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山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和天花板上的女人对峙着。
突然,女人脖子上摇摇晃晃的小巧吊坠吸引了张玉山的注意。
吊坠是一枚小小的红樱桃,看起来极其眼熟,张玉山在脑海中努力搜索着,突然他想起,这个吊坠好像……是他曾经送给佟鱼非的。
张玉山咽了咽唾沫,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非非……是你吗……”
那女人听到张玉山的话,脑袋晃了晃,接着好像极为愉悦一般笑容更大,一些黑绿色的液体从女人口中流出,滴滴答答的滴落到卫生间地上。
她的眼睛也随着这扩大的笑容弯了起来,只是那表情仿佛没有肌肉的牵扯,只是由皮肤辅助完成的,看起来异常的僵硬诡异。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杀你……”张玉山慌忙说道,声音里竟带了浓浓的哭腔。
那女人听见张玉山的话,表情没丝毫改变,依旧保持着那诡异的笑容,嗓子里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她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索。
“饶了我吧…非非,饶了我吧……”张玉山哭着哀求道。
女人的脑袋又转了转,张玉山以为自已的求饶有了效果,刚要再开口,突然,那女人的手脚一松,从房顶掉了下来,直直的朝着张玉山扑了过去。
“啊…救命……我不是故意杀你的……饶了我……”那女人刚一扑到张玉山身上,作势就要朝着张玉山的脖子咬下去。
张玉山双手赶忙胡乱的推搡着,嘴里不停的求着饶。
就在女人马上咬住张玉山喉咙的档口,哐当一声,门被狠狠推开,张玉山感到身上的重量一轻,卫生间的灯好似受到感召一般不再忽明忽暗,而是又重新稳定的亮了起来。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呢!”刘艳打开卫生间的门就看见张玉山倒在卫生间的地上,手舞足蹈的好像在推搡着什么人,嘴里则不停的说着饶了我,我不是故意杀你之类的话。
刘艳正要开口再骂,见到张玉山的样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气势瞬间弱了一截。
只见她眼珠咕噜噜的朝卫生间扫视了一圈,有些心虚的咽了咽口水。
“赶紧睡觉,折腾什么呢?”刘艳故作镇定的嗔怪了一句。
张玉山也瞬间恢复理智,再朝着周围一细看,哪有什么诡异的长发女鬼,只有他自已跌坐在地上……
他有些迷茫的朝刘艳看去,刘艳的身后,王文倩正一脸冷意的定定看着张玉山,见张玉山看向她,她一言不发的转头回了卧室。
“妈……”张玉山赶忙从地上起身。
“明天再说啊,困了,困了……”刘艳赶忙打断张玉山的话,缩着脖子转身朝卧室走去,张玉山听到刘艳嘴里不停的咕哝着,
“冤有头,债有主…与我无关啊…有怪莫怪啊,有怪莫怪…”
张玉山瞬间有些心寒,他转头又朝卫生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他看见一个黑影从卫生间的镜子里一闪而过…
张玉山心下一惊,赶忙朝卧室走去。
一进卧室,就见王文倩已经又睡下了,此刻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张玉山本想和王文倩解释一下,刚刚她看见的可能和她想的不一样,但见她已经睡了,就只好作罢,此刻他有些感慨的靠在床头,想起了他和佟鱼非的最后一次约会……
是佟鱼非来索命了吗?张玉山不禁问自已。
想到这,他不自觉的朝脖子上摸了摸,感受到护身符依旧牢牢的挂着,张玉山心下稍安。
他缓缓躺下,伸手搂住了王文倩。此时此刻,身边有人,就不觉得那么害怕了。
他的手缓缓的在王文倩身上摸索着,从腰一路向上游曳到锁骨。
突然,他摸到王文倩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摸起来形状好像是一枚樱桃……
张玉山的心咯噔一下,赶忙松手,他不动声色的和床上的王文倩稍稍拉开了距离。
王文倩好像被吵醒了,她缓缓的翻了个身。
是佟鱼非的脸!
张玉山此刻的震惊无以复加,此时的佟鱼非像活着的时候一样,正一脸恬静的睡在床上。
曾经那么多个日夜,她都如现在一般睡在他身边,那时的他看着她的睡颜,想到他们的将来,就觉得无比的幸福和满足。
可现在,佟鱼非的睡颜,好像一张催命符!
在卫生间看见的那些恐怖画面,此刻成了张玉山的梦魇,他生怕身边的人突然睁开眼,像变魔术一样换上那张恐怖的脸,张开大嘴向他扑过来…
思索至此,张玉山不动声色的缓缓朝床边靠了靠,他的动作不敢太大,他怕吵醒正在熟睡的佟鱼非…
挪到床边后,他大气也不敢出,保持着身体半靠在床头的姿势,死死的盯着佟鱼非。
似乎是感受到了张玉山的目光,佟鱼非的眼皮轻轻颤了颤…
张玉山心下一惊赶忙闭起眼睛,做出熟睡的样子。
他感受到身边的人轻轻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声又继续睡下。
他缓缓睁开眼,再次朝佟鱼非看了看,那身影从背面看分明是王文倩…
张玉山感到有些绝望,他希望自已只是做了一场梦。
想到这里,他伸手狠狠的朝自已的大腿掐了一下,巨大的痛感袭来,张玉山有些绝望,不是梦……
也许等到天亮,一切就会好起来……张玉山赶忙这样安慰着自已,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明天他一定要去让大师再给他看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玉山从没觉得这样难熬过,他时不时的朝着身边熟睡的身影看去。
突然,身边的人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张玉山吓的几乎从床上跳起来。他慌忙闭上眼睛装睡,同时用被子把自已紧紧的裹了起来,两只手紧紧的抓住被角。
身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时他感觉到一丝气息若有似无的喷在了自已脸上。
……她正以极近的距离在观察着自已。
张玉山的眼皮忍不住颤了颤,他不敢睁眼,他怕一睁眼对上那双青白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一直捂在被子里,张玉山的身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汗水聚在一起,湿透了睡衣,没有和睡衣贴着的肌肤,汗水缓缓的滑落,引起一阵瘙痒,张玉山不敢伸手去挠,只能咬牙忍着。
那道目光好像不知疲倦,紧紧锁定着张玉山的脸。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张玉山就这样一直以紧闭着双眼的方式和那道目光对峙着。
长时间处在巨大的恐惧中让他的身体有些虚脱,不知不觉张玉山竟然昏睡了过去…
待他醒来时,家里已经就剩下他自已,王文倩和刘艳一起去看李彬婚礼的场地了。
他赶忙起身拉开了窗帘,阳光暖洋洋的照进屋里,张玉山竟升起了一股劫后余生之感。
接着他在屋里扫视了一圈,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客厅,卫生间,厨房,卧室……
张玉山的心安定了些,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踌躇了一下还是起身去了大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