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微胖的寸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皮肤有些粗糙,脸上有很多坑坑洼洼的痘坑。
“张总。”男人一进来就径直在张玉山对面坐下。
“嗯……”张玉山皱了皱眉头,他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毫无印象。
“我是销售部的高峰,张总,我想和你反应个情况。”高峰开门见山的说道。
“什么情况?”张玉山问道。
“咱们干销售的,偶尔和客户吃吃喝喝是不是正常?咱不是贪那几顿饭,为了签个单子,咱和客户没命的喝,那都是拿自已的身体给咱们厂换钱吧?”
张玉山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而且这都是咱们销售心照不宣的事情,年节了,和渠道吃吃饭,送送礼,拉近关系促进感情,这不是常有的么?”
张玉山点点头。
“可前几天,我跟夏总吃了个饭,去ktv玩了一场,让销售主管知道了,竟然直接汇报到了王总那里,更可笑的是王总竟然决定要开除我。这个工厂应该是您张总说了算吧?他们这么做是不是不符合流程?也欺人太甚了!”高峰说完狠狠的握着拳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道情况了,你继续上班,顺便把销售部经理叫过来。”张玉山有些窃喜,高峰或许会是他完成计划的助力,他故作深沉的和高峰说道。
高峰走后,销售部经理很快过来了。
“张总,您找我。”
“嗯,坐下吧。”张玉山端起了领导的架子。
“听小高说,你因为他和客户吃饭的事情打算开除他?”
“张总,您误会了,这真不是我的问题 ,这是王总的意思。”销售部主管有些怯懦的说道。
“王总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么?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吧?和客户吃饭应酬这种理由是不是有些牵强?”张玉山说着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张总,高峰接触的夏总,实在是在圈子里口碑不太好,一般正经厂家不太和他做生意,他们公司主要的盈利项目是器官倒卖,有明的也有暗的。”销售部经理不得不把话说开,说完后站在那里看着张玉山。
张玉山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示意销售部主管出去吧。
销售部主管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默默的出去,顺便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张玉山想了一会,给张顺打了个电话。
“你跟厂里销售混的还行么?”张玉山问道。
“销售的高峰人不错,我俩特别对路子。”张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你和高峰多去接触一下夏总,也让他带你熟悉一下其他的销售渠道,要好能直接和其他渠道搞好关系。”张玉山沉默了一会,和张顺说道。
“得嘞。”张顺兴高采烈的接了任务。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这天一早,张玉山还在睡梦中,就被电话的铃声吵醒。
“谁呀……这么早打电话”佟鱼非迷迷糊糊的问道。
张玉山摸索着拿起电话,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慌忙坐起身子,示意佟鱼非不要出声。
“离婚吧,我过两天回国,咱们去把手续办了。”电话一接通,王文倩开门见山的说道。
张玉山一时语塞,他确实想离婚,可这话从王文倩口中说出,他还是很难接受。
而且,他还没布置好,如果现在离婚,那他几乎立刻就会变成穷光蛋。
“爸爸妈妈知道吗?”张玉山试探的问了下。
“我先不打算和他们说,咱们自已的事情咱们自已处理吧。”王文倩说道。
“嗯……也好,先回来再说吧,咱们好好谈谈,电话里说不方便。”张玉山让自已的声音尽量听起来平和一些,他想尽量安抚王文倩,她对他总是心软的,也许他的态度好一些,她就会打消离婚的念头。
佟鱼非不满的嘟着嘴,看着张玉山。
张玉山赶忙把她揽在怀里,一边接电话,一边用手摸索着佟鱼非的肩膀。
“嗯,再说吧。”王文倩说完没给张玉山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玉山的心里突然一种说不出的失落蔓延开来,他不喜欢王文倩的改变,为什么不喜欢他自已也说不出来。
安抚好了佟鱼非,张玉山给刘艳打了个电话。
“妈...”刚叫了一声妈,张玉山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心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很陌生,也无从说起。
“什么事,赶紧说,我一会要和璇璇产检呢。”刘艳接了电话有些不耐烦。
张玉山有些失落,他深吸了一口气。
“妈,倩倩刚刚打来电话,要和我离婚……”张玉山的话音刚落,刘艳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个调门。
“什么?她要跟你离婚?”刘艳把离婚两个字咬的很重,好像听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张玉山没有说话。短暂的沉默后,刘艳压低了嗓门,悄悄说道。
“玉山,你跟妈说,现在离婚你是不是分不到多少钱?”
“嗯……”张玉山嗯了一声。
“那你说...如果王文倩死了呢?”刘艳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闷闷的说。
张玉山的心咯噔了一下,血液瞬间冲进四肢百骸,他竟然激动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如果王文倩死了呢?如果王文倩死了呢?刘艳的话好像一个魔咒,在张玉山的耳边一遍遍的回荡着。
“喂?喂?”刘艳听儿子半天没有声音,在电话那头喊了两声,可张玉山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脑海里现在只剩下一句,如果王文倩死了呢……
“有病!”刘艳咒骂了一句,随即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张玉山怔愣在那很久很久,突然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竟然泌出了细细的汗珠。
一整个白天,张玉山都魂不守舍的。
晚上回到佟鱼非那里,张玉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经过一整个白天的心理斗争,现在他在想,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王文倩死掉。
“怎么还不睡?”佟鱼非问道。
“你先睡吧,我还不困。”张玉山揉了揉佟鱼非的头发。
“你有心事吗?”佟鱼非乖巧的钻进张玉山的怀里,头枕着他的胳膊。
张玉山把佟鱼非往怀里紧了紧。
“你说,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一个人消失呢?”话说出口张玉山自已也吓了一跳,他赶忙住口,屋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最快的办法应该就是车祸了……”佟鱼非说道。
张玉山突然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佟鱼非。
“怎么啦?是脑筋急转弯吗?”佟鱼非一脸奇怪的看着张玉山。
张玉山没有说话,抱着佟鱼非的手更加紧了紧。
第二天张玉山刚到单位,就对着他的小车左看右看,他开始在脑海里一遍遍的演练,多大的力度,撞击到什么位置,能够让王文倩死掉的同时仅仅是让他受些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