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霄听得吃惊,外公倒真是心疼娘亲。对女儿的婚姻有这样的魄力,也真算是开明!
“那绿玉环上结的丝绦子还是我娘亲自打的呢,用的是家传的手法,上面的纹路正是‘东海’二字。有了这标志,才好作凭证呢!”济北一旁补充。
灵霄点点头,想起娘亲也提过这绦子是大舅母打的。想来此事不假了,不过娘亲已经有了她,难道有人拿这个来逼迫娘亲再嫁不曾?!想着,便有些着急,“可娘亲已经······”灵霄一时无言,娘亲偷去人间与凡人生下她的事情本是隐秘,怎好说!顿了一顿,接着道,“难道还会有人拿了这绿玉环来逼我娘亲嫁人?!”
三人听灵霄这么问,倒还愣了神!他们压根没这么想过!岑青姑姑当年经由一场大事故,闹得天界满天满地找人。好容易找着了,便被送往蓦山静养。千年过后便多了灵霄这个女儿。个中蹊跷,他们都知道不能过问,哪里还有那不知死活的痴情种子来逼婚呢。再说过了千多年,当年的追求者哪个不成了亲,孩子都能跑了!
“咳——咳!”济东清了清嗓子,纵使心中好奇,也不好直接问“妹妹,你爹爹是谁?”只得将话题扯回正轨,“妹妹过虑了!岑青姑姑如今在蓦山清修,谁人不知,哪一个敢去扰了清净?!”顿了顿,见灵霄还未悟到,便只好出言指点,“妹妹怎么不想想自己?”
“我?”灵霄吃惊得声音都高了许多。心里发冷,奶奶滴,论起来她也算是东海的公主,如今这绿玉环也是从她身上丢的。这,这,这岂不是说不清了!
济北一脸落井下石的狡黠,“当然是你!这两天多少眼睛在盯着东海、盯着你!正等着找些差落,你倒好偏偏白送这么大个缘故给人!”
自昨日三位哥哥跟自己说了天帝一手安排了东海的寿宴之后,她冷眼看今日帝孙来贺,分明印证了哥哥们先前的分析。心中自然是相信这三位哥哥虽然年幼,却也是有些见识的。听得济北这么说,心中不由有些打鼓!但此时慌乱哪里有用,不如静下来细细思量对策要紧。遂强自静了心,对着三位哥哥问道,“正如哥哥们所说,既有人存心要寻事,左右是躲不过的。若不拿绿玉环的事来纠缠,便也要生其他事故。不如想想他可能怎么拿这绿玉环说事,好有对策!”
见三位哥哥都赞同,便又接着分析,“我年纪太小,想是不会直接拿了来求婚!不说东海不答应,好歹我还有灵霄龙殿龙主的身份,他也不会如此草率!”因四人昨日密谈,对头都是明了的,便都不明着道出,只用“他”来称呼。
“妹妹说得是。要真有人来提这无理要求,我不把他打出去!”许久没有说话的晚成捏紧了拳头。
济北不以为然,“我看他是要借我东海寻此物件,让人都想起这绿玉环的典故。日后才好来做文章。”
“哦,怎么做文章法?”灵霄有些认可,便追问。
济北哼哼了两声,不情愿地答道,“尚未想着!”
“左右不过是捧捧帝孙,顺便能抹黑妹妹便抹黑罢了。”济东到底年长,看得通透些。
“哥哥们说的是,无非是借着这绿玉环,让许多人知晓是我弄丢了这事关重大的信物,让我在这仙界有个不知轻重、丢三落四的名声。这样,日后还抓住什么把柄要抹黑我,也算是有个铺垫,不那么突兀。若以后没了更好的机会,待长大了,众人提起我来也添了层不放心——小时就马虎,大了能全改好?——都是他的好处,这仙界人心便都往他那边了。”灵霄口里这么说着,心中却又猛然想起在天宫偷听到让她与帝孙结亲的事来。倘若这绿玉环真由帝孙送还,日后仙界还有谁敢来跟她求姻缘呢!这天帝,果真是老辣!不由得拽着肠子悔恨,怎么就丢了这要命的绿玉环呢!!面上便带出深重地悔恨之色,小眉眼愁作一团。
哥哥们见了,好不心疼,轮番安慰。就连总心高气傲的二哥哥济北都温柔地说了句“今日不要忧明日,况且你还有我们三个哥哥,定不会让你吃亏!”将灵霄感动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晚成赶忙用衣袖来擦。幸而灵霄没有涂胭脂一类,否则定被他抹个大花脸。济东不知使了什么法术,变了茶水果子。灵霄喝了热茶,便也渐渐好了。便问起了缘故。
“我丢了绿玉环没几个人知道,哥哥们从哪里知道的?”
晚成笑得有些尴尬,“我见岑青姑姑神情有些紧,怕有什么大事,便,便听了听壁头。”
“其实我们三人一起听的。只因岑青姑姑将此事看得太轻,以为寻回便罢了。爷爷似乎也没多做计较,只叫人去外面打听。我们想着妹妹怕不清楚里面的厉害,便来找妹妹来了。”济东交代了个清楚。
“娘亲心性单纯善良,她也不曾告诉我这玉环有这样的缘故,想来也是怕我忧心。作为女儿,灵霄心里感激得很。不过毕竟灵霄身负重任,若不是哥哥们赶来指点,怕还糊涂着。”说着便福了福,“当多谢哥哥们。只是霄儿想说,这事既然外公出面,想来是妥当的,我们便不作不知道罢。我们议论这半日只能明白就里,也无良策。不知哥哥们以为如何?”灵霄想这事最好像娘亲那样平和处之。越是着紧,怕越是落了话柄,越是吃亏。
三人彼此看顾了下,点头应承了下来。
天宫,一处装饰精巧又清幽的偏殿内。天帝正与帝孙下棋。殿内时而有些微风,扰动得烛火有些跳跃,天帝脸上的神色便有些朦胧。棋盘上黑白两子正好胶着,难分胜负。
三十四章 玉环风波之三
更新时间2011-8-27 12:19:11 字数:3686
天宫,一处装饰精巧又清幽的偏殿内。天帝正与帝孙下棋。殿内时而有些微风,扰动得烛火有些跳跃,天帝脸上的神色便有些朦胧。棋盘上黑白两子正好胶着,难分胜负。
天帝手持黑子,半天不落,却开口幽幽问道,“启儿昨日去东海,可有些收获?”
帝孙正凝神观棋的眸子闪了片刻,沉声道,“见过了许多仙长,也结识了不少朋友。正如爷爷所言,广交仙界,结下善缘。”
天帝索性将黑子放回了棋盒子里,并不着急下棋,“嗯,你平日虽寡言鲜辞令,但却不会忘记身上的重责。此次派你去东海贺寿,虽扰了你的清修,但也不是没有收获。听北星君说,满厅堂的神仙们都来与你结识?”
“北星君难免偏爱。不过是因我向来没怎么露面,又是首次出席这样的宴饮,来奉酒的人自然多一些。”启答得很是淡然。
天帝倒笑了,“你的性子还是冷了些!大概是没了父母的缘故——”话到此,便顿住了,“好,不说这个。——那龙殿的丫头你见了没?”
启眉头不可察地紧了紧,平声答道,“不过远远见了见。北星君没说?此次东海不知为何,只让她在众人面前晃了眼,便再也不露面了。还是以东海龙王外孙女的名义道贺,灵霄龙殿竟无一人奉礼来贺。残秋上仙也没有露面。”
“哼!这是看怎么都比不过,守拙的法子罢了。”天帝眉目中透出些凌厉之气。一手抚着胡须,垂了眼睑,似是看眼前棋盘,又似在思量什么。
启也不说话,自顾瞅眼前棋盘。自己的白子貌似与黑子相敌,可大多已是死棋,困在其中,难以摆脱。
“这次,你可有捡拾什么东西?”天帝鹰目猛睁,直言问道。
“东海难道丢了什么不曾?”启兀自看着棋盘,反慢声问了回去。
“可不是。今日那东海伏波满仙界打发人问询,可有人错拿了枚绿玉环!”天帝瞧着启这般沉稳,倒也不急着追问,也说起了缘由。“这绿玉环,上面绦子上有‘东海’两个字的暗纹。说倘若有缘见了送回,便有厚酬。不过咱们这天宫他倒没好意思派人来问。我见他寻得急,便问问你见了没有。”
启这才将眼抬了抬,不见片刻波动,也不回答,只问,“不过是枚玉环,东海奇珍异宝多了,为何因此物大肆寻找?”
天帝今日性子也好,便告诉他其中缘故,“虽是千多年前的往事,你因幽居不知晓罢。这枚玉环是当年东海公主招亲用的。伏波爱惜自己女儿,说女儿将玉环送与谁,谁便可拿玉环去东海提亲,无有不许的,还拿东海半库宝物做嫁妆。当时不知诱惑了多少儿郎去东海,闹得仙界是无人不晓。没想后来没用上,今日倒又找寻起来。”说到这里天帝端了茶杯,也不喝,只顿住半晌,再道,“想东海现如今未嫁的公主便只有一个,也不知如今谁得了,倒是可以去提亲看看。”
“这玉环既是伏波送与岑青公主的,如今岑青公主虽未公示嫁娶,但已有子息,哪里还有人好去提亲?”启倒不知这玉环有这个典故,只按常理分析,不觉失口说了心事,“灵霄贵为龙殿龙主,怎可轻易以东海公主之名许了婚姻!”
天帝这才喝了口茶,茶盖掩了半张脸,看不到神色。他也不将茶杯放下,只道“你倒对东海子息很了解。不过此次拜寿那丫头不是以外孙女的身份去的么,算起来不是东海公主又是什么?只是伏波确实遮掩了些,只说是女儿随身旧物,颇有感情,这次四处找寻。不过这件东西若不找回去,怕也难安心。保不齐那天就有人拿了来求取小公主呢!”
“霄儿年纪尚幼,也定是不许的。”前次启见提了灵霄,天帝并未不高兴,便未曾留心。这次更是说顺了嘴,呼了小名。话刚说完,心便知坏了事!
天帝将茶杯重重掼在下几上,飞溅出好些茶水。眉目带了冷峻,冷笑道,“倒叫得亲热!我让你与她结个亲,不过是为了我天宫在你手中并了龙殿,将天帝龙主集为一身。谁知你便起了心思,生出些儿女痴念来,偷去蓦山几回,当我不知?!”
启木坐在那里,此时竟也冷了脸面,硬声道,“孙儿也没打算隐瞒。自出生来,爷爷所要求,哪一件孙儿没做到?!你要结亲,我便去看看,也无不可!不曾误事!”
天帝心头一凛,顿觉火气上涌。缓了好一阵,嗓子才软下来,“我的启儿是懂事的。”一句话说明既往不咎,“你将玉环交给我,我派人送回东海。”
启听了第一句话,垂了头下去,不知思何。待听了第二句,也不动作,只垂了眼睛盯住棋盘,硬声作答,“既是爷爷吩咐要送回,我自当送回,不劳爷爷费心!”
“你,你——”天帝闷了半晌,自家孙子的脾性他也清楚,大有说一不二的帝王之风,这也是当初他替他取名为启,寄望他能凭借自己独特身世和难得天资、脾性,成为开启三界新貌的帝王的原因。便只好发狠道,“好,好!你要自己送便送去,明日与我去灵洞闭关五百年!既然我的要求你都能办到,你要修不成大成之境,就不要出来!”说完拂袖便去,袖风扫落了一盘棋子,噼里啪啦地在玉石铺就的地板上响个不停。
待声息渐悄,启只剑眉一抖,星眸闪过道光,嘴角抿了抿,看不出情绪来。伸臂一挥,熄灭了殿中烛火,人已不见了踪迹。
东海龙宫虽说并不很大,可要寻个人,尤其是深夜,却也费了番事。启本先去的蓦山,不曾想蓦山哪里却没个人影。这才寻到东海。这一路上也耽误了一个多时辰,启都用来寻思自己哪里有疏漏,让天帝知晓了行踪。他修的可是仙道中的至圣之道,若敛了气息、隐了踪迹,任何人都是不能知晓的。难不成在饮食中有蹊跷,破了法力?不会,身体没有任何异样,这点自信他是有的。再说天帝也不至于用这样的手段对付自己。那就是蓦山老枯松或者值守月神去天帝那里递了信息!启这样一心两用着,寻了小半个龙宫内院,才借着灵霄那独特地小青蛙似地呼吸声,寻到了人。
房间不大,布置却比蓦山要齐全些。架子上摆了好些珍宝古玩,床上悬着是粉色的帐子,给房间添了不少女孩子的娇柔气。弄得启掀帐子的时候似乎有些踌躇,怕唐突了人家姑娘。不过里面传来无比熟悉和惬意的蛙式呼吸,让这踌躇倏忽闪隐,便见到了床上的小人儿!
一见人形,启本有些沉重的表情却被逗成了笑颜。没想到和小时别无二样!上次去寻灵霄,怕她有了女孩子的害羞,只敲了窗便闪远了,不曾想着三百多年这小丫头的睡姿竟然坚持着没变。平躺着四肢放松,上肢自然弯曲向上,刚好松松举在头上侧,下肢则自然弯曲向下。加上起伏有致的肚皮,活脱脱只青蛙。要比喻有文化点便是个带隶篆风的大字。启忽然冒出个特别的想法:待这丫头大了嫁人,看还是不是这种睡姿。可他能看到么?不由得有些发呆。不过眨眼功夫,启便收起了杂乱心绪,不能预设便不作多想,无益!
径直自怀中掏出那块东海满天地寻的绿玉环来,放在灵霄的枕边。他信手收起这玉环的时候没想这看似一般的物件竟然有信物之重,只当是她的随身物件,想着日后再还罢。他不是不知爷爷向来的心思,想借着还绿玉环,透出天宫与东海或者龙殿的结亲意象,而这恰好又是天意安排。消息一出,自然会众仙人乐见其成。幼弱的龙主依靠有情有义的天宫,自然向来支持龙主的势力都不得不也依附了天宫。以天宫并龙殿,便指日可待了!若不是他眼见灵霄不小心失落了绿玉环,他真怀疑是天帝派人制造出的事端。个中利害得失太过明显!
天帝的心思,他明白,他相信龙殿的人和东海的人也都明白。眼前的小丫头呢?启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下,就算如今不明白,他日总会明白。到那时,他们该如何相处?似是感觉到他的愁绪,熟睡中的灵霄竟然也皱起了眉头,翻了个身,紧抱着被子,似梦中也怕丢了什么。灵霄这一动提醒了他不能久留,慢慢放下帐子,飞身出了屋。
虽无朝阳,也无蓦山鸟鸣,灵霄还是早早醒来了。心中记挂着事,哪里还似往常那样总睡不醒呢。转回头,瞥见枕边的绿玉环,灵霄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瞅了好半天,还揉了揉眼。确实那东西静静地摆在那里。这才伸手去取,当手指确有触感传来之时,心中才有些真实感。不过经了这两日风波,灵霄性子也很是沉寂下来,并未又蹦又跳,马上昭告四方。先蹦起身在房里四处察看,并未有可疑痕迹。才拿了绿玉环仔细验看,果真是丢的那枚!心里顿觉轻松了。娘亲和胭脂尚未古来,便自己穿了衣裳,坐到妆台前将长发梳理柔顺了。拿木梳的时候才发现妆台里卧了朵小桃花,红粉妍妍,看得人有些恍惚。这四海八荒地桃花都谢尽了,这朵是哪里来的?待要去捡起来看,谁想触手微凉,倒唬了灵霄一跳。那花竟然就自渐渐烟化成团粉气,再一阵风过便没有丝毫踪迹。灵霄愣了会神,嗅着空气里淡淡烟气,凝神想了想,便又展颜一笑——启哥哥!没错,是他!他还记得上次她埋怨说等他都等到桃花谢尽,才化了朵桃花来做信。转而再去拿了绿玉环,很是叹息了番。不知启哥哥是什么人,艰难时刻总能帮她。一会要不要对娘亲她们提到启哥哥呢?想起他曾认真告诫她不要告诉别人见过他的神情,便有了主意。不能说啊。再说,她也不知道启哥哥是什么人,说出来也没人信!
仙界许多无事的小仙们正翘首期盼着看哪位仙人得了那幸运的绿玉环,不想东海又传来消息,说那玉环没丢,不过是收的时候弄错了匣子,白白着急一番。这让远远围观的众仙人们好生失望,连一些好事之徒以此作的赌约都取消了事。这个结局谁能料到呢。不过东海向来行事大方周到,说是因这小事扰了仙界,便客气地往仙界各个大小神仙府上都送了两瓶子上好的佳酿。这样一来,众仙人们喝着东海的好酒,也知道吃人家的嘴要紧,便不再八卦和演绎此事。不几天,先前风云涌起的局面很快便散成了静水宁波。灵霄很是为东海的公关手段自豪!要知道这可是她三位哥哥运作的。哼,天帝爷爷,你不要欺我龙族无人!
三十五章 探病
更新时间2011-8-28 22:19:16 字数:4131
蓦山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也不知多少回。灵霄不知道挨了残秋多少折磨,总算跌跌撞撞地可以勉强升了两个仙阶,仙术增益了不少。不过远远达不到残秋的期待,距离不周山灵霄龙殿龙主应持有的无边法力更是遥远。灵霄认了,不知道生生往肚里吞了多少血泪,这修仙之路啥时是个头!一万年,一万年!这才过了多少?前后加起来统共也不过是三百零三年又十三天!如今她也六百零三岁啦,还好,身形又长了些,勉强可以算是豆蔻梢头,十三四岁模样了。
灵霄躺在床上,算起这日子来,不由更觉浑身酸痛。外面正是大好春光,司日神君将日光将将好地布在蓦山上,在室内都觉得外面春光旖旎。因为她身上这些伤太多太重,一时也起不了床,怕天潮躺着更生烦恼。胭脂姨带了些自家酿造的酸果酒,拽了老枯松做筏子,叨扰了司日神君小半天,才要到这个人情。而造成她一身伤痛的祸首——残秋却早早躲回了不周山。这几日要灵霄见了他,恨不能生生将他的龟尾巴给扯下来。为啥?这疯老儿竟然不顾灵霄死活,背着所有人,骗仅仅修炼了三百零三年又三天的灵霄去闯成年劫!虽说历代龙主也有提前闯成年劫阵的,可人也好歹修炼了八百上千年吧。自父神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六百多岁,只修炼了三百来年的神仙不知死活地去过成年劫!不然,当初设三千岁才过成年劫的天规是摆设啊?!
灵霄想起当初被骗入劫阵后的张惶不安就恨极了残秋,亏得还把他当亲人待呢。这才真是被卖了还在帮数钱。在一道道天雷、一股股飓风和一箭箭射来的阴水的包裹下,灵霄还在指望着残秋能帮她一把呢。直到后来被劈了不知道多少道天雷,中了多少道阴水之后,她才醒悟过来,死活都得靠自己!兴许是在愤怒、惊恐之下小宇宙爆发了,她竟然能发挥出超出平日的能力来。勉强支应过来,早已是遍身血污,拼了最后一口气爬上朵云头回蓦山。谁知体力不支,生生从云头上载下来,幸而让一年只抬三五次头的老枯松偶然抬头瞅见了,不过他老眼昏花地看不清,仅仅是为了恪守职责,以为是什么不明物体,怕砸坏了蓦山上的花草,才挥手招了朵薄云略揽了揽,这才没直接摔下来。否则她这条小命再大也都挂掉了。这一躺下去,便起不来了。外公招了龙族最好的医官来看,拿最好的药滋补着,说最快也得一个月才下得了床。可这刚刚躺了十天,灵霄就觉得时日难熬,很是躺不住了!偏偏平日常来的东海的三位哥哥都被外公派去了南海,没有人陪着消遣,也只能看看外面鸟语花香,想想三百来年的往事了。
是啊,三百年了!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灵霄便算起了日子。启哥哥有三百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长成了什么模样?倘若没变,岂不是又比他成熟了?!可谁知道呢,也说不定长成老头了呢!太久没见了,到这个春天,将将三百年,不多也不少。不禁有些伤情。骗子,上次是三年不见,说好了要常来,结果这一“常”就是三百年。灵霄原先很有些疑惑自己对仙界“常常”的时间段的理解,怕这仙界以为千八百年的时间都算短,还够不上“常常”的时间空格。可后来对比着东海的三位哥哥来找自己的频率,还晓得这三五个月也差不多可以算得上“常常”了。
还好,有这三位哥哥,这三百年来的修行日子还有些乐子可寻。想那次赴宴东海,认识了一班兄弟姊妹,可南海、北海、西海都隔得远,热闹了几日便散了了。就东海的三位哥哥比较亲近,也不拿她当外人,得闲了便带着她四处玩耍。开始还收敛些,加之法力也还不成气候,玩不了什么祸事出来。不过随着日子见长、法力渐增、性子见长,便把整个东海的海下、海上都玩耍了个遍。什么下海抓蟹捉鳖,上仙山偷仙草,这些都算不得什么稀奇了。有次哥哥们偷偷喝了点酒,还带着她跑到东海之东的灵山狐狸洞去调戏还未修成人形的小狐狸。嘿嘿,那小狐狸真漂亮啊,雪白雪白的!灵霄现在想起来还后悔当时胆子太小,没敢把那小老实巴交的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抱回来养养。倘若抱了回来,现在就不会这么无聊了不是?
不过,每次都是哥哥们邀她去玩。来而不往非礼也。她是不是也得请哥哥们到蓦山玩一玩?虽然蓦山不是她的,不过好歹她也住了三百多年了,招呼哥哥们来赏花赏月赏清风总是可以的吧!其实也不是她不邀请,当初哥哥们也好奇蓦山什么样,灵霄便带了他们来。谁知道三哥晚成一看到屋前的幽潭就激动得昏了头,竟然当下玩起了跳水,还是高空真身跳水。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扎进了水里,生生弄出十丈高的水花。结果将正在潭底静修的娘亲被吓得差点岔了仙气,损了法力。四人被着实告诫了一番,耳朵差点起了茧子。自此灵霄也不大敢提到蓦山玩的话头。这不两百多年过去了,这才大了胆子动了心思。
正算着哥哥们差不多该从南海回来的日子,就听得前院里胭脂姨明丽爽朗的招呼声,“哎哟,三位公子来了!霄儿这几日正念叨着哥哥们呢!”
哥哥们回来了!灵霄不由得想坐起来,可稍一使劲,便通体如火烧火燎般痛楚。不禁哼哼了两声,只得躺着不动。眨眼间,三位哥哥便立在了床前!灵霄咬牙忍着痛,不便说话。便使劲从鼻腔里嗯哈了几声,表示招呼。三位哥哥已然比初见时长了许多,连三哥晚成都长成了健壮的青年形貌。是以三人立在床前,还是很有压力的。
二哥济北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手里不知何时拿了把折扇,上面也不知道画了什么,正装模作样地摇着,上下打量着灵霄这可怜形状。眼眸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慢悠悠地说道,“我不知道妹妹这么出息了,敢去闯我龙族的成年劫阵。我们在南海便听说伤得重,如今看——”,灵霄见他故意顿一顿,就知道没甚好话,便也只好瞪了眼睛听下去,“还好嘛!小命还在!如今妹妹可真真出名了!可我不知道我龙族竟需要你个小丫头拿命去博名声!”这话说到后头就有些恼恨的意思了。灵霄知道这是哥哥们担心自己,以为自己不知死活,拿命去与天宫斗。前一段传来了消息,说天宫帝孙已然闭关灵修,不日就将修成出关。哥哥们听了还特特来安慰她,让她不要着急。虽说帝孙已提前过了成年劫,不过修行时日也并不很长,就算此次灵修成功也算不得多厉害。龙殿、天宫的继任人的修行怎么也要上万年的,这千八百年的不算什么。来日方长,应当长远计量。灵霄很是认同哥哥们所说,可这次让残秋给算计了,她一时也跟哥哥们说不清楚啊。何况现在也不是辩解的时候,便只好苦着脸来听了!
“二哥!妹妹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说她作甚!反正做都做了,养好伤是正经!”晚成平日最是心疼灵霄,见济北话锋不对便出声阻挡。
刚才那阵痛已缓了过去,灵霄才敢张口,“其实,其实是残秋骗我去的劫阵,我都不知道的。就连娘亲并外公都不知情。”
“什么!”三人均是惊愕不已。
“真的!”灵霄再次点头,以示清白。她哪里能傻到冒生命危险去争一个能望帝孙项背的评价。
济东转身寻了把椅子坐下,思量了好半晌,才沉吟道,“既然是残秋所为,应有不得不为的道理。只是此时还不便知会我们罢!”
灵霄听了虽然不满意济东不分亲疏的态度,却对其分析还是很认同。如果说残秋老儿脑袋被撞了,他也不见得会想得出骗着她去过成年劫这招来。想必是有不得不为的道理。只是这一身疼痛让灵霄不愿意就这么原谅了他。
“不论怎样,妹妹破了仙界过成年劫的最低修行时日和最低年龄的记录,确实惊动了四海八荒。让仙界都知晓了这灵霄殿龙主之位并非虚名浪得,很是振了振我龙族声威。这是好事!”晚成用他那独有的大嗓门夸赞着,并冲着济北道,“二哥,你在回来路上不也说此次霄儿可谓一举成名,也算有了过硬的凭证么?怎么见了妹妹却是数落了?”却又转回来对着灵霄道,“妹妹身子弱,不能出门,想吃什么,想玩什么,跟三哥说,我保证给你弄了来!”
济北便也寻了椅子坐,摇着扇子,将心底剩下的半丝不满泄在晚成身上,“是了!就你三哥最疼你,赶紧告诉他吧,若要东海龙宫,他都能拆了给你搭一个在跟前!”
晚成也不理他,只偏了脸哼了声,便在灵霄床头坐了。
济东见气氛有些冷,便只好打头来调节、调节,“这次从南海来,南海的龙王匡翊爷爷听说你在劫阵里受了重伤,很是忧心,让给你捎来了南海龙宫的镇宫之宝——生魂护心丹。这可是用生魂草、护心草这两味只生于南海灵草炼制千年而成,对你的身体大有益处。”
“炼制了千年?!如此贵重,我怎么消受得起!外公也派了顶好的医官来看我,日日都有进补,再过二十天便也可以下床了,也就大好了!既然是南海龙宫的镇宫之宝,还是送回去好——”灵霄因体力不济,说话也慢,这不话没说完,便被二哥济北给打断了。
只见济北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咬牙样,狠狠道,“再贵重也不过是个外物,哪里贵重得过自己身子去?!说是镇宫之宝,寻常也用不上它,还不跟摆设一般!既送与了你,推来推去有什么意思。”灵霄知道济北的性子,平日里就爱刺一刺人,更何况见她伤重,又不知珍惜自己,便有些气恼也是应当的,也不敢再说推辞的话。可济北还不满意,朝济东摊了手,“生魂护心丹在哪里?拿与我,我直接交与胭脂姨,让她调来,看你服下才行!”
济东笑了笑,“你呀,怎么今日也学起晚成的急躁脾气了!”便自怀里掏了个小木盒子来,济北拿了便出了屋子。一会,便见他端了碗黑色汤水进来,胭脂姨跟在后头,备好了漱口的清水和一小杯蜂蜜水。
灵霄无奈,只好在胭脂姨的扶抱下,勉强坐起来,闭着眼喝了那碗汤水。竟然入口并不苦涩,还有些海藻的清清香香的味道,连蜂蜜水都不用喝了。躺下后有跟哥哥们说了些闲话,便觉得四肢有了些热气,周身疼也疼得好些,不再那么挠心挠肺。迷迷糊糊竟然就睡了过去。
自灵霄喝了药,济东、济北、晚成和胭脂都守在一旁看着。见她面色渐渐红润,不一会便睡了过去,便放了心。
“亏得有了这药。这十来天,想是疼得紧,霄儿统共没有睡几个时辰。这孩子疼也不说,只咬牙挺着,瞧,这被咬出了多少血印子!看着好不让人心疼!”胭脂一面给灵霄掖被子,一面指着嘴唇上下的牙口印子给三人看。说着又放了帐子,引了三人出来在厅里奉茶。三人再细细问了灵霄的伤势,嘱咐了胭脂缺了什么就打发人去东海取。胭脂再次道了谢,“这几日东海的医官天天都来,并不缺什么。公主殿下瞧着霄儿躺着烦闷,算着公子们该回来了,特意去东海想请三位公子过来小住几日。不想公子们竟先来了!想来并未回东海,胭脂也不便先留。三位公子先回东海复命,倘若有空,还请来蓦山走走!”
听了能来蓦山小住,济东济北面上还算沉稳,晚成却怎么也掩饰不住欣喜之情。恨不得早早回了东海,才好快快带了家什行李来住着陪伴妹妹。于是三人辞了出去便往东海赶。蓦山可不是随便都能住住的,机不可失啊!
三十六章 收留黄豆豆
更新时间2011-8-31 21:30:20 字数:3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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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魂护心丹确非浪得虚名,服下三日,灵霄便觉自己一日较一日好些,已然可以自己慢慢翻身了。这样的自由和能力要平日倒不算什么,可在十来天躺着不能动弹分毫的情况下,有这样的进益,真真让灵霄喜不自禁。这不她翻了身,脸朝着帐子外,正挤眉弄眼地逗着在窗户外呆立着的一只小雏鸟,绒毛未褪,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鸟来,不知为何离了窠臼落到这里来了。
“霄儿,来,该喝药了!”胭脂姨今日的召唤声听起来尤为欢喜。
灵霄撑着胳膊,想要自己坐起来。
“慢点,慢点!”胭脂赶忙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伸手轻轻地扶抱起灵霄的小身板。“这几日虽说好了些,可不许这样大动的。今日医官来了不也叮嘱还须静养几日才能下地么?如今长了好些,怎么性子还是那么着急?!”
灵霄不好意思地陪了个童叟无欺、纯真良善的笑脸,“嘿嘿,大约是跟哥哥们惯了······”心地虽也不忍拿哥哥们做幌子,不过要让她说自己生性顽劣岂不更伤胭脂姨的心?
“你呀——!”胭脂亲昵地叹了口气,递过来药碗,“趁热喝吧!再不老实,不给你备蜂蜜水了!”
灵霄脸上马上显出痛楚之色,天天五、六碗黑药汤,苦得舌头都不知道在哪儿了。不给蜂蜜水,恐怕喝白水都会像喝药了。连忙表态,“老实、老实,保证老实!”说着一仰脖子就拼命灌下药汤。倒让胭脂在旁忙着劝,“慢点,别呛了!”
灵霄抹了抹嘴,嗯,今日这药汤似乎较平日不同。虽不及那日喝生魂护心丹那般清香爽滑,但下肚后也能泛涌起热气,一丝丝地渐渐往寄在丹田处的龙珠走。常来的那位医官开的药灵霄都吃惯了,哪里有这等立竿见影的效力!不禁问道,“姨,今日的药倒与平日不同,是医官换了药,还是——?”
灵霄话音未完,便看出胭脂姨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神态,更是追着问,“怎么,这药不是医官开的?”看胭脂脸上更添了些犹豫不定,便直接问道,“这药是哪来的?”目光灼灼,大有不弄明白不罢休的气势。
“呃,你先躺躺罢。”胭脂不答,只小心将灵霄扶着躺下。
“姨——!”灵霄拉着胭脂的手,换了怀柔撒娇的策略。
胭脂借着垂眸思量了下,才期期艾艾地道,“是,是,残秋送来的!”
灵霄的心思在心底滚了几滚,虽也能泛起些许恼怒,不过这几日身上不那么疼了,也真应了那句话,“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心底对残秋的恼怒滚了两滚也就飘散了。罢了,毕竟也贴心贴肺地教导了她三百来年,还能怎么计较了去。况且这后头也是必有缘由的。想到这里,灵霄故意沉着的脸竟怎么也绷不住了,只作势埋怨,“哼,难不成他想就只拿这碗汤药将我打发了?”
胭脂听得霄儿这话音带着亲昵,全没有刚开始那咬牙痛恨之意,喜得杏目放光,忙帮着残秋说情,“上仙寻了好些呢,也没告诉是什么,只说是化瘀活血补气的良药,难得寻到的。霄儿吃了可觉得好?”
灵霄瘪了瘪嘴,“好倒是比平日的药好些——不过他将我骗去受的伤,也该他给我弄些好药来。可不能要我承他的情!”
胭脂一面小心将灵霄安顿躺下,一面安抚道,“上仙心里也过不得呢。公主前几日特意去了不周山,红着脸说了老上仙好一会呢!早已给你出了气,我们霄儿最是大方的了,别跟老上仙计较了罢!”
灵霄虽不答话,但心中也怅怅然地原宥了日日悉心教导自己的半师半友的老乌龟残秋了。待躺下了,只拿眼光去瞧刚才立在窗户边的小雏鸟。不想却见那只小鸟不知何时蹦跶到小桌上,正低头啜饮药碗里剩余的药汤,小小的身子埋进去了大半,就剩下细伶仃的小腿撑着张开呈半扇型的小尾巴支在外头!灵霄觉得可爱得紧,不由得笑了起来。
胭脂先不知道为何,待转了头来看,也忍不住笑道,“哟,也不知道打哪里来的,怪机灵!”遂一手轻快地将小雏鸟操捏在手里,“既吃了咱们家的药汤,就是咱们家的鸟咯!”
小雏鸟不想有这变故,唧唧啾啾地啼鸣着拼命挣扎,还似求救似地拿双乌溜溜地眼睛瞧灵霄这里瞅。灵霄心中大不忍,娇声帮着讨饶,“胭脂姨——!”她有些不明白,平日胭脂姨也是乐善好施,爱花爱草,各类走兽飞禽都是极爱护的。今日怎么却与这么只小雏鸟过不去呢?
胭脂一面逗着鸟,一面向灵霄道,“你道它是寻常雏鸟呢!”见灵霄一派茫然样,便将雏鸟凑到灵霄跟前,“你看它喙、腿都较长而颈项细柔,绒毛未褪还不大显形貌,却真真是只小仙鹤。——这些天司日神君日光布得太过充足,让蓦山的节气都提了一两个月。往年都是四月底五月才见蓦山南面浅滩里孵出些小仙鹤来,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喝了这汤药,真算是有仙缘!”说着顺手将雏鸟放在灵霄手掌上,这鸟倒也乖觉,倒了个手,便不再死命叫唤挣扎,只颤颤巍巍地立在灵霄的手心里,软了颈项,将头挨了灵霄的手指,竟缓缓卧了下来。好比寻到了母亲暖融融地怀抱,伏在里面求庇护。灵霄本就爱它这小巧可怜样,这毛茸茸地细胳膊腿一靠,就将灵霄的心都给靠软了,小心翼翼地搁在心口上,细细地盯着看。
“来,让它把这点汤药也饮了罢!看这样子也是精神不足的,饮了总有益处。若它这身子受得住,日后怕还有更大造化呢!”胭脂索性将药汤碗递到雏鸟跟前,“这是用不周山下百丈冰渊里万年成形的冰咕噜熬的!”胭脂瞄了眼灵霄,继续引着雏鸟饮药,“别看名字不怎么好听,可这冰咕噜寻常是捉不着的。说不清是个什么物件,只生于不周山冰水下百丈之地,那么大的冰渊要一万年才能凝聚成三五个成形的。少就罢了,可恼的是成形千年后就渐渐冰化,没有用了。要寻得一个极难得!听说在水中是极美的,犹如硕大透明的白莲。不过一旦捞出来,便迅速硬化成灰褐色的拳头大小的石头了。三日内撬开外面硬壳,里面有乳白汁水,也就三五滴。这才是能入药的。倘若过了三日,就都化成石头,没用了。”说着又瞄了眼灵霄,继续道,“这虽没有生魂护心丹的名头响亮,可确是补气增益修为的灵药!不过,这冰咕噜只有灵霄龙殿的人能取用,现如今仙家们不大知晓罢了。······”胭脂见灵霄不为所动,还欲长篇大论地说下去。
灵霄忍不住打断,“姨,你就是想说残秋确实松了上好的灵丹妙药来吧!”
“呵呵,”胭脂笑道,“不过是把实情告诉你。这次残秋上仙可是受了不少苦呢,泡在冰渊里十来日,差点没把冰渊翻过来,将里面的冰咕噜都寻到了,总共九个,先捉了三个老的送来,说等用过了看看如何,再捉了送来。先不说老上仙身子骨到底扛不扛得住这冰缘水的刺骨寒气,就说他闹的这么大阵仗,可真是不管不顾,为了你啊。”见灵霄,皱了皱眉头,似不解其意,胭脂索性说了个透彻,“虽说这冰渊是龙殿的,这冰咕噜也属龙殿所有。可从未有这么竭泽而渔的取法,况且上仙在冰渊闹腾了十来天,虽是找冰咕噜,但也确实惊扰到了冰渊里的其他水族。负责驻守冰渊的浣雪水君的洞府都被上仙给毁了个大半,浣雪水君气不过要去天宫说理,好歹让龙王殿下劝了压了下来。要是让天君抓了把柄,看你以后哪里来师傅指点修行!”
灵霄听了心里其实也大为感动,要说残秋老儿平日是半步不错地行事,就是怕落下让天宫那边挑刺的把柄,妨碍了灵霄修行大计。如今倒为了她的伤,失了分寸,可不是也心疼她么!可嘴上却还不认,只小声嘀咕,“这么老的老神仙了,还不知道收敛,——该!”可想到往日残秋尽心竭力指点自己,恨不能倾怀相授的情形,便又将最后的“该”字吞在了喉咙底下。
“你啊!”胭脂见那鸟已将碗底汤药啜饮干净,便收了碗,嘱咐道,“这鸟你放了它出去也是不能活的,不如就养起来,你也好有个消遣。”也不再说什么,径直出去了。
灵霄想想,便对着手里小雏鸟道,“那你以后就留下来陪我吧,黄豆豆!”顺口还给它起了个名字。虽然胭脂姨说是仙鹤,可如今哪里看得出仙鹤高妙的身姿,不如写实点,黄曰其色,豆豆是其身形。也算是形象生动啦!
心里想着,倘若这冰咕噜真有那么好的药效,想来很快就能下床走动了。既然今年节气早于以往,等后日哥哥们来了蓦山,便可以去玩赏烟霞了!若真能有这么好的药效,那么,原谅老残秋也不算什么难事了罢,做人终究要大方点嘛!
三十七章 小聚
更新时间2011-10-4 20:18:44 字数:2316
又过了三五日,灵霄已能下床稍加走动了。心下按耐不住,只催要东海的三位哥哥收拾了赶紧来蓦山小住,陪伴着打发时日。芩青知灵霄心急,又心疼她年幼历阶之不易,便打发了人去东海请三位公子来。
话说济东、济北、晚成三人回去复了命,就想收拾包裹来蓦山。可让济东、济北二人的母亲,东海太子妃给生生拦住,说灵霄现今不能下床,需静养;三人去了反倒添乱。三人无法,只能伸长脖子盼灵霄能早日下床,这才好过来陪伴。东海那边早就盼这边递消息,因而不出半日功夫,一行人就到了。三人加上各自的伴当、侍女并东海各殿来替主子传话问好的仆妇,竟有二十余人。虽说都是知礼守节的,不过也扛不住人多,你谦让下,我客气会,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将灵霄的几间茅舍闹了个沸反连天。不过灵霄倒没累着,只在里屋跟三位哥哥说话,一应事务都交给了娘亲打理。芩青应酬完众人,只觉将这些年静修没有说的话都攒在今日说了,累得腮帮子酸疼。胭脂端茶倒水,一直未歇息过。济东见虽走了各处问安带好的仆妇,可三人的侍从还剩了六七个,这里草屋就这么三五间,便索性将这些人都打发了回去。回了里屋跟另两人一说,都道吩咐得好。
胭脂捧了壶热茶进来,脸色略显疲累,笑道,“让三位公子久候,奴婢奉茶来迟了!”
“胭脂姨说哪里的话,都是我们三人带累了姨!”晚成接过茶壶来,自给各人添换热茶。
“三公子真是折煞奴婢了——”胭脂待要去争那壶,却让济北拦了,“胭脂姨你就歇会罢,劳累好一阵了!我们三人来蓦山,少不得要给姨添麻烦。还望胭脂姨看在妹妹的情面上,不要嫌我三人啰唣!”
胭脂素来爽朗,却与这三位公子并不熟,只得福了福回道“不敢”“分内”“荣耀”之类的字眼。
灵霄却是瞧不下去了,“胭脂姨,你别跟他们见外。你是我姨,便也是他们姨。你怎么照看我,便也怎么照看他们罢了。平日咱们怎么相处,日后同他们也是一样的。累了好半天,你就先歇着吧。等会要备晚饭,添了三个大胃口的哥哥,更有得忙呢!”
听到“大胃口”几人都笑了,济东朝胭脂点点头,“霄儿说得对,胭脂姨你就去歇息会吧。这里我们自己来就成了!不拘那些虚礼。”
胭脂只笑着福了福,便退了出来。芩青也只进来嘱咐灵霄不可太淘气,不可太累,不可出门,便也自去歇息了。
灵霄好容易等到外间的人散去,就想拉着哥哥们到外边逛逛去。这些日子都闷在屋里,好不憋屈。可娘亲不允,哥哥们虽然胆子不小却也不敢冒险,只得作罢。因此闷闷地靠在床头,不怎么做声。
三人见了只捡些有趣话来逗她,晚成又将“黄豆豆”拿来逗玩,灵霄这才慢慢开了心,展了笑颜。不过吃晚饭的时候,特意扭着芩青,半是耍赖半是撒娇地要得许可,明日可出门散淡散淡。
“不过不可走远,不可生事!”芩青爱昵地瞪着灵霄,强调着。
灵霄与三位哥哥“眉眼传情”一番,心中自乐开了花,满口答应。济东、济北、晚成三人都应着,“姑姑放心,有我们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