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们,八月再见!————————————————————————————————————————————————记得回来哦!!!——————————————————————————————
于是一行人移身至龙殿外的白玉石砌成的节杖台。灵霄在三人的注目下,登上了节杖台,刚将手搭上那蓄满灵性神力的桃木杖,就只觉手中灼热,一股热力自木杖强力袭来,直达灵台,搅扰得体内自己尚未能好好规整的内息横流直奔,若翻江倒海一般。渐渐觉得体内气息渐渐凝聚成一体,先是与桃木杖穿接来的热力作龙虎之斗,斗来斗去渐渐两股气息绕成一体,竟然慢慢融合彼此交互,难分你我了。就像先是两个人打斗你死我活,一会儿,似乎就惺惺相惜拜为兄弟,勾肩搭背了。只是丹田处那存了龙珠的地方温热得紧了些。这是怎么个道理,正疑惑间,不觉那如腰身粗的桃木杖倏忽化为细条条的桃树枝一根,稳稳地握在自己手里。
灵霄转回头,一脸疑问看向身后三人。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谁来解释下?可没谁搭理她,三人都是端正庄重地站着满足地笑,似乎这就是最最最美满的结局。
“刚才那么粗,现在怎么这么细小了?”
“桃木杖本是神物,自可万化。”残秋笑道,“变细小了不是更适合小龙主些么?”
“化成树枝没什么用,不如化作把小桃木剑,还能舞着玩。”话音甫定,那小树枝应声而变,一把尺多长的桃木剑已然在手,恰合她这四五岁的身形。
“啊——想变什么变什么吗?”灵霄惊喜道,“变发簪!变桃子!变杯子!······”一口气喊了好多个变。
“哎吁!不能这么着!”残秋忙来制止“这可是有脾气的神物,小龙主可不能游戏。”
“你说它能万化的嘛,我想试试看哦。”灵霄揣摩着自己是否闯祸,不动声色地往自己娘亲怀里靠了去。芩青一面摩挲她的头发,一面教导:“傻孩子,这可是盘古父神留下的神物。虽可万化,却不轻易供人支使。这九天八荒除了盘古父神可做其主人,再无人可做其主。当年女娲娘娘以桃木杖蕴蓄充沛灵性神力,特特请了来做灵霄龙殿的神器。历代龙主需得到桃木杖的认可,方才能够承袭龙主之位,借用桃木杖的。”
“公主说得不错,小龙主可要仔细了。”残秋接道,“历代龙主与桃木杖也非宾主,只是桃木杖承了女娲娘娘的情,做了灵霄龙殿的神器,少不得要助一臂之力。因此,在得到桃木杖认可之后,龙主可以借用它。不过一次也只能作一个变幻指令。小龙主能取下桃木杖,说明得到了桃木杖的认可。桃木杖乃神器,感应小龙主心智身形,便化为木枝,以示应和。现下无事,你又让变剑,桃木杖也给变了。在小老儿看来这已是大大地承情了。可不能再作戏耍了。”
灵霄听了,心下也很吃惊,原来这桃木杖这么有来头、这么有派头。想必神力无比,以后可得好好找个机会用用。不过也为自己的莽撞而抱歉,低头惭愧地呢喃“我只是想着发簪可以插在头上,不容易弄丢。”
不想手中的桃木剑抖了两抖,忽而化了支雕着桃花一枝的短疏齿篦,木色犹若新生的桃树枝条明丽的褐色中含着浅红,俏丽灵秀。这下四人都傻了眼。
最终,伏波感叹一声“终究是天意爱怜,神木有情啊!青儿,给灵霄插与头上罢。”
此时灵霄恰梳着两个蟹爪髻,芩青就着手,将这桃花短篦顺着发丝插在一侧发髻前侧。再左右看了看,不由夸赞道“正合适呢!”
灵霄心中大美,想着,等下次见到帝启,一定给他秀一秀。全然不顾身旁的人正商议着到底是直接去天宫呢,还是回蓦山歇息下,先让人报信,再拜会天帝。
商议定,先回蓦山,好让灵霄及时调息。本来就身量未足年龄尚幼,虽长得是流光溢彩的精灵模样,可刚历经了劫阵,疲累不堪。要以新任凌霄殿龙主的身份首次亮相,还是差了那么点点风仪。加之灵霄龙殿龙主之位何其尊荣,必定得先告知天帝,准备好仪礼相迎才得体。
回了蓦山,早已过了正午,草草用过饭,残秋和伏波就驾了云,去天宫给天帝报信去了。灵霄在胭脂姨含泪的注视下饱饱地痛吃了一顿,爬上床,睡了个美美的下午觉。让娘亲跟胭脂姨慢慢解惑吧,她可招架不住胭脂姨的碎碎念。
一觉醒来,灵霄觉得天色似乎过于黯淡了,于是站在床上朝窗外望,结果连落日的余晖都没赶上,只来得及见天边最后一道天光被夜幕遮掩。
“可算睡醒了!我都快以为得睡到明日呢。”
回头看,胭脂姨和娘亲正站在卧室门口,胭脂姨掀着门帘子朝娘亲笑道。娘亲只是抿着嘴笑。两人满脸满眼都是欢喜和怜爱。灵霄觉得心口似乎被一种很温暖的感触涨满,一点点从心口涌动开去,整个人都觉得饱满而快活。这大概就是满足和幸福吧。心底那个成年的自己作着解释。在这个世界,她,不论是肖灵还是灵霄,她有了家人、有了接纳和被接纳的安然和幸福。这,多好!
“娘亲、胭脂姨!”灵霄甜甜地略微不好意思地笑着招呼。
“该饿了吧,我这就去厨上忙去,一会就有得吃了。有想吃的么,霄儿?”
“胭脂姨做的都好吃!”灵霄不失时机地拍着马屁。
“瞧,小嘴真会哄人哩。”胭脂姨嘴里是挑着毛病,脚步却很利落的转了出去,奔厨房了。
灵霄看着娘亲,虽然口里不知道叫了多少次了,但心里却似乎只当了姐妹。一来是长久不见,尚觉陌生;二来是她这娘亲实在俏丽年青,怎么看也就二十五六——虽说这在古代,孩子也能打酱油了,不过她灵霄毕竟在现代人世过了一遭,还长到了三十岁。你说,这样的经历,能觉得眼前这俏美人是自己娘亲么。即使知道对方的母爱是货真价实、情真意切,灵霄打心底都还不能够适应。不过就她目前这小身量,也不能造反,就只能嘴上太平,心中自知了。
想到这,灵霄便灿然一笑,扑到芩青怀里,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地说:“娘亲,今日霄儿好累、好怕又好兴奋!”她都不知道怎么去承担新身份带来的那份沉重责任。
芩青心头何尝不是如此,怕藏在心底的忧心顾虑更胜于灵霄。隐瞒着与凡人生下孩子,还不顾种种纲纪帮着灵霄过初生劫。虽说灵霄造化不凡,可能够平安顺利应劫,离不开她这做娘的苦心安排、费心经营。这一番折腾,早已耗尽心神。加之这几日又刚得知身世,又亲见亲身父母化去,心头的复杂滋味怕是旁人难以体会的。既有灵霄应劫而任新任龙主之喜,又有痛失双亲之悲。这悲喜交织的滋味,更是难品。不过,芩青也知晓生死幻化,万物归一,不必过分纠缠。但得珍惜眼前,且共从容对来日罢。思及此,芩青便收拾好心绪,手抚弄着灵霄散乱的发,安慰道:“霄儿今日该是长大了些罢,虽说是仙界,其实道理也同凡间一样。”说着蹲下身去,对着灵霄的眼,又道:“无论是做仙,还是做人,总是得经点事的,哪里就能事事顺意、时时安逸呢!遇上事的时候,咱们想办法;事情过了,咱们就快快活活地过日子。”
“娘亲是说——今日霄儿过了劫就不该想着应劫时的不快,今日霄儿做了新龙主就不该想着只是做娘亲的女儿的好处了?”灵霄揣摩着娘亲含蓄地表达,尝试着分析。
“嗬!”芩青高兴地亲了亲灵霄粉嫩的脸蛋,“霄儿真是聪明,娘亲说的都明白了。就是这样的!虽然今日很艰难,但毕竟今日都过去了。得好好想着明日怎么过才高兴。不要被一些——呃,那个时代,霄儿短暂生活过的那个时代里的什么大师、哲人给教唆得忧心忡忡,整天不快乐。”
灵霄很惊奇,这是娘亲第一次正面和她提她生活过的现代社会。她想娘亲指的应该是现代社会里所谓的精英、先知们对普通人的告诫和教导,要如何才能成功、如何才能未雨绸缪赢得先机。对比娘亲指出的康庄大道,她必须得承认现代社会的危机感确实让人活得太累。
“活就潇洒活着,死就灰飞烟灭,了悟挂碍,这就是做神仙的洒脱啊!”灵霄在心底感慨着。小小身子便在芩青怀里扭来扭去地黏糊着,嘴上回应:“娘亲说的是,霄儿都听娘亲的。”
“乖!娘亲帮你梳发,来,坐好,别扭了。”
······
等收拾好头发、穿好衣裳,那边胭脂就叫开饭了。灵霄被娘亲牵着出门前,再望了眼窗外,月将将跳出来,比昨夜似乎肥了点。昨夜是新月如钩,今晚便有些像被咬了一口的韭菜合子了。想到吃的,灵霄总是很有欲望,便直奔饭桌而去。
十九章 望月
更新时间2011-8-4 22:28:22 字数:2668
当月亮爬上蓦山山头的时候,整个蓦山似乎像老僧人入了定,连空气都变得更为澄静清冷。虽然有虫鸣,却不似晚饭后散步听到的那么喧闹。就连飘进来的桃花香,闻起来也不似白日里的甜美,反而多了一些幽冷之意。整个蓦山都睡去了。她,还醒着。不知道是不是白日里经历太冲击让人难眠,还是晚饭吃得太多消化不良影响了睡眠。总之,她,睁着眼睛,听得到隔壁的隔壁,胭脂姨轻柔而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可,她,却醒着。看月亮一点点从桃树梢头爬上了山腰,又一点点爬上了蓦山最高的山头,最后摆脱蓦山的牵扯,高高地悬挂在中天之上。再睡不着,就得看明月沉碧海,红日出云雾了。
星星也数了,绵羊也数了,就连小鸭子都唱过了,可,毫无效果。就是了无睡意。想点什么呢,想些什么好呢?灵霄追问着自己。如此难眠,难不成心中有什么放不下么?
悄悄起身下床,也不束发,只用那只桃木篦将前额的长发往后一压,不遮住眼睛就好。院子里,桃花有的盛放着,有的则开始凋落了。夜风过来,便带着三五片花瓣飘零流荡,然后或近或远的垂落于地。灵霄将这些花瓣捡拾起来,又轻轻扬开,最后便又都掉落了。如是几番,灵霄住了手。她是明白的,无论她怎么努力,这些离开枝头的花瓣是再也回不去了。猛然间,心底涌出一股莫名的酸楚堵塞在眉眼鼻头,原来,原来她心头还执念着的是回去。可她心里何尝不明白,正如这花瓣一样,凋落了便就回不去了。来年再生再发,也不再是今年的这一朵这一片了。她,毕竟在那里生活了三十年。虽然这三十年在仙界算了什么,不过是弹指一挥的片刻,可那里有她的家,她的亲人,她熟悉并爱了三十年的各色事物啊。为什么当初接她回来的时候不抹去她的记忆?难道仙界仙人们习惯了成千上万年的计算时日,这短短三十年几乎就等于零了?可这三十年是她一分一秒,用生命真真切切体验,用情感真真实实感受的三十年啊。怎么说忘记就忘记呢!
离开之后总是被初生大劫给支配着,直到现在,灵霄知道,这离别和失去的苦痛才真切又迅猛地向自己侵袭而来。她心若有所失,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丢在哪里了。那种空落落地、栖栖遑遑地感觉,让她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
她的心想哭,可心慌得没有了泪。只能痴痴地望着月,任由清辉撒满单衣,任由心神游离,让自己狠狠地回忆,回忆能够回忆起的每个片段、每个细节。她再回不去了,不好好回忆,她都害怕时间长了就都忘记了。
可越是回忆,灵霄心底越是迷惘。回忆里好些片段到如今看都是父母在暗示自己身份,似乎早就预知到她将离去。在平日里对她更像是对待宾客,而非女儿,真的没有如同对姐姐般的严厉和随性。越是回忆,她所珍视的亲情似乎都变得不那么真切了。姐姐呢,姐姐也知道自己的身世奇异,姐姐和爸妈一样,对自己都透着客气。原来以为是娇纵与疼爱,现在回头看,却看出了疏离和理性。
灵霄突然不知道自己属于那里了。倘若说是属于原来的世界,可她在家里却真真的是个借宿的宾客,除了她自己,别人都知道。倘若说是属于现在这个神仙世界,可她缺失了生命的体验,一切对于她都是陌生。她的内心无法认同。在心底,她觉得自己就是个人,而不是条天赋异秉的金应龙。
自我认同与处境的矛盾,让灵霄倍感孤独与无助。她只能静静伫立桃树下,借着看月亮,让自己在月色下澄清思绪或者迷乱心神。
这小小的单薄而倔强的身影,藏在桃花树下的阴影里,甚不易发现。只是微微带着哽咽的呼吸声,才让带伤而至的帝启寻到灵霄的踪迹。清冷的月色、斑驳的树影下,那茕茕孑立的身影微微刺痛了帝启的眼睛。他在她身后落下身形。低声问道:“夜深了,霄儿在这里,是等我么?”
对着转过来的那双闪着不可思议和惊喜的眼睛,他扯着嘴角笑了。正好一朵桃花飘飞过来,落在他的衣襟上。
“你怎么来啦——启哥哥!”灵霄很有些激动,这时候她多希望有个人可以倾诉,可蓦山虽大,她却不认得几个人。老天真是眷顾,就这么着,送来了她唯一认得的一个。激动得很了,喉咙沙哑得像似要哭,压抑了很久的眼泪似乎一下子找到了机会往外涌动。灵霄赶紧低下头,就着这情势,抱着帝启的腰,以示欢欣之情。顺便贴着衣服擦了擦眼泪鼻涕,悄无声息地遮掩了自己的伤心模样。
帝启拍了拍她的背,“咱们去溪边走走罢。”
灵霄将将用鼻头“嗯”了声,便被搂进了个小胸膛,踩着云飘飞而去。
白石溪水还是那么从从容容地潺潺流动,曲曲折折地绕几道弯,就这样奔出了视野。月似乎更高更为皎白些,洒过树影能惊醒那些昏睡于枝头巢窠里的雀鸟,间或听得一两声聒噪的鸣啼。夜确实深了,蓦山腾起若有似无的雾气,与这月色交融一体,触在肌肤上,清爽而又有些冰凉。待帝启落了地,灵霄自打量着眼前景象,确有番幽深沉寂之美。
只是这里却不是昨日两人相遇教习演练的地方。这里溪水旁有块大白石,约一人高,两米见方;稳稳地踞卧在溪水之上。其旁恰有茂树一棵,枝粗叶阔,正是天然的一张盖幔。
帝启轻轻腾身跃上大石,朝灵霄招手,“上来!”
灵霄举起胳膊,却还是够不着伸过来的手。不免有些耍小脾气,将双手一收,背在身后作拒绝状,“上不来!”她不想做条似乎什么都能的龙,她只想做回人,一个普通正常平凡甚至渺小无能的人。
帝启挑了挑眉,道:“不想让我拉,也不能自己走上来么?”说着手指着石头侧边的七八级小石阶。
灵霄拿眼望了望,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难道是刚刚才变的?小眼睛瞪过去一眼,呼哧呼哧地手脚并用爬石梯。不过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这七八级石梯让她爬得是如此的险象环生,不是滑了脚,就是溜了手。谁让她现在手脚如此之短,身形如此之不灵便呢。你能指望一个四五岁的娃娃很熟练的爬这几乎九十度的陡梯么!
帝启实在有些看不过眼,俯下身,一个猴子捞月,便将正努力的灵霄给捞了上来。并且还像摆布娃娃一样,将她规整地置放为坐姿,正正肩膀,捋捋胳膊腿。顺手还捧起她的小脸蛋,分外认真地说:“霄儿今天不高兴?昨儿个学了那么多本事,今天没用上?还是嫌启哥哥教得不好,不愿意跟我玩了?”
瞧着帝启眼眸里那半是做样半是认真的神情,灵霄突然不知道怎么答。她只是不太习惯做个动不动就能飞,似乎很有背景的仙;特怀念做人,做正常人的日子。但她,一个年龄分外短浅的仙对着另一个大不到那里去又没做凡人经验的小仙,能说什么呢!
只能吸吸鼻头,闷声闷气地找个蹩脚的借口,“不是。——霄儿只是突然觉得挺没意思,提不起劲头来。”说完,见帝启依然怀疑的模样,马上再补充道,“并不是讨厌启哥哥哦!”并直愣愣地盯着帝启,眨巴着大眼睛,表达着自己的真挚情怀。
帝启让她盯得受不住,只得顺势作罢,“那我们躺着看月亮数星星吧,这块白玉石躺着可比昨儿趟草地上要舒服!”说着,便在旁趟下身去,一手垫着头,一手拿着灵霄睡衣上缀着的丝带玩。
二十章 交换听来的秘密(一)
更新时间2011-8-5 13:47:14 字数:2297
灵霄看着帝启一副惬意模样,不免有些心动。用手触触石面,果真不同于普通石头,细腻绵软得多。便也磨磨蹭蹭趟下身来,摊开手脚,放软肩骨,闭着眼,感受着这白玉石的不同触感。虽说溪边芳草葳蕤,就身躺着也算如同卧在被毯之上般舒适了;可跟这白玉石比起来却略逊一筹。这玉石一来地势高,躺着更为干爽;触感似乎也更为契合肌骨,仿若被母亲抱拥般的适意。
“真舒服啊!”灵霄不由赞叹。
“从树冠下看夜空也是别有味道的。”帝启在一旁也闭着眼,不过出声提醒着灵霄别错过好景致。
灵霄慢慢张开眼帘,映入的便是浓阴下透来的点点繁星,月色与树影交织,便有了人间烟火的味道。昨夜月色好,不过过于空旷,看月便就是看月。今晚有了树影,有了勾连密缀的枝叶,便能与心底那些割舍不下、牵连不断的情愫呼应。望月便有了寄托,内心便渐渐宁静下来。
良久,两人都不说话。尽任月色倾泻,任星辉落满眉间心头。
当草丛里的鸣虫停止奏鸣,喘口气的时候。灵霄才缓缓开口,“启哥哥,今天,我过了初生劫!”嗓音听起来有超越了四五岁小孩子的苍茫。
“嗯!”启的回应很是平和。只是原本揉弄着衣带的手停了下来。
“其实,不全是我自己应劫的。”灵霄停顿了下,回忆着当时的感触,“对飓风的时候,我失去了平衡。不过,在被飓风卷席晕过去的时候,有人抓住了我。”灵霄睁开眼,看着身侧闭目静躺着的帝启,接着说:“不是后来见到的残秋,也不是外公或者娘亲······”灵霄缓着声,观察着启的反应。可那玉色面庞毫无异色,只是嘴角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灵霄揣摩了会,突然做起来去捉帝启的手,“是你么,启哥哥?”
帝启全然没料到灵霄会来这么一下子,身体一向抗拒过分的亲密,因此马上做出了应急戒备反应,迅猛地直起来,眼神都有些冷冽气。不过马上发觉自己反应过度,便借机岔过灵霄的问话,只轻声解释道“霄儿不要这样闹,万一我起猛了反伤着你。”
望着帝启受惊似地弹起身来,灵霄咯咯笑起来。瞧他虽然脸色依然是平静模样,不过起身时右肩明显呈吃力状。握在手里的虽然是左手,但一个人的手,触感多少都有几分相似吧。心里忽然欢快不少。
见帝启岔话不答,灵霄便闲扯其他,“平日哥哥爱吃什么,等回去我请胭脂姨做了,下次给你带来!”
“那倒不用。”帝启又躺将下去,作出刚才的悠闲状来。
“那我怎么谢谢你呢!”灵霄故意绕到帝启的右侧坐下来,似无心地牵扯起他佩在腰上的绶带玩。
“谢我?不过跟你玩了几次,不用客气。”帝启还是不动,索性还闭上了眼。灵霄心里听得明白,这是滴水不漏,死不承认啊。她话里暗设的道道都被他摆平了。不过这么费力去摆平,岂不是也说明问题?!
“那我给你唱首歌?”说着就往帝启支着的右臂上靠。
“哎——怎么跟小猴子似地,这么好动呢!”帝启眉头深深皱了下,马上又平复了。只用左手扶起灵霄,“好好坐着,要不就乖乖躺着。要不,以后不带你出来玩了!”
虽然只是电光火石般的瞬间靠触,不过那莫名的熟悉感让灵霄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看来帝启真的去了她的劫阵,而且还受了伤。心底涌出难以名状的感动和温暖。她也知道为了她的初生劫身边的人都很操心,不过,他,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陌路人,因为两次偶遇,竟能待她如此亲厚。让她对这个听上去美好,经历起来却倍感艰难的神仙世界有了些许期冀,升腾起丝丝温情。
她轻轻靠着帝启躺下去,小手柔柔地贴在他的右臂上。虽然不能化伤痛为平和,但总能传递些慰藉吧。
帝启将灵霄的举动觑在眼里,心里大略猜到了灵霄的心思,不禁暗叹,这个小女孩子真真是钟灵毓秀、机敏聪慧。这么小点,就这么有心事,也这么知情谊。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幼时时光,真有些不忍回首。心里便柔软起来。便轻声道:“霄儿不是要唱歌么,我的耳朵还认真等着呢!”
“你要听?那我唱了哦!”灵霄在帝启眼眸里找到了肯定和期待,稍稍思量下,便轻声唱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
清亮的童音伴着忧伤的旋律,让帝启不由得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那些以为远去或者忘怀的旧事,突然奔涌而来,毫厘毕现,竟然有些让他拔不出来。当灵霄停下来的时候,他才艰难地将神思抽离回来。
“唱得真好。——可我听出来霄儿心里有秘密呢,能说给我听么?”
“那,我们来交换秘密!”灵霄才不那么吃亏呢,要说大家都说点,这才公平。
“霄儿想知道我的秘密?”帝启侧过身来,看着灵霄。虽然他挺喜欢这个小姑娘,不过分享秘密并不是很好的相处方式。
看着帝启的反应,灵霄本着三十年的人世历练,也知道这是戒备。便故意不解其试探之意,反倒一副坦荡心肠,“是啊,这样才公平。而且也能增进彼此了解啊。霄儿都不知道启哥哥是哪里人氏,今年几岁,家住何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呢?”
“那霄儿先告诉我今年几岁,家住何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如何?”
看着帝启不动声色的得意样,灵霄有点气结。不过既然打定主意要交这个朋友又何必遮掩呢!
“我说了,你可也得说哦。”
帝启被灵霄认真的目光逼迫得点头,“嗯!”
“一言为定,不许耍赖!”灵霄还嫌不够慎重,还强迫帝启跟自己勾了手指头!
“我应该差不多三百岁了,其实我觉得我没那么老。嘿嘿。我家就在刚才你把我抓来的那地方。”不理会帝启抛来的眼球抗议,继续,“家里有娘亲,就是上次在桃花林里来找我的那个漂亮仙女。还有胭脂姨,还有外公,嗯,残秋也算是家里人吧。他比我还知道我家的事。”灵霄一口气说完,瞅着帝启,用小手点点他装睡的脸,“到你啦!”小眉头一皱,似乎在威慑“不许耍赖!”
二十一章 交换听来的秘密(二)
更新时间2011-8-5 17:32:50 字数:2347
“我应该差不多三百岁了,其实我觉得我没那么老。嘿嘿。我家就在刚才你把我抓来的那地方。”不理会帝启抛来的眼球抗议,继续,“家里有娘亲,就是上次在桃花林里来找我的那个漂亮仙女。还有胭脂姨,还有外公,嗯,残秋也算是家里人吧。他比我还知道我家的事。”灵霄一口气说完,瞅着帝启,用小手点点他装睡的脸,“到你啦!”小眉头一皱,似乎在威慑“不许耍赖!”
帝启刚说第一句,就让灵霄吓着了。“我今年2900岁整,家住——”帝启停下来指了指天上,接着道,“家里除了爷爷没旁的人了。”
娘呃!2900岁?!才长成这副少年模样,那她得熬多少年才能摆脱目前这小不点样啊。神仙的成长期也太太太长了点吧。全然没注意到帝启其实并未交代清楚自己住所。只追着问:“那我大概什么时候能长大点呢,胳膊腿太短,行动起来实在不便啊!”
帝启故作玄奥道,“这个也说不准,有时候睡一觉就变高了长大了;有时候千儿八百年都不见变化分毫。”
灵霄心里那个凉啊,哎,只能听天由命了。放弃了这个念想,便又回到正题上了。仗着年纪小,大胆发问,“启哥哥,你爹娘呢,怎么都不在家?”灵霄揣摩着这神仙是不容易死的,不到年纪估计也不会轻易幻化的,那么帝启的爹娘干啥去了呢!
待看帝启的脸色,竟然涌出明显的沉郁之色,灵霄心知不妙。但话已出口,也拉不回来。只好硬撑着赔笑道,“呵呵,启哥哥不想说,也是可以不说的。”
帝启静静地看着月看着星,时而也看看灵霄。看得灵霄心底直打鼓。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帝启反而开口了。
“在我还未出世的时候,他们因一场鏖战身负重伤,药食难进,双双逝去了。”
“启哥哥,对不起!”灵霄埋下头,心里很是歉疚。想自己的经历跟他相比,倒也不算太伤心了。不过心底很是疑惑,没出生父母便亡故了,那他是打哪里来的?转而想,这毕竟是神仙世界,还是不要用人世经验来考量。看帝启的沉郁模样,灵霄也是没有胆子再追问的了。索性拿出柔顺可人的姿态来,扮扮小淑女。
“没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要分享秘密的么。”帝启用手轻轻抚了抚灵霄低垂下去的脑袋,“我都说了,霄儿心里的秘密是不是也该说出来了?”
“嗯——”灵霄哼唧着,“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又觉得抵赖不好,便老老实实地交代,“我刚生下来就被娘亲送到了人世,是很文明很现代的社会哦!”怕帝启不清楚还特别强调,“在那里,我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我们一起生活得很好。后来爸妈去世,我和姐姐都长大了,这一切很自然。人世的经历并不是所有都愉悦,不过我能接受,这很正常、很自然。然后就这样活到了三十岁。”灵霄再次盯着帝启强调,“三十岁,已经是成年人了。古人说‘三十而立’,是已经可以支撑家庭、独当一面的年纪。突然做了个梦,梦里得知其实自己不是人,只是寄居在人世。接着就被残秋带到了这里,然后马上忙着应劫。我的整个生活、整个世界、整个自我认识发生翻天覆地地变化,到如今不过四、五日时光。”灵霄顿了会,叹了口气,“哎——!我说的这些,你能听明白么?”
帝启微微颔了颔首,伸出手来搂了搂灵霄,道,“刚才在院子里霄儿可是在想人世了?”
灵霄将头轻轻地靠上帝启的肩头,“嗯,算是,也不尽是。我在想我想不明白的事情,好多!”
帝启柔声道,“总有想明白的时候。今天想不明白,明天接着再想,明天不明白,后日还可以想,总有明白的时候。霄儿不必急于一时。”
灵霄听着也觉得是,心底一下子放松下来,不觉有些困倦了。轻声答应着,“嗯!”便有些迷糊,睡过去前,她抓着帝启的手恳求着,“启哥哥,你以后经常来找霄儿玩吧!我给你看桃木杖······”
桃木杖?帝启心里微微有些吃惊,看来霄儿确是······
目光一下落在灵霄发上的桃木篦上,帝启微微摇了摇头,这么贵重的宝物,小丫头却如此随意插戴着,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
和上次一样,灵霄醒来已身在自家床帐里,天已大亮,厨房传来胭脂姨忙着准备早餐的动静。这是梦么?待看到妆台前的桃木篦,灵霄心已了然。帝启,启哥哥,他是什么人呢?昨夜怎么就没问问清楚。
“霄儿醒了么?”门外传来娘亲的讯问
“醒了!”灵霄忙着起身。她知道今日还得去天宫见见天帝他老人家啊。这等大事可耽误不得。
灵霄出来,见残秋和外公都在,高高兴兴地问了好,忍不住问,“今儿得去天宫么?”
只见平日并不十分严肃地残秋竟然和外公一样沉寂,两人都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愿意提及这个话题。
芩青忙着招呼,“来,开饭了。先用饭吧。”这一打岔,众人便都埋头吃起来,间或听得岑青问问谁饭菜是否合口,添不添饭。并无其他言语。灵霄滴溜溜地偷瞄着昨日去了天宫的残秋和外公,看他们面虽无忧虑之色,可眉头始终不够舒展,想来有什么事?!
饭毕,用过一道淡茶过后,只听得伏坤吩咐胭脂去东海传个旨意,胭脂便急急忙忙去了。一时房中四人彼此无话,灵霄估摸着这大概又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估计马上就能听到些她怎么想都不可能想得到的事情。反正想不到,就等着听吧。心态一摆正,灵霄反倒觉得轻松无碍,喝完手中的茶,跳下自己的专座——一把相对矮小的座椅,便去拉岑青,“娘亲,我们去前两天那桃树林去玩玩,那里桃花开得真好呢!”
岑青一脸为难,“吖——?”便拿眼去看自己父王。那意思便是“您快拿主意吧!”
伏波无法,只得出声,先清下嗓子“嗯——!”再道,“霄儿不可贪玩,今日当去天宫受继任之贺。不过,去之前,还得跟你交代交代。”一面说一面跟残秋交换着意见。残秋在一旁点着头。
看来昨日去天宫大有故事,灵霄便挨着娘亲站着,认真答道,“霄儿会认真听着的。”
“小龙主还是坐下来吧,”残秋过来将她送到旁边那张专为她备的垫着软垫子的小椅上,“虽说小龙主在人世历经了三十年、长到了三十岁,大概会觉得已经够年长、够成熟;不过如今情形大不一样了啊。”
灵霄有些吃惊,她以为没人在乎她在人世的经历和体验,谁知残秋竟忽然提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得点点头,且听下文。
二十二章 天帝的取舍之一
更新时间2011-8-6 10:09:41 字数:2121
灵霄有些吃惊,她以为没人在乎她在人世的经历和体验,谁知残秋竟忽然提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得点点头,且听下文。
“那人世短短三十年,身处其中大概会觉起伏动荡,不过和咱们仙界漫漫长史相较,那真算不得什么。小龙主,人世的经历不过是幻象,如今你年纪真真幼小,切不可大意了去。况且如今承袭灵霄龙殿龙主之尊位,要担起职责,少不得还要苦修。今后的风雨,大着呢!”
灵霄在心里消化着残秋的话,回想自己在人世的经历确实算不得什么,除了感情没有着落之外,其他都可以说是幸运。自己也真没锻炼出什么真本事,除了与账簿打交道还算在行。不过这在现在也用不上啊。这灵霄龙殿龙主的位置可要担什么职责呢?记得昨日取桃木杖时,依稀记得有个浑厚的声音再问,你可永行正道护佑天界?难道这龙主之责就是镇守天界?!这是不逼她一个弱女子成为巡海母夜叉么!灵霄赶紧追问,“残秋爷爷,能不能明白点告诉霄儿,这龙主的职责具体点说是什么呢?灵霄也好努力用功。”
残秋竟似未听到,踱回到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沉默不语,不知思何。
灵霄只好将满眼疑惑望向外公。只见伏波略思忖了下,对残秋道,“残秋上仙既与龙殿渊源深长,又担着看护龙殿龙主的重任,不如就请上仙先就要紧地跟霄儿讲讲。霄儿年纪岁幼小了些,不过我看着也并不是糊涂孩子。倘或一时吃了惊受了吓,也不很要紧。”
“也好。今日要去天宫行继任之仪礼,也该当交代交代。”残秋沉吟片刻,便点了头。于是大略讲了讲天界历史,如何开天辟地,如何三界初立,如何设天宫建龙殿,如何定了天帝、龙主之责。灵霄听得是心绪起伏,心里大概也有了个普。
“灵霄龙殿龙主就是统率天兵号令四海龙族的将军?”灵霄尝试将自己的理解说出来。
芩青和伏波都点着头称许,听了这么多,能把握住要点。
只有残秋微颔着首,摇了摇头,“不尽然!”
就连颇谙世事的伏波都有些吃惊,“哦?还请老上仙直言。”
“我自烛龙父神抚养长成,历了天帝、龙主已十代。如今情势已不同于当年。当年是共尊女娲娘娘,天帝与龙主并称;常务决于天帝,大事军务决由龙主。随着天帝对仙界的改制,众仙重修炼以进品阶,天帝又作天朝,四海八荒之司掌神仙都要定时入天宫朝拜议事。这议来议去,便渐渐政出天宫,各位司掌之神便都做不得自己的主了。后因天宫扩建,设东南西北四天门,众仙家们无事便不得随意进出天宫,已然是至尊之态。又置了天宫宿卫,后扩至十万,常驻于天河南岸。日日操练,声势很是了得。哪一个在战时不能以一当百?况且还有那撒豆成兵之术。你说这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众天兵,心中认得的统帅是谁?”残秋转过来问伏波。
伏波听得心头暗暗发紧。灵霄也听出了个苗头,看来龙主只有虚名并无实权啊。
“如今,我四海龙族还算一心。不过因有天条制约,四海每处龙兵也不过一万。龙主能号令的不过四万龙兵而已啊。历代灵霄龙殿龙主都尊奉烛龙父神之命,长年隐居不周山,与众仙家少有交情。怕是很多新生的小仙连灵霄龙殿、龙主的名号都没有听过呢。万年前,若不是十分紧急,我看天帝也是不会来请伏坤龙主出山的。——唉,历代灵霄龙殿龙主所依靠的都是自身苦修出的一身本领而已。”
“残秋爷爷,你是说霄儿继任龙主之位,没有旁的好依傍,得靠自己苦修出一身真本事才能够立足,才能够当得起灵霄龙殿龙主的尊号,也才能够在这仙界扬起灵霄龙殿的名号来!”
听得灵霄这番话,残秋、伏波并芩青都分外惊诧、惊喜。没想到灵霄从残秋的只言片语中便明白了灵霄龙殿如今的处境。灵霄心里也在想,看来就是做神仙也逃开不了竞争二字啊,物竞天择连神仙们都是适用的。十代之间,天帝坐大,龙主势微。如今继任的又是她这么个乳臭未干、啥情况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的丫头,这天帝还不得乘机一统仙界啊。怪不得残秋提醒自己不要以为自己够聪明、够成熟呢,原来局势这么艰难。
“小龙主果然聪颖!”残秋夸赞道,“不过,如今要紧的还是抓紧修炼。”
又转过头对着伏波,“东海殿下,你可明白昨日你我去告知龙主继任有人之后天帝为何那般反应了?这万年间,小老儿不在,你可听得些什么?”
伏波凝着眉思索了柱香的功夫,才说道,“这万年间,倒没听得其他。只听得天帝失去子息之后心性改变很是暴躁,处罚便多了些,因此倒引起了些仙家的不满,倒也不成什么事。还有就是,自那一战之后,天兵战亡殆尽。为了尽快繁衍人口,重置天兵,天帝许了很多人、妖升仙,并准了由人界升来的李劲训练人仙为兵,由妖界升来的白额虎白桀训练妖仙为兵。因而这两人在仙界的势力相对较大。龙族之兵让我暂领,不过反复叮嘱不必再扩。——老上仙可是指这些个事?”
“嗯,也不尽然,可还听说过什么?”
“这个,这个,——哦,倒曾听个心腹报过,天帝动用了女娲娘娘补天剩下的五色石。”
“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大概就是大战过后,不久。”
“也就是在太子、太子妃大行之后?!容我想想、想想!”残秋在地上踱着步,步子一会急一会缓。灵霄听着他跟外公的这番话,不知二人意在何处。倒也静静坐着,并不出声。
“天帝现在脾气如何,是否还依然暴躁?!”忽然,残秋像是想到什么,急向伏波追问。
“近三千年倒好了许多,且不似以往好出游,只爱居处在天宫中,还不喜人随意造访。天宫的戒备也着紧了些。老上仙可有道理了?”
残秋伸出手指头掐捏了几下,方渐渐展开了眉头,“嗯,怪道如此!”
二十三章 天帝的取舍之二(加更)
更新时间2011-8-7 16:17:11 字数:2555
残秋伸出手指头掐捏了几下,方渐渐展开了眉头,“嗯,怪道如此!”
伏波在旁忙提醒道,“快说来听听,上仙知晓什么了?”
残秋这才坐下身来,接过芩青新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道,“天宫有帝孙了!”
伏波吃了一惊,“当日天宫太子并太子妃,明珠妹妹双双亡故,并未听说留有子息。怎么会?”
残秋放下茶盏,“因明珠公主是龙族血脉,灵霄龙殿能够感知其情状。当日确是感知到明珠公主怀有身孕,只因一场大乱,死的死,伤的伤,无人再顾得上追究。想来天帝用了女娲娘娘补天用的五色石,再借天地精气,抟为卵壳,置放胎儿。再慢慢养护,胎儿慢慢长成出生也是可能的。再对应天帝的转变,就更加说明这种可能性。不过这些都是猜想。昨日会面,天帝的反应出于意料,现在想来便是符合情理了。咱们等着吧,这样的喜讯,天帝不会置押太久的。”
“这是怎么说?难道昨日天帝欣然接受应允,是不合情理?”伏波疑惑甚重。
“也罢,今日就一并说与大家知晓,日后也好知道该怎么应对。”残秋再喝了口茶,“其实从第七代天帝开始,便渐渐行起了与龙殿龙主争权之事。一通天界,政由己出被后来几代天帝视作应当,全然不顾当初女娲娘娘二主并称的约定。我冷眼看来,第十代,也就是如今这位,更是坚决,手段也高明。当初与东海议婚,——殿下那会还小,不太知道——就是为了以亲家的幌子来牵制龙主。伏坤龙主最为心疼的也就是明珠公主这位同胞妹子。当初伏坤龙主主动放弃十万天兵的统帅之职,便是明珠公主传的话。只是天帝没料想到有那一场乱事,天宫、龙殿都因此不振,这才能彼此无事,竭力维护仙界平安。可昨日,报上灵霄龙殿继任有人,天帝是何反应?”
“起初是有些吃惊,不过后来听说灵霄将将过了三百岁初生劫,便无甚计较了。就连听说灵霄的身世之后,也不多作计较,还似很欣慰的跟我们说了好些恭贺的话。”伏波仔细回想着当时情形。
“不错。你看如今我灵霄龙殿后继有人,虽是年幼,但也符合继任之约。而天宫已然无人可传。以天帝的性子,他会不计较?当他知晓霄儿是个女娃娃的时候,我看他算盘已经打好了。哪里还会来追求灵霄的身世。我估摸着,不等我们去到天宫,天帝便会昭告仙界,他有了快要长成的帝孙!他有所舍,便会有所取。”
在残秋的提点下,伏波也渐次理清了思绪,“帝孙?!”难不成······
未来得及问,便听得天鼓震天动地地响了九下,传下来天帝旨意:“今日巳时于天宫举行灵霄龙殿新任龙主就任典礼,请四海龙王并四海八荒上神前往拜贺!”“并天帝昭告天下:立故太子之子,启,为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