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经济的全球化进程意味着现代经济周期的起伏对所有国家的影响都更深入更猛烈。2009年的全球经济衰退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严重的萧条,导致男性失业率翻了一番。在最近一次衰退之后,美国失去了650万工作岗位,其中有一半是属于制造业和建筑业的4,并且这些工作岗位一去不复返,再也不会出现了5。制造业(譬如汽车工业)更倾向于采用高新技术而减少对于劳工和人工技能的依赖,这意味着众多的发达国家不再自己生产产品,而这就让很多男性的饭碗朝不保夕。即便有更高的学历,也未必没有失业的风险。
医疗保健行业——一个女性占据统治地位的行业,则相对来说幸免于难。个人护理、家庭健康帮助(即护工)被预测为增长最快的职业领域,而这些新工作显然更多地被女性所占据6。因而尽管这些全新的机会和领域为很多年轻和精明强干的女性带来了美好前途,但是留给同样年轻和精明强干的男性的机会却不足为提,这跟一二十年前他们可能拥有的机会相去甚远。
更有甚者,则是应得感(entitlement)带给我们的诅咒。尽管西方经济的衰败让劳动力大军中的男性比重有所下降,我们的一位女同事提醒我们关注一个新的现象,那就是有一部分男同事仅仅因为自己是男性的原因,就会感到一切应该为我所有,并且自己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就可以享有这份特权。很多男性现在四处寻找庇护,不是在父母的身上就是在婚姻里,或者是在同居关系中的伙伴身上。现在闲在家中无所事事的男人数量惊人,他们似乎既不愿意去找工作挣钱支持家用,也不肯帮忙做点琐碎的家务让屋子干净整洁一点。在那些正值工作年龄却工作得很不心甘情愿的男性里面,有六分之一坦承他们并不想去工作7,并且几乎半数的人都会说市面上的工作让他们不屑一顾,或者就是不能提供足够的薪酬来“改善他们的生活”8。这些男人好像就待在那里“忙自己的”,但是实际上没做任何事情,至少不是任何传统意义上的“工作”。
有些这样的男人已经重新定义了“依赖”(dependency)这个词,仿佛这是一个成就而非失败,他们觉得分文不挣游手好闲甚至吸毒嗑药都是他们的权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跟过去的“小白脸”(gigolo)有点像,就是那些有点姿色、靠着为有钱的年长女性提供浪漫约会或者性刺激来过活的舞男,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新品种的男人并不能回报什么。我们的同事们分享了一些小故事:
我认识的一个物理治疗师嫁给了一个婚后就辞职回家了的男人。她是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而且把家务活也全包了。经常是她辛辛苦苦工作一整天之后回家,在大雨里拖着沉重的设备步履蹒跚,但是她老公却连从屋子里出来帮她搬一下设备都懒得做。进家门之后,她老公会问她晚上吃什么,然后她会再出门买菜回家做饭。她老公天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他是个帅哥,脾气也挺好,就是不工作,而且连想找个工作的意思都没有。四年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跟他离婚了。
我认识的另一个大学同仁跟一个辞职回学校读研究生的男人在一起。他身上有十万美元的贷款,但连个稳定的工作都找不到。她在经济上支持着这个男人,但是他却不仅没有结婚成家的意思,连家里的琐事也不沾手。
为什么有的女性会跟这样的男人纠缠不清呢?连他们的父母都觉得他们不成器。如同我们将会在第20章里深入讨论的,一个令人沮丧的实际情况就是,对这些受过教育的精英女性而言,她们所拥有的替代选择似乎只能是没有任何男人;于是,她们也只好将就着过,直到有一天实在难以忍受了,才会把这种游手好闲的混混赶走。
一方面是不理解在所有的关系中其实都存在权利和义务的博弈,另一方面,应得感抛弃了那种需要付出才能得到的观念。失业带来的羞耻感仍然存在,但是其意义却跟过去大相径庭。这些男人不再把责任、纳税和成功这三者联系在一起。有的人对这些不当回事,另一些人把生活看成是开派对或者逛公园:你只要排队的时候排在前面,门一开就可以进去,不费吹灰之力。
一个小伙子在他的调查问卷注释中这样说道:
我的信念是应得感能够帮助我们塑造男人。那些他们理所当然拥有的,也就是他们的责任。真正的成就来自于不辱使命,做出对得起这个世界的未来的事情。是的,如果胸怀天下,男人就会无所不能。责任——诸如和颜悦色和绅士风度、彬彬有礼宽以待人、承担责任让人放心、忘我精神,能够帮助一个年轻的男人找到自我。成为男人的关键就蕴含在责任与担当之中——那种珍惜自己而不自暴自弃、善待他人而不逃避现实的责任。
我们完全同意。然而我们觉得现在这种新的男性“应得感”的定义,和过去所说的相去甚远。它更加宽泛,覆盖了更广泛的领域和活动,而忽视了任何有意义的人际关系或亲密关系。这些小伙子似乎更热衷于效法那些媒体名流、传奇程序员,诸如大卫·贝克汉姆、迈克尔·菲尔普斯以及马克·扎克伯格,那些功成名就无所不有的人。他们似乎只关心和仰慕这些人的财富地位等外在表象,他们的分析中所缺失的,是对走向成功不可或缺的品质的欣赏:艰苦的劳作、挫折与磨难、勤奋练习、百折不挠,这些都是在达成目标的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东西。生活之中的好东西一般都需要对目标严肃承诺、延迟享受、工作优先,以及对于社会契约的重要性的理解和认可——不能投机取巧。
提要
当代社会中,以男性为主的体力劳动岗位正在大幅减少,男人们面临职业危机。
某些男性出于错误的应得感,心安理得地依靠父母、妻子和女友过日子。
※ 03 “纯爷们儿”是种病:高强度社交综合征
女人本就丽质天成,男人则需岁月磨砺。阳刚之气,风险多多,容易流逝。须远离脂粉,只同男人惺惺相惜。
——卡米尔·帕利亚(Camille Paglia),费城艺术大学人文与媒体研究教授1
当今的年轻人把数量惊人的时间花在了电子游戏和观看色情内容上,与此同时他们也自觉自愿地强迫自己与社会相隔离,在两者之间错综复杂的因果链条里,羞怯(shyness)扮演了非常关键的角色。
传统意义上,羞怯暗示了一种对于被拒绝的恐惧,害怕被某些社交群组或者个人视为不可接纳的,例如权威或者期望讨好的人(如群组中的异性成员)。在20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我们进行了针对青少年和成年人的羞怯的前沿科学研究工作,有40%的美国人把自己评价为羞怯的人,或者本质上是羞怯的。同样百分比的人报告了自己曾经在过去非常羞怯,但是后来克服了其负面影响。还有15%的人说他们的羞怯是受到某些环境诱发的,譬如相亲或者公开表演。也就是说,只有大概5%的人从来没有在任何时候感到过羞怯。
然而,在过去的三十年里,羞怯者的百分比正在节节上升。在印第安纳大学东南分校(Indiana University Southeast)羞怯研究中心2007年进行的一个学生调查中,84%的受访者说自己在人生中的某些时候感到过羞怯,43%的人说自己现在依然很害羞,只有1%的人说自己从未害羞过。在那些当前仍然害羞的人里,有三分之二的人会说他们的羞怯属于个人问题2。这种对于社会拒绝的深度恐惧,一方面是由科技的发展带来的,因为技术把人与人之间面对面的直接接触——譬如与他人交谈、寻找信息、购物、去银行、从图书馆借书,以及其他很多活动,都缩减到了最低程度。互联网几乎可以为我们做一切事情,而且更快、更精确,也用不着我们进行人际沟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线沟通实际上打开了极度羞怯者的世界,让他们能够更轻松地在非同步的网络世界里与他人接触。但是与此同时,我们认为这样也会让他们更难以在真实世界中与他人建立关系。如同一位研究者贝尔纳多·卡尔杜奇(Bernardo Carducci)所记录的:
……技术的日新月异正在从本质上影响着人际沟通,我们正在体验着更为结构化的电子化互动过程,却越来越少有自发的人际互动,也就更少有机会从中开发和实践人际沟通技巧了,譬如谈判、发起谈话、解读身体语言和面部表情线索,而这些技巧对于结交新朋友和培养更亲密的关系至关重要。3
传统意义上的羞怯是愿意与人交往,但是害怕自己可能因为无法留下好印象而被拒绝;而羞怯的新型变种却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做而根本不愿意有社交接触,继而竭尽全力地距离他人越远越好。因此,这种新型的羞怯会持续地自我强化、内化;更有甚者,即便是缺乏和大多数人的接触,自己仍然茫然不觉。如此这般,就有太多的羞怯者在跟自己的老板、专家接触的时候,或者在不熟悉的情境里,抑或在一对一的异性交往中,行为失当或者丑态百出。
除了羞怯者数量的持续增加之外,今天不同于往昔的情形是年轻男性的羞怯已经不再是惧怕被拒绝,而更多的是社交无能——不知道该做什么、在什么时候做、在什么场合做和怎么做。曾几何时,多数年轻男性都会跳舞。时至今日,小伙子们却甚至连怎么找个共同话题都不知道了,他们在社交圈子里不知所措,就像语言不通没法问路的外国游客一样。他们之中的很多人不知道面对面交流时的措辞方法,那是一整套言语的和非言语的规则,能让人们相互之间舒适地交谈和聆听,并且能让对方给予良好回应。这种人际交往技能的不足在年轻男性面对自己心仪的女性的时候表现得尤为严重。
缺失这种在比较亲密的人际情境中必不可少的、关键的人际交往技巧,导致了一种畏缩不前、规避风险的策略。女孩和女人等同于失败的可能,安全等同于退缩到线上和虚幻世界,经年累月的实践使其更亲切、更可靠,如果是电子游戏的话,还更为可控。数字化的自我越来越不喜欢真实世界中的“操作符”,于是羞怯也逐渐在进化中扭曲变形。自我(ego)是中场核心组织队员,性格是观察员,而整个外部世界就被缩小为一个男孩的卧室。如此这般,我们只能说羞怯既是引发问题的原因,也是过度玩电子游戏和看色情片的后果之一。如同我们调查问卷中另一个年轻男性的评论:
打电子游戏和看色情片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我一直都是相貌平平,真的恨透了那种筋疲力尽却两边不讨好的生活。花销大、做人难,而且屡战屡败。我觉得自己跟所有认识的女孩或女人的人际关系都毫无意义,只跟爷们儿交往,时不时地看看黄片儿,日子过得倒也逍遥。
重友轻色:高强度社交综合征
在电影《窈窕淑女》(My Fair Lady,改编自萧伯纳的戏剧剧作《卖花女》)
中,男主角雷克斯·哈里森(Rex Harrison)刚刚成功地把一个贫穷的卖花女点石成金,变成了一个光彩照人、优雅精致的贵妇人,由奥黛丽·赫本(Audrey Hepburn)扮演。尽管卖花女竭尽全力彻头彻尾地改变了自己,他却并未对她有丝毫的爱怜之情,这让女主角痛不欲生,而男主角却因此对她弃如敝屣。之后哈里森对他的朋友们唱起了哀悼之歌:“女人为何不跟男人比比?”4
如同歌词所言,这个故事揭示了据我们认为很大一部分男人所共有的价值观和态度:更愿意与男性朋友为伍,而不是同女性建立关系。
关于这种态度,更近的一个例子可以在一部1999年的浪漫喜剧《窈窕美眉》(She's All That)里看到,这部影片由小弗雷迪·普林兹(Freddie Prinze Jr.)和瑞切尔·蕾·库克(Rachael Leigh Cook)主演。在扎克(普林兹饰)人见人爱的自私女友丢下他跑去跟了一个真人秀的明星之后,扎克自我安慰的方法是让自己相信她可以被自己高中里的任何女孩所替代。他的一个狐朋狗友不同意他的观点,于是就跟他打赌,赌他没本事在六个星期之内把一个人见人嫌的蠢女孩莱尼(库克饰)点石成金变成舞会皇后。在扎克万般讨好莱尼并且向她反复保证自己的这些努力并不是一个恶作剧之后,莱尼开始和扎克交往并且同意由他姐姐帮她化妆,把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在她的外貌变得美丽之后,扎克才开始真正被她吸引,然后对她有了真正的爱慕之心。
同几位研究合作者莎拉·布恩思基尔(Sarah Brunskill)和安东尼·费雷拉斯(Anthony Ferreras)一起,津巴多把这个现象命名为“高强度社交综合征”(Social Intensity Syndrome,简称SIS)。这种“过度阳刚”现象的典型表现是:
对始终有其他男性在场的社交情境情有独钟。对于“局外人”或者没资格加入的人的排斥越强烈,并且在小群体内部每个男性的卷入程度越深,这种社交情境的吸引力就越大,这种关系的性质也就越强烈。这种社会群组的典型例子有军队(尤其是在新兵训练营里或者出任务的时候)、黑帮、有身体接触的体育运动(诸如美式橄榄球、英式橄榄球等等)、健身迷群体以及兄弟会。当感觉自己是这样的一种“纯爷们儿”社交群组的一分子的时候,男人会体验到正向刺激,例如皮质醇的分泌、肾上腺素系统的激活,或者睾酮水平的提升。久而久之,男性就会适应这种高强度社交,并且更喜欢这种社会接触形式。
从好的方面看,很多这类组织教会了男性如何跟其他男人一起工作,这对于整个社会而言是至关重要的。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无意识水平上,这种程度的高强度社交逐渐变成了大家期望的群组功能的基准点。一旦与这种高强度的社交群体环境相分离,譬如不得不参加男女都有的聚会时,或者在家庭环境中,男人们很快就会感觉到孤独寂寞并且百无聊赖。如果离开这样的高强度社交群体,男性有可能体验到脱瘾症状;他们之前在这种全男性社交群组里面参与的时间越长、程度越深,症状就越明显。
每逢重大体育赛事,这种现象就达到了高峰,譬如世界杯决赛或者超级碗周日5。这时候,男人们宁可和一群陌生人一起待在酒吧里,观看身披铠甲的新英格兰爱国者队的首发四分卫汤姆·布拉迪(Tom Brady),也不愿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同一丝不挂的詹妮弗·洛佩兹(Jennifer Lopez)共度良宵。某知名色情网站新近发布的一份报告也确证了这种现象。在第48届超级碗比赛进行的时候,网站流量的下降程度令人吃惊,尤其是在丹佛和西雅图这两个城市,因为参加决赛的正是这两个城市的球队。比赛刚一结束,在美国和加拿大全境就可以看到一个显着的流量高峰,全球的流量也有一个稍微小一些的尖峰5。
然而,深藏于内心的大男子主义或者“男子汉气概”是把双刃剑。对于年轻的异性性取向男性来说,他们又不敢相互过度亲近或者私密,因为害怕显得女性化或者像同性恋,或者害怕降低群体的凝聚力和士气。这就会促成一种和其他男人保持一定物理距离的表面化规则,除了击掌庆贺、撞胸或者拍拍后背之外都不能接受。如同一位陆军士兵对我们说的:
在士兵社会或者战斗阶层的男人们之间有着非常大的情感鸿沟。男性会和自己关怀的另一个男性沟通,但是有一条清晰的情感界限不可逾越。这种观念在各种层面上都根深蒂固:同伴之间,男人们应该自力更生,除了自身的逻辑之外不被任何事情左右。男人参战的原因不是因为被别人说服,而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义不容辞,需要挺身而出。在充满竞争的环境里,男人的友谊靠的是为自己的团队出力:他们知道自己的生命会随着时间贬值,但是技能不会。显示出担心,就是怀疑他们在竞争中的能力,也就是损害了群组的动力;又或者是害怕他们的表现不佳,也就相当于让他们跟整个群组竞争;最后,这种担心简直跟女性婆婆妈妈的唠叨一模一样。
对于那些处于高强度社交状态的男性的可能行为,我们可以作一些很有趣的预测。从这样的群体中脱离产生的负面作用,会导致他们去参与更刺激的活动,譬如极度冒险的爱好或者行为、争执和打斗、酗酒、采用奇怪或者死板的饮食习惯、赌博、飙车。他们也可能会用越来越负面的态度看待男女差异。他们会花更多的时间泡在显得“很够爷们儿”的男性群组里,例如在运动主题酒吧里看比赛,甚至是参加假想的橄榄球或者棒球联赛。他们没法找到任何跟女性的共同语言。他们的女性朋友即便存在,数量也少得可怜。
在这群人之间,短信常常是唯一的沟通方式。这不仅仅是因为方便,而且能让他们用更被动的方法按自己的节奏跟人交流。有些新的手机应用让这种趋势更加离谱,例如BroApp,可以在预定的时间自动发信息给自己的女朋友或者伴侣。创作者在他们的网页上提供了这样的解释:“BroApp是一个给兄弟们帮忙的应用。现在大家都忙得团团转,经常忘了给自己的伴侣发甜言蜜语。我们发明了BroApp来帮忙,有了它,即便你忘了亲手写个信息发出去,你的情意仍能够送达爱人。BroApp提供了亲密关系的无缝外包服务。”6如果方便奶酪6是一个手机应用的话,可能就跟BroApp差不多。它似是而非地把真东西山寨了,但又不完全是那么一回事儿,总是差点什么——实际上,是差得远。如果一个人连自己亲手发个“我爱你”或者“想你了”之类的消息都做不到,那何必还要维持关系呢?
一些人甚至会出现记忆扭曲,在他们回忆自己在充满男人味的群组里面的经历时,好的一面会被夸大,不好的一面会被忽略。
为了解决这种“兴奋不足”的问题,军队的成员们有时候会去寻找执行任务的机会,或者跑到其他有很多这种高强度社交群体成员的地方,譬如我们会见到士兵们在部队医院的大堂里聚集。而热爱体育运动的平民男性则可能会成为球队的“狂热支持者”。
高强度社交综合征的另一个特征是与家庭或者配偶的关系不佳。这样的男性更可能虐待自己的配偶,尤其是在喝多了之后;并且更有可能离婚或者分居,而在加入这种强社交的群组之前,他们和配偶之间的关系本来是不错的。他们也更有可能会对女性有普遍性的不满,将她们视为永远不理解自己的“另一种人”;所以他们不喜欢那种与地位对等女性的两厢情愿的亲密关系,却对于黄片儿、嫖娼或者色情按摩更感兴趣。
让人左右为难的是,男人们会对这种男性群体环境的刺激水平习以为常,但却并不能在这样的环境中获得亲密感。当他们进入两性混合的环境中时,就会产生社交焦虑;继而当他们面临跟女性发展亲密关系的机会时,则会力不从心,无法产生性唤起。在一个新近的研究中,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年轻士兵说自己有阳痿症状7。最近的其他研究在年轻平民男性中也发现了相似的情况,尤其是在色情片随着高速互联网进入千家万户之后,性功能障碍的比例有显着的上升8。
高强度社交综合征今天已经遍布全世界。在日本,年轻男性对于性的态度越来越冷漠,即便是已婚夫妻之间的性生活也日趋减少。日本家庭规划协会(Japan Family Planning Association)最近报告的数字显示,16~19岁的年轻男性中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对性毫无兴趣,比2008年时的估计翻了一番;每10对已婚夫妇中有4对报告在一个月或者更长的时间里没有性生活9。这些现象已经非常普遍,以至于这些男人有了自己特殊的称呼:soshoku danshi,即“食草族”;与之相对,仍然对性感兴趣的男人则是“食肉族”。
在我们的调查中,一份来自于纽约巴德学院(Bard College)的男生的回应让我们唏嘘不已:
我必须承认,在我的一生当中还没有经历过任何真正的身体上的亲密关系。我是一个完全外向的人,有着自己的亲密伙伴(男性)群体,也有一堆其他的朋友(其中包括了一些女性)。但是面对女性的时候我总是不知所措。我感觉自己没法真正地跟她们沟通,于是就会把她们跟男性一视同仁地对待,于是她们也就会把我当成朋友而不是谈恋爱的对象……我的确更喜欢和自己的朋友们待在一起,一群小伙子在一块儿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在阅读电子书《男性的衰落》之后,另一个小伙子在我们的论坛上留言:
这本书深深触动了我。我从小没有父亲,十几岁的时候花很多时间打游戏,而且沉溺于色情片。18岁的时候,我参军入伍成为了一名步兵。军旅生涯中大家团结得非常紧密。2009—2010年我被派往阿富汗执行任务。现在我已经退伍了,但发现自己对当年的战友之情非常怀念,有时候甚至希望另一场战争爆发,这样我就有借口重新入伍当兵了。我对校园生活很不适应,发现自己难以集中精力。我在社交场合也感到非常尴尬、羞涩,跟女性的交往也很失败。尽管我没有继续生活在父母家里而是自己住,并且有两个女性室友,我还是感觉自己与世隔绝、非常孤独,并且沮丧抑郁,有时候甚至想到过自杀。我现在22岁了,正在挣扎着改变自己的生活。我亲身体验了这些东西对我的生活产生的影响……我感到作为一个男人,我们所处的环境正在变化,我们身处这种新转变之中,但是旧规则仍然适用。于是我们进退维谷,不知所措。
我们真的期望他的故事不是这么司空见惯,但是我们访谈的很多士兵都跟我们分享了类似的经历。在本书的附录2中,可以找到一个测量高强度社交综合征不同因素的量表。
提要
传统意义上的羞怯是愿意与人交往,但是害怕自己可能因为无法留下好印象而被拒绝;而羞怯的新型变种却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做而根本不愿意有社交接触,继而竭尽全力地距离他人越远越好。
患有高强度社交综合征的男性只愿意和哥们儿待在一起,对于家庭或者夫妻生活反而力不从心。
过度阳刚带来的不是雄性的崛起,而是衰落。,对于家庭或者夫妻生活反而力不从心。
※ 04 虚拟世界逞英雄:游戏成瘾
如果有人发明了一个魔法公式,一个对人类来说更美好的地方,那会怎么样?还有人想要待在这里吗?
——爱德华·卡斯特诺瓦(Edward Castronova),印第安纳大学伯明顿分校电信学教授1
在20世纪60年代末期,如果你想要把一台计算机和一个电子屏幕连接起来,恐怕世界上只有很少的几个地方可以做到,而且也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接触这样的科技。最近这五十多年来,整个世界日新月异。曾有一种假设,以为我们在互联网上花的时间越多,看电视的时间就会越少;而统计数据揭示的事实却截然相反。今天的欧洲人花在电视机前面的时间一点也不比过去少,美国人平均每人每周要花上60个小时在四个数字设备之间游荡,绝大部分人都拥有一台高清电视、一台电脑、一台平板电脑和一部智能手机。与这些设备交相辉映的,是形形色色可供自由选择的各种内容2。不仅如此,加州帕洛阿尔托未来学会(Institution of Future)的游戏研发总监简·麦戈尼格尔7估计,每周人们总共要花30亿个小时打游戏!她预计平均下来,每个年轻人到21岁的时候,已经花了1万小时玩各种电子游戏3。把这些数字放到生活情境里比较一下,一般一个平均水平的大学生想要获得一个学士学位只需要大约一半的时间,也就是4800小时4。
毋庸置疑,有些女孩也玩电子游戏,比如《开心农场》(Farm Ville)、《魔兽世界》(World of Warcraft),还有《马里奥赛车》(Mario Kart)。电子游戏的生产厂商也心知肚明。但是,女孩们玩游戏的痴迷程度远远不及同龄男生,仅有每周5小时,而男孩们达到了每周13个小时5。我们之后将会看到,对有的男孩而言,每天13个小时也不足为奇。
年轻女性玩游戏的方式也跟男性不太一样。女孩们主要在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上打游戏,她们玩的游戏都是短小而且没有暴力内容的(例如填字游戏);而男生们玩的都是沉浸式的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用的是游戏机或者台式电脑,带键盘有鼠标,而且会在游戏上面花上多得多的时间。有些记者试图让人们相信女性跟男性一样痴迷于各种游戏,但这实际上是一种误导。那个1万小时的数字是年轻男性和女性汇总的平均时间,因为实际上男性打游戏的时间大概是女性的三倍左右,所以到21岁的时候,这个时间更可能是男性14400小时,女性5600小时。另外,在青春期阶段,女孩打游戏的兴趣会逐渐减弱,而男生却是与日俱增6。
此外,跟色情片的情况差不多,在游戏的制作者、花钱买游戏的玩家和游戏大赛的参与者里面,男性都远多于女性。年轻男性也比女性更有可能拥有自己的游戏机(男性比例为91%,而女性是70%)7、在自己的卧室里有电脑(男性62%,女性49%),继而花较少的时间在阅读书籍和学习任务上,而有更多的时间面对屏幕做其他事情8。
2010年,游戏《使命召唤:黑色行动》(Call of Duty:Black Ops)面市,仅仅在其发布之后的第一个月里,玩家们就花了一共68000年的时间在上面9。
2012年,《使命召唤:黑色行动2》发布,在头24个小时里的销售额就高达5亿美元。2013年,为了满足游戏迷们对于历史上最有争议的系列游戏之一——《侠盗猎车手5》(Grand Theft Auto5)的狂热需求,北美地区的8300多家游戏零售店都在午夜开门营业,第一天的营业额就高达8亿美元10。只用了三天,《侠盗猎车手5》的销售额就超过了10亿美元,比历史上任何电影的票房都要快,就连《哈利·波特》系列电影和《阿凡达》也不是其对手11。
2013年,包括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的整个游戏产业的销售额是660亿美元,比2012年增加了30亿美元12。比较一下,2013年美国教育部的年度可支配预算也就是688亿美元13,而整个美国出版业2010年的年度净销售额只有279亿美元14。《游戏密探》(Game Informer)是一本提供有关电子游戏的新闻、攻略和评论的月刊,2013年它的发行量在全美排名第三。比它发行量还大的只有《美国退休人员杂志》(AARP The Magazine)和《美国退休人员公告》(AARPBulletin)15,两个通常针对老年和退休美国人免费发行的杂志。
1981年,因为在游戏厅的街机游戏《防御者》(Defender)上打出了世界纪录,来自美国伊利诺伊州的15岁小伙子史蒂夫·由拉泽克(Steve Juraszek)一夜成名,他的照片登上了《时代周刊》。他一口气整整玩了16个小时16。今天的游戏已经不仅仅要求玩家技艺高超,挑战的还有打持久战的身体极限能力。有些玩家登峰造极,例如乔治·姚(George Yao)曾经连续48小时都在玩网络游戏,诸如《部落冲突》(Clash of Clans)之类。为了持续打游戏并且保持排行榜第一名,姚甚至把平板电脑套上塑料套子,带着它去淋浴17。
还有着更多人(大多数都很年轻)在一个游戏上花上几千个小时,为的就是成为“职业玩家”,并且在各种竞争极为激烈的电视锦标赛中争夺上百万美元的奖金18。游戏马拉松实际上已经司空见惯,人们甚至为那种不间断打游戏到第三个晚上时因为睡眠剥夺导致的恍惚状态起了个专门的名字:死亡谷(Valley of Death)19。对于普通玩家而言,一口气玩上16个小时只不过是又一个习以为常的周末而已,绝大多数家长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三分之二的儿童和青少年都报告说,他们的家长对自己花在网络或者媒体上面的时间“没有规定”,并且大多数孩子在熄灯时间过后都会用便携设备继续打游戏20。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睡眠研究实验室提出,青少年如果想要保证第二天精力充沛、注意力集中,至少需要每晚9小时的睡眠21。这和实际生活中他们的睡眠时间相去甚远。在2014年美国国家睡眠基金会的全美睡眠调查中,父母们估计他们13~14岁的孩子每晚大概睡眠7.7小时,而15~17岁的孩子是7.1小时22;这些数据可能都高估了孩子的实际睡眠时间,因为孩子们自己都会说他们在上床时间过后其实并没去睡觉。有意思的是,睡眠缺失经常被和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搞混,因为两者的症状极为相似;因而有不少十几岁的孩子们被认为是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实际上他们是存在睡眠问题23。与卧室里没有电子产品的孩子们相比,屋里有一件电子设备的孩子们平均每天要少睡眠一个小时24。
一位爱尔兰的教师科林·金尼(Colin Kinney)发现一些学生彻夜玩游戏,等到白天来上课的时候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到了“还不如不来”的地步。他接着补充说:“我也曾经跟一些幼儿园老师讨论过,他们对于这样的状况非常担心:今天的儿童能够在屏幕上指指点点,但却几乎不能摆弄任何积木之类的玩具;或者有很多孩子不会交朋友,但是他们的父母却对自己的孩子能熟练地摆弄智能手机或者平板电脑而感到自豪。”25我们这里说的是处于幼儿园年龄的孩子,他们只有三到五岁!
这种问题一直延续到青春期之后。《休闲研究》(Journal of Leisure Re-search)上发表的一篇文章发现,在夫妻双方只有一个人打游戏的349对夫妻里面,84%的情况是丈夫是游戏玩家。在两口子都打游戏但是一个比另一个玩得多的夫妻里面,73%的情况是丈夫玩得更多26。
早在20世纪80年代早期,杜克大学的研究者们开始对一些即将成婚并且刚开始痴迷于电子游戏的男性进行了追踪研究。他们观察到这些男性打游戏的时间增加了四倍——其中一个人让他的未婚妻在约会的时候看他打游戏,另一个人就为了多打几个游戏居然推迟了蜜月假期。研究者们作出推断,对这种“《太空入侵者》(Space Invaders)上瘾症”而言,婚姻本身既是病因也是良药。他们写道:“试图全面占领‘基地’的外星侵略者被打得溃不成军,这一情节有着象征性的意义。”27
现今,互联网上有“电游寡妇”的互助小组,电游玩家的伴侣们在里面互诉衷肠。大型多人在线游戏(massively multiplayer online games,简称MMO)都特别附骨吸髓,因为人们在虚拟世界中可以尽情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人,获得容貌、接纳、财富、地位,以及那些在现实生活中对多数人来说只有付出艰辛努力、获得高水平教育并且具有良好社会资源才能获得的东西。“他们不光是相貌出众而已,”一个电游寡妇说,“他们是‘更美好的’人类。”28
即便电子游戏的初衷可能是为了鼓舞玩家,让现实生活变得更美好,它们现在却被用来代替真实生活,并且有太多的年轻小伙子正在这个越来越变幻万千魅力无穷的虚拟世界中迷失自己。如同一个十年“游龄”的玩家对我们说的:“虚拟世界中提供的控制感和可预测性是怎么说也不为过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复杂世界中,清爽简单的虚拟人生是个让人沉醉的世外桃源。”
提要
数字设备正在占据人们的大部分时间,虚拟世界成为逃避复杂和艰难现实的世外桃源。
当你的孩子注意力缺失时,他很可能是因为过度打游戏而导致了睡眠问题。
※ 05 像肉虫子一样过活:肥胖
超重现象现在俯拾皆是。我本来期望会有一些关于减肥的成功案例,但是在过去的三十年间,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肥胖程度是下降的。
——克里斯多夫·莫里(Christopher Murray), 华盛顿大学西雅图分校健康测量与评估研究所主任1
今天,美国的成年男性大概有70%体重超标2,三分之一属于肥胖者3。尽管有些国家的人不像另外一些国家的人那样肥头大耳,但肥胖确实已经成了全球性的问题。在澳大利亚、英国、加拿大、德国、波兰和西班牙,大约四分之一的男性过度肥胖4。所以说,我们面对的实际上是全球范围的传染病。
减肥运动声势最浩大的国家恐怕非美国莫属,可他们每次都是进一退二,自毁长城。令人啼笑皆非的大盘子大碗、家庭餐馆里的“吃到饱”(all you can eat)自助餐、几乎每个繁忙街角都有的汽车餐厅、太多久坐不动的工作、通勤模式的巨大变化以及城市化进程的加速,所有这些合在一起,就创造出了一个“胖人国”。不仅如此,美国的学校中每年要卖出4千亿卡路里的垃圾食品,相当于将近20亿根巧克力棒5。21%的小学、62%的初中以及86%的高中里面都安装了自动贩卖机,但是却只有20%的初中和9%的高中提供健康的零食6。
过去三十年间,成年人的肥胖率已经增加了一倍,而青春期肥胖的比率更是三倍于以往7。很多研究也早已证明肥胖是真正的杀手,会引发一系列导致寿命缩减的免疫系统疾病,譬如“成人”Ⅱ型糖尿病。每个肥胖的儿童有三分之一的机会患上Ⅱ型糖尿病(如果他们是西班牙裔,这个概率会上升至二分之一),同时也更有可能会患上心脏病、高血压以及某些类型的癌症8。疾病预防控制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简称CDC)注意到,这种趋势在男孩们的身上尤为明显,而那些最胖的孩子还在渐渐变得更胖9。
这在美国已经成为一个非常紧迫的问题了。《陆军时报》(Army Times)曾经这样描绘适龄入伍的青年人:“他们的健康程度难以符合征兵的要求——大多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变得一团糟。”10根据美国国防部五角大楼的最新数据,全美17~24岁的年轻人中有三分之一因为身体和医疗的原因不符合军队的服役标准。另外,如同国防部军籍管理主任柯特·吉尔罗伊(Curt Gilroy)所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孩子们现在连俯卧撑都做不了了。他们做不来引体向上,也跑不动。”11
然而,肥胖只是冰山一角。当男性体重增加的时候——这里说的是不良增长,也就是增加的是肥肉而不是肌肉,他们的新陈代谢就会发生变化,导致体内的激素水平下降,继而把他们变得不论在社交上还是性方面都软弱无能。男人越是强大,其体内产生的睾酮就会越多,继而就会增加他的力比多(性驱力)12。布法罗大学(University of Buffalo)的研究者们最近在研究中确证,肥胖男性体内的睾酮水平较低,并且当男性的激素水平下降的时候,除了会导致不育之外,另一个明显的损失就是床上表现不佳。这个研究显示,有40%的肥胖男人睾酮水平异常低下13。肥胖还会引发Ⅱ型糖尿病,其明显症状之一就是血管中的血流量受到限制,尤其是睾丸和阴茎中那些细小的血管。而这些血管中的血流丰沛是男性勃起的先决条件。这种肥胖和睾酮下降的组合还导致了一个不良后果,就是雌激素的增加。男性身体在自然状态下只会产生非常微量的雌激素,而雌激素水平过高会导致阳痿和不育14。这简直就是在男人胯下连踢两脚!
在过去几十年间,青年人的体育活动显着减少,而紧盯屏幕的时间大大增加。孩子们原本花在体育活动甚至是睡眠上的时间都被大量久坐不动的活动挤掉了,包括没完没了地吃零食、在餐桌上大吃大喝,还有就是坐在电脑或者电视屏幕前。那些夜以继日打游戏而不好好睡觉的男孩,是将来肥胖的高风险人群15。
儿时的喜好大多会伴随我们的一生,胖孩子长大成人之后往往也会是个肥胖者,儿童年龄越大,这个可能性也就越高16。自然而然,哈佛医学院的特殊健康报告中也指出,那些不去体育活动而总是看电视或者打游戏的孩子们长大后也多数久坐不起,很少活动17。所以好几个研究都发现儿童“看屏幕时间”和体重超重之间的普遍性的正相关关系也就不足为奇了18。总而言之,久坐不起的生活方式对男性而言绝不仅仅是非常不健康的,还会导致其他很多严重问题,甚至缩短他们的寿命。
提要
屏幕前久坐的现象越来越多,肥胖已经成为全球性的问题。
肥胖是健康的大敌,会引发一系列疾病,还可能导致阳痿和不育。
※ 06 把爱情交给色情网站:性欲滥用
我遇到的问题同那些第三世界难民来到美国郊区之后第一次进到超市里所遇到的问题一样。面对一堆品牌各异但是实际上都一样的番茄酱,他们不知所措。因为生怕选错东西,他们陷入了一种持续浏览的状态而难以自拔。现在请你想象一下,如果番茄酱能让你勃起的话,面对同样眼花缭乱的选择会有多么艰难。
——乔尔·斯坦(Joel Stein),《花花公子》撰稿人1
早在1996年,一个名叫彼得·莫利-苏特(Peter Morley-Souter)的小伙子绘制了一个连环画情节,里面描绘了当他看到他最喜欢的一对卡通人物凯文和霍布斯8同凯文的妈妈发生性关系的时候,那种难以名状的震惊心情。他觉得如果连凯文和霍布斯这种儿童画角色都可以制作成色情片的话,那么就没什么题目做不出黄色内容了,于是他用大写字母在连环画里面写了行标语:“互联网定律第34条:任何事情都有其色情版本。”2我们很确信网络色情片是虚拟快感的超市。尽管最流行的5%的影片标签实际上包含了90%的片子内容,某着名色情片网站还是编纂了超过7万条标签,让用户们能更方便地发现符合他们特殊口味的不常见内容3。今天的互联网越来越充满了各种限制级图片和视频,“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互联网色情里没有的”,这个观念看来越来越真实。事实上,我们确信网上存在的有些色情内容是一般人这辈子也想不出来的。
1997年,也就是在万维网(World Wide Web,即www)诞生仅仅6年之后,就出现了大约900个在线色情网站4。稍后到了2005年,有将近13500部完整的商业色情片投放市场,而与之相比,好莱坞在同一年只发布了600多部影片5。今天,上百万家公司和分销商在互联网上直接生产色情影片,数目多到根本无法精确统计。2013年一年中,网站PornHub就有150亿访问量,也就是说整整一年里每小时都被访问168万次6。试试看在谷歌上搜索“porn”(色情),你会得到成百上千万的结果,其中位于搜索页面第一页的全是提供免费色情视频的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