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他是乐乐亲爹的事情,就一直纠缠我。你在的时候他不来,你一走他就来。还总是和我要钱,我不给他就打骂乐乐,心情好了就在家里喝点酒……”赵淑兰说着,偷偷看了看张玉山。
“你让乐乐叫他爸爸的?”张玉山恨恨的问道。
“不是的!是他让的!乐乐不叫他,就打乐乐也打我……”赵淑兰说着哭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不敢……他还对我……”赵淑兰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但张玉山明白,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
“咱们刚在一起,王友田就上吊了,如果再出他这一档子事儿,我怕你觉得我麻烦,觉得我脏,会不要我。乐乐还小……”
张玉山突然觉得很累,他只是想要单纯的生活,可没想到竟然这么难。
“乐乐让李二狗带走了,你能找到他么?”张玉山平静的问道,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经历去纠结这些事情,现在的赵淑兰确实让他觉得恶心,他现在只希望乐乐能好好的。
“我联系不上他…”赵淑兰唯唯诺诺的说道。
张玉山颤抖着手指了指赵淑兰,终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一夜的寻找,毫无结果,张玉山累极了,靠在车里睡了一会,赵淑兰睡不着,只是靠着车窗朝外发呆。
她知道,她和张玉山领证这件事情,激怒了李二狗,作为乐乐的亲生父亲,他应该不会伤害乐乐吧……可想到李二狗平时不顺心时对乐乐的毒打,赵淑兰的心又没来由的揪疼起来。
乐乐啊乐乐,你到底在哪呢。
第二天一早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气温也随之下降,吹起的风刮的人脸生疼。
张玉山觉得自已好像进入了一种迷幻的状态,浑浑噩噩,周围的事物都映射着一圈昏黄的光。
赵淑兰看见张玉山醒了,有些歉疚的递给他一瓶水,“辛苦了……”一开口,声音竟是有些干涩沙哑。
她也累极了,可就是睡不着。
两个人简单喝了几口水,吃了点面包,就下车继续寻找。
学校里没有课的老师和很多学生家长也加入了寻找队伍。
警车沿着马路缓慢的开着,车上对讲机正叫着乐乐的名字,赵淑兰的心好像有一块大石头,无尽的懊悔在她心里盘旋不去。
她想哭,却压抑的哭不出来,只是觉得呼吸不太顺畅。
张玉山也好像丢了魂一样,朝着路边使劲喊着乐乐的名字。
他很怕乐乐出意外,他觉得如果乐乐出了意外,那么他是不是也不配活着?
找完一小片区域,两人就上车往前再开一段,下车继续寻找,饿了渴了就在车上吃,实在累极了,就在车上稍微眯一小会儿。
赵淑兰想,等找回了乐乐,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只要乐乐能开开心心的,她再也不强迫乐乐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寻找的队伍也逐渐壮大,有很多听说这件事情的人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时不时的就能听到有陌生人在呼唤乐乐的名字,这让赵淑兰很是感动。
天渐渐的黑了,时不时的有各种消息传出,有说在某某小区看见过孩子的,有说在某某公园看见过孩子的。张玉山都第一时间赶过去,可都是一无所获。
雨渐渐的大了,赵淑兰的心也跟着越来越沉,她不停的看着自已的手机,希望能接到李二狗打来的电话。如果他要钱,那就给他,如果他要命,那就把自已的这条命给他!可等了又等,终究是没能等来李二狗的电话。
警方那边也已经开始着手调查李二狗的信息,可因为孩子没找到,也不敢贸然打草惊蛇。
参与寻找的人越来越多,警方在征求了赵淑兰的同意以后,对外放出假消息,说孩子已经找到了。
警方的担忧是,因为李二狗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心理素质也未必过硬。过多的市民参与寻找,可能会让他恐慌,最终做出不理智的决定,伤害到孩子的安全。
而且作案人员已经锁定,那么警方可以从李二狗家人这边作为切入点,从而达到找到乐乐的目的。
消息一经放出,大家都松了口气,这个夜晚,因为小乐乐而牵动的心终于放下,可赵淑兰的心却随着这夜晚的风雨渐渐下沉,不知道乐乐吃没吃饭,冷不冷。之前给他穿的外套好像有点薄了……赵淑兰这样想着,缓缓叹了口气。
警方那边在和李二狗父母交谈过之后,得知李二狗已经两个月没有回过家,就派人在暗中监视者,以防李二狗回来,错过逮捕他的机会。
张玉山恍恍惚惚坐在车里,突然想起那天他上楼时与李二狗打过照面。
他现在知道了那个男人是李二狗,可那时他分明看见的是王友田的脸,是不是冥冥之中王友田在暗示他什么?
踌躇了一下,张玉山发动了车子,
“这是去哪?”两人本来靠在车子里休息,张玉山突然发动车子,赵淑兰赶忙问道。
张玉山没有答话,而是径直朝王友田家的方向开去。
他想赌一次,如果他真的能看见鬼魂,他要再见见王友田,他想问问他乐乐究竟在哪,或者求他帮忙找一找……
一路无话,车子很快行驶至王友田家所在的村口,风雨很大,加上路边没有路灯,有些看不清进村的路。
泥土路被雨水冲刷的有些难走,车子有些打滑,好不容易开到了王友田家门口。
张玉山想要下车,但想到这雨夜,和上次来的时候看见的景象,张玉山把车调了个头,车头朝着王友田家院子的方向,并且打开了车大灯。
车灯从残破的院墙照进去的瞬间,张玉山看见了个人影。他转头看了看赵淑兰,赵淑兰会意的朝着张玉山点了点头。她也看见了。
赵淑兰的心止不住的狂跳起来,她想会不会是乐乐?这样想着,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也不管漫天的风雨,直接冲了进去。
张玉山愣了一下,他和赵淑兰想的不一样,他想,屋子里应该是王友田的鬼魂。
虽说路上给自已做了一路的心里建设,可真到了,也看见了,求生欲还是让他有些胆怯,不敢下车。
他坐在车里超前看着,斑驳的院墙和残破的屋子,在车大灯的照射下投射出大片的阴影。
那阴影里好像藏着无数的鬼魅,潜伏者等他下车,仿佛只要他一迈进院子,那些鬼魅就会都冲出来将他撕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