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旁骛更会成功
另外一个让年轻小伙子们感到灰心丧气的压力来源可能是良好职业道德的缺失,很多西方国家的父母们已经不再认为对孩子们进行职业道德的教育是当务之急了。在国际学生评估项目的测试中,来自中国上海的学生们取得了数学和阅读双项的第一名。东亚的其他地区,例如中国香港、新加坡、日本、中国台湾和韩国紧随其后23。中国的学生们对自己的学习成绩看得非常之重,学校和家长都目标坚定地为了孩子将来的成功做准备,有时甚至会走向极端,譬如前面说的“陪读妈妈”。越南的学生们在这个测试中数学名列第8,在那里有一半的家长成年累月保持和孩子老师的紧密联系,以便监督孩子们的进步24。
这种“只学习不玩乐”的哲学也是有代价的。在中国,15~34岁年轻人的死亡原因中排名第一的就是自杀25,大多数的原因都是年轻人感到难以承受的学业压力、愈演愈烈的社会不平等以及担心毕业之后无法找到工作26。过度上网和打游戏在中国和韩国也已经是众所周知的问题,针对这些成瘾者(大部分为年轻男性),有上百个治疗项目或者集训营模式的住院机构,大都采用规范睡眠饮食以及锻炼的方式来帮助他们摆脱自己的成瘾行为27。
显而易见的是,为了促进在学校和职业生涯中的更可靠的职业道德,父母和社会必须形成一套更平衡的方法,同时能让我们的儿童更加全面发展。给孩子施加高压让他们满足父母定下的过高标准,会彻底毁掉孩子们。与之相对的另一个极端,就像现在很多美国父母所采取的放任自流的方式,却很可能让孩子们长期处于成绩低下的状态,甚至无法完成学业,其影响不仅仅是在学校里,而且会让他们在未来一生之中的无数挑战面前一溃千里。
走出校门了,现在能干什么
今天,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公立和私立的教育机构、医疗保健、社会部门28以及理工科技(也就是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领域,认为这些地方的就业机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有充分的保障。当前,中国和欧盟中获得工程和科学学位的学生人数几乎是美国的两倍,这就让美国的竞争力每况愈下。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对24岁的年轻人中第一学位是“硬科学”(Hard Science)的人数进行了统计,美国在24个工业化国家中排名第20位29。
同样的观点也被凯西研究每日快报(Casey Daily Research)所强调:不仅仅是在就业市场上,而且在整个国家经济发展的层面上,“智力资本”都将成为最为重要的因素。为了保持自己的竞争力,一个国家必须要把理工科技领域的研究作为高优先级的事业对待,譬如大量投资于计算机、微电子、生物科学、工程技术以及其他飞速发展的高科技领域,因为越来越多的职业需要高水平的技术和知识。本质上,现在人文学科的专业太多了!30同时还有太多受教育严重不足的人们,他们用劳动换取薪酬的梦想可能很快就会因为自动化的大规模实施而破灭31。
乔治城大学(Georgetown University)的一个研究列出了失业率最高的大学专业(与其流行程度作了交叉检验),临床心理学、艺术杂项(miscellaneous fine arts)、美国历史、图书馆学、军事技术以及教育心理学都榜上有名——这些专业的失业率都超过了10%。而理工科技专业的失业率在0~3%左右徘徊:天体物理学或天文学0%左右,地理和地质物理工程0%,自然科学2.5%,地球科学3.2%,数学和计算机科学3.5%。附带说明一下,身为心理学家,这些都是同我们自己息息相关的令人担忧的统计数字。
在理工科技领域工作的工资也更高。按照大学学位专业分类,职业生涯中期平均薪水最高的20个行业中不包含任何人文学科的职业。人文学科学位在研究生院里前景也不好。而这个气泡还在越吹越大。在2015学年,一共有超过一百万非美国公民注册进入美国大学学习32,美国的外国学生数居全球之首。在很多理工科技领域,外国学生获得的高等学位都超过了半数,让他们的美国同学们望尘莫及33。
所有在我们的调查中勾选了“跟其他第一世界国家相比,美国的年轻男性将会失去创造力和能力的优势”的人们可能都已经明察秋毫地发现了这种趋势,此时此刻霓虹灯下的耀眼光芒不能掩饰未来的危机。
大学校园里的阴盛阳衰
图9-1可能是对于本书主题的最强有力的视觉展示了——男性在学术水平上江河日下,而女性却蒸蒸日上,甚至比前一辈的女性还要更上一层楼。
图9-1 大学校园里的阴盛阳衰
资料来源:美国教育部(教育科学研究所),2009年。
性教育还是色情“教育”
性和亲密关系治疗师、躯体疗法创始人西莉斯特·赫希曼(Celeste Hirschman)说:“互联网上充斥着色情内容,加上性教育的缺失,就意味着很多年轻男孩对于自己所接触到的东西会让自己变成什么样一无所知。他们意识不到这些东西会在他们的性方面造成怎样的影响或者改变,因而将来他们在跟女性交往的时候会备受挑战。对他们而言,性变成了一个纯粹的肉体刺激经验。我曾经跟这样的一些小伙子谈过话,他们甚至在跟自己的伴侣在一起的时候都需要对其进行性幻想,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对自己的身体跟另外一个身体的实际联系进行感知的能力。”34
性教育与色情片的关系就仿佛现实生活与幻想的关系一样。对年轻人而言,针对现实生活中的性的信息来源寥寥无几,触手可及的只有那些俯拾皆是的免费幻想素材。我们也不能说色情内容一无是处,但是如果年轻男性把它们视作一日三餐的例行公事,并且是在真正开始跟女性有性行为甚至是第一次亲吻一个女孩以前的话,我们就需要认真思考一下这究竟会怎样影响他们对亲密关系和性相关行为的基本观念了。几乎所有人都能回忆起自己所看到的第一张艳照,它就像一个闪光灯效应21一样永久地铭刻在我们的大脑里。奥吉·奥格斯和赛·格达木解释了色情线索可能会造成的一些长期影响:
很多男性的性成瘾(sexual obsession)似乎是在仅仅一次的性曝光之后就形成了。男性的几乎所有持续终生的性偏好都是在青春期开始形成的。临床治疗师们反映,对成年男性而言,对一个视觉对象产生新的性成瘾是极为罕见的。如果男性的欲望“软件”当真只受到条件反射原则的操纵,那么年龄段就不应该是个显着因素。与之相反,显然存在着一个可以形成视觉性偏好的时间窗——也就是神经科学家们所说的“关键期”。35
一个来自意大利的研究提出,当这个关键期被“劫持”,男性似乎就可能被一种叫作“性厌食症”(sexual anorexia)的现象所困扰,这种现象会发生在大量观看网络色情视频之后。在这个参与对象多达2.8万人的调查中,很多的男性从十四岁开始就“大量消费”色情网站,然后在他们二十多岁的时候,就会对“即便是最为暴虐的图像”也习以为常36。如果年轻男性的性欲发展过程同真实生活中的性亲密关系截然分开的话,情况就会更糟糕。在大量观看色情片之后,他们的生理反应会逐渐下降,于是力比多也就越来越少,继而就会无法勃起。从2005年到2013年,意大利青少年报告自己性欲减退的比例从1.7%飙升到了10%以上37。在我们自己进行的有两万人参与的调查研究中,也有很多年轻男性说色情片扭曲了他们对于性和亲密关系的观念,而且当他们在同真实的异性相接触的时候,脑海中总有色情片的“剧本”在持续播放着。然而很多女性都会拒绝这种剧本,尤其是在男性期望某种角色扮演而又没有跟她们提前沟通的时候。
诚然,如果有更高质量的性教育,或者跟男孩们更好地探讨一下在真实性关系中应该期望什么,这些情况可能会有所改善。在我们的调研中,一位高中男生这样回应:
我觉得在我们的社会里,可以允许在公众电视网上堂而皇之地展现血肉横飞、脏器四溢的场景,同时却对一个若隐若现的乳头都会遮遮掩掩,这可能是受到了苟延残喘的清教徒思想的影响。我们其实应该对性更加习以为常并且更少以之为耻,尤其是考虑到跟对死亡和开膛破肚的司空见惯相比,性要平常和有用得多。
很多孩子在上初中的年纪就已经看过色情片了。而在非宗教性的公立学校里,性教育大多也在同样的年龄段开始进行,美国的性教育一般用以下两种方式之一进行:禁欲教育或者综合教育。禁欲教育提倡禁止任何婚前的性行为。综合教育也提倡禁欲,但是同时也告知学生们如何避孕,以及性传播疾病的预防。不论是禁欲教育还是综合教育,对于色情内容都只字不提。根据疾病预防控制中心2010年的报告,全美青少年几乎全部在18岁之前接受了正式的性教育,但是只有大约三分之二接受了生育控制方法的教育38。令人倍感惊讶的是,虽然有37个州要求学校提供禁欲的相关知识,却只有13个州规定这种指导必须从医学角度而言是正确的,有19个州规定了需要提供避孕措施和避孕套的信息39。
如我们所料,禁欲教育和综合教育都没办法有效达成自己的使命。人们结婚的年龄前所未有地推后了,美国的平均婚龄是男性28岁,女性26岁40。与此同时,88%的青少年承诺禁欲,而全美总体人口的90%都有过婚前性行为41。
显然,所有像美国这样在政治领域具有很强宗教取向的国家,都有全面降低性的地位的压力,他们把性看作是为婚姻所保留的东西,而且在任何有礼貌的公开对话中都应该避而不谈。
《美国对性的战争》(America's War on Sex)一书的作者马蒂·克莱因(Marty Klein)说,这种限制年轻人接触避孕手段的方法最终会自食其果。那些接受禁欲教育的孩子跟其他孩子对性的接触一样多,只不过他们更少采取保护措施。并且,尽管禁欲教育并不能影响孩子们的性行为本身,这种教育仍然影响了他们对于自己行为的看法。青少年受到的性教育越少,就越不理解性和自己的身体,也就更加不知道珍惜自己,并且更不愿意跟成年人开诚布公地讨论自己对性的感受和体验42。有现象显示,跟没有接受过任何性教育的年轻人相比,接受了综合教育的年轻人的性伴侣数量要少一些。性教育实际上并不能推迟青少年们开始进行性行为的时间,但是当性行为开始的时候,确实可以让他们更多地使用避孕套,更少意外怀孕,并且更少感染性传播疾病43。
在美国,15~24岁年龄组构成了性活跃人口的四分之一,然而他们却占去新感染性传播疾病人数的将近一半44。2012年,15~19岁年龄段的女孩每千人的怀孕人数是29.4名,这个比例高出其他任何一个发达国家45。据估算,2008年人工流产的女性中有84%是未婚的46。尽管青少年怀孕生孩子的整体趋势正在下降,美国的少女妈妈里面有六分之五都是未婚的,而在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这一比例只有六分之一47。
根据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提供的数据,青少年未婚生子每年会造成美国大概30亿美元的公共开支和60亿美元的税务流失48。另外,美国每年15~24岁年龄段人群由于性传播疾病所造成的直接医疗费用估计还有65亿美元49。与此同时,进行禁欲教育所需的全部费用,防止怀孕、性传播疾病、艾滋病的项目及相关的教育项目,以及计划生育服务所需的全部费用,加在一起也就是区区的8.74亿美元50。如果觉得问题还不够显而易见的话,这些数字本身就显示了让相关的项目更有效果是当务之急。
学生们也希望有更行之有效的性教育项目,然而不幸的是,他们对学校给他们提供什么样的信息并无发言权。在几乎没有任何公共资源和父母的一点点支持的情况下,互联网变成了回答问题和满足好奇心的最简便易行的手段。唾手可得的色情片成了性教育的来源,同时也是各种性需求浮现之时的“梦幻天堂”。
屋漏偏逢连夜雨,人格中的时间观念在性决策中助纣为虐,尤其是当今的青少年大都属于享乐主义的现在时间导向。对于大多数成年人而言,及时行乐和未来计划之间还会有个平衡,包括了设定未来长期目标、制订规划和整合过去的经验感受。而这些现时享乐主义者主要寻求的是持续的刺激、新奇和快感,并且竭力避免任何会让人很快厌烦的重复的东西。
在斯坦福大学的沃尔特·米舍尔(Walter Mischel)很多年前所进行的一个经典研究里,托儿所年龄段的幼儿在游戏获胜之后会被奖励一个棉花糖。实验为参与者提供了两个选择,立刻吃掉这个棉花糖,或者如果他们能够在实验者走出屋子的时间里抵抗住诱惑不吃这个棉花糖,就能在实验者回来之后额外得到另一个棉花糖。孩子们当然都想要两个棉花糖,但是只有一部分孩子能坚持等待。这个简单的测试实际上是对于意志力和自我控制能力的测试。当多年以后,实验者再次考察参与者们现今的状况时,他们发现当年能等的孩子们和不能等的孩子们之间的生活有令人惊讶的差异:能够延迟享受的孩子们长大后在学业、社交、事业和家庭生活中都要成功许多。米舍尔在2014年将他的这个发现出版成书,即《棉花糖测试》(The Marshmallow Test)22。
我们可以对此进行讨论:那些更能够抗拒诱惑的孩子更加偏向于未来时间导向,能够意识到迟一点得到两个棉花糖要比立刻吞掉桌上的一个棉花糖更合算。而那些不能抵抗眼前棉花糖诱惑的孩子生活在一个更狭窄的享乐主义的时区里,他们不仅看不到将来,甚至想都想不到!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就是那些年轻的或者年纪更大的游戏或性成瘾者的主要思维方式。事实上,最近的一些研究认为,网络色情片所提供的奖赏会造成普遍的延迟享受能力的降低。在持续观看了几个星期色情片之后,用户们就会更倾向于选择较小但是来得较快的报偿,而不是选择迟一点获得更大的奖励51。
很多年轻人冲动行事不顾后果,先行后思。他们同时也充满好奇,这是本性使然。无论通过何种途径,年轻人总能学到性知识,各种高科技也挥之不去,这就为家长们出了难题:你是愿意自己对孩子进行性教育呢,还是把这项任务交给产业链,譬如色情网站或者其他媒体?当你放手不管的时候,它们就会乘虚而入,成为孩子们主要的性教育来源。“不许做”或者“注意安全”算不上是性教育。尽管避孕套比禁欲誓言要牢靠,孩子们仍然需要更多能跟自己谈话的大人,以及当他们有问题或者困惑的时候可以就近获取的资源。父母们最迟要在孩子10~11岁之前开始跟他们讨论这些敏感问题。
提要
以语言为基础的学校教育更适于女生的发展,大量女教师也会不自觉地给女生评分更高。
当性教育敷衍了事不切实际,色情片就会成为学习性知识的首选途径。
※ 10 日益糟糕的环境
没人知道这些化学鸡尾酒会怎么在人体中相互反应,对我们整体的健康水平又有着怎样的影响。
——朱莉·韦克菲尔德(Julie Wakefield)
今天的年轻人真的比他们的父辈和祖父一辈生育能力差吗?新近的一些研究认为确实如此。在美国,男性的精子数量平均每年都要下降1.5%1。爱丁堡大学的男性生育健康专家理查德·夏普(Richard Sharpe)从一系列同步化的研究中发现,北欧青年男性中有五分之一的人的精子数量已经降低到了影响生育的水平。为什么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会有这么巨大的变化呢?《华尔街日报》关注了夏普的观察结果,并且将其和另一个来自澳大利亚的研究发现放在一起进行了讨论,该研究发现精子数低跟男性自身吸食大麻、母亲在怀孕期间吸烟、出生时体重较轻,以及儿童时期体重超重都有关系2。某些诸如抽烟喝酒之类的生活方式,或者非法药品的使用(包括合成类固醇和可卡因)、压力、肥胖、长时间处于电脑或者电子屏幕前,都有可能引起这种刚刚被发现的精子数目逐渐下降的现象3。
诚然,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但对于我们试图揭开的谜底来说只能算是冰山一角。存在着很多个人根本无法控制的因素。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那些遍布在我们生活环境里的能够对激素产生破坏性改变的化学品,例如内分泌干扰素。
内分泌系统也被叫作激素系统,它在从怀胎十月到死亡时刻的整个人生中管控着所有的生理过程,包括大脑和神经系统的发育、生殖系统的生长和功能,以及对新陈代谢和血糖水平的调节。它是由各种腺体组成的(主要包括女性的卵巢、男性的睾丸、垂体、甲状腺和肾上腺),激素由各种腺体分泌之后被释放进入血液循环中,全身各个器官和组织的受体对各种激素进行识别并且作出反应。激素的工作机理就像是一个化学信差,跟特定的受体绑定,一旦发生接触这些受体就会读取激素携带的指令。某些内分泌干扰素会模拟自然生成的激素,让身体受骗,过度生产或者减少分泌某种激素(例如生长素、雌激素、雄激素、胰岛素或者甲状腺素),而这就会让身体的激素分泌失衡4。
根据美国环境卫生科学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of Environmental Health Sciences,简称NIEHS)提供的信息,起到内分泌干扰素作用的化学物质可以在很多自然或者人造的产品中找到,例如药物、食品、金属罐头盒、塑料饮料瓶、洗涤剂、化妆品、玩具、杀虫剂和阻燃剂,这些化学物质以多溴二苯醚(PBDE)的形式存在。在老旧家具、地毯、汽车座椅和床垫里也有这些成分。这些产品都含有二恶英或者类似成分、多氯联苯、DDT或其他杀虫剂,或者诸如邻苯二甲酸盐和双酚A(BPA)之类的塑化剂。虽然具体计量尚待确定,但它们都会干扰人体的内分泌系统,并且会对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动物的免疫系统、生殖系统、发育过程和神经系统造成有害效果5。
早在1950年,研究者们就注意到杀虫剂DDT会阻碍公鸡的性发育,导致其被“化学阉割”,以及其他的生殖系统变异,如同《失窃的未来》(Our Stolen Future)的作者西奥·科尔伯恩(Theo Colborn)、黛安娜·度玛诺斯基(Dianne Dumanoski)和约翰·迈尔斯(John My-ers)所说。自那以后,北美和欧洲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状况:鸟类、水獭、短吻鳄以及鱼类都出现了显着的激素系统和生殖系统异常症状,原因是暴露于富含多氯联苯(一种用来给电力设备绝缘的化工产品)和其他人造合成物的环境中6。
朱莉·韦克菲尔德在《新科学家》(New Scientist)上发表的一篇文章中,描述了在20世纪80年代,亚拉巴马州桑福德大学(Samford University)的一位鱼类生物学家迈克·豪厄尔(Mike Howell)所观察到的现象,佛罗里达河中的雌性食蚊鱼(mosquitofish)生长出了本来只有雄鱼才会有的在交配时使用的巨大的臀鳍。在深入研究之后,他发现这些异常的鱼类来自于河流上游的一个造纸厂。在韦克菲尔德发表这篇文章一年之前,豪厄尔和他的团队在下游被另一个造纸厂所污染的水源中采集了样本。他们在这些样本中发现了雄激素,尤其是雄烯二酮(androstenedione),这正是健身者和运动员们经常服用的睾酮和合成类固醇的前体物质。在这个特定的案例中,造纸厂生产的木浆中含有的固醇和水体中的细菌产生了反应,制造出了雄烯二酮,豪厄尔的团队怀疑正是类似的生化过程使得环境中的雄激素含量越来越高。韦克菲尔德更进一步,认为雄激素并不是唯一需要我们关注的东西,抗雄激素(anti-androgens)也需要引起重视,也就是那些会阻止人体内雄激素分泌的化学成分。抗雄激素会导致睾酮分泌机制的崩溃,阻碍其与细胞之间的通信,让它没法启动关键基因,甚至损害与睾酮相关的基因活动。“这让人忧心忡忡,”韦克菲尔德说,“因为睾酮是雄性性器官正常发育的关键因素。”7
最大的未知因素实际上是内分泌干扰素的累积效应。在华盛顿州立大学(Washington State University)主持一个研究实验室的迈克尔·斯金纳(Michael Skinner),在他2005年进行的对怀孕老鼠的实验中发现了生物指令如何被转移至下一代。这个实验考察的是将怀孕老鼠暴露于杀真菌剂环境中是否会影响未出生胎儿的性别,尽管斯金纳和他的团队发现这些老鼠的雄性后代中确实存在精子数量低和生育能力下降的现象,但在性别差异方面并没有发现任何影响。
在此之后,一个研究人员阴差阳错地繁殖了这批实验鼠的后代,产生了它们的第四代后裔。斯金纳告诉这个研究人员也可以顺便研究一下这些老鼠。研究的结果让人们大吃一惊。被暴露于杀真菌剂之后所生出的第三代后裔中的雄性跟它们的祖父辈一样都有精子数降低的症状,但是研究者们同时也发现了被暴露于污染环境中的怀孕母鼠本身——也就是这些老鼠的曾祖母,出现了被称作甲基原子团(methyl groups)的分子模式的改变,这一改变会聚集在胚胎鼠的生殖细胞中的DNA上,而这些生殖细胞最终会成为其出生后的精子或者卵子。就如同“干净毛衣沾上了毛毛”一样,这些甲基分子干扰了DNA的正常功能,并且会传给下一代,使得它们产生各种疾病。斯金纳预测,在未来的医学诊断中,会对甲基化模式进行筛查,因为这意味着前一代曾经暴露于某些化学物质中,并且会导致当前病人的某些不健康症状。美国国家环境保护局(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简称EPA)对他的研究进行了批评,认为他的实验中使用的化学物质剂量太大,因而对于这些化学物质的风险评估已经失去意义了,但是无论如何,这个研究结果都会让人感到心惊肉跳。毋庸置疑,未来的研究肯定会继续揭开这种基因遗传机制的谜团8。
总而言之,这些很难分解的、有可能造成生物累积的23有毒化学物质已经被投放进了我们的生态环境中,因而需要更多由各个独立研究小组进行的深入考察。可以理解,诸多研究的非确定性结果,再加上慢性和致命疾病比例的逐年增加,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譬如现在在全球范围内,睾丸癌的发病率比20世纪60年代翻了一番9,尿道下裂的比例也有所增加,这是一种先天缺陷,其原因是阴茎发育不良和尿道开口的位置异常。
在丹麦,睾丸癌自20世纪40年代到80年代整整飙升了三倍10。丹麦研究者尼尔斯·斯卡科贝克(Niels Skakkebaek)发现,好几种与生育相关的问题不约而同地一起呈现出来了,例如睾丸癌、生殖器异形以及精子数量低下。他和他的团队认为睾丸发育的异常是这些问题的原因,把这种情况称为“睾丸发育不全综合征”(testicular dysgenesis syndrome,简称TDS);斯卡科贝克认为睾丸发育过程有可能在子宫里就受到了影响。他说,如果精子细胞发育成为精子的自然过程被内分泌干扰素所抑制的话,就会让一个人在未来成为不育症或者癌症的易感人群11。研究已经发现,怀孕的女性和新生儿对于这些化学物质的影响最为敏感,因为这个阶段恰恰是幼儿器官和神经系统形成的最初始阶段12。
加拿大环境部的科学家迈赫兰·艾莱依(Mehran Alaee)提出,每2~5年北美地区的多溴二苯醚水平就会翻一番;美国和加拿大女性乳汁中的多溴二苯醚含量比起瑞典女性要高出四十倍,而瑞典政府对于内分泌干扰素的关注度要比美国和加拿大政府高得多13。布鲁斯·兰菲尔(Bruce Lanphear)和西蒙菲莎大学(Simon Fraser University)的研究者们共同发现,如果母亲在怀孕早期暴露于高水平的多溴二苯醚中,其婴儿就会出现智商下降的状况,非常类似于暴露于铅污染的环境中所产生的症状14。
现在在全美普遍流行的肥胖现象更使得情况雪上加霜,一个人身体内的脂肪越多,体内集聚化学成分的可能性就越高。韦克菲尔德提出,这些化学混合物大部分并非由身体内部分泌,而是在身体的脂肪组织内部逐渐集聚的。然而,真正的问题在脂肪分解的时候才会浮出水面,因为随着脂肪分解,这些有害成分就会被释放到血液循环中。她说:“没人知道这些化学鸡尾酒会怎么在人体中相互反应,对我们整体的健康水平又有着怎样的影响。”15这应该为两方人士都敲响了警钟:有购买力的消费者和有责任保护公民健康的卫生当局。
提要
内分泌干扰素在环境中的扩散,会侵害人们的身体健康和激素平衡。
环境污染对于肥胖者的危害尤其严重。
※ 11 奇幻科技助力兴奋成瘾
技术对我们能否坚持人性的价值提出了挑战,但是首当其冲的问题是,我们需要理解它到底是何方神圣。这看似简单,实际上很难。科技并不是一个非此即彼、黑白分明的东西,它威力无穷,而且错综复杂。我们可以对它带来的方便善加利用,也可以理解它究竟能做什么,但是也要提出问题:“科技对我们的影响是什么?”假以时日,循序渐进,我们终究会找到平衡之道,但是,的确需要时间。
——雪莉·特克尔1
《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的作者托尔金(J.R.R.Tolkien)用“魔力”(enchantment)来定义人类在架空世界(secondary world)中那种全身心的投入。他说:“如果你越多地认为自己真的身处一个架空世界,这种体验就越发地跟梦境相似。但是,你是在一个由他人的思维编织的梦境里,而对这种令人担忧的事实的认识,却偏偏很容易在我们不经意间溜走。”2托尔金察觉到了人类这种在故事和传说中迷失的能力。想象一下我们在虚拟现实中该有多么更加难以自拔,其中所有故事的呈现都不是语言描述或者白纸黑字,而是栩栩如生的视觉刺激。托尔金的警告实在是振聋发聩。
语言的结构和文本阅读的缓慢让人们没有那么容易在不经意间深陷其中,不像潜移默化吞噬人心于无形的网络游戏世界。譬如,除了成功解决其中谜团的满足感,或者对某个寓意深刻的隐喻心领神会的快乐,书本里面没有其他报偿。纸质书籍不像电子游戏,不能根据阅读进度获得权力、地位或奖励;也不像网络色情片,总能以高潮作为结尾——仅有的例外是那些色情文学作品,诸如《五十度灰》(Fifty Shades of Grey)之类,才会有些相似之处。
当我们沉湎于丰富的视觉刺激环境中的时候,有太多需要即刻关注的信息,而这种认知需要会让我们的工作记忆过载,因而能进入长时记忆中的内容反而寥寥无几。大量认知任务的高压只会让人加倍地心烦意乱,并且让思维更难以区分哪些数据至关重要,哪些无关紧要。思维被铺天盖地的各种信息掩埋,目不暇接的自动弹出窗口、超链接,都让大脑穷于应付,不停地判断哪些需要点击哪些不用理会,于是只有较少的脑力会被用来理解内容本身是不是相关。观看色情片也会影响男性的工作记忆,尤其是当他们的兴奋水平(和自慰的需要)更高的时候3——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很多男生在长时间沉湎于色情片之后,会缺课或者爽约。
尽管书籍和电影也能够把人们的思维带入另外一个世界,但是它们无法提供在游戏化24虚拟世界中扮演各种逼真角色的时候所体验到的那种满足或者成就感。在色情片里,年轻的小伙子们得以品尝做一个妻妾成群的虚拟酋长的滋味;在电子游戏里面,他们不用像现实生活中那样付出代价,就可以体验做一个盖世英雄或者犯下滔天罪恶,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或者身体伤残。顺理成章,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小伙子对于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网络游戏和色情片的热情,会远高于他们能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一切真实了。
电子游戏在固定的环节里提供奖励,一般是在达到某个水平或者掌握了特定的技能之后。这种有节奏的强化跟着名心理学家斯金纳(B.F.Skinner)所用的操作性条件反射如出一辙,20世纪40年代,在着名的“斯金纳箱”中,他教会了鸽子无休止地按压一个杠杆以得到更多食物。受到正强化的行为更有可能被多次地重复,尤其是如果回报的频度变化无常的话25;而且在电子游戏里,当所需的努力和技能都达到之后,报偿是确定无疑的。
有的游戏在通向目标的过程中增加了零星的随机奖励。类似于诱导转向法26的技术,这些游戏只在有些时候会给予奖励,这就更让游戏者们兴致勃勃。偶尔加点惩罚措施——譬如没收来之不易的稀有武器,是另一个控制玩家行为的有效方法,并且会让他们勤学苦练完善技能,以求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哈佛医学院临床心理学系的助理教授玛丽莎·欧泽科(Maressa Orzack)在她最近的研究中,确认了电子游戏中的角色发展和奖惩体系都是完全符合操作性条件反射规律的,并且是游戏设计者们处心积虑地精心设计在系统中的4。《游戏成瘾》(Game Addiction)的作者尼尔斯·克拉克(Neils Clark)和莎瓦恩·斯科特(P.Shavaun Scott)认为,问题在于“一个原本被自己内心的原因所驱动而追求成就的人,可能逐渐变得对这些外来的报偿产生依赖,继而就会失去他们固有的内在人生追求的驱动力”5。
更有甚者,现实生活绝不像电子游戏的世界一样,所有的曲折最后都会变成坦途。当游戏化的过程在真实生活中无孔不入的时候,作为被习惯驱使的人类会在自己的真实生活中也寻找类似的模式,一旦无法发现这种捷径,就会失去动机或者感到失落。这当然不是第一次有年轻人在现实中迷失方向,但是毋庸置疑,在面对复杂的真实世界中的探索、决策和问题解决任务时,当前这代人是准备最不充分的一代。
最让人气恼的事实就是,这种类型的刺激,也就是这种类型的环境条件,在当今的社会中已经无孔不入、无远弗届了。互联网、电视、电子游戏和色情内容,都在我们身边的各种电子设备上随时随地唾手可得(电脑、笔记本、手机、电视机、iPad,诸如此类)。男孩子们之所以比女孩子们更容易被这个虚拟世界所诱惑,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我们告诉这些男孩他们的精神世界本来就是坏的、令人恐惧的,因而他们“与生俱来”的冲动就无家可归。这些都严重地弱化了他们对于真实世界中的事务的参与和贡献的意愿,更不要说那些极为复杂、有着诸多层次的语言与非语言“代码”的人际关系了。
一个年轻男性在我们的访谈中告诉我们:
色情片和电子游戏都是立刻回报、百试不爽的,与之相比,别的寻求过程,譬如女性、体育运动和学校,就变得黯然失色了。年轻人现在已经屈服于按钮游戏,也就不需要任何电视机和电脑屏幕之外的快乐源泉了。有了这两种活动所提供的多种多样的丰富刺激,他们对之前提到的那些真实世界中的追求自然就会觉得味同嚼蜡。(我还要说,在抽大麻和吸毒之后,这一点仅存的兴趣恐怕也就烟消云散了。)
盖布·迪姆(Gabe Deem)作为一个色情成瘾的康复者,转而成为了一名公众演讲者,并且在得克萨斯州担任了年轻人的成长顾问。他也对这种感受有着深深的共鸣:
我之前一直认为电子游戏和色情片太迷人了。电子游戏不仅让我乐此不疲,同时也满足了我与生俱来的争强好胜和作为男人有所成就的内在驱动力。因而我更希望让自己的线上排名保持领先,带领一堆游戏玩家攻城略地,把时间全都花在跟素不相识的大男孩们线上聊天上,而不是想要找个好工作、立业成家和参与社区活动。
而且,色情片除了让我飘飘欲仙之外……好吧,我看色情片也就是为了得到那种快感。我从没有试图用色情片或者电子游戏来应对自己生活中的问题,我接触这些东西是因为它们得来全不费工夫,而且让我神魂颠倒。对于它们可能造成的消极心理影响我一无所知。在成长的过程中我几乎总是有女朋友的,而且也没有什么童年创伤,从未被虐待,我的家族中也从没有过任何成瘾的历史。
我就是那种有时候被称作“当代瘾君子”的人,因为生活在这种超级刺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环境中,经年累月地过度消费这些内容就是我们难以自拔和麻木不仁的原因。我不是你们传统意义上的“典型成瘾者”,我仅仅只是把自己的生活转向了那些能“让我体验人生快乐”的行为和东西。
我经常听到人们道听途说,说只有那些生命中有严重问题需要调和或者逃避的人,才会对色情片上瘾。至少我自己不是这样,还有很多我认识的大量观看色情片或者花了太多时间打游戏的人都不是这样;在我这种情形中,是先大量消费这些东西之后,才引起了“问题”。6
每当我们定时定点地激活自己大脑中的习惯回路,我们不仅仅制造了自己的行为习惯模式,同时也在改写着自己的心理神经回路。在《浅薄》这本书中,尼古拉斯·卡尔讨论了我们的大脑可塑性有多么强,还有它们对新的刺激有多强的适应性:
几乎我们所有的神经回路都是可以被改变的。随着年龄日增,这种可塑性会逐渐下降,但是永远不会消失——大脑绝不会因此而止步不前。我们的神经元总是在推陈出新,打破旧连接建立新连接,并且全新的神经元细胞也总是在不停地生长出来。7
本质上,我们的大脑具有随时自我重新编程的能力,可以灵活改变自己的功能。这就是神经可塑性(neuron plasticity)的确切含义。
尽管有着高度的可塑性,随着时间的增加,大脑中的沟回越深,那些相关的行为就会越牢固,通过重新训练来改变这些行为就越困难。卡尔在他的书中举了几个非常生动的例子。20世纪70年代,生物学家埃里克·坎德尔(Eric Kandel)使用一大块被称作海兔的海蛞蝓生物证实了神经突触的连接是可以改变的。他发现,即便是受到非常轻微的触碰,海兔都会灵活地缩回去;与此同时,在没有受到伤害的情况下,如果它被反复地暴露于触碰中,就会很快对之习以为常,然后其收缩本能就会消失。坎德尔观察了海兔的神经系统并且发现这种习得性的行为(或者说行为缺失)跟神经突触连接的逐渐退化有着一一对应的镜像关系,也就是负责“感受”被触碰的感觉神经元和负责退缩的运动神经元之间的连接退化了。在这个实验的早期,海兔鳃上的感觉神经元中有90%都跟运动神经元之间有着连接,但是在鳃被触碰了40次之后,只有10%的感觉神经元还保留着连接。坎德尔因为这个系列实验及其理论推论获得了诺贝尔奖。
哈佛医学院的神经病学研究者阿尔瓦罗·帕斯夸尔-莱昂内(Alvaro Pascual-Leone)提供了更多线索,来说明我们知觉事物的方式是如何影响我们大脑中的连接的。他招募了一组从未弹过钢琴的人,教他们学习了一段基本旋律,然后将他们分成两组。一组人被命令在接下来的5天中每天在钢琴键盘上练习几个小时;另一组人被要求坐在钢琴键盘前面,用同样多的时间想象自己在演奏,但不可以真正地触碰琴键。在实验期间,帕斯夸尔-莱昂内采用经颅磁刺激(transcranial magnetic stimulation,简称TMS)扫描了被试的大脑活动,发现两组人的大脑都产生了同样的变化;换句话说,就是那组仅仅想象自己在弹奏旋律的人的大脑也产生了变化,单纯因为他们的思想,而没有任何真正的主动行为。在这种情形下,思考和想象成真了。坎德尔和帕斯夸尔-莱昂内的这两个研究都展现了这种奇妙的现象,也就是大脑在仅仅短期暴露于条件作用下之后,就能对重复而熟悉的体验产生习惯化8。
色情内容的这类条件作用所具有的含义让人坐立不安:想象一下让人们习惯于对性作出反应有多么轻而易举吧,一堆显示器上的像素就能做到。但是另一方面,这似乎也给那些希望重新训练自己的大脑,让自己能对性伴侣有更多反应的人带来了一线曙光。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两个神经突触之间的连接会由于重复体验的特定刺激而变得更加强大和丰富(例如释放出更高浓度的神经递质);同样道理,大脑对于较为不熟悉的体验的反应程度也就会变得较低。
有不少观看过津巴多的TED演讲的人都认为,不应该把色情片和电子游戏混为一谈。游戏玩家跟色情片观众未必是同一批人,反之亦然。当然,从某些角度来说,色情片和电子游戏当然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但它们也同样有很多不那么明显的相似之处。两者都能让人兴味盎然,并且都有很多有趣和实用的应用程序,但是他们也同样都会让人浪费太多的时间,并且可能会在心理上和人际关系上对某些男性造成损伤。
我们非常担心那些过度沉迷于电子游戏和色情片的男孩子们会形成社交隔离。目前还没有一个非常清晰的指导方针,指明游戏或者色情片到了多大程度应该算是“过度”9;但从根本上说,如果这些使用者在有了明显的社交、情绪、人际或者学业上的不良后果之后,仍然无法自控,情不自禁地去打游戏或者看色情片,这肯定就是一个问题了10。对问题的严重程度的考量,应该和每个个体的反应情况相关。
旁观者常常会误解游戏玩家的动机。很多玩家实际上都是在某个特定的游戏中被自己脱颖而出击败其他玩家的能力所驱动,并且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的。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自己在游戏中的表现。在游戏上所花的时间只是在跟游戏中的表现水平高低相关的时候才有意义(例如,在一定的时间之内杀灭敌人的数量,这可以为他们带来声望值或者靠前的排名)。游戏玩家们已经全心投入了一个层级森严的特定系统,并且希望在其中能卓尔不群。他们从不会考虑自己已经花了多少时间在上面,他们只会想着自己在这里有多么出类拔萃;因为这才是同一个游戏群体中其他同伴对你进行评判的依据。玩家们是从游戏内部系统的视角来判断什么才是有价值的,而不是游戏行家里手的人是没法即刻窥其究竟的。
对于非游戏玩家来说,一个可能有用的类比就是一个人对事业功成名就的追求。不同的行业有着不同的驱动力。譬如,销售人员跟牙医的动力肯定不一样,但是因为不同职业之间有经济上的可比性——即存在一个经济和社会地位的奖赏系统,每个行业还是能够理解其他行业从业者所追求的目标的。通过财务指标和社会地位,大家能够达成共识。每个电子游戏都有着自己的“经济生态圈”,就像真实世界中销售人员和牙医们各自所属的圈子一样。不一样的是,现实世界中的经济圈是被几乎所有人接受的,而虚拟“经济圈”在自己建构的疆界之外却不被承认,因而跟外界可以交换的东西就少得可怜,因此对于外人而言除了茶余饭后的笑谈之外,也就毫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