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哎呦,不是哥说你啊,怎么把骗小姑娘这一套用到哥身上了?哥跟你说句兜底的话。这货,本来能赚个百万起,哥愿意帮你这个忙。但是因为弟弟你手太重,哥哥顶多赚个三五十,哥不能让哥手底的兄弟白忙活,你说是不是?”
“是,是…哥,我不骗你,我真的说到做到。”张玉山赶忙说道。
“这样吧…哥也不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哥给你个吉利数你看行不行,一口价八十八万,你发我也发。”夏明说完在电话那头爽朗的大笑起来。
“哥,都是你们处理的,如果我不承认,也没人能查到我头上。”张玉山有些愤怒。
谁知张玉山这头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夏明的笑声陡然大了起来。
“玩蛇的还能怕蛇咬了?弟弟忘了你换下来的衣服在哥这吧?”
张玉山心里咯噔一下,他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只颓然的握着手机发愣。
“这样吧,弟弟,哥也不是那不讲情分的人,哥给你指条路,你考虑考虑…你是不是还有个植物人媳妇呢?”说完夏明暧昧的笑了起来。
不等张玉山答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玉山久久回不过神,他的灵魂好像飘出了身体,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直的望着前方。
直过了好久,他把手机朝地上狠狠一摔,突然掩面哭了起来。
那哭声低沉,压抑,带着说不出的委屈。
他的一生,跌跌撞撞的走到现在,终究是被自已搞砸了…
发泄似的哭完,张玉山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已,他想起佟鱼非的话。
他把唯一真心待他的妻子变成了植物人……
现在,他需要王文倩的帮助,帮他度过眼前的难关。
以前,遇到问题,王文倩都会委屈自已,让着他。现在,他又需要王文倩的帮忙了,她会帮他的吧…
虽然他们之前闹得有些不愉快,但现在他知道错了。
张玉山想,他以后会长久真心的照顾王文倩的,只要这次他熬过这个坎。
收拾好情绪赶到医院,已经是中午了,王耀正在用棉签沾了水给王文倩湿润嘴唇。
看见张玉山来,王耀冲他点点头。
“最近累坏了吧…委屈你了,孩子…”王耀看着张玉山发红的眼眶和颓丧的模样,有些动容。
“爸…”委屈你了这四个字,突然在张玉山心上狠狠的戳了一下,他只叫了一声爸,就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从没有人和他说过这句话。他怎么也想不到,第一次和他说这句话的人,是王耀…
而他曾无数次在睡梦中,梦见刘艳紧紧的拥着他,和他说“委屈你了,孩子…妈妈爱你”
张玉山看着床上安静睡着的王文倩,有些无地自容,他慌忙用袖口用力的揩了一下眼睛。
“爸,你去休息吧,我来…”
王耀见张玉山的反应,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张玉山的肩膀,几步走出了病房。
张玉山坐下,轻柔的拉起了王文倩的手,小声喃喃道,
“倩倩,我好累…”
时间很快过去,两天后,张玉山再次接到了夏明的电话。
“老弟,考虑的怎么样啊?”夏明问道。
“哥,能不能再宽限我一段时间,我给你筹钱。”
“这样吧弟弟,明天中午,我让吴刚去你那拿你媳妇的血样,然后你该筹钱筹钱,如果没筹到,哥就只摘你媳妇一个肾,这事咱就两清。”夏明真诚的语气让张玉山有些动摇。
只摘一个肾,没问题的…他以后好好照顾王文倩,对王文倩没什么影响。
张玉山不知道的是,当初王耀不肯和夏明做生意,还为此要开除高峰,让夏明觉得很没面子。
虽然这种明面上的生意对夏明来说无关痛痒,可夏明心里却就此恨上了王耀,这么好一个伤害王耀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行!”张玉山下了很大决心,点头答应。
第二天中午,吴刚假扮成医护人员来到了病房,在张玉山的掩护下带走了王文倩的血样。
一整个下午,张玉山都莫名心慌,坐立不安。
“倩倩,你会怪我吗?只摘一个肾,对你不会有太大伤害的…”张玉山碎碎念似的轻声安慰着王文倩,然后转身去拿桌上的水杯。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安静的王文倩,忘了从哪天起,他把她当成了心情的树洞。
张玉山从他小时候还是个有爸爸妈妈的孩子开始说起,说那时候的快乐,说父亲的去世,母亲的改变,说自已的爷爷奶奶,就这样说啊说,一直说道他失手打死了佟鱼非…
张玉山不知道在他转身的时候,王文倩的眼皮轻轻颤了颤,一滴眼泪轻轻的从眼角划过。
夏明的电话很快打来,他告诉张玉山,受体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复杂性先天心脏病,外科常规治疗无效,预期寿命不超过半年。
“哥…不是说只摘一个肾吗?”张玉山慌忙问道。
“老弟,哥也是没办法,这不正好遇到了么…你媳妇也就是还喘口气,活着和死了没区别,不如帮帮其他人,人家一个十二三的小姑娘,正是花样年华,你忍心看她死么?”夏明劝到。
“哥,咱们说好的,心脏肯定不行…”
“你这样弟弟,成了哥再给你二十万…”夏明爽快的说道。
“夏哥,我只能接受摘一个肾,其他的免谈!”张玉山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张玉山想,他不能也不想再伤害王文倩了,如果只摘一个肾,他勉强能答应,可如果要王文倩的命,他坚决不会答应…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一个中年妇女堵在了他家门口。
张玉山一推门就被门口的人吓了一跳,女人高高瘦瘦,一脸憔悴,见张玉山出来,女人赶忙跨步上前。
“张先生,您帮帮我吧…”女人一开口,就带了浓重的哭腔。
张玉山赶忙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大姐你这是…?”
“哦…哦,你看看我,可真是…”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擦了把脸。
“是夏总和我说的…您爱人和我女儿正好匹配…您之前也有提供您妻子器官的意愿,所以,我来和您谈谈…”女人话音刚落,张玉山就紧紧皱起了眉头。
“张先生,到底是哪里让您突然改变主意了,我们可以商量…”女人见张玉山皱眉,急迫的说道。
“我从来没有过提供我妻子器官的意愿!”张玉山不耐烦的吼了一声。
“可据我所知,您主动给夏总提供的您妻子的血样…”女人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张玉山觉得这个女人特别不可理喻,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想和她多废话。
“是价钱不合适吗?”女人不甘心的问道。正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女声响了起来。
“什么价钱不合适?怎么回事啊儿子…”张玉山转头,看见了刚从电梯里出来的刘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