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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菲利普·津巴多 基塔·库隆布 当前章节:152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14

爸爸在哪儿

如同前文所说,现在很多男孩都是由单亲妈妈抚养长大的。44%的80后和43%的X世代18都认为婚姻很老套43,这让我们不禁要问:在21世纪里,承诺到底会是什么样子?那些态度又会对未来世代的成长环境有着怎么样的影响呢?

在工业化国家里面,美国在“无父亲家庭”一项上遥遥领先44——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引以为荣的事情。根据“积极教养思维”(Mind Positive Parenting)项目创始人戴维·沃尔什(David Walsh)的统计,即便是那些父亲在家的家庭中,学龄孩子们每周也只会有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能跟父亲有一对一的谈话。“而孩子们每周却会花上44个小时看电视、打游戏,还有上网闲逛。”他说,“我认为,现在我们对孩子们的忽视已经到了极点。结果就是我们的孩子们不跟良师益友在一起,也没有成年人陪伴,没人给他们带路,或者告诉他们作为一个心智健康的男人该当如何行事。”45

杰夫·佩雷拉(Jeff Perera)为加拿大的白丝带运动(the White Ribbon movement)做社区推广工作,他还创建了博客“Higher Unlearning”(不学无术),两者都是讨论关于男性、男权、父权、健康关系以及遏制对妇女儿童的暴力的工作。他曾经在多伦多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跟来自城市各个角落的八九岁的男孩子们聊天,听他们说自己喜欢或者讨厌男孩生活的哪些地方。有一组男孩给出了他们不喜欢的男孩生活中的事情的清单:

●没法当妈妈

●不可以哭

●不能当拉拉队员

●被要求干所有的活儿

●需要喜欢暴力

●需要打橄榄球

●身上有味道

●什么都没干就声名狼藉

●四处长毛发

佩雷拉说,很多男孩都表示他们“不喜欢因为做男孩就不得不四处竞争,为了能当‘赢家’就要冲动好斗或者撒谎出老千”。在各个方面,男孩们都必须要获胜,有时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的。

有些人会提到男孩总是惹上麻烦,就像其中一个男孩说的“什么都没干就声名狼藉”。佩雷拉问那些男孩能不能讲讲“没法当妈妈”是什么意思。大多数男孩都说他们觉得自己不用经历分娩之苦挺好的,但是他们觉得自己没机会做父母。一个男孩站起身来说道,在电视广告中只有女孩才有机会玩各种玩偶,而男孩不可以。当佩雷拉对孩子们提及他们可以做爸爸时,这些男孩显得迷惑不解。佩雷拉写道:

面对这五十多个男孩我脑中思绪万千,我在想他们之中有多少人的父亲或者榜样虽然人在家里但是心不在焉,要不然就是干脆不出现。即便他们陪伴孩子们,也不过是打打球玩玩体育而已。我们需要为孩子们长大成人提供地图。如果我们仍旧教给他们各种过时的男子汉观念和榜样,他们就会竭尽全力去做这种“男子汉”,而代价却是放弃做人的根本。46

没有父亲和缺失成人过程对于男孩社会情感发展过程所造成的消极影响显然被低估了。当家中没有父亲或者缺乏正向的男性行为楷模的时候,男孩们深受其害,继而就开始从其他地方搜寻男性的认同感。一些孩子在恐怖组织或者黑帮团伙里面找到了,另外一些在毒品、酒精、电子游戏或者跟女性纯粹的性刺激中获得。举例而言,2014年的纪录片《心竞技》(Free to Play)中所记录的三位顶级游戏玩家都是来自于没有父亲的家庭的年轻男性,这恐怕绝不仅仅是一个巧合。其中的一位玩家“登迪”(Dendi)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在父亲死后就开始疯狂地打游戏——他说失去父亲这件事“让他深陷游戏难以自拔”。另一个玩家“恐惧”(Fear)的父亲在他年幼的时候离家出走,在落选篮球队之后他就开始大把大把地把时间花在打游戏上;他说自己今天的状态跟父亲的离去关系很大。第三位玩家“嗨嗨”(Hyhy),说自己的父亲在自己从小长大的过程中几乎天天工作15~16个小时,并且“几乎放弃了其他的一切”。这部纪录片追踪了几个世界上最高水平的DotA玩家角逐一项奖金高达一百万美元的锦标赛的过程47。我们还需知晓,2015年锦标赛的奖金已经增加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千八百万美元,并且北美队在历史上第一次获得冠军,领衔的队长正是“恐惧”48。

没有父亲的另外一个副作用就是注意力问题和情绪困扰的增加。瑞典一项针对超过一百万名6~19岁儿童的研究发现,单亲家庭的孩子们需要药物治疗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的比例要高出54%49。美国国家卫生统计中心(National Cen-ter for Health Statistics)的数据表明,只有父母一方带孩子的未婚或离异家庭中,儿童出现需要专业干预的情绪问题和行为问题的比例高出了375%50。

男孩成人导师网(Boys to Men Mentoring Network)的联合创始人克雷格·麦克莱恩(Craig McClain)对于成年男性常常不愿花时间跟十几岁的男孩在一起的原因,给出了一个较为悲观的观点:

成年男性惧怕十几岁的大男孩们,而且是怕到死,他们不愿意跟这些小年轻有任何的瓜葛。我自己在跟很多男性群体的对话中都会见到这种情况:“喂,大家谁愿意跟我一起去和30个十几岁的男孩共度周末?请举手。”举手的人寥寥无几,然后我会说:“这就是问题。”成年男性惧怕十几岁的男孩们,其实是因为他们对自己十几岁时的记忆只有苦恼、悲伤、难过和孤独,他们看到这些孩子也处于同样的状态,走着一样的路,这就是他们退避三舍的原因。51

那么年轻的男性会怎么做呢?纪录片《时间旅人》(Journeyman)追踪了两个明尼苏达州的青春期男性迈克和乔在导师的帮助下从男孩长大成为男人的经过,以及他们成人礼的整个过程。在最初阶段,两个男孩都对外面的世界缺乏信任,他们在自己的生活中都从来没有过父亲。迈克和乔各自跟一个男性导师结对,而他们两个人的导师也来自没有父亲的家庭,并且在自己的青年时代也都同对自己感到羞耻和内疚的情感进行过斗争。其中的一个导师,丹尼斯·吉尔伯特(Dennis Gilbert),对自己指导他人的能力并不确信:

最初我是这么想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愿意做这个导师。我那个时候不知道自己跟青春期的男孩子们相处会有问题,尤其是成群的孩子们。我有这种恐惧的现象。很多时候,我们就呆坐在车里面盯着对方看,并且我几乎从对方那里得不到任何响应。大概过了六个月之后,我想:我这么做是对的吗?我发现不了任何事情。我们没感到像好朋友一样,我只是一个在他无聊的时候能带他出去走走的人。于是我给查理打了电话。我说:“我认为作为导师我是失败的。他并不喜欢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说的……或许有其他人比我更能胜任这个导师的活儿。”查理说:“丹尼斯,你现在做的就是你该做的事情。”他说对了。这个阶段过去了,又过了三个月之后,他开始对我交心了。52

在这些年轻人长大成人的路上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其实非常简单,就是有个喜欢他们待在自己身边的成年男性为他们提供一些指导,让他们感到自己是被认可和喜爱着的,同时又要求他们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被认可和喜爱,实际上就是妈妈们通常给予的“无条件的关爱”(unconditional love);而基于表现和有效尝试的赞赏,一般是由爸爸来负责的。在这种情况下,导师们身兼两职。

两年之后,迈克的成绩从门门不及格渐渐变成了名列前茅,并且他也在“男孩长大成人”的周末活动中第一次作为志愿者参加。他说这种体验好像脱胎换骨,他说他以前走投无路看不到将来,但是现在他能见到自己的未来了。乔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并且满怀希望地准备养家糊口。这些男孩的导师们发现,通过跟他们互动,自己也同样经历了一段面对自己童年中诸多悬而未决问题的情感和心灵旅程。

如果身边有投入而关注的父亲,或者积极的男性榜样,孩子们对他人的态度就会更加开放、接纳和信任。在一个社交能力测验中,一组家里有爸爸的小学生在总共的27个项目中有21个都比家里没有父亲的孩子得分更高53。很可能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们也有更多的玩伴54。他们也都更喜欢学校生活,并且接受了更高等的教育。在9个学业度量指标中,被父亲抚养长大的孩子有8个得分更高,而且父亲在各方面的显着影响一直保持到了高中阶段55。

男孩们的生活中需要成年男性是个毋庸置疑的事实。母亲的角色当然也同样至关重要,但是,“面对儿子们在青春期里如何保持头脑冷静、行为符合道德规范这一问题,单亲妈妈实际上是束手无策的”,《男孩的脑子想什么》(The Minds of Boys)的作者迈克尔·古里安(Michael Gurian)如是说。“男孩们需要父亲。为什么呢?因为这是自然规律,这就是人性需求。有来自于母亲的养育,也有来自于父亲的养育,这两者在本质上就大相径庭。男性采用跟女性截然不同的抚养方式,对于孩子们而言——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两者都需要。”56

成年男人们也需要明白,想要参与进自己儿子的生活之中是个很好的观念。性别问题研究者和活动家沃伦·法雷尔(Warren Farrell)提出,对于年轻男性成长可能的更加平衡的视角,不仅仅对年轻人自己,而且对各方都有好处:

在妇女运动之前,女孩们只学会了怎么从右边来划动家庭之船(带孩子),而男孩们则只学会了从左边划船(挣钱养家)。妇女运动帮助女孩们长大成为女人,并且懂得了用两只桨划船;但是男孩们却没能和她们齐头并进,变成了仍然只知道从左边划船的男人——还是只知道工作挣钱。这会带来什么问题呢?如果我们的女儿们运用了她们新获得的从左边划船的能力,而我们的儿子们仍然只会从左边划船,那么这个家庭之船就只能原地打转了。而一条原地打转的船更有可能撞上“经济衰退”这一岩石而触礁沉没。在过去,一个男人可能是全家的唯一经济支柱,并且会在一个公司里工作一辈子。在将来,高度发达的科技让经济情况始终不停地变化,而这就需要家庭之船具有更多的灵活性,需要我们的儿子们最终也学会抚育儿女,就像女儿们现在对挣钱养家也应付自如一样。57

仅仅是在几代人以前,男孩们身边不只有爸爸,还有叔叔伯伯、爷爷外公、堂哥表哥、家族的男性朋友和邻家玩伴儿,这提供了一个扩展的群落,一个男孩们获得社会支持和学习社会规范的非正式的来源。Facebook、Twitter、游戏论坛和其他互联网媒体,它们似乎是今天这些功能的替代物——但是这远远不够。这些年轻男性需要的绝不仅仅是所谓“联络人”19,他们需要的是知己之交。他们需要当自己困惑彷徨的时候能够活生生出现在他们身边的人,那些因为对男人的内心了如指掌,不用说就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变化和需求的人。对每个人来说,开口寻求帮助都是困难和尴尬的。多数人在多数情况下都是这样,因此我们就要知道,在我们感觉对方需要帮助的时候,问一下对方是很有好处的。这也是年轻男性需要富于同情心的朋友和家庭的另一个原因,当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些人能感觉得出来,而且愿意帮忙。同样重要的是,在小伙子们有了积极贡献或者成就的时候,他人能够给予应有的关注,这种有保障的赞誉让他们能渐渐树立自己的信心、荣誉和自豪感。

与此同时,只有成年男性才能让男孩们接受既定的社会和道德规范。如果没有人能够让他们意识到摇摆不定的行为的真正后果的话,男孩们就会得寸进尺,一发不可收拾。对于妈妈来说,扮演这种角色即便不是痴心妄想也是非常困难的,尤其是在孩子们青春期的时候;在男孩子变成男人的进程中,她没法做到一面给予无条件的关爱,另一方面又做一个赏罚分明的规范化身。诚然,由这样自相冲突的母亲或者高科技来完成教育一个男孩长大成为一个男人的任务,总比放任自流要好得多;但是这样就会给年轻小伙子们带来关于男人世界的扭曲和似是而非的认识。

媒体影响

做一个男人意味着什么?年轻男孩们从哪里得来男子汉到底是什么的观念?我们在研究中访谈的很多男性都回答说,当他们坦然面对真实的自己的时候,充满信心地作出决定的时候,以及主动追求自己梦想的时候,觉得自己最像个男人。男性天生就喜欢冒险和探索,他们喜欢对事情有所掌控的感觉。知道自己要什么会让他们充满动力,同时他们需要来自于同伴的敬重,尤其是其他的男性。自始至终,这种尊重来自于他们自己是谁和他们的所作所为。

然而,这种充满意义的尊重理应来自于亲社会行为,即那些能让自己和他人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的事情。这种尊重不应该来自于酒量比朋友大或者比他们更能搞怪作乱。不幸的是,很多流行的影视节目中只提供了这种不堪入目或者猥琐龌龊的男性形象。

我们深信电视节目中其实可以出现更多性格立体的男性。影视中的男性特征多数都是冲动而头脑简单的笨蛋、变态警探、纠缠不清的大厨、吸血鬼、性变态或者脑满肠肥却娶了个艳若桃李的妻子的男人,缘何如此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马里兰大学(University of Maryland)的一项研究得出结论,不开心的人们花在看电视上的时间明显更多58。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看电视是被动的行为,它为人们提供了一种逃避方式,让人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把自己的注意力从现实生活中移开。戏剧具有惊人的转移注意力的能力。当你看到两个古铜色皮肤的健壮大汉拳脚相加一决雌雄的时候,就像在看水族箱里的两只斗鱼在抢地盘,你就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多么匮乏了。

不和谐的故事自有其吸引力。如同列夫·托尔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中所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59只要看了一个描写幸福人生的节目,就跟看了所有类似节目差不多。

但是这里面有个问题,如果年轻男性在现实生活中没有更好的行为榜样,他们就会不知所措,不理解什么样的行为是作为男人可以接受或者不可容忍的。暴力与性,这两个在媒体中被过度夸张表现,而在生活对话中却甚少提及的话题,尤其让他们迷惑不解。“这让那些男孩子非常困惑。暴力在他们周围俯拾皆是:在电视上,在新闻中,在电子游戏中——与此同时,他们却也会被告知男孩们自己心里所渴求的东西都是坏的。我觉得最危险的是,这会让有这种想法的男孩们开始觉得自己是不好的人。”《远离猛虎》(Far Away from the Tigers)的作者,幼儿园老师简·凯奇(Jane Katch)这样说60。

沃伦·法雷尔在他的《男权的神话》(The Myth of Male Power)一书中煞费苦心地详尽阐述了这一观点,他说很多男孩无意识中被灌输了性实际上是比杀人还要肮脏和不好的事情的观点,因为他们的父母会让自己的孩子看杀人如草芥的西部片,但是在电视上有裸体镜头或者性的内容的时候,却会立刻把电视关上61。毋庸置疑,现今男孩们唾手可得的网上色情图片也不可能改变他们对于性是肮脏的、回避爱和情感连接的这样的观念。

到了13岁或14岁的时候,男孩们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根深蒂固的想法:男孩比女孩对性的需求更强烈——或者说在性方面采取主动的女孩是不值得信赖的,这就让他们认为自己必须要在性方面扮演主动的角色。自然而然地,每个人都非常害怕被拒绝,而这就会强有力地抑制他们的动机。如果一个年轻男性不认为自己是人群中凤毛麟角的杰出人物,他就会认为自己最心仪的女孩肯定会拒绝自己。而看电视和色情片并不需要任何承诺,而且被拒绝的概率为0,它能让你即刻飘飘欲仙并且在某种程度上缓和恐惧的心情。然而一个副作用就是,它们同时也减少了男孩们练习追求女孩们的技巧的动机,反而让他们离自己的最终目标越来越远了。

福利体系的瑕疵

2015年,美国大概有420万人领取了社会福利,包括“贫困家庭临时救助计划”(Temporary Assistance for Needy Families,简称TANF)和“美国国家补助计划”(State Supplemental Program,简称SSP)。这些福利在每个财年按月发放,其中大多数的领取者为儿童62。来自皮尤研究中心的一项研究报告显示,18%的美国成年人曾经在生活的某个阶段中获取过“补充营养援助计划”(Supplemental Nurtrition Assistance Program,简称SNAP)的帮助,或者使用过“食品券”(food stamps)。民主党支持者使用食品券的可能性是共和党支持者的两倍,女性使用该券的可能性是男性的两倍,还有就是少数族裔使用救济券的可能性也比白人高出一倍。65岁以上年龄段曾经使用过食品券的人数最少,而学历较低的人群(高中毕业或者更低学历)领取这些救济的可能性比大学毕业人群高三倍63。

在最近二十年间,针对最贫困家庭的现金救助力度正变得越来越弱而不是越来越强64。每个人一辈子之中接受社会福利救助的上限是五年,在最近的一次金融危机之中,很多人都已经达到了这个贫困家庭临时救助计划的强制上限。不论你是否相信社会福利加剧了未婚生育、毁掉了人们寻求和获得收入的动机,大多数人都会同意当前的社会福利体系问题多多。尤其是与联邦政府对于公共教育、职业培训与支持、创造工作机会方面的配套资金之间缺乏平衡。

当前的体系实际上并不鼓励单亲妈妈们建立一个稳定的双亲家庭,尽管福利基金中确实有一部分被分配用来促进这类家庭结构。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简称HHS)规划与评估书记助理办公室的一份调查显示:

对于符合贫困家庭临时救助计划领取条件的有孩子的女性而言,她们建立同居或者婚姻关系的意愿是受到该政策的影响的。对意愿或者动机的影响取决于她们选择的同居或者结婚对象的经济来源,以及他们跟孩子的血缘关系。影响这些动机或者意愿的相关条款包括领取资格的确定、基本补助金的构成、混合家庭被如何对待、没有血缘关系的同居者被如何对待,以及和工作相关的规定。65

已婚的或者跟孩子生父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女性都面临着被救助额度减少或者失去被救济资格的风险:

我们的主要发现就是,如果一个男性有一些经济来源,根据政策,他建立或者维持一个血亲家庭是最不划算的,而建立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同居家庭是最划算的,甚至是被鼓励的。如果在一个家庭里父亲是所有孩子的生父,他和他所有的经济来源都要被计算进入这个家庭。而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同居家庭中,他不是家里任何一个孩子的生父,他的经济来源就不会被计算进来。除此之外,多数州都不会计算没有血缘关系的同居者的资源,而是直接把现金支付给贫困家庭临时救助计划的受益人和她的孩子们。66

换句话说,贫困家庭临时救助计划当前的结构实际上鼓励了与除孩子生身之父之外的其他人同居,阻碍了家庭的建立,甚至是鼓励了家庭的破裂。

在西方其他国家里这样的事情同样在发生着。举例而言,英国的单亲家庭数量比大部分欧洲国家都要多(只有爱沙尼亚、爱尔兰和拉脱维亚超过了英国)67。按照平均水平而言,英国单亲家庭领取的政府福利的数量是双亲俱全的家庭的两倍还多68,而陷入贫困的可能性也要高出两倍半69。据社会公正中心(Centre for Social Justice)估计,“家庭破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比整个美国的国防预算还要高70。在美国,单亲家庭中的孩子们也更有可能在贫困之中长大,并且跟双亲俱全的孩子们相比向社会上层发展的可能性更小71。

本质上来说,当前的福利体系并不能帮助人们脱离贫困,反而会让他们的穷苦一代又一代地循环下去72。最重要的是,政策改革的努力并没有触及儿童们生于贫困这个现象。在成长过程中经历过家庭破裂过程的孩子们坚持上学或者完成中等教育的可能性更低,而教育程度低的人更有可能依赖社会救济过活、更难以找到或者保住自己的工作,顺理成章地也就更有可能负债累累或者身陷囹圄,并且持续地贫困下去。

拔苗助长,望子成龙

跟这些不见踪影的父母截然相反的一种情况,就是那些望子成龙、拔苗助长的父母——这些家长对子女的成长环境控制得事无巨细,不肯给孩子们自力更生、磨砺性格的机会,也不肯锻炼他们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纽约的一位临床心理学家洛丽·戈特利布(Lori Gottlieb)在《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上写了一篇关于父母在其子女的幸福感中所扮演角色的文章。她怀疑在童年时期过度保护不让儿童体验任何不快乐,实际上剥夺了他们长大之后本应得到的快乐。而望子成龙式家长的出现似乎印证了这种看法,他们把自己的孩子们用各种学习环境团团包围,为的是让他们事事无碍一心向学。佛蒙特大学(University of Vermont)甚至雇用了“父母驱逐保镖”(parent bouncer)来专门负责让家长们跟自己的孩子保持健康的距离73。

尽管他们的初衷肯定都是好的,望子成龙式父母的监管方法实际上不仅仅伤害了孩子们的独立性,而且还妨碍了他们自己展翅高飞的进程。通过把目的和意义强加给子女,孩子们自己探索人生意义和目的感的机会也就被剥夺了。这种问题的一种极端的表现就是在中国出现的“陪读妈妈”的形式。全家把孩子视为珍宝,尤其如果是儿子的话,妈妈们负责一路陪伴孩子直到大学,孩子们则担负着功成名就光宗耀祖的重任。她们会在学校附近租房子居住,并且一刻不停地严格监督任何跟自己孩子有来往的小朋友们。有些时候,如果妈妈没法在学校附近居住而爸爸又常年公务繁忙的话,就会由“陪读奶奶”来代理这个职责。

失败和挫折从来都是人生之中不可避免并且常常被低估的部分,但是有很多父母却从来不让孩子知道,人生中大部分事情都可能有失败的时候,这是司空见惯而且合情合理的。从未经历过失败的生活,也就是从未面对过风险和挑战的生活,也就是自保有余而不求进取的生活。如此过活将来必然要付出代价。在我们的访谈中,一位大学男生提出了如下的忠告:

让男人们在年轻的时候经历失败,这样等他们成年之后再面临失败时,就不会觉得天昏地暗走投无路了。我认为自己的父母所犯的错误之一,就是他们每次都会出手把我从失败的边缘“挽救”回来。我在上大学之后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从来没学会如何从失败中吸取教训。我也看到身边其他很多男生面对同样的错误屡教不改,没有能力从中学到任何教训。

望子成龙式父母的另一个感觉,就是他们坚信自己居住的社区环境不再是一个安全的场所,因而不让自己的孩子随意参与体育活动,而只能参加家长们精心安排严格监督的运动,这实际上间接地通过作弊让孩子们丧失了锻炼组织能力和社交技巧以及自己解决各种冲突的机会。花时间去不断提升自己的生理、心理和精神的幸福感是人类的天性,但是现在的孩子们却没学到这些。从父母的言传身教中得来的基于恐惧的“安全第一”心态已经非常有效地让这些孩子对户外活动兴趣平平甚至是敬而远之了。现在到国家森林公园或者荒郊野外去远足的人里最少的就是十几岁的年轻人,近些年他们的比例已经下降到了访客总数的3%74。再次强调,我们仍然深信每个人的自然天性都是需要不断增强的,而方法就是通过经常身临其境地与大自然相接触,对外在环境产生切身感受和体验。无论是身处丛林之中还是沙漠荒野,或者是青山环抱、海阔天空,这些都会让人心生敬畏,并且感受到生机勃勃的鲜活生命。同时这也会让你的头脑在做其他事情的时候更加聪明75。

同性恋父母

对子女抚养有同等义务和责任的离婚父母确实没有一直保持原有婚姻状态的父母们有效率,但是同性恋父母的有效性仍然没有被充分地研究,因而尚且不得而知。孩子们是否需要有一对婚姻中的父母才能发展良好前途无量,抑或从出生开始就与两个同性别并且有类似于婚姻的亲密关系的父母一起生活也会产生同样的效果?现在在美国和世界上其他一些国家里,同性恋婚姻已经合法了,但是仍然有很多同性恋伴侣本可以选择结婚却并不这么做。这也就意味着有的孩子会生活在同性恋婚姻的家庭中,而另外一些孩子的同性恋父母只是同居一隅,但有着类似的家庭风格和模式。

这些本就寥寥的关于同性恋伴侣作为父母的有效性的调研尚未被充分研究分析过,并且现在收集的各种数据之间也有矛盾的地方。一个备受诟病的研究发现,如果某些儿童的同性恋父母是在儿童的童年晚期才开始有同性恋爱关系的,那么与跟原始血亲父母生活在婚姻家庭里的儿童相比较,这些孩子在未来的生活中更有可能吸食大麻和烟草、作奸犯科,更可能因为焦虑或者抑郁而接受心理咨询或者治疗,以及花更多时间看电视76。与之相反,其他也有着各自瑕疵的研究却认为同性恋家庭和异性血亲婚姻家庭中的孩子们在快乐程度77、健康程度78以及性和社交的发展程度上面都难分轩轾(尽管他们更有可能被欺负79)。美国心理协会(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宣称,目前没有科学研究支持同性恋仅仅因为性取向就不适合做父母的说法80。

随着适合作为结婚对象的适龄男性渐渐成为稀缺商品,我们认为会有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选择非常规的或者双性恋的同居生活,这一点可以从我们所见到的“非一夫一妻制运动”(non-monogamy movement)中获得证实81。在贯穿整个历史的过程中,每次当女性的数量过剩的时候,婚姻和家庭被赋予的价值就会下降,继而就是婚外性关系的增加,并且更多地被公开谈论和被社会规范所接受82。

家庭关系的变化日新月异,但是这种飞速变革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尚未充分显现出来。而另一方面,教育体系的发展却是笨拙迟缓,被令人心痛地远远抛在了后面,这就是我们下面将要讨论的。

提要

拥有一个温暖的童年至关重要,丰盈关系的缺失会对我们长大以后关爱他人的能力产生非常消极的影响。

如果父母不肯给孩子自力更生、磨砺性格、锻炼能力的机会,将会伤害到孩子的独立性。

男孩需要在身边和媒体上看到更多积极的男性形象,获得身为男性的自我认同,踏上自己的英雄之旅。

※ 09 失败的学校教育

儿童们的生存和发展空间强烈地取决于他们所受教育的质量。经合组织成员国中教育体系表现最好的,是那些同时做到了高质量和平等两方面的国家。在这样的教育系统中,绝大多数学生都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和兴趣学到高水平的知识和技能,而不是基于自己的社会经济背景选择专业。对教育公平进行大力投资的收益超过了个人和社会的开销,如果这种投资是在早期进行的话尤其如此。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教育公平与质量》(Equity and Quality in Education)1

年轻人可能在学校里折戟沉沙。但是同时,学校体系也在他们面前铩羽而归。美国平均在每个学生身上花的钱要比大多数发达国家多得多2,但是投资收益却非常之低。现在众多的学校获取美国联邦政府和州政府资助的额度都跟考试成绩挂钩,于是老师们教学的目标都锁定在考试成绩上,而不是刺激学生们的好奇心或批判式思维,也不是为了让他们学习做人的一般道理或者价值观。不仅是穷极无聊的学生们会慢慢变傻,经年持久的针对事实记忆的训练可能会让教师自己的智力水平也开始下降。

“几十年来教师的素质越来越差,但是人们都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我们需要寻找一个更强有力的方法来吸引那些最有前途的候选者们加入教师的队伍。”在2000年的时候纽约市公立学校的总理事哈罗德·利维(Harold O.Levy)曾经这样说3。的确还有很多非常出色的老师在辛勤耕耘,但是就总体状况而言,当今的教师们和他们的前辈相比较而言智力水平更低,他们的SAT成绩位居最低的三分之一4。

诚然,智商并非是否能做一名优秀教师的唯一预测因素,但是一个老师是强还是弱所造成的差异却是持续终生的。九岁的时候身边有个好老师的孩子们在十几岁就成为未成年父母的可能性更小,更有可能升入大学学习,并且平均在一生中多挣五万美元5。如果把这个研究中的研究对象换成其他年龄段的儿童,结果估计也会相差无几。

然而,因为成为一名专职老师的可见收益实在是寥寥无几(工资待遇差、社会地位低),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教育工作者渐渐失去了动力,不再殚精竭虑地试图让他们的学生在课堂上兴味盎然,或者让教学内容与生活息息相关。继而很多孩子也就在死记硬背、博取老师的认可和满足学校的成绩要求之中渐渐变得麻木不仁。与多数人对于教育的信念背道而驰,有太多的教学中缺乏问题聚焦或者解决方案的内容,跟现实世界的挑战也毫无干系。

学校体系的其他问题在哪里呢?太多无聊至极的作业,太多为工作精疲力竭或者根本就不在身边的父母,他们对孩子们的学业进展和遇到的问题毫不关心,只知道看成绩单。有太多的学校已经把体育课和自由活动时间排除在外,也就是说,学生们不再有时间和场所来发挥自己那些被压抑的精力,在休息的时候交朋友,或者开发自己的想象力了。财力上的约束让科学课没有了实验,一切能够激发创造力的课程也都被放弃,甚至把校外参观也限制在了诸如自然历史博物馆之类的地方。并且,因为孩子们在课堂上受到的挑战越来越少了,他们也就更禁不住诱惑要从网上冲浪上面找乐子了,而这些事情又把孩子们在课堂上的注意力吞噬殆尽。

过去孩子们曾有过的学校自由活动时间已经消失得一点儿不剩了。三十年前,小学里每天会有两次休息时间。现在很多美国学校每天只有一次休息,而大概有四万所学校完全取消了自由活动时间。少数那些仍然能走出教室的幸运儿却经常被告诫要放慢速度,最好是走路而非奔跑。他们也没机会了解自己的能力极限在哪里,没机会在无人监督的环境中尽情玩耍,甚至连“无人监督”的错觉也成了奢望。于是,小男孩们那些无穷无尽的精力无处释放,只能释放在教室里,在课堂上。

课间休息到底有什么好处呢?它使得孩子们在上课的时候更能够集中注意力6。研究显示,坚持不懈的有氧运动对于男孩和女孩们的记忆力、运动能力以及学业成绩都有着非常积极的影响7。年长的学校管理人员告诉我们,课间休息的自由活动对很多孩子的社交圈拓展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因为那是交朋友的时间,各种小群体也在那段时间里找机会互动。

四处闲逛或者白日做梦的时间甚至在幼儿园里就被斩草除根了,现在幼儿园里教授的是过去出现在小学一年级课堂上的东西。因为男孩的大脑发育过程和女孩的有所不同,他们没有能力接受现在幼儿园里要求的高强度阅读训练。一般来说,跟女孩相比较,学龄阶段的男孩在身体方面更加活跃,但是人际方面和语言方面的成熟要稍晚一些。由于男孩比女孩更加活泼好动,他们很难一动不动地坐着待上很久8。一个五岁男孩的语言能力大概与一个三岁半的女孩不相上下。而试图让他在这个年龄开始学习阅读,从发展心理学的角度而言是不合理的9。

不仅如此,小学课堂上的教学内容有五分之四是以语言为基础的10。如果一个男孩被迫学习超过自己大脑发育进度的内容,他就被无意中训练出了对这个任务的厌恶,而这些早期的消极体验会让他对学校和学习产生出普遍的反抗和怨恨。根据密歇根大学的一项研究,说自己不喜欢学校的男孩数量从1980年到现在增加了71%11。这种厌恶态度跟糟糕的学业成绩互为因果,恶性循环。这也就意味着学校必须照顾孩子们千差万别的学习风格,以及参差不齐的知识吸收能力,还有就是年龄和不同科目造成的巨大性别差异。男孩们倾向于在动手体验的学习过程中学到最多东西,而学校却不能提供足够的上手操作机会。雪上加霜的是,学校环境更加青睐日记或者第一人称叙事这些女孩更偏爱的写作风格,而不是男孩更喜欢的探险或者科幻这类主题12。

教育采用的单一模式无法适应所有的孩子,并且可能最终对男孩的“不适配”要超过女孩。新的证据揭示了一种老师们对于男生的偏见:当测验被匿名评分的时候,得分的性别差异缩小了三分之一13。就本质而言,这是女性教师对于男生的偏见,因为98%的幼儿园老师,绝大多数的小学老师、特殊教育老师以及初中教师,都是女性14。

当老师与自己性别相同的时候,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会表现得更好。但是在科学、社会学和英语这些科目中,女性教师把女孩们的标准测验成绩平均提升了4%,同时也把男孩们的成绩降低了大致这么多,这就造成了8%的性别差异15。考虑到男孩们很可能在几乎所有科目中年复一年地跟着女老师学习,请想象一下这种混合效应的后果会是怎样。

另外一个问题可能就是多数老师教学的时候针对的是平均水平的学生,而男孩们的水平两极分化更严重:一部分很差,一部分非常好16。因而很多男孩因为在课堂上没有挑战而感觉无聊,而另一些男孩却听不懂,或者也许也不关心课上讲的到底是什么。

在我们的调研中,一位女老师意识到了这种不平衡现象:

我在美国的私立学校中教了18年的书。绝大多数的老师是女性,而且我发现学校的学习环境更加适合女生而不是男生,尤其是长时间保持正襟危坐,循规蹈矩,诸如此类的要求。男生被处方要求服用哌甲酯和其他药物的概率要远远高于女生,这大概就能让他们符合女权主义环境的要求了。性别是由社会建构的20,这一观念虽然在大多数情况下是真实的,但却只会让那种试图梳理当今美国男孩们莫可名状的生活的努力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在2012年进行的国际对比测验中,美国学生的数学能力排名全球第36位,阅读能力排名第24位;而英国学生的数学排名25,阅读是23,这恐怕就是最好的证据。英联邦国家的成绩是:加拿大分别排名第13和第8位,澳大利亚是第19和第13位,新西兰是第22和第14位17。欧洲排名最高的国家之一是芬兰,而那里的孩子们正式上学的年龄是7岁18,但是他们在家里面跟自己的家庭成员们学到了很多东西。当根据年龄和性别因材施教,并且正确选择所教授材料的时候,早期教育实际上益处良多。在蒙台梭利(Montessori)体系的幼儿园里,两三岁大的小孩子们都可以学到很多数学甚至是基本的科学原理,这也说明了触觉技能(亲手摆弄代表各种东西的物体,例如数字和事物的模型)无论对男孩或女孩们来说都一样,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儿童思维通道。

在这个年龄段,孩子们需要一个充满耐心并且经验丰富的成年人来引导,如同在我们的调研中,一位家里有一儿一女的中年母亲所观察到的:

对年纪非常幼小的孩子来说,最困难的事情就是集中注意力了。一旦孩子的专注能力到了极限,他们就开始坐立不安、手舞足蹈或者满地乱跑。除了好好坐着不动,他们什么都干。他们真的会从需要他们关注的活动上直接走开。他们的身体、思维和情感都会一起开小差。大脑发育得更成熟时,他们才能更长时间保持聚精会神地安静坐着。当我跟一个开始不由自主地坐立不安的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我本能地知道试图继续教他东西是徒劳的。如果我们强人所难,超过了某个限度的话,孩子们就会开始对学习活动本身感到厌恶。如果他们经常在自己无法专注时仍然被逼着学习,他们就会找任何能分心的东西来逃避。电子游戏就是个触手可得而且充满诱惑的消遣。不幸的是,它们也会让人麻木不仁,脱离社会。

存在证据支持,跟年轻的女性相比较,年轻的男性对于外部激励更敏感,但是同时却更少因为做一个好学生而得到褒奖19。对于年轻的男生和女生来说,跟学校和家长相比较,同伴的接纳和独立的感觉要有意义得多。但是跟男生不一样,女生仍旧还会“接受”在学校里勤奋学习。一个年轻男孩可能意识到了努力学习和成绩优秀的价值,但是他却会对家庭作业和学业成绩轻描淡写,为的是在其他男同学面前装酷。一些人甚至提出,对男孩来说,学业优秀的动机从小学阶段就已经开始消失20。

一旦学生们进入大学学习,他们还会面临更多的挑战。斯坦福大学杰出的传播学教授克利福德·纳斯(Clifford Nass)在晚年时关注到了无处不在的数字生活的后果:

环顾四周,你会看到人人都在一心多用。他们在打游戏,也在读邮件,也在刷朋友圈,还在做种种事情……在大学校园里,大多数孩子都是同时在做两件事情,也许是三件事情……几乎所有一心多用的人都认为自己是熟极而流的高手。你知道一个巨大的发现吗?其实大家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实际上一心多用的人们在每个任务上都非常笨拙,他们自始至终都在分神,记忆也会乱作一团。我们最近的研究工作指出,他们的分析推理能力一塌糊涂。我们在担忧这会催生一堆没有能力进行高质量思考和形成清晰思路的人。21

这对于世界上最才华横溢的一部分大学生来说是非常真实的写照,这1500名学生是从每年超过3万的申请人中精挑细选才被斯坦福大学录取的。如果连他们都不能一心多用,但是却自以为应付自如,那么那些资质平平的普通大学生又有多少可能会做得很好呢?一个简单干脆的答案就是——没戏。

我们所有人都会强迫自己的大脑瞒天过海自欺欺人。那种能在多个显示器上打开多个网络窗口的能力,跟我们关于自己可以一心多用的信念相结合,意味着我们拒绝了早先单一专注、聚精会神的智力运用传统,而恰恰是这样才会让我们减少需要记忆的内容。同时,当图书馆逐渐减少了开放时间22,传统意义上能够专心致志学习而不被打扰的地方也渐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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