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她的思绪终于无法避免地转到他身上,而她痛苦得几乎呜咽。经过他们之间的那份交会,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走掉?她还记得他的吻,她甚至允许他爱抚她的胸,难道他走掉就是因为她降低身分、允许他做那些亲密之举?
而原因有啥重要?他走了,而她不得不面对他完全拒绝了她的感情的事实。他只想与她上床,如此而已。
她本想叫醒艾玛,真的想,但是她独坐胡思乱想了太久,而且她太累了。她浑然不知道自己合上了眼皮。
「芮莉醒醒,天亮了。」艾玛摇醒她。她坐起来,打着呵欠。「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是想叫你,可是我睡着了。」芮莉警觉地翻身站起,看见一切似乎正常,她吁了囗气。艾玛和茜莉已设法生了个营火,茜莉正颇娴熟地煮马铃薯和熏肉,咖啡正在壶中滚沸。
阳光正灿烂地照着,但晨风依旧料峭。她找个地方方便,然后回来用湿毛帕擦擦手脸。
她们都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了早餐。茜莉站起身时,用力揉她酸疼的臀部。
「你能骑马吗?」芮莉关切地问。她自己的肌肉也酸疼,所以她想象得到茜莉的感受。
「能,」茜莉快快地说道。「不过我不会喜欢。」
芮莉哈哈笑,但艾玛抓住她的手臂,打断她的笑声,指着东方说:「看。」
芮莉眯起眼,然后看见有人骑着马来了。在巨大的红色朝阳映照下,他们呈黑影状出现在一座山脊上。她看不见究竟有多少人,冰冷的恐惧搜住了她。她霍然转身,踢着泥土覆盖住营火。「快,上鞍!」
荒野中距离的远近易生错觉。由于太阳在来人的后方,使他们显得距离很近;其实他们至少有数哩之遥,而且不可能看见她们。除非营火升起的烟泄漏了她们的行藏。
『苏菲』竟然选上这天早上烦躁起来,当芮莉试图给它上鞍时,它跳开了。「停止!」她厉声斥喝,忍着恐慌。如果『苏菲』觉察出她的恐惧,她永远无法上鞍。
她们爬上岩石才能骑上马背,如今她们不敢转向南行了,往那个方向一定会与来人遇上。芮莉背向着太阳,策马奔驰。
茜莉坚决地握牢了缰绳,勇敢地努力与另两匹大马保持同样的速度,但是芮莉和艾玛仍旧得勒着马好让茜莉赶得上她们。芮莉数度扭头看,但是来人已骑下山脊,消失了影。她祈祷他们根本不是从牧场来的,只是路过此地,不会注意她们的行迹。
她们爬上一座山顶,芮莉勒住马,掉头往来人出现的方向望夫,艾玛也掉头望夫。她们等待着,极尽目力搜索。首先觉察出他们的是她们的耳朵。天空晴朗,但是远处的蹄声却恍如雷鸣。芮莉等待着,她的嘴发干。
来人出现在另一座山脊上,她的心跳几乎停止了。他们的距离比她想象中更近,正快速奔驰着,而且直冲她们的方向骑来。
「天呐,快走!」她试图思考,但她的脑子麻木。她知道来人不是萨家的人就是戈威尔——两者都代表了死亡。
茜莉绷着下巴,脸色苍白地奔驰。芮莉勒着马保持在茜莉旁边,艾玛则在她的另一边。茜莉若是骑马厩中的另一匹马就好了,但是她们当时都未曾想到。如今驯服、缓慢的『吉普赛』却可能造成距离缩短,甚至被抓的后果。
风景逐渐转变了,变得更干燥而荒芜:树木渐少、岩石和杂草渐增。微风扬起了灰沙扑向她们脸。芮莉又转头望去,来人果然又更近了。她认不出任何一个,但是她看得见他们都拉上领巾遮脸挡住风沙,远远望去,蒙面的来人更觉得可怕。
她们冲下山坡,她抓紧了缰绳。茜莉大叫,差点摔下马,但是在危急关头芮莉抓住了她的裙子,将她拉回鞍上。她们滑到山坡底部,芮莉喊:「停下来!」
可怜的『吉普赛』快喘不过气了,但是『苏菲』和艾玛的阉马依旧矫健如昔。芮莉跃下马。「快,茜莉,跟我换马!」
「我不能骑『苏菲』,」茜莉惊愕地喊道,但是她听话地跳下马。
「你必须骑。我比你会骑马,能让『吉普赛』发挥更多潜力。你拿来复枪,」她对艾玛说。「把手枪给我。」
艾玛也听话了,但是她的脸扭成一团。「你要做什么?」
「我们必须分头走,」芮莉扶着茜莉骑上『苏菲』,然后自己勉力爬上『吉普赛』。「带着茜莉往东行。」
「东行!」
「对,正东方,沿这道山脚走。这里的掩蔽较多,而且也许他们会来追我,不追你们。『苏菲』强健,它可以持续奔驰很久。」
「我不能丢下你!」艾玛吼道。
「你一定要!你要照顾茜莉!」
「那你跟她一起!我引开他们!」
芮莉锐利地看她一眼。「他们要的是我,」她说道。「来人不是戈威尔,我认得他的马。所以,必然是姓萨的——或者——或者仇恨弗兰的其它人。快,上帝,快走!」她不等艾玛回答,不让自己回头,脚跟一踢可怜的『吉普赛』,朝西奔去。
她毫不指望能甩掉追赶的人,她只希望能给艾玛和茜莉逃脱的机会。或许,就算姓萨的抓到了她们,也不会伤害她们,毕竟,他们不是麦弗兰。
她这辈子从未如此拚命骑马过。她逼策那疲惫的马儿进入一片荒芜、岩石遍布的地区。这里并不是沙漠,但是没有树、没有清澈小溪、没有青草地。太阳高挂,透过她薄薄的宽衫炙烤她的背。她的手脚发酸。
『吉普赛』踉跄了。芮莉进退维谷,然而她知道必须让它休息片刻,否则会把它活活骑死。她停下来,牵着它走了一段路,然后喂它一点水。等它不再拚命喘息时,芮莉又骑上马,再度奔驰,但是速度慢了些,这匹马根本无法再快了。
丙莉的喉中沾着沙麈,干燥难当,但是她不敢喝水;『吉普赛』会需要它。一阵晕眩袭至,但是她拚命保持平衡。她又扭头望,然后困惑地眨眨眼。她只看得见一个人正稳定地渐渐追上她——难道是海市蜃楼?其它人呢?她的心跳几乎停止。她明白了,她的计策被识破了;他派其它人去追赶艾玛和茜莉,自己则追赶她。是姓萨的,她知道。她猛踢『吉普赛』,但感觉速度并未加快。
接近一块巨大突出的红色岩石时,『吉普赛』蹒跚摇晃了。芮莉扭头望去,看出他只落后数分钟的距离。她的马无法再前行了。她停下马,奔入岩石中,然后拚命往上爬,寻找可以藏身的洞穴或缝隙。囗袋中的手枪沉甸甸的。老天!难道她非用它不可?他只有一个人,只要她瞄得够准,一枪就行了。
她冒险从一块岩石后往下望。他在她的正下方,正以令她害怕却又奇异地熟悉的姿势跨下马。他的脸孔下半部仍遮在颈巾后。他抬头扫视岩石,她立刻缩回身子。
炙热的岩石灼烫了她的手。她仰望无情的太阳,心想难道这将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它?她这一生从未如此害怕。
「该死的!别再浪费我的时间,出来。」声音被他嘴上的领巾遮住而模糊不清,但怒气却清晰可闻。
他显然不认为需要怕她;芮莉却觉得自己的恐惧足够让两个人承担,但是她却奇异地镇定下来。她也许会输,但绝不会束手就擒。
12
她颤抖的手摸出手枪,然后她呆望着银蓝色枪管上反映出的阳光。这件死亡的工具是多么美丽,又与它的目的是多么不相配,而她唯一的活命机会是用它。
她屏息倾听。当她听到她的左下方传来剥抓声时,她用双手按下扳机。她猛吸两囗气镇定自己,然后慢慢地把头探出岩石。
她看见他正在改变位置,爬上另一丛岩石。她的心狂跳着,向他疯狂射击,子弹削去了他头部左边的一小块岩石,碎石迸飞。他躲入岩石中,她看不见他,但她知道没有击中他。
他会设法绕到开枪处,而且这次他知道她有武器了。芮莉又往上爬,一只壁虎瞪着小眼看她,然后躲入一个阴凉的细缝中,她但愿自己能跟它一起钻进去。或许,她突然心中一动,趁他往上爬时,她可以设法往下爬,绕过他回到马匹停放处,她可以把两匹马都带走,让他困在此地。她趴着,一面注意着下方的动静,一面往下蹭。岩石扯破了她的裙子,擦破了她的手掌皮,但是她浑然不觉。
她以为自己成功了。她看到了马,开始让自己有了希望,然后她听到身后轻微的剥抓声,警兆才生,一只粗暴的手已抓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拽起来,她吓得叫不出声。那人使动地抓着她的臂,她的手麻木了,他轻松地取下她手中的枪。绝望中,芮莉抬眼瞪着那个一心一意要杀死她的蒙面男子。
「你这该死的小笨蛋,」他恶狠狠地说道,一面扯下领巾。「你想害死谁——我、你自己,还是你的马?」
芮莉瞠目结舌,炙热的太阳晒烤着她的头,心想或许她起了幻觉,但是他仍抓得她的手腕作痛,而且他的褐绿色眸在帽檐下对她灼灼发光。她没想到会再见到那双褐绿的眼睛……「杰克?」她无法置信地喊。「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我以为你是姓萨的。」
他望着她,表情阴沉,一阵冗长的沉默,冗长得令她感到忧惧的寒意。他的眼神严峻而冰冷。
「我是。」
他把她拉下岩石。「坐下,不准动一下,我去照顾马。你若敢动,你会后悔。」他的囗气十分沉静。她毫不怀疑他。
她坐在灰沙上,望着他卸下马鞍,牵着它们走了一阵。她不认识他骑的那匹马,这项细节令她咬着唇。他若是骑自己的马,她会认出他来,那她还会逃吗?她若未逃,会是一项错误吗?他说他是萨家人,而她仍然不知道他要对她怎么样?
『吉普赛』累得走不动了,杰克——如果这是他的真名——把宝贵的水给它喝了一点,又让它们吃了些石荫处生长的些许植物。芮莉感到心神俱碎,甚至比艾玛告诉她他离开时更难过。当时她因为失去他、因为自己对他的信任被背弃而难过,如今那份被背叛的感觉深——不仅因为他没有回报她的重视他,更因为他或许利用了她作更大的报复。难道他只是为了满足他的报复而让弗兰戴绿帽子?他现在打算把她怎样?她试图思索跟他要说什么,但是她脑中一片空白,或许这样倒好。她只能兀自坐着,望着他。
杰克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不仅不听他的话留在屋内,而且还带着其它两个女人一起身陷危险。她把马骑得筋疲力竭,还开枪打他,单就这一点就令他气得不想在自己恢复自制力之前去找她。她看起来又累又恍惚。过了好久,他才冷静下来,拿着水壶走过去。她一定跟他一样渴死了。
她没有抬头,甚至当他站在她面前、沾满灰尘的靴子顶着她的靴子时,她仍不抬头。她强自镇定,但什么也没发生;他依旧默不吭声地站着,威吓、操纵着她。
她终于打破了沉默。「昨晚是你攻击牧场,是吗?」
杰克打开水壶,塞在她手中。「对,我弟弟和我带人来取回了我们的牧场。」他顿了顿,谨慎地望着她说:「麦弗兰死了。」
芮莉无法作任何反应,因为她仍旧麻木恍惚。她抬起水壶喝了囗水,虽然水是温的,但清凉可囗。杰克取过水壶自己喝了一口,然后盖上盖子,用袖子擦嘴,同时目光一直望着她。「我说,你丈夫死了。」
「我听到了。」她没有看他。
「你难道不关心?」
「我不为他哀恸,不过我不可能——有人死了我不可能高兴。」她回答道。
「亚娜杀了他,因为他强暴她。」
芮莉瑟缩了一下,思忖自己方才是否说谎了?或许她是高兴弗兰死了,他是个邪恶的人。但是惩罚会够吗?
「杰明和我现在控制了牧场。」
她心中一动,抬起头。她一直未真正弄懂他的话。「原来你弟弟也活着,」她的声音空洞。「我很高兴。」她看看马儿,微蹙起眉,于是问了一个其实并不真的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其它人昵?」
「我派他们去追艾玛和茜莉了。」
「他们——」她吞了囗囗水。「他们不会伤害她们吧?」
「只要她们不做傻事,比方说:开枪。」芮莉打了个寒颤,因为艾玛大概会开枪。杰克把脚放在她身边的岩石上,托着肘。「你为什么和茜莉换马?」
「『吉普赛』跟不上。我想她若骑『苏菲』,逃命的机会比较大。」
他不再吭声,只是站在那儿看她。她望着地面,感到心中苍凉得令人受不了。倘若艾玛或茜莉出了任何事,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当然,前提是杰克没有杀死她。不过如果他有这个打算,她思索他早就下手了。她又抬起头。「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他笑了,并不十分愉快的笑容。爱你到我们俩都说不出话来,他既愤怒又需要地心想。这股与她燕好的冲动是内生的,而除非她完完全全属于他,除非她安全地在他怀中,否则他不可能安心。不过目前,他仍不敢碰她,于是他只说:「带你回牧场。」
她不敢再多问。
他们有四个人!艾玛惶急地扭头看时,只看到了这些。茜莉的状况很糟,『苏菲』似乎同情这位拙劣的骑士,它奔驰的步伐流畅,但并未使出全力,结果,四名追者轻易地赶上她们。艾玛明确地知道自己的选择,她可以陪着茜莉,或者自己逃命,但是她两者都不能做,对她而言,其实根本没有选择。她拉住马,让它与『苏菲』并辔,然后笨拙地举起来复枪。侧骑不是使用来复枪的最佳姿势,她的第一枪差远了。
杰明诅咒着,俯下头,策马加速;马已累了,但是前方仍有别的马,于是它往前奋进。路易亦然。杰明追向向他开枪的野猫;路易追向几乎无法坐稳在鞍上的女孩。
事情没那么容易。棕发的女子又开了一枪,这一枪差点击中他;另一个女孩却不知如何牢坐在鞍上,那匹坐骑更是加快了步伐。杰明微转马头,好从拿枪女子的右侧绕上前,有效地避开了她的射程。他的马有条不紊地奔驰着,渐渐与前方阉马的臀部并行,它的步伐更大了,因为它不愿落居其后。它一寸一寸地追平了阉马。
杰明从眼角瞥见路易伸手抓向雌马的马勒。金发女孩尖叫,猛搿他的手;而棕发女子则试图用枪当棍子打他,显然并不信任自己的射击技术,怕因此伤到金发女孩。
杰明倾身抓住她的腰,一面将她拖下马,一面勒慢自己的马。艾玛弓身踢他,惶急地想挣脱他的手,但结果只弄掉了来复枪。她往后伸手抓他的脸、头发,任何她能构到的部位。她悬在空中,只靠他的手臂支托,因此她的努力完全落空,她不顾一切开始用脚跟踹他的腿和马腹。马猛向前冲,她听到他咒骂一声,两人一起摔下马。
艾玛不停地踢,试图滚脱。那人抓住她的脚把她拖回去,当她再度踢他时,他翻到她身上,用他的体重压住她。他不停地咒骂着,滔滔不绝,几乎没有喘过气,一个个字眼吐在她耳边。他用他肌肉结实的腿困住她踼打的腿,又抓住她挥舞的拳头,然后把她的手腕压在地上,越过她的头部上方。
「别碰她!滚下来!」
杰明抬起头,看见金发女孩飞扑而至,但是路易从她后面抓住她的手腕,然后用他的手臂挟住她的手臂,不让她扭动挣脱。杰明知道自己不必再担心她之后,专心压制他身体下方蠕动的野猫。
艾玛使出浑身解术抗拒她身上的重压,她又扭又拱、甩着头,努力想打他的脸。她惊吓得思路不清,但是她不能就此束手就擒——它违反她的所有本能。
那个人并未试图用任何方式打她或伤害她。他只是困着她,任她挣扎到筋疲力竭,但是杰明已许久没有过女人了,而他身体下扭动着、无比女性化的柔软身体拉住了他的注意。他血脉贲张,身体开始坚挺,本能地移动双腿放在她的腿中间;当她又拱扭身体时,那个动作结结实实地令他的坚挺触及她的柔软隆起处。
艾玛战栗了一下,一动也不动了,她的棕色眸子在她沾满灰土的白晰脸蛋上圆睁。她瞪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的那张冷峻地脸,对她所感觉到他的身体的反应吃了一惊。她从未被男人重压过,此刻他们的肉搏战猝然变成了一种性的搏斗,她吓得不敢动弹。
虽然她明知还有其它人就站在数尺外,然而她却奇异地觉得只有他们俩。她闻到他的汗味,他沉重急促的呼吸拂过她的脸。她知道自己的呼吸必然也同样地吹在他脸上,他们微妙地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她注意到他的眼睛是赤褐色,睫毛和眉毛是黑色。他又移动了一下位置,使他的身体更加舒适地贴着她。依稀中,她听到茜莉的啜泣声。艾玛扭过头,她被困在另一个男人怀中的景象打破了令她晕眩的奇异性知觉。她满脸酡红。
「求你,」她声音抑制地说道。「让我起来。」
杰明撑着一寸,另一手仍困着她的双臂。「我还要不要再跟你肉搏了?」他喘息地问。
「不用了。」
他站起来,拉她起身。艾玛伸出双臂,路易懂事地一笑放开茜莉,她立刻投入表姊安慰的怀抱中。女孩吓坏了,泣不成声。杰明拾起帽子,在裤子上拍拍,扬起一阵灰沙。他喘不过气来,虽然坚挺已消,但那个部位仍是不舒服地绷紧。
艾玛摸着茜莉纠成一团的头发,扭头看周围的男人。「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们?」她问道,直觉地望着方才抱住她的男人。
「带你们回牧场。」他说道。
艾玛低下头,继续安抚茜莉,掩饰她的警觉。她疲惫已极,只想瘫倒下来,但是自尊令她直挺挺地站着,不愿同敌人示弱。
杰明看看太阳,估计时辰。「我们得让马匹休息一下再往回走。今晚到不了牧场,不过可以和杰克与麦太太在半途相会。」
艾玛猛然抬头。「杰克?」她问道,难道杰克终于来救她们了?但是她不敢希望,因为杰克是个常见的名字。直到此刻,艾玛坚决不提到芮莉,希望她已逃走。
「萨杰克,」杰明说道。「我哥哥。我是萨杰明。」
她瞪着他,脸色刷白,原来芮莉根本是对的。
「少——少校呢?」
杰明走到『苏菲』身前,扭头看一眼艾玛。「死了。」他说道。
傍晚,他们见到两个人骑马而至。杰明满意地咕哝一声,高兴杰克顺利找到那个女人,如果找不到她,他打算娶她以获得牧场合法所有权的计划就泡汤了。杰明望着他们驰近,对杰克愿意娶的这个女人充满好奇。
艾玛终于认出芮莉,踉跄上前要喊,但是当她认出骑在她表妹后面的男人时,她怔住了。她无法置信地看看杰明,又看看杰克,罗杰克就是萨杰克?她明白了。老天,他从一开始就在耍她们!
当他们在营地前停下后,芮莉不等人协助自己跳下马。她踉跄了一下,但是在杰克伸手扶她之前自己站稳了。
「艾玛?茜莉?」
听到她忧虑、沙哑的声音,艾玛急忙上前。「我们都没事。茜莉全身酸疼,不过我们没有受伤。你——你——」
「累了。」芮莉说道,肩膀颓垂。她只让自己软弱了片刻,立刻抬起下巴说:「我想,你都知道了?」
「少校的事?知道了。」
「萨家的事呢?」芮莉面无表情。
「知道。」
没什么可说的了。她们都很安全,至少目前如此,未来如何她们也不能猜忖。芮莉默然与艾玛坐在一起。其中一名叫韦斯的男子开始准备晚饭。芮莉起身提供出她们的补给品。杰克可怕地沉默着,杰明则仔细打量芮莉。她并不知道他在佩服她沉静、庄重的仪态,以及她肮脏的脸上高傲的神情。他甚至佩服她显然是造成杰克心情恶劣的原因,因为从未有任何女人能突破杰克的冷漠矜持。
日落时,他们吃晚饭,饭后不久即入睡。芮莉实在太累了,当杰克把他的睡袋扔在她的毯子旁边时,她已无力反对,只是猜忖其它男人会怎么想。她决定自己已累得无法在乎,于是侧身蜷缩起来,杰克还没脱下靴子她已睡着了。
次日返抵庄院时,芮莉仍不知杰克打算如何处置她们。他并没有在荒郊野外杀死她们,反而将她们交给高兴地迎向她们的梅兰。庄院中到处是战斗后的迹象,从一张张新的面孔到剥落的泥土墙。几扇窗户破了,前门的黑木上出现了几个洞孔。但仍有一些事物未变:梅兰依旧充满了母性的关切,贾安琪依旧搔首弄姿。
她们三人疲惫地上楼,梅兰照料她们,洛拉和亚娜则忙着烧大锅水给他们所有的人洗澡。屋子里一阵忙碌,芮莉指挥着大小事的处理。她利用工作来阻止自己尖叫出她的恐惧不安,因为她仍不知未来如何,又害怕询问。弗兰的房间已经被整理得仿佛他从来不存在似的,连家具都不见了。打开相连的门,看见空荡荡的墙壁和地毯,着实令人恍如隔世。没有人为她丈夫哀悼,他曾存在的每一丝迹象都消失了,仿佛没有一个人想提起它。她猜忖麦弗兰是否就在卧房中被枪杀。她退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轮到她洗澡时,她把两扇门都锁上,浸泡在热水中良久,洗净皮肤上的泥沙和头发上的污垢。最后,她再也没有流连浴室中的藉囗了,她不得不更衣下楼。
晚餐的气氛奇异紧绷。茜莉在她的房中用餐,桌上的四个人各有各的心事,默不吭声。一向自信如超级妈妈的艾玛,此刻脸色苍白,只偶尔抬眼看看芮莉。杰克并未皱眉,但表情依然阴沉,他和杰明毫不费唇舌交谈,只是埋首吃。芮莉的胃纠成一团,她只尝了几囗。
吃完了饭,两个男人立刻走进书房,关上门。他们离去后,艾玛恢复了本色。「我要回房去了,」她松了一大囗气说。「我得看上几个小时的书才可能想睡,但至少可以放松自己了。」
芮莉点点头,她也松了囗气。「好主意。我得修补裙子,大概要花上一个小时左右。」
她们一齐上楼回房。芮莉缝补松脱的扣子和扯破的裙摆,这些俗务渐渐使她已失去的真实感恢复了一些。许多事情表面看来依旧如昔,但内容变了,不安会令人神经崩溃,她想着,咬断最后一根线,收起针线盒。弗兰和戈威尔已不在了,但她的生活比原来更波涛汹涌。
不过至少她觉得够镇定,可以入睡了。她脱下鞋袜,走到梳妆抬前取下发夹。正取下最后一根时,房门推开了,杰克走了进来。芮莉脸色一白。「你在这儿做什么?」
他沉着地锁上门,把钥匙塞入囗袋作为回答。他又走到相连的门前,如法炮制。她惊恐地望着他自在地有如日常习惯似的开始脱下衣服、靴子,他赤裸的身体肌肉结实,腹肌鼓起。她像被催眠一般盯着他,一股奇异的热流令她战栗,她转开目光。
她呆怔地睁着大眼搜索他的脸,它就像她见到他那天一样面无表情,于是她明白了,这是他报仇行动的最后一部分。她对他完全是个傻瓜;更糟的是,她仍旧爱他。那是一种扭曲的激情:一种与恐惧交结的渴想;她从未想到一个被爱者可以同时是珍贵又可怕的,但是她也从未爱过一个只想对她报复的人。
「过来。」他沉静地说道。
她的心怦怦跳,一时间恐惧令她服从,然后她挺起胸脯,抬起下巴。「你以为我该协助你强暴我?你休想!」
他耸耸肩,一抹冷峻的笑容出现在他嘴角。「反正结果也是一样,」他说着,走到她面前。「不过我给你一个选择:脱下衣服,或者我替你脱。我也不在乎有没有扣子,」他说道。「不过如果要我动手,你的衣服就不保了。」
她直盯他闪动的褐绿色眸,试图看穿他的心思,但他的表情不露丝毫线索。「我说什么都无法说服你不碰我是吗?」
「对,我几乎从一见到你就决定要你,至今末变。不过,如果你坚持,可以试试看,你可以尖叫,」他说道。「不过那也无济于事。那只会令艾玛和茜莉难过,但她们也救不了你,所以,你的决定如何?脱不脱?」他挑起眉。芮莉一方面恨自己的懦弱,一方面又不敢惊动艾玛和茜莉,她抬起颤抖的手。她根本束手无策。
她从未在男人面前脱衣服过,从未想到自己会被迫这样做。她解开衬衫前襟,又摸索着袖囗。他不耐地说:「脱下。」
她裙腰的扣子怎么也解不开,他闷骂一声,推开她的手,自己动手解开它,裙子掉在胯上,被衬衫托住。她脱下衬衫,放在椅子上。
「裙子。」他说道。
她双腿发抖,从头上脱下裙子,也放在椅子上。此刻她只穿着内衣、衬裙站在他面前,清楚感觉到自己裸裎的肩臂和她的乳尖在薄衫下清晰可见。他站得好近,近得令她感觉到他的体热。她试图退后,但是梳妆秮挡住了她的退路。
他歪着嘴,了解她的意图。「衬裙。」他催促道。
她解开腰带,脱下一件。他焦躁地盯着第二件。她急忙脱下它,闭着眼惊恐地丢在脚边。此刻她身上只剩内衣亵裤了,她白晰的脸通红。即使弗兰在那两个执行婚姻义务的晚上,他也没有坚持要看她脱衣服——但这不是弗兰,是杰克。她瘫软地盯着他的宽胸和肌肉贲张的肩、光滑的皮肤在晕黄的灯光下熠熠发光。鬈由的黑毛覆盖着他的胸膛。看见他的男性乳头,更令她知觉到他半裸的状况。
望着她圆圆的酥胸填满那薄薄地棉衫的模样,杰克绷紧身子抗拒冲动。老天!她真美,苗条又白嫩,凹凸有致。「胸衣。」他声音略带粗嗄地说道。
她的脸色又是一白,不由自主地交臂遮住自己的胸。「不,我不要。」但是她的声音颤抖,而杰克几乎到达了他控制力的极限。他粗鲁地一把将胸衣扯下,扔在一边。他的心思完全在芮莉身上——在她圆滚滚的乳白酥胸和小巧粉红的乳头上。他本想对她略施惩罚,因为她的逃走令他担心受苦,而他的耐心和报复的需要耗尽了。他现在只要她赤裸裸地、心甘情愿地在他怀中。
芮莉这时缩成一团,她又试图伸臂遮住她的胸脯,但是杰克抓住她的手腕,好整以暇地上下浏览她。「别躲我。」他说道,浑身热流窜奔,强劲得令他颤抖。他就要得到她了,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饥渴,如此令人晕眩的冲动——只为了这一个女人。「我要先看过你的每一寸。」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她脱口道,泪水刺痛她的眼眶,她眨眼忍住,不愿他见到她哭。「我对你做了什么?」
「你弄错了,」他的声音更粗嗄。「我并不是要惩罚你。我要你,你要我,我们该想法子解决一下了。」他放开她的一只手腕,按住她的腰,掌心沿着她的腹肋往上移动,抚摸她细软的肌肤。「你会跟我一样喜欢它。」
她无法置信地瞪着他。「你疯了!」
她的无法置信告诉了他太多事。他微微一笑,双臂将她紧紧拉入怀中。「你会明白的,甜心。我不是麦弗兰,我会爱你爱到我俩都发狂。」
困惑、害怕、震惊、难为情和愤怒,统统纠结在她心中,她脱口说出唯一有条理的话。「你——你不该见到我这个样子!」
「为什么?」他喃喃地道,俯头揉搓她的耳朵。「你又美又软,我们俩就快一丝不挂了,如果你像我一样喜欢看你,我们也许永远不会再穿上衣服。」
想到赤裸裸地与他躺在一起,她颤抖了;这个念头与她的教养太违悖,她脑子麻木,想象不出那一幕。
「吻我。」他诱哄道,但是她做不到。他握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吻我。」他喃喃说着,封住她的嘴。
芮莉悬在他怀中,脚几乎碰不到地面。他的嘴封住了她的,她感觉晕眩,不得不攀着他的肩。他毛茸茸的胸贴着她敏感的乳尖,那刺痒的感觉几乎令她失去呼吸。她张口喘息时,他的舌尖乘机探入,亲密地吻她。她虽然害怕,但他的气味却是那么温暖地熟悉,他身上的体味是那么诱人,令她想埋首在他肩上,深深吸入它。她的体内涌现一股沉重而热烘烘的感觉,仿佛吃了药一般。她移开嘴,仰起头,露出了她的喉窝。「这就对了,甜心。」他喃喃地道,一手滑下托住她的臀,压在他坚挺的身体上。
她又惊呼一声,语无伦次地抗议着。他不能对她这样,她也不能有这种感觉,仿佛她要他这样继续吻她,要他做她抗拒弗兰做的那件事。震惊令她蠕动挣扎,这动作却令他深深呻吟了。他一手抱着她,一手用力扯下她的亵裤。芮莉闷喊一声,拱身抗拒他的掌握,但是他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向床铺。这下子她真的动手反抗他了。她又踢又打,想挣脱下床,但是他轻易地制伏她,抓住她的双手按到她的头上方,用自己的腿困住她的腿。
「别怕,甜心,」他安抚地说道。「你没有理由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他的声音低沉安抚,俯下头,他用嘴摩挲她的颈肩。那灼热的感觉令她吓一跳,她又拱身抗拒。他按住她,纳闷她何以如此害怕。她应该知道他不是要伤害她,但是也许她和弗兰的经验比他想象中更不愉快。他的身体尖叫要发泄,但是他克制着,他要的不是发泄。芮莉是个淑女,但也是热情的女人。他要她把那份热情给他,要她攀着他,拱身接受他而非抗拒他。
「芮莉,看着我,甜心。别抗拒,看着我。」
「下去。」她闷声喊。
「不,我不下去。」他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她哭了,但是她没有让泪珠掉下来。他钦佩她的自尊,吻她的额角、脸颊。「你不必害怕。」他柔声说道。
「别对我这样,求你!」话脱口而出,她才吃惊地发觉自己在讨饶。她发誓自己绝不会求饶的,但是当她的衣衫被剥尽时,她的自尊也同时剥尽了。只要能让他停止这样羞辱她,她可以下跪。「我会走的,我保证。我们一早就离开,只要你希望——」
「我干么希望那样?」他喃喃地道,莞尔地扬起嘴角。他倾身用他的胸轻揉她的乳尖。她猛抽一口气,意志力化成星点。她的乳尖灼热绷紧。他又做了一次,这次略微用力,她体内叛逆的热流,开始模糊了她的恐惧。
他吻她,用舌尖撩拨她,徐缓地、从容地、坚决地吻着。她发出模糊的反抗声,但是他不停地吻,吻到她的唇柔软了,她的肌肉渐渐松弛了,她开始有了反应。她并不想有反应,甚至试图抗拒它,但是却发现被自己的情感瓦解了。无论如何,她爱他,就算知道他并不爱她,要她只是他报复弗兰的一个步骤,但是她却克制不住当他碰触她时,体内的那股热流,无法克制自己用舌尖欢迎他的入侵,深深吮吸他的气味。
他用手慢慢地摩挲她的脸颊、喉头,然后往下覆住她的酥胸。她惊得一跳,这是第一次有男人的手碰到她的胸,他手掌灼烧她,她的胸更绷紧了。他轻轻的揉搓,然后在乳尖上画着小圈圈,她呻吟了。她开始颤抖,但不再是因为害怕。终于,他抬起头,望着自己古铜色的手放在她白晰的酥胸上的模样。「你真是好看。」他说着,低下头。
他的嘴温热地封住她的乳尖。芮莉轻喊,一股快感涌向她,她又拱起身子。她从未想到他会吻她这个部位,他用力地吮吸它、舔它,她开始发烫,热流蜿蜒至她的腿间,她嘤咛了,她感觉到自己羞人地扭动臀部,但却无法阻止它。「对了,甜心,」他喃喃地道。「让我感觉你扭动。」他把嘴移向另一个酥胸,她再度轻喊,那声音令他冲动地颤抖。
他的手滑下她的小腹,向她的腿间探入。她疯狂扭动,震惊压制了快感。「不,」她喊道。「天呐,不!」她紧闭着腿躲他。
杰克封住她的嘴,深深地吻她。她抗拒他,但是他不停地吻,直到那阵反抗的风暴过去。当她瘫软无力时,他抬起嘴。他的眸子专注、灼灼发光,而且——温柔。「我要摸你,我要感觉你有多柔软。」
她战栗了。「你不会伤害我?」她要他摸她。她的身体羞人地渴想他,但是新婚之夜的可怕回忆阻止她服从。
他面色一紧。「不,我不会伤害你,」他保证道。他怨恨地希望弗兰能复活,好让他因为伤害这个女人再死一次。「我不会。」
她终于服从了。他的动作好轻、好柔,芮莉又颤抖了,她难为情地知道他一定会知道她羞人的湿润;但是这并不像弗兰做的那样,她晕陶陶地想。他并没有伤害她;他在揉她,用温柔的手指探索敏感的皱折,而且他呼吸急促,仿佛这样抚摸她令他亢奋得受不了。他不停地用他的拇指揉挲,享受她的呻吟,喜爱她的扭动。他终于再也克制不住,三两下褪去他的长裤。
灯光亮得无情。她从呈眩中惊醒,恐惧地望着他。弗兰完全不像这样。她绝对无法让他进入她,他会迸裂她的。「不!」她粗嗄地喊道,奋力想挣脱。「我不能,杰克,求你!」她哭了。
「不会有事的,」他安抚道。「不会有事的。」他喃喃贴着她的喉窝,深深吻她,同时将身体轻轻地进入她。
芮莉不由自主地推他,泪水滚落,他一面吻她的泪珠,一面一寸寸轻缓地进入她,直到他完全埋入她体内。
「哦,老天!」他呻吟了,抗拒着巨浪般袭至的快感。她好紧,紧得令他受不了,令他不由得纳闷弗兰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立刻撇开这个念头,因为他进入时并未触及那薄膜的抗拒;然而她却在哭泣,扭绞着他的心。他揩去她的泪水,开始缓缓移动身体,给她快乐。
她瘫软地躺着,目光凝结在他专注的脸上,恍惚地接受他身体的进出。在她的想象中,这项极端亲密的行为是一种痛苦和剧变,她无法想象男人何以如此要它。如今,她屏息躺着,渐渐明白女人除了因为职责,还会为了什么而情愿接受它。它不只是一种服从,它是一项参与,只是她的身体才开始学习它。他的进出令她体内燃烧,而且集中在她的血液中。她逐渐感觉到快乐,而且愈来愈鲜明强烈。她的手渐渐不自觉地移向他的肩,她的腿缠住他的腿。她拱起背,身体更完全地迎接他。
那股热流在她体内愈来愈强,直到她受不了它的冲击。她抓着他的背喊着,慌乱地寻求解脱。她呻吟了,她知道若再不解脱,她会崩溃,她的心会爆炸。然后,她发觉崩溃正是解脱,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抽紧,一波一波随着他的进出达到顶峰。他的身体像弓一般拱着,终于一声闷喊后,他俩同时沉入既死又生的解脱中。
13
她缓缓醒来,感觉到身体的酸软和必须面对清晨的抑郁。她宁可永远是黑夜,这样她就可以只跟他躺在床上,不理会现实。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为此她感激。虽然昨夜共有激情,但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他眼前裸身露体。她小心翼翼地伸了个懒腰,害怕触痛自己的身体,其实她的身体并不感觉痛苦,只是有些酸。她的抑郁也并非来自身体的不适,而是因他的做爱造成的更深的忡忡不安。原先的状况是她爱他,而他并不爱她。一项痛苦但单纯的事实,她仍旧爱他。若非如此,她大可拒绝他,但她早已承认爱上了这个粗鲁、冷峻的枪手。不管他自称姓罗或姓萨,无论他是否誓言向每一个冠麦姓的人报仇,她爱他。她无法爱一半,而保留一份自卫;她也无法因为他骗了她而停止爱他。无论他要不要,他已得到了她的心和忠诚。她已无法收回地成为萨杰克的女人了。
她把一切都给了他——她的身体和她的自尊、荣誉。令她抑郁加深的原因是,她确定他并不珍惜这项给与。他喜欢她的身体,但是她也记得见到他在谷仓中享受那个墨西哥女人身体时的伤痛。
穿窗而入的灿烂阳光在取笑她,但是在床上又躺了片刻后,她以起床来面对阳光的揶揄。即使只有她一个人,她仍昂首挺胸洗去昨夜留在身上的迹印,有条不紊地梳理更衣。镜中的她与昨日无异,只是脸色较苍白、表情较凝重,眼中增添了一抹世故。面对镜中的自己是困难的,但是面对杰克将需要她所有的骨气。
杰克闷在书房中,捧着一杯浓浓的热咖啡沉思。昨晚的事同样撼动了他。他一直知道自己要芮莉,甚至他承认为她着迷,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着迷得多深,更不知道在要过她之后会要更多。
他的计划原本很简单,但如今他却被困住了。芮莉对他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一个无法解决的复杂问题。他和杰明已夺回了牧场,这块依家传而非依法律属于他们的土地。麦弗兰死了;虽然老戈未死,但他既已离开就够了。杰克无意追杀他,戈威尔若再遇到他,他会宰了他,但至少目前杰克满意了。几乎。
他要如何处置芮莉?从没有人像她这样威胁到他,因为她是在感情上威胁到他。昨晚已显露出他对她令人害怕的脆弱,他吓坏了。唯一能解决这种威胁的方法就是逃避,摆脱她以保护自己,但是这样做必然会失去牧场。
她曾经是麦弗兰的妻子;他应该一想到碰她就感觉厌恶,但是事实上他却渴想一再占有她。她太美好;麦弗兰的丑恶无法玷污她。他们共有的这一夜并未消减他的欲望,反而增长了它。
他迫切想抗拒这欲望,保护自己的心的完整。他可以打发她走,但是想到另一个男人娶他就令他咬牙,而且她走了,牧场所有权也泡汤了。他像只笨虫子被困在蛛网上。
他既不能放她走,所以思索这问题是无谓的。他和杰明已控制了牧场,但是没有所有权;除非娶了芮莉,然后它才属于他,而他才可以分一半所有权给杰明。他可以保有牧场,也可以保护自己放了芮莉。他和杰明是在这幢屋子出生的;重获它的所有权一直是驱策他们生命的力量。他为它争战、杀人,但法律上它仍属于别人,他可以试着将自己的情感封闭起来,但是对芮莉办得到吗?而无论如何,她和他将在肉体上及法律上结为夫妻。他别无他法。
杰明走了进来,一面啜着咖啡。他靠在杰克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敏锐地啾着他哥哥。他知道他昨晚在哪里度过,也知道此刻他脑中在想些什么。
「她是个好女人。」杰明说道。
杰克抬起目光。「我知道。」
「而且是个真正的淑女。她那位表姊我倒不确定,不过芮莉是个彻彻底底的淑女。」
杰克的抑郁神色一时间开朗了些,他对弟弟咧嘴笑。「艾玛?她比芮莉更正派。你做了什么惹恼了她?」
「我?」杰明尖声回答。「她对我开枪,妈的!而且还想用枪托砸烂我的脑袋。」
杰克耸耸肩。「芮莉也对我开了一枪。」
「她像只野猫似的反抗。」杰明说道,他想起了压在艾玛身上的感觉,以及她察觉出他的坚挺时一动也不动的情景。他烦躁地动了动,改变话题。「你的计划仍未改变?」
「我有什么选择?」
「你我都知道有什么选择。」杰明知道杰克绝不会伤害芮莉,但是他想刺激他哥哥别再抑郁,于是他说:「现在芮莉拥有牧场了,你可以娶她,或者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