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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琳达·霍华 当前章节:154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50

「等它咬你的腿时,再说吧!」他俯看她灿烂的表情,身体一紧,无论如何,这匹马是天赐良机,迫使芮莉跟他经常相处。他打算善用它的每一分钟,让她知道他的存在,不管她是否是淑女,衣服底下的她总是个女人,而且他碰她时她喜欢。

「你最好让开,否则现在就会挨一口。」他警告道。他等芮莉让开后,才把马鞍放在马背上。它猛然扭头,但是他动作太快,它只咬到了空气。

芮莉大笑,那笑声紧抓着杰克的胸囗。

「你也许觉得好笑,不过除非我破除了它所有的坏习惯,否则你不能骑它。」他说道。他试图系牢绳绊时,马闪到一边。他用脏话骂它,也不费唇舌向芮莉道歉,等她的宝贝马适合骑乘时,她大概会听到更多、更可怕的脏话。

「你为什么不给他装侧鞍?」她问道。

「因为我得骑它,用那玩意见我绝对办不到。」

芮莉又笑了,望着那匹马躲闪他,真是滑稽,如果马也有表情,那么这匹雌马必然很得意刚才它做的事。杰克试了又试,直到把绳绊系牢得如他的意为止。他用芮莉从未听过的字眼骂它,但他从不对它动粗。系牢绳绊后,他拍拍它的颈子,而它居然扭头磨蹭他的胸囗。

「你这心囗不一的小野马。」杰克喃喃地道,然后拾起马缰对芮莉说:「爬到栏杆上。我要试骑它,而且我不认为它会高兴。」

芮莉听话照做,适巧在附近的牛仔们都围过来,靠在栏杆上,对杰克吆喝着鼓励、取笑或忠告。

「你维持不了十秒钟的,小罗。」

「抓牢马鞍。」

「好好骑它 」

「让这些笨蛋瞧瞧怎么骑——对不起,夫人。」

「希望你喜欢泥巴,小罗,因为你就要吃上一大口啦。」

「我一点也不怀疑,」杰克答道,看着旧伤咧嘴笑。「反正不会是第一次了。」他戴稳了帽子,左靴套入马蹬,然后顺畅地撑上马鞍。

那匹马兀立片刻,仿佛它不相信背上果真有个人,然后它爆发出动作,先抬起前腿,接着扭甩着,把头压得低低的。它忽停、忽跃、忽打转,而且试图贴着栏杆把他甩下来。男人们吆喝着,灰尘吞噬了他们。

马又扭甩摆腰,而且抬起后腿猛往前倾。杰克从它的头上摔下来,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周围的人大笑,高喊各种建议。他听到芮莉的笑声,即使囗吐泥巴,那笑声仍带给他全身一股快感。杰克坐起身子。他的重量一从马背上消失,它立刻安静下来,而且走过去蹭他。

「你这卑鄙的家伙,」他柔声说着,站起来。「你得学学规矩,好让小姐可以骑你。这次你甩不掉我的;我要骑得你累得跳不动,然后我会教教你一些礼节。」

他又拾起马缰,马还来不及明白他在做什么,他已回到马背上。

第一次的努力甩掉他,已经使它有点累了,但是它还不准备认输。它双眼冒火,仰天跷起腿,同时身子打转。它试过各种方法,但是它背上的男人并未飞出去。它奔向栏杆,直到最后一刻才煞车,一名牛仔一把将芮莉拉下栏杆,避免她受伤。

「对不起,夫人。」他说道,眼睛一刻不离那匹马和马背上的人。

「没关系。谢谢你。」

「是,夫人。」

雌马又试了许多次想甩掉他,然后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绕着畜栏转圈子,它的速度并未慢下来。「我要带它跃过栏杆了!」杰克喊道,掉转马头直冲栏杆。它抬起后腿一跃而过,杰克的帽子飞了,但是他牢坐在鞍上。他弯腰贴在马额上,等它的脾气发完了,就可以开始训练它,让它奔驰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

「看来我们得把栏杆筑高些。」一名男子说道。

芮莉望着人和马消失在远处。「他们几时会回来?」她脱口问道。

「等马跑累了,我想。」

她看看说话的人,他就是方才及时将她拉下栏杆的男子。她感到难为情不知道他的名字,觉得应该再谢他一次。她伸出手。「我要谢谢你,你是——」

「老金,」他说道。他看看她的手,然后在裤子上揩揩他的手,才握住她的。「金吉克,夫人。」

「金先生,谢谢你反应那么快。我没想到它会冲过来,若非是你,我是闪不开的。」

他把帽子拉低遮住眼睛。「是我的荣幸,夫人。」

金吉克跟牧场上的许多男人一样,腰上挂着枪套。他的脸孔皱纹遍布,有如陈旧的一张皮;他两鬓灰白,但体格跟年轻人一样结实修长。他从帽薝下打量她,眼睛不带一丝情绪。

她应该如何对待这样的男人?她完全不知道他的生活方式,他是什么类型的男人;然而他仍站在那儿,长久以来的教养逼使她不得不寒暄。

「我承认,我十分嫉妒罗先生,」她含笑道。「我原本希望自己是第一个骑那匹马的人。」

「还是让别人磨磨它的野性比较好,」金吉克说道。「如果被它甩下,你会受伤的。」

「老天,我被甩下来过!」她阤笑着,想起了从前受过的瘀伤和酸疼。「我想,每个骑马的人都被甩下马鞍过。」

「是的,夫人,我想是的。」

金吉克有工作要做,但是他站在麦夫人身旁,让她引他聊天。他鲜有机会跟像她这样的女人说话。她令他着迷,她就像主日学校的老师一般整洁,而且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清香;她的皮肤光滑白晰,而且他扶她下栏杆时感觉出她的柔软。她与他迥然不同,令他感觉自己像只笨拙、粗糙的大熊。戈威尔说她是个趾高气昂的母狗,但是金吉克认为她文静庄重。他决定对于麦夫人,他不必听戈威尔的意见。

雌马驰骋如风,放蹄奔驰,肌肉流畅伸缩。杰克适应了它的节奏,他双腿紧紧夹着它,他的手试着哄它作反应,但是它不理会他,最后他决定让它奔驰到体力不济。

它的精力惊人。他是个高大的男人,但是它仿佛毫不感觉他的重量,到了多数马匹早已疲累的程度时,它仍毫不费力地驰骋。他觉察出它已不再为了发脾气而奔跑,而是纯粹乐在其中,他心中充满了佩服。老天,真是一匹好马!它是『如比』的绝配,与它同样的出色,将来它生下的小马将令所有其它的马匹望尘莫及。

另一方面,纵使他极不愿承认,但少校也许说对了。它也许太强悍,不是芮莉驾驭得了的。虽然纯以力气而言,『如比』胜它一筹,但它跟任何一匹种马一般强健有力。

它逐渐慢了下来,先是慢跑,最后用走的。他拍拍它的颈子赞许它时,他的声音坦然表露出他的钦佩。它没有喘气,它累了,但是步态依旧稳健,而且它甩着头表示精神奕奕。

「好女孩。老天,你真能跑!你准备回去了吗?」牠停了下来,他让它休息片刻,但是他并未下马。它是匹表里不一的聪明马,很可能扔下他跑掉。等它的呼吸平稳下来后,他用腿夹一下它,拾起缰绳,它哼了一声,甩甩头,不理会他。

杰克轻骂了一声,用脚跟催策它。它试图咬他。看来他这一天还漫长得很。

两小时后,他们才回到牧场。这时它对他的一些指挥已经有了反应,但是对其他的却毫不理会。他控制着性子,手轻勒缰绳,纵使它给了他不少麻烦,但它是匹了不起的马儿。抵达畜栏时,它还有足够的精力抬起前腿腾跃,表示他在它背上是因为它允许他。

芮莉已经看不见人影,但她显然吩咐过他一回来就通知她,因为他仍在给马卸鞍时,她走了过来。她已换下骑装,换上一件深蓝色裙子和一件蕾丝边高领宽衬衫。她看起来有如冬雪般冰凉;而他则又热又脏,而且因为在太阳下晒太久而头疼。

「它的表现如何?」她摸着它的鼻子问道。

「平手。」他咕哝道。「我赢了一部分,它鸁了另一部分。」

他跟马一样浑身汗水,而且他的脸上沾着泥土。他正是她一向退避三舍的粗犷型男人,但是她并未如应该做的回到屋内。她反而注视着他照顾那匹马,而且他那双卷起袖子露出来的古铜色手臂令她着迷。

「我已经替她想到一个名字。」她说道,因为她想不出其它的话可说。

「我也想过几个。」杰克咕哝道。

「『苏菲』。」

他又咕哝了一声,不置可否。「那就叫『苏菲』吧!」

「我不愿给它取个通俗的名字,像『公主』或『女公爵』或什么神话中的名字。就叫它『苏菲』。」她停了下来,有点紧张,因为她希望他会喜欢她的选择。

「可以。」他把马牵入一间马房,给他喝了一桶水,然后喂它。他拍拍它发亮的屁股,它侧身挪动一下,刚好足够挤到他。

芮莉大笑,他抬起目光,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它甩下我的时候,我听到你笑了。」

她毫无愧色。她的眸子对他闪闪发光。「好滑稽,它看起来好自豪。」

他关上马房的木栅门,手臂搁在木栅上。他站得好近,她可以闻到他的汗味,感觉到他的体热。她还来不及拉开安全距离,他已伸出手背拂弄她的颊骨。「我不介意,」他轻声说道。「我喜欢听你笑。」他发觉她笑得不够多。他想拥抱她、保护她,给她一个可以常常笑的世界。

他的抚摸令她困惑。她移开目光,亟思转变话题。『苏菲』是最可行的藉囗,于是她说「它能跑吗?」

「它能跑吗?」他轻声反问,声音透着惊异。「它又快又强健,或许让你骑它并不是好主意。」

芮莉僵住了。「我是个非常好的骑士,而且它是我的马。」

「它任性又固执,而且太强壮,如果它决定甩掉你,你没办法抓住它的。」

「我再说一次,它是我的马,我要骑它。」

「我想了一下,你们俩倒有不少相似之处,」他说道,紧盯着她。「它骄傲、表里不一,而且男人骑它就大发雷霆,但是一旦它习惯了它,安定下来后,它会喜欢它的。」

芮莉脸色一白,被那对冷凝的褐绿色眸盯得退后一步。他的涵义和眼神绝对错不了。「不,」她低语。「别这样说。」她拎起裙摆欲离去,但是他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过去。

「逃避丝毫不会减少它的真确。」

「罗先生,请放开我。」

「杰克,」他说道。「别叫我罗先生,好象我没吻过你、你没回吻过我似的。而且,也许我不想放开你,也许我还要另一个吻。」「嘘!」她惶急地四顾,生怕有人听到他们谈话。老天!他为何这样做?任何人都可能进来。他已杀了老毕灭口,如今他却故意破坏那个秘密。

「这里没有人,」他的笑容微冷。他放开了她。「别这么害怕。你不必大喊『强暴』来保护你的名节;我不会把你扔进一个马房,掀起你的裙子。虽然这主意十分讨人喜欢,麦夫人。」

「杰克,求你!」他或许认为她骄傲,但是必要时她会央求他。「我不是那种女人。我很抱歉如果我给你那种印象——」

「我的印象是,你是个不知道你的身体能给你多少快乐的女人——」

「快乐!」她压抑着,厌恶地说道。

他极高兴确认了她并不喜欢她与麦弗兰的婚姻义务。她跟那杂种睡觉仍令他咬牙切齿,但他却更受不了她会喜欢它。

「是的,快乐。」他的声音粗嗄而低沉。「别错以为我跟你的滋味会跟麦弗兰一样。」

想起她曾经做过关于他的那些羞人的梦和遐想,她羞红了脸,而且感觉怏怏然,仿佛他能看穿她的心事。

她开始退后。「这是不对的,」她小声说道。「我们不能 」

「对,逃避。就像我说的,这样不会改变任何事。明早见,十点。」

她急急回到屋内,脸颊火烫。她要告诉少校她要别人训练她的马,但是她能用什么藉囗撤换杰克?她不能做任何会导致他被解雇的事;他是她唯一能给茜莉的保护。

她束手无策。她被困在环境的蛛网中,而她无法在不危及茜莉的状况下挣脱。

于是次晨十点,她又来到畜栏,脸色谨慎而保持沉着平静。杰克已骑上『苏菲』,正耐心地绕着畜栏溜它,教它一个有礼貌的好马应该知道的命令。除了她刚到的时候对她锐利地看了一眼,他不理会她,专心训练马。

阳光炙热,汗珠痒痒地沿着她的背脊滑落。她搓搓颈背,虽然戴着向梅兰借来的宽边帽,颈背却已开始刺痛。他既要自己一个人训练马,何必要她来?

「今早训练它有困难吗?」她终于问道。

「些许,它想跃过欗杆像昨天那样奔驰。不过给它上鞍时,它并没有咬我,所以我们有进展。」

「还要多久我才能骑它?」

「看情形。」

「什么情形?」

「看它的反应、它学习的速度。」

「罗先生,外面很热。我还有比站在太阳下让灰尘落在我身上更重要的事。」

他勒住『苏菲』,瞪着她。「好吧。我们给它换侧鞍,你可以开始给它点训练,不过如果它甩掉你,我可不要听到任何哀叫。」

想倒可以骑她漂亮的马,芮莉的心猛跳。她对他嫣然一笑。「我被甩掉时不会哀叫。」

「那我们瞧瞧你有多行。」

他带着『苏菲』到马厩卸鞍,把马鞍放上他自己的马背上。他朝马鞍室一点头。「你的马鞍在里面。开始训练吧。」

他若以为她不知道如何上马鞍,他很快就会对她刮目相看了。芮莉找出弗兰在圣塔菲买的新侧鞍和一块鞍毯,带着它们到正在烦躁地动来动去的『苏菲』跟前。

「小心它的牙齿。」杰克警告道。

芮莉拍拍『苏菲』,跟它说说话,然后才把鞍毯铺在它背上。它允许侧鞍放在它背上,然后终于扭过头去,仿佛感觉十分无聊。芮莉繄牢了侧鞍。

杰克已经给他的马上好鞍,此刻走过来把芮莉送上侧鞍。她等他合掌让她踩上去,但是他却握住她的腰,毫不费力地把她举起来。芮莉吃了一惊,抓住他的肩维持平衡,手指插入他厚实的肌肉。他把她放在鞍上,扶着她,眯眼注视『苏菲』是否有任何反抗的迹象。

芮莉深吸一囗气镇定自己,然后右膝勾住鞍头,左靴套入马蹬。『苏菲』回头看一眼,对这样甚轻的重量和奇怪的坐姿感到好奇,但是它似乎接受了它们。

杰克跃上他自己的马。「它的嘴很嫩,所以缕绳拉轻一点。你只要轻轻地用脚跟顶它一下,别踢它,那会让它冒火。」

芮莉听话照做,发现她只需要用缰绳略微引导『苏菲』。他们骑出马厩,进入阳光下。当弗兰向他们招呼时,他们停了下来。

「这匹马真漂亮,」他一边夸奖一边走近。「没错,等我们替它交配时,它会给我们几匹优秀的小马。」

芮莉僵愕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要交配『苏菲』。没错,将来她会要它生小马,但『苏菲』还小,有的是时间。她想要先享受一下她的新坐骑。「我还不想让『苏菲』交配。」她坚决地说道。

弗兰看都不看她。他径自检视『苏菲』,对它龇牙笑。他拍它的颈子过重了些,雌马破例地跳开了。杰克立刻伸手协助芮莉控制它,芮莉喃喃地安抚它。

弗兰双手放在腰上。「你说的对,小罗,它生的小马会让这一带所有其它的马相形失色。」他说道,仿佛芮莉根本没有说过话。她抿了嘴,但是做妻子的不会公然与丈夫争执,待会儿再说。

「它强壮而且快捷。」杰克不置可否地说道。

麦弗兰仍站在那儿,眼睛眯着,略微闪烁。「呃——你们打算骑到哪儿?」

「我想朝河边去,然后往北绕一段。」

麦弗兰点点头。「你想你们会去多久?」

杰克面无表情,他跟弗兰说话时一向如此,只有这样他才能掩饰住他的恨意。「也许两个小时。」

「慢慢骑,慢慢骑,牧场有得是地方可瞧的。」他终于退后,但又先拍了一下『苏菲』的颈子,马儿鸣叫了一声抗议,略微倒退。杰克再度伸手协助芮莉,这次他抓住她以防她捽下马鞍,但是芮莉稳坐在鞍上,自己把『苏菲』安抚得妥妥贴贴。等马儿安静下来时,麦弗兰已大步走回屋子,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这杂种!杰克表情冷峻地望着他离去。

他们慢慢骑过院子,然后轻踢它们慢慢跑着。杰克注视着芮莉和『苏菲』,但芮莉果真是个出色的女骑士,而『苏菲』似乎有意守规矩。他安下心,让自己开始享受骑骋的乐趣。这是一个美丽的夏日,而他打算据为己有的女人就在身边,这种情况可以令男人飘飘欲仙。

河水距巨宅约有一哩远,它像一条宽薄的缎带,闪闪生辉。「为什么屋子不盖在河边?」她问道。她认为靠近水源是件合理的事,屋子后面有一条小溪,但是一旦干季来临它就消失了。

「瞧它有多浅了吗?每年春天它都会从源头泛滥。」他指向北方——他的左近。「看见岸上的那一丛棉树了吗?那里的河水水深大约及腰,总之每到夏天我们都在那儿洗澡。」

男人在河里洗澡?她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惭,因为她一直以为他们有浴盆。她若曾经思考过,就会明白要给牧场上这么多的男人汲水、烧水,是件没完没了的工作。

「这里有多少男人?」

「百余人。」

「那么多?真想不到。」

「大约只有一半的人住在庄院,其它的都住在牧场上或边界的工棚。牧场面积有五十几万亩。」

它的幅员之广令她惊愕,之前没有人想到要告诉她,而她也羞于询问,怕别人以为她贪婪,但是她信任杰克,而他的话令她想象力奔驰。想到被如此广润的空间包围,她害怕了,但同时也感到一股兴奋。她回顾来时路,但庄院已被一丛丛树林和土地遮住,除了杰克,只有她一个人,她不记得自己曾如此孤独过。这里有阳光、有泥土、有河、有风,还有她胯下的美丽坐骑,那感觉美妙极了。她等不及自己能单独驰骋,脱囗说出了这番想法。

他哼了一声。「女人,用用你的理智!你不能一个人在这个地方骑马,绝对不能!」

她正要反驳他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但理智果然现身,让她明白了他对这块既荒野又美丽的土地了解比她多。于是她冷静地说:「为什么?」

「庄院已经有百年历史,但并不表示这片土地是文明的。如果你在这里被摔下,而马又跑掉了,那可不是走半哩路就找得到邻居的,这里根本没有邻居,只有大熊、山狮和蛇。此外,印地安人偶尔还会偷取牛只,虽然他们多半已在保留区,但他们行不定;而且我们的人手中有些品行不良,被人发现你孤零零一个人在这儿并不是好玩的事。」

「你几时会把艾玛和茜莉的马训练好?那我就可以跟她们一起骑马出来了。」

「茜莉的马已经准备好了,但我还没有告诉她,因为她会坚持一个人出来逛。」他们交换了会心的一眼,杰克苦笑道:「她一直在纠缠我,要我让她像男人一样跨骑。」

芮莉花容失色。「你怎么告诉她的?」

「我说,她的裙子会碍事,而且反正她必须得到你的许可。」他的眼神笑意盈盈。

「真谢谢你。」她懊恼地说道,但忍不住笑了。「艾玛的马呢?」

「艾玛小姐的阉马也没有问题,我担心的是你胯下的这位『小姐』。」

「它表现得很好呀!」

「是没错,所以令我紧张。」

芮莉仰头大笑,露出了她白晰的颈项,甩脱了帽子,它落下悬在她背上。她咯咯笑着伸手到背后取它。

杰克情不自禁地望着她;她是那么开朗快乐,她应该这样。他感觉到胸口再度抽紧,然后它渐渐变成一种悸动。

他勒住马,迅速跃下。她停止了笑声,惊讶地望着他绕过来,将她抱起。她抓住他的肩想撑开他,但是他让她贴着他的身体滑到地上。她的裙子勾住了他的枪带扣,露出雪白的衬裙。她脸颊灼烫,试图扯开,但是他的手仍扣着她的腰,而且将她拉过去。他俯下头。

他对她并不粗暴。他的嘴温暖,探入的舌尖温缓而甘甜。芮莉颤抖了,但是她体验过他的吻,再体验一次的诱惑太强了。她勾住了他的颈子,移动自己羞怯的舌尖来欢迎他。他颤抖了一下,手臂搂紧了她。一股奇妙的感觉涌入她的心中,她居然能使这个危险的男人同样感受到他所勾起她的那种灼热、无法控制的快感!

他用手抚摸她的背,她像只猫似的弯身钻入他怀中。杰克立刻趁着她本能的献身时,握住她的酥胸。芮莉猛然睁开眼睛,从没有人碰过她这里,她试图挣脱他,但是他轻易地控制动作,继续他温柔的抚摸。

「住手!」她轻喊。他的手隔着数层衣衫灼烧了她的酥胸,令她的乳尖羞人地坚挺起来。她知道不该让他这样做,知道自己绝不该喜欢它,但是她真的喜欢。热烫的快感扩大,她的喉中发出了一声呻吟。

他脱下帽子,扔在地上。阳光在他的褐绿色眸中闪烁。「你为什么要我住手?」他问道,声音低沉而粗嗄。他呼吸急促,身体绷紧。

「这是不对的。」这个理由连她自己听来都软弱无力,但这是她从小被灌输的观念。她从未想到面对自己身体的冲动,它会是如此软弱无力。

杰克表情未变地凝视她。「再没有比它更对的事了,甜心。」这句话的真确令他自己都震愕。他曾经拥抱过许多女人,但没有一个感觉起来像她在他怀中这般完美——她们没有一个令他感觉像回家一般。他居然能同时感到如此舒服又亢奋,真令人惊异。

「我们必须停止。」她知道她该抽回勾住他颈子的手,并且推开他,但是这样站在阳光下,在他的怀中、感受到他的体热、呼吸着他的体味,这一切是那么原始地令人满足,她无法要求自抽身。

「再等一下。」他的声音再度粗嗄,他俯下头,她的心狂跳。她的力气已被涌向她的那股热流冲走,她无力地仰起头。他轻轻吻咬她的喉窝,然后回到她嘴上。他摸她的另一个酥胸,同样的刺痒感觉涌向她。一股沉甸甸的酸胀感开始涌现,她不自觉地蠕动;他发出一声粗嗄的呻吟,拥住她的臀部压向他,用他的坚硬揉搓她的柔软。

跟弗兰这样做时令人生厌,但是跟杰克一起,她只想偎着他,盲目地寻求更多的灼热快感。她双手滑入他被阳光晒暖的头发中,按住他的头好让自己得到他更多的吻。他的味道令人晕眩,掺着咖啡和烟草味,他的呼吸填满了她,那种亲密不亚于他撩拨的舌尖。

『苏菲』烦躁不安地移动四蹄撞他们。杰克抬起头。「你这讨厌鬼!」他沙哑地说道。

芮莉呼吸急促。她退后身子,双手按着脸颊,再过一分钟,她就会为他躺在泥土地上。这项确知与她对自己长久以来的看法是如此悖逆,令她气极败坏;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软弱了,不容否认地,她要罗杰克。当她看见他与推销员的女儿做爱时,她嫉妒得发狂;只要一想到他,她的心跳就加速,知觉敏锐地几乎作痛。

老天!她爱他。

她一直认为爱需要长时间的认识、确知对方的个性,而且有基本的友谊。但如今她知道它可能是由肉欲促成,喜欢对方并非必要,而且长久把持的原则会在它面前瓦解。

他的头发紊乱、双唇肿胀、表情凝重,他仍在克制自己的亢奋。他弯腰拾起帽子,戴上它他说:「我不会抱歉。」

「不会。」她喃喃地同意。

「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伸手画弄她的脸颊。「你会成为我的女人,不过不会往泥土地上,让阳光炙晒这白嫩的肌肤。我们会在床上,芮莉,锁上门,不必担心任何人打扰。」

多年来母亲的教诲在向她喝斥,要她否认他傲慢地认定她已是他的掌中物,但是她办不到。她不能骗自己,无法再躲在已经被这片荒野大地吞噬的教条背后。她要他,她不会故作不要——即使它不会也不能发生。

她暗自呻吟,勉强说:「我不能,我是结了婚的女人。」

「结了婚!」他边声道。「你嫁的是一个又嫖又杀人的杂种。你以为他怎么弄到这块牧场的?你以为他花钱买的?他杀害了牧场的原主人萨东尼;他强暴了萨伊莲,然后一枪打死她。这就是你想对他忠贞的男人,就是你嫁给他的第二天他就嫖妓的男人!」

他的话像拳头击中了她。她腹中翻腾,踉跄地跪下身子弯腰呕吐。

杰克脸色冷峻地取出水壶,扯下领巾,把水倒在领巾上,盖上水壶后,他跪在芮莉旁边替她揩脸。她接过领巾,按着脸颊,努力抑制依旧翻腾的恶心感。这种男人居然碰她!哦,老天!「你怎么知道那家人——萨氏?」她终于哽咽地问道。

「转来的。」他把水壶递给她。「喝囗水。」

她漱了漱囗,吐在地上,然后才喝水。当着男人的面呕吐,她本应感觉难堪,但与杰克告诉她的事相较,这实在是芝麻小事。她抬头盯着他。「我不能留在这儿,」她断然道。「我去叫艾玛和茜莉一起走。我不能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

杰克暗骂一声。「不行。」他说道。

她抓着他的手臂。「我住不下去。」

「你必须留下。我在这儿,芮莉,我会照顾你。」

「你能怎么样?你又不跟他一起住在那个屋子里,你不必跟他一道吃饭,看着他的脸、听他说——」

「不会太久的。」他说道,他并不想告诉她这么多,但她的反应出乎他预料地激烈。

她迷惘的眸子凝视他。「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褐绿色眸灼灼地凝视她。一时间,她对他的畏惧一如对弗兰的厌恶般强烈;他的眼

「我听到一些传言,但是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信任我,芮莉,留下,我会照顾你。」神有一种冷酷,仿佛他会阻止任何事物妨碍他的事。然而纵使危险,他是她所爱的男人,她若离开,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想到此,她的心绞痛。

「好吧,」她轻语。「我留下。」

08

这天晚餐桌上,她无法看着麦弗兰。她食不知味,忍不住一再想到杰克所说的——她的丈夫强暴而且杀害了那个可怜的女人。她全身冰冷,脑海中宛如曾经亲眼目睹一般清晰映现一幕幕可怕的景象。

她啜了一口开水。「这是一幢老房子,原来的主人是谁?」话一出口,她就吃了一惊。她干么问呢?震惊令她变得愚蠢。

麦弗兰一怔,脸色变得奇异的灰白。「你为什么问这个?是谁谈起它?」

她如今只能假装是好奇,她觉察到艾玛的兴趣盎然,但并未看她表姊。「没有人。我只是想到这幢屋子,它有多老了?」

他左顾右盼,仿佛在确定没有人躲在暗处。「我不知道。你确定没有人谈论它?」

「是啊!它是西班牙教区式建筑,是不是?很可爱呢,一定有两百年了。你不知道?」

麦弗兰又迅速环视一遍。没有人谈论它。咄,如今罗杰克把老毕送上了西天,这世上知道此事的只剩下戈威尔、金吉克和华温狄。她只是因为这房子很古老才好奇地询问;像她这样的南方贵族都对骨董感兴趣。

「大概吧,我想。」他嗫嚅道,用餐巾揩了一下额头。

「原先的屋主姓什么?」

「我不记得了。」他说的太快了。

亚娜已和洛拉进来清理餐桌,听到了芮莉的问话,她充满恨意地看一眼弗兰,说道:「姓萨,夫人,那家人姓萨。」

他猛然站起来,怒容满面。「不准跟我提那个名字,你这该死的母狗!」他吼道,一把将盘子挥到地上。「出去!我会宰了你!妈的,竟敢管不干你的事,我非好好教训你——」

亚娜躲开了他的一击,但是他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掴了她一巴掌。洛拉往后缩,拳头塞着嘴阻止自己出声哀鸣;亚娜尖叫,若非他抓着她,她早就倒在地上了。茜莉也叫着,她脸色苍白,艾玛则站起身。

冰冷的愤怒在芮莉心中迸发,她手里若有利器,此刻她会欣然给她丈夫一击。他抬起手又要打亚娜时,她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愤怒使她有足够的力气制止他。「麦先生!」她的声音冰冷而愤慨。她瞪着他,她的蓝色眸子仿佛失去了颜色,就像两洼冰冷的水。

霎时,她以为他会打她,他好生气要惩罚亚娜的企图被阻止。他怒吼一声转向她,但是她昂然不却,脸色苍白、下巴坚毅。

他呆住了,瞪着她,脸上渐渐失去了血色。他慢慢放下手臂。

「你竟敢打她!」她咬牙迸声道。「你的言行举止完全不像个绅士,你羞辱了我。」她本能地击向他最大的弱点——他的假装尊贵,这虽然微不足道,但却是她唯一能反抗他的武器。

他的脸再度胀红,他迅速看了一眼艾玛和茜莉,她俩正惊恐地瞪着他。该死!从那女孩现在看他的眼神,她不可能让他碰她,更何况玩她了。而芮莉瞪着他的眼神,就仿佛他才从石头下钻出来,厌恶至极。

都是那个墨西哥女人的错,在他面前提起姓萨的,令他失去控制。他若能找到那萨家小鬼临死时钻进去的地洞,他早就鞭尸了。不过,也许他并没有死……他又想起书房的那把刀,它令他想到小男孩充满仇恨的眼睛和他手上闪亮的刀刃。

他觉得皮肤仿佛要炸开了。他望着无声地指责他的女士们,她们的目光就像更多的利刃,在黑暗中闪动。他霍然转身,几乎用跑的快步离开房间。

亚娜的啜泣声在麦弗兰离开后留下的岑寂中回响着。芮莉拥着她。「对不起,」她轻声说道。「对不起。」

亚娜颤声抽泣。

「你受伤了吗?」芮莉问道。

这句话奇异地感动了亚娜。她吞下啜泣,抬起她布满血丝的眸子,望着芮莉关切的眼睛,颤声说:「他会伤害你。」

「不,他不会的。」芮莉挺直了身子,蓝眸子充满坚决。情况已变——恶魔若是再想尝试上她的床,她绝不会容忍,她会尖叫让全屋子震动;他若敢碰她,她会呕吐,她会带着她的家人离开。

但杰克说过要她留下,他说他会照顾她,他也说不会太久了。

他是什么意思?他正在计划自己带她们离开此地吗?

这个念头令她害怕,但是她知道自己会冒这个险。无论情况如何,就算她丈夫是凶手,跟另一个男人逃走会永远给她留下污点。她会被上流社会驱逐,想到此,她身体冰冷,但是待在这儿又有何意义?杰克令她害怕、令她生气,但是他也让她感觉到自己是活生生的人。跟他私奔会使她的灵魂陷于不道德的危险中,但是没有了他,她的生命注定判了死刑。他对她已经比她自己的性命还重要,而这一点是最令她害怕的。

她安抚了洛拉,亚娜则自己擦干了泪水,避开她的安慰。「少校不会做任何事的。」芮莉向她们保证。她但愿自己没有说谎,这又是另一项责任;她必须确保她们不因她的举动而受累。她想到杰克对于突然有六名女眷要保护会有何感受,不由得歪嘴笑了,无论他的计划是什么,她相信他并没有这种准备。

「去做你们的事吧,」她拍拍亚娜的肩,安抚道。「我保证他不会做任何事,如果他做了就叫我。」

洛拉拥住亚娜,麦弗兰的手印在亚娜脸上已变成瘀紫。洛拉牵着她走进厨房。

茜莉神情抑郁,她原本是最开朗的。「我要睡觉了。」她嗫嚅道,快步离开餐厅。

艾玛愕然转身,正要跟着她去照顾她,然后她停了下来,又转向芮莉。「到我的房间来,」她说道。「我们可以在那儿谈。」

楼上,她俩坐在床上,像童年一般谈起来。「为什么会发生刚才的事?」艾玛直截了当地问道。

芮莉想起杰克说的事,握紧了拳头,如今她毫不怀疑他的话句句真实。「杰克告诉我,少校是从萨家人手中夺取这座牧场,他杀死了他们。他还说少校强暴了女主人——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了——然后还杀死她。」

艾玛脸色刷白。「如果这话是真的——」她倒抽一口气。「我的天!你竟然问他萨家的事——」

「我要看看他的反应。」她的眼睛灼热。「我的丈夫是个杀人犯、强暴犯、强盗。那都是真的,杰克说的句句真实。」

「我们要怎么办?」艾玛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我们不能待在这儿,但是又怎么走得了?我不相信麦少校会借我们钱和马车。我们得想个理由再去圣塔菲,设法从那儿逃走。」

「我不能走,还不能。」

艾玛瞠目结舌。「为什么?你自己说的,他是个杀人犯、强暴犯!你怎能留下?」

「杰克——杰克要我留下。」

「啊。」一个字,艾玛表示了她理解这一切。她顿了顿,考虑整个情况。她终于轻声说:「芮莉,你知道我会给你一切支持。你一直是个坚强的人,让我们不致挨饿受冻,若非你有勇气牺牲你的幸福嫁给少校,我们也许早已饿死了。但是,我们怎能留下?杰克为什么不干脆跟我们走?」

「我不知道,」芮莉痛苦地凝视她表姊。「也许他正计划带我们走;他只要求我留下,还说不会太久了。」

「你信任他吗?」

「我有选择吗?他是我们唯一的保护者。」如果她认为他是为了她,或为了一种是非感而这样做,她会信任他;但是她仍旧不安地觉得他是为了私人理由才这样做,而那些理由与正义或她完全无关。

麦弗兰猛冒汗,他的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左右转动。梦中,他正从伊莲体内抽出,一个可怕的身影从屋角暗处扑向他——是萨家小鬼,戴着狼头,睁着黄眼睛,手指是长长的、雪白的爪子。他用爪子一次又一次地抓他裸裎的下体,麦弗兰尖叫翻滚,但是他的身体沉甸甸地躺在床上,只有双手在扭动。小男孩用滴血的牙齿咬他的喉咙,而那双黄眼睛凑在麦弗兰面前,近得让他能看见自己的映象。那爪子终于抓到他的命根子,他疯狂尖叫,他的命根子被扯掉了

他猛然惊醒,恐惧地盯着漆黑的卧房,等待着阴魂从暗处扑向他,阴影越来越大,压向床铺。他动弹不得,只能冒着汗,躺在那儿,等待自己的惨死。他的心狂跳,汗味弥漫在空气中。四周一片岑寂,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他仍在追杀他,那杂种未死,他仍在外面,拿着闪亮的刀,伺机等他落单,等待着……

终于,麦弗兰鼓足了勇气踉跄下床,点燃一根蜡烛。微弱的烛光只照亮了他自己,将室中其它部分投入更暗的阴影中。他需要更多蜡烛、更多光线。一盏油灯——对,他需要油灯,而且是两盏。

他双手颤抖地又找出三根蜡烛,点燃它们,放在房中四边来消除黑暗。他要更多蜡烛,但是他无法打开房门下楼去拿;万一萨家小鬼就蹲在门外等待着呢?他要等到天亮,然后弄几盏油灯。只要他有足够的灯光,小鬼就无法藏身在暗处,他就安全了。

杰克拍拍『苏菲』的屁股,让他知道他就走在它后面,不过他仍旧准备着随时躲开它的一踢。他还不完全信任它已懂得规矩,甚至注意到它有发情的迹象,决定今天不骑自己的马跟芮莉出去溜。如果骑的是雌马,对他和芮莉都比较安全。

「你把这匹马摆平了吗?」麦弗兰从他后面走过来问道。

杰克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红红的眼睛和未刮的胡子,他的模样像是醉了一夜。杰克心中的恨意更坚定。「快了。」他说道。他并未补充他不相信它会是匹驯服的马;『苏菲』火爆的性情绝不会甘于驯服,它会永远表里不一、傲慢,而且热爱奔驰。「它在发情了。」

麦弗兰咕哝着。「明天早上让它和另一匹种马试试看。如果行了,再让『如比』和它交配。」

杰克点点头。麦弗兰挪动他的脚。「你今早要带芮莉去骑马吗?」

「不知道。」他肌肉绷紧。他不愿跟麦弗兰谈到芮莉,他憎恨从他肮脏的囗中听到她的名字,恨她冠他的姓。

「带她到牧场四处看看。」麦弗兰猝而说道,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杰克耸耸肩。「行。」麦弗兰的坚持有点奇怪,但是它对杰克却是大方便了,令他不由得担心。

「我会叫她出来。你何不带她去北岩瞧瞧?她会喜欢那儿。」

「到北岩要两个小时呐。」

「你说她是个好骑士,她办得到的。」麦弗兰转身匆匆向主屋走去。杰克眯眼看他离去,这可真奇怪,仿佛麦弗兰是在把芮莉拱手交给他,但是为什么呢?

也许是在圣塔菲杀死老毕的事令他起了疑心;也许他以为他可以逮到杰克对他妻子过分友善,所以他有理由给他一枪,没有人会吭一句;男人有权保护他的家。这倒很像戈威尔会想到的点子。

杰克给『苏菲』和另一匹雌马上鞍;不到半小时,芮莉身穿骑装出现,她脸色苍白,但双颊酡红。他把她抱上马鞍时,她并未看他。

「我们要去哪儿?」离开庄院后,她问道。

「没有特定地点,只是出去溜溜。」他绝不会去北岩。

「我今天不想骑马。」

他审视她,发现她今天似乎此昨天还难过。该死的淑女良知!只要她一有时间思索,它就会破坏了他跟她的进展。与麦弗兰照面后的怒气在他胸囗翻腾,他绝不会让她再退缩。「为了昨天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他声音冷峻地问道。

「什么也没发生!」她咬着唇为自己的谎话而羞惭,逃避并不能使她心中的感受消失。

「去他的没发生,小姐!」他厉声道,勒马挨近『苏菲』。

她终于无奈地看他一眼;他的褐绿色眸在帽檐下闪动着危险的光芒。「我知道,」她说道,吞了囗囗水。「对不起。只是——」她又吞了囗囗水。「昨晚我问他牧场原来的主人是谁?他不肯回答,结果亚娜说是萨氏时,他暴跳如雷,还动手打她。」她颤声道。「你说的话是真的,否则他不会有那种举动。我受不了待在这儿,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还要多久,杰克?你是否要带我们离开此地?只要能离开,你要去哪里我都愿意。」

她一囗气喋喋不休地说完,停下来,等他告诉她,他们很快就会离开。但是他却瞪着她,沉默中只有马的吐气和呼吸声,以及皮带的摩擦声。她陷于无比痛苦的难堪中,难道她完全会错了他的意思,难道他根本不是要带她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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