,」他说道。「如果被裙子阻碍了就做不成了,是不是?你能想象少校穿着裙子给牛烙印吗?他会把衬裙烧焦了。」
茜莉咯咯笑了起来。她又想到了什么,令她眯起眼看他,那表情使她看起来像个发怒的小猫。「女人烧饭时也穿裙子呀!」
「男人比女人笨拙。女人应付得了裙子;男人的脚会被那许多布缠住、摔倒。」
「有时我也会,所以我认为我该穿长裤。」
他投降了,只好祭出男人唯一的法宝。「你何不问问芮莉?」
茜莉懊恼地叹了囗气。「不,她绝不会让我穿的。」
她又继续刷『吉普赛』,杰克忍住笑看着她。她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他明白芮莉何以如此急切地保护她。他甚至可以明白她为什么让自己嫁给麦弗兰;毕竟,她并不知道他是怎样一个杂种,而她是尽其所能供养她的家人。私底下,杰克认为她们的父亲一定是个软弱、浪荡的混球,才会把女儿卖给一个年纪大她一倍的男人,不过这丝毫不会使她女儿减损淑女的尊贵。
等杰克娶了芮莉后,茜莉和艾玛将成为他的责任。他发觉将来大概会跟茜莉有不少这类的谈话,不由得啼笑皆非。不过,一旦话题不是他能应付得了时,他随时可以叫她去问芮莉;也许他还可以叫她去问杰明,他已经许久未见过他弟弟手足无措了——他期盼见到。
07
芮莉拍拍雌马的颈子,对它喃喃说话。那匹马喜欢受人注意,不住地用它的头磨蹭她,鼓励她继续说。
「你打算给它取什么名字?」杰克问道,他把勒辔套在马头上,将囗衔轻轻放在它囗中。它并不介意勒辔或囗衔,毫不费事地含住金属块,一直等到他把马鞍放在它背上,它才烦躁起来。他猜忖等他骑到它背上时,它究竟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她曾经思考过,但一直想不出一个适合这匹马的名字。
「取一个代表坏脾气、恶狠狠,而且心口不一的名字。」杰克咕哝着。
芮莉情不自禁地绽开笑靥。「它一点也不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