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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霄春》作者：泾又【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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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霄呆头呆脑地点头答应，心里很是不平，成天幽居蓦山，你们不提我如何能知道？！做了神仙，才知道神仙也不是全能的，更何况万能呢!
好在晚成悄悄凑过来冲她挤眼眨眉地，“过几日，我就帮你弄一套来。”灵霄这才觉得有些安慰。总算有人是懂礼的。
济北又继续说道，“灵山帝君本是狐族，膝下一女一子，分别起名为栖雪、栖乌。”
“这个我知道，栖雪神女有天宫‘第一美人’之称呢！”好容易有个知道地，却换来济北一顿脸色，晚成还在一旁憨笑。灵霄却不知道自己犯了哪条，只得乖乖闭了嘴，听济北继续。“灵山界域不算太大，难得是风物宜人。是以升天的小仙们大多择居此处。时日长了，人口繁衍也盛。也算是一域强土了。如今栖乌刚刚确认为灵山帝君的继任之人，天帝就升其为中天殿君，笼络之意彰显无疑。又派他来主持这样一次晚宴，很明显是看灵山的态度。看他这晚宴操办得合谁的心意，······啧，真是老奸巨猾。”
灵霄听得有几分明白，原来这晚宴真是一石二鸟之计。既能够用她衬托帝孙，还能够从中逼灵山表态。
“不过这‘中天殿君’究竟是什么样的品阶？”
面对这样浅薄的问题，济北只当没听见。
倒是晚成忍不住叹道，“一会我就去给你找些书册来看看，真是——唉！”那模样好似真有些嫌弃。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天宫里，有很多处司掌各种具体事务的司管宫殿，主事的叫神君。栖乌之前就是司禽宫的司禽神君。——虽然也是上仙品了，可也算不得什么。在天帝那里没有什么影响，也参与不了天宫决策。真正起作用的是内宫里的殿君。内宫是天帝日常居处和巡游之地，也是整个天宫的核心所在。共有六大殿。无忧殿和启元殿两处是给天帝和继任者起居的，位于内宫中偏后位置。再后便是天帝藏书、修书之地，嫏嬛殿。中天殿，便位于内宫之中心，是四海八荒定期朝拜之所，也是各方主君上天宫朝议的地方，更是天帝决策所出之所。这中天殿君则是负责组织朝拜、朝议之人，更是能够参与甚至左右天帝决策之人。若在这个位置做得长久，恐怕天帝的主也都是做得的。”
灵霄听得直发愣，天帝怎么可能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尚且不明其立场的后生晚辈放在这么个机要位置！
却听得济北一个转折“不过，十代以来，这中天殿君没一个做得长久。不过是个好听的名声罢了。”
原来如此。灵霄在心里头咂舌，这天宫之中怕也和人世宫廷差不太多，虽说是神仙，也是舍不得权分天下的。想以前听的神话故事里，神仙世界也是等级森严，权力集中得很呐。自己就被迫地卷入这样的权谋之中，唉，如何脱得了身！
却听得济北问，“说了几处了？”
“啊，无忧殿、启元殿、嫏嬛殿、中天殿，说了四处。还差两处，该都是在前面的了吧。”灵霄晃了晃神，总算是答了出来。
济北用鼻尖嗯了声，继续道，“中天殿左前则是交泰殿，是看歌舞会宾客的地方。右前则是雍和殿，是每日执事官值守断事的地方。”
灵霄忽记得当年在蓦山与那小月娘和桑云起了争执，正是当日轮值的执事官给作了个了结，恍惚听到提过。便忙忙点了头。
济北便不多言，放了茶盏，站起来掸了掸长衫，“好了，我去办事了。”却又对晚成道，“赶紧弄些要紧的书给她看看！”
晚成应了，还笑道，“我一并让人画出交泰殿的简图来，省得霄儿到时候不认道。”
交泰殿？哦，歌舞宴饮之地。想来那夜宴也是在此处举办了。灵霄正想着，不妨济北又转过来，肃着面孔道“刚过来的时候已经禀告了姑姑，你就在东海住两日，好好学学梳头点妆。一会我的两个使女会过来，她们都是极好的，你可要用心些学。”
灵霄原以为济北给她梳妆时说学不会不让走是玩笑话，没曾想还成真了。心头哪里愿意，可又没甚说得出的理由拒绝。只能坐着生闷气。
晚成过来拍了拍她的肩，稍作安慰“我隔壁有个小院子，极精细，你住几日也好。我先去帮你找些要看的书来，趁这两日好好看看也是值当的。”说完又拍了拍，也径直出了门。灵霄发了半天呆，忽而想着这次夜宴必定广邀仙界，到时定能见到启，心里方才高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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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一肥章，权作两天之容了。围观快过千了，泾又甚快慰。
六十二章 妆容
更新时间2012-4-9 22:44:55 字数：2346
果然，不多会，就有使女来请灵霄移步到隔壁的小侧院。走来看着也算是别致精巧，不过灵霄哪里有心思欣赏。本以为来引导的两名使女便是济北所派，待坐定上茶，灵霄正欲询问。不想却听得外头守院的使女又来禀报，有人求见，说是二公子派来的。这才明白是弄混了，身旁这两名使女怕是临时派给自己的贴身侍女。外面求见的才是“容嬷嬷”啊！
灵霄正想着怕是两位有些资历的嬷嬷，想来难缠。却见轻盈盈地进来两名容色华艳而举止又甚风流的女子。若不是早有禀报，灵霄差点以为是哪里来的两位神妃呢！她们的服饰妆容端的不同灵霄见惯的东海使女，就是舅母们若不十分盛装，家常打扮也不过如此罢了。灵霄苦于平日见得人少，胭脂虽是东海高品阶的使女，但平日也不怎么打扮，没法做个参照。但也明白二人品阶也是低不了的，遂也很是给脸面，请她们坐了说话。
其实看打扮神情，二人该是有些冷艳高傲的。不过一席话下来，倒是极温和的谈吐。灵霄不由得感叹，妆容，哎，不过就是多一层假面罢了。却也不得耐了性子，听她们二人讲解，又少不得要动手尝试的。一番折腾下来，半天也就过了。看到了晚饭的时辰，那二人也算有知觉，主动辞了出去，说明日再来。
这边刚送走这二人，就迎来了三位舅母和娘亲、胭脂等人。齐齐围了一桌用饭，说了些闲话。灵霄才知道外公这几日不在东海，三位舅舅各有职务要忙，都不必去拜见了。几位舅母细细问了起居饮食喜欢，又吩咐着人更换准备，甚是周全妥帖。灵霄这才感觉自己有点尊贵起来。不想娘亲又问起今日所学妆容之术如何，引得几位舅母又是一番道理。最后取得一致认识：济北考虑得周到，女儿家是该学习些梳妆理容的本领好悦人悦己；明日继续学，若觉得那两个使女用着觉得不好，几位舅母身边都有极得力的嬷嬷、使女，都是可以派过来几日的。吓得灵霄赶紧表态，这两名使女很好，不用再派了。直到有管事的嬷嬷来寻大舅母，几位舅母这才结伴一起走。剩下她们母女好说说私房话。
灵霄本想跟小时一样在娘亲怀里赖几圈，无奈身形已长，而娘亲看着又甚年轻，她实在不好意思。就坐得近乎些，听芩青又细细说了些闭关二百年里的一些琐事。胭脂则在一旁画衣服样子，为夜宴给她备身好衣裳。
第二日又学了一日妆容，琐碎得灵霄头疼。好在晚宴就定在了三日后，灵霄勉强忍着性子耐住这几天。不过残秋和外公这几日却是一个都不见，灵霄先是心有些慌，后来自己揣摩了几回，想是这次要走“藏拙”的路子了，便也渐渐静了心平了气。学妆之余，便是与几位舅母和娘亲闲话，似要将这二百年亏欠的，借着这几日闲时光，赶紧找补些回来。中间，就是黄豆豆来了一趟，送来了天宫派的请柬。上面遣词用句倒也低调得紧，只道“蟠桃已熟、琼浆将得，恰逢佳期，特邀上仙来聚。”落款倒是“龙主灵霄、天宫帝启”二名并具。灵霄将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并不觉有不妥之处，便也就放下了。
转眼就到了夜宴当日，因着天宫将着有些头脸的高品阶女使来做导引，芩青便携了灵霄回蓦山去。灵霄心头好不窃喜，若不然，凭她现在的梳妆技艺，怎能过济北那道关口？哪里能这么轻易就被放了回去？
午觉尚未睡饱，灵霄便让胭脂并娘亲二人齐心协力地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先是一番香汤沐浴、甜脂敷脸、青汁濯发，倒也遍体通泰。只是苦了绿蒲、白芷二人，来回递送忙不过来。只是这次几件事都要一起忙活，灵霄倒不好赶人出去。偶尔出浴、换衫之间隙，免不了光裸那么一会。虽心头不适，但苦于眼前情势，灵霄只得装作镇定。倒是绿蒲、白芷二人猛地红了脸庞，低了眼眉不大敢直视了去。灵霄只道是自己积威仍在，很满意二人这样的柔顺情态。只不妨黄豆豆在东窗下捉蚂蚱玩，猛抬头瞥了一眼，顿时石化了般，让那只半死的蚂蚱挣了出去蹦远了，尚未回过神来。好半天，才咂摸了干涩的嘴，叹道：“秀色可餐，古人诚不欺我——”
赞叹未毕，却已让灵霄发觉，顺手扬了一掌水珠过来。“啪嗒！”一声，正好落在黄豆豆伸得笔直的脖子上，好不酸痛。赶忙收了脖子躲开去，嘴里还欠扁地叫嚷：“别人家的小娘子都娇滴滴地，哪里有你这样凶？！”
惹得澡间里三人都忍俊不禁。灵霄面上究竟有些羞涩意，口上便发狠道，“毛发都没长齐全，人形都化不出来，就会去看别人家的小娘子了？！哪天看我不好好教训一番！”心里倒也虑了虑，这黄豆豆还不知是牝是牡，先前倒是没在意。
不想这番动静，让外间的胭脂听了，以为是灵霄小孩子心性，一时顽皮在玩水逗乐。便出声催促：“霄儿，洗好了就赶紧出来罢。今日可得好好妆扮呢。晚了，让引导女使等，就有些失礼了。”
“就来了！”灵霄只得应了，让绿蒲二人帮着收拾好头发出来。
只见床上依次摆着里外搭配好的一套华服，黄衫白裙，上面纹绣精细华美。色彩清丽而不失尊显，剪裁简洁却有见心机。端地是无一处不妥帖，无一处不精心。灵霄解了袍子，里面着的是滚着烟绿边鱼戏莲叶图案的鲛衣，勾勒得小身条倒也有些波澜起伏了。胭脂看在眼里，心里便掩不住地涌起些许快意满足来，小龙主，可算是长大了。许是心感太重，手里动作便慢了些，轻如蝉翼的素色中衣只搭在手上。灵霄便觉得有些微凉，扭过头来叫：“胭脂姨？”
胭脂这次赶紧抖开了手头的中衣，套将过去。
触肌便觉温润滑顺得很，灵霄忍不住夸道，“胭脂姨又弄了什么宝贝来给霄儿做衣，真真清爽柔滑呢！”
胭脂一面帮着整理结带，一面带了些不经意的满足神情笑道，“哪里是什么特别的宝贝，不过是咱们东海里的海锦罢了。只是你长在蓦山，向来衣食过分简朴，才道是宝贝。”顿了顿，又拿外衫来给灵霄，“再说，纵使真是宝贝，咱们霄儿这样的人儿，什么样的宝贝又配不得呢！”
“胭脂姨，你这也是王婆卖瓜罢。呵呵！”灵霄便知这海锦当真不是凡品，也就不多问了。却听得娘亲进门，接过话头问来，“还要寻什么宝贝不曾？我这里可一匣子都是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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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更不得以，复更会努力！
六十三章 休憩
更新时间2012-4-10 21:49:55 字数：2345
一时引得二人都回过头来望。却不想芩青只将匣子往状态上一放，倒过来帮着灵霄着衣穿裙。“这个时辰了，怎的头都还未梳，倒是要紧着点了！”一时唬得灵霄和胭脂二人都不大敢做声，赶紧着好衣衫。灵霄都未来得及打量下身形，便被拉到妆台前坐了梳头。一时，身边围了三四人，睁眼便觉的眼花头晕，灵霄便索性闭了眼养神，任由她们捣鼓。许是才刚泡澡，将身子泡软了，费了些精神，迷迷糊糊地便也睡了过去。
“霄儿，霄儿！”不觉有些晃悠，灵霄这次睁开眼来。
“龙主快看看，真真是风采无双呢!”耳边响着白芷俏生生地嗓音，眼前便多了块镜面，里面端地是个丽颜醉人的女子，不知怎地却似乎带了些睡态，好似海棠春睡。
“真漂亮！”灵霄脱口赞道，不想镜中人似也在说话，倒唬得灵霄心底一抖，人却是清醒过来。镜中人便是自己了！带着几分疑惑，并着几分欣喜，灵霄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好一阵才道，“胭脂姨的手太巧了，倒教我认不得是自己了！”话未落音，便惹得一室笑声。
“哪里就用得着这么谦逊了！”芩青拉起灵霄，指着挑出来的几样佩饰，让胭脂帮着给灵霄佩戴好。自己则从匣子底层抽出一格来，从里面挑出一只玉镯来给灵霄套上。灵霄触目不禁愣了愣，这不是龙玉镯么？今日怎么连它都动用起来了！
芩青见灵霄的模样，也不多做解说，只叮嘱道，“从今往后，这镯子便不要离身了！”拍了拍灵霄的手，似不很放心，“仔细些！”对着娘亲殷切的目光，灵霄只得应了下来。一下神飞天外，想起当年时光和来时情形，恍若做梦一般。
难得见她如此乖顺沉默，芩青胭脂等只当是她恐弄乱了妆容收了顽皮心性。便也放手去装饰整理，不遑多思。不多时，老枯松来言导引的天宫女使到了。一时收拾毕，灵霄便跟着出了门。芩青不喜热闹，只让绿蒲白芷二人好好跟着灵霄去。因到了天宫自有残秋等人照看，芩青反倒领着胭脂回东海去了。
许是灵霄晃神晃得太久，不觉便叫两位面目还算和善的仙使径直引到了举办夜宴的交泰殿前。早有司职的仙家迎了上来拜问。
“龙主来得早了些，帝孙尚未到呢！”那圆脸的仙家倒有自来熟的本事，搭话搭得极亲切。“栖乌殿君专为龙主备下了间茶室，可稍作休憩。待到了时辰，再出来待客受礼也不迟。”
“倒叫殿君费心了。”灵霄客气道，心中却很是迟疑，好歹她也算此次夜宴的半个主角，这样躲清闲，算不算失礼呢？一时倒还拿不定主意。拿眼望四下一瞧，却也不见人来，时辰确确是尚早呢。
正犹豫着，却见栖乌不知从哪出转了出来，一面快步行来，一面客套着，“不想龙主早已到了，未曾恭迎，还请见谅！”态度之亲切和气，让人挑不出半点不是。那圆脸仙家见了这个情势，便知趣乖觉地偷偷撤了身，自去忙自己的去了。
“殿君哪里话，此番倒是让殿君辛苦了！”灵霄淡淡回了一礼，双目仍在四处探望。
“龙主可是在寻残秋上仙？便随我去罢，老上仙也是刚到。”栖乌说着，便如同拉自家手般自如地拉了灵霄的小手便走。
灵霄不意栖乌会有如此动作，不免吃惊。又拿不准这仙界是否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一类的清规戒条，想要甩开，又怕自己太过于大惊小怪，倒叫人笑话。便这样稀里糊涂地让这只狐狸七弯八拐地拉进了一间布置清雅的茶室。
屋里茶香扑鼻，坐榻上的茶几子上正沏着一壶茶，旁边还有大半杯冒着烟气的茶杯。却，不见残秋的影子。灵霄不免望了一回栖乌，不曾想，那玉白的脸竟然会有些许红，柔了嗓子辩白，“才刚，老上仙在这里的！”一双蓝眸定定地望将回来，灵霄一时觉得自己也接不住，便转了眼。走到小几子前，看那茶杯放置的角度和饮用过的痕迹，便也能判定确是残秋作为。于是并不追问，只吩咐绿蒲白芷去换过新茶来。
转回头才问栖乌，“一会是要去迎一迎宾客，还是不用？”
“倒是不用迎。外面早就派了几起迎宾导引的人了。等到了时辰，我自会派人来请龙主参加宴会。——帝孙尚未到，你不必着急。”
灵霄见他说得温柔体贴，便点点头。
栖乌过来两步，拉起灵霄的手，“外面有使女，你要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今晚想必是轻松不了的，你先养养精神。”
灵霄实是不知晓自己什么时候与他这般相熟，要说当初也是搂抱过的，不过那会他还是只小狐狸，无甚关系。现在这样拉拉扯扯，倒还真不习惯。正想要将手抽回来，不想栖乌顺势竟放了手，“我先外头去看看！”眉目含情，却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弄得灵霄一肚子疑惑，在那里不上不下地顺不了气。只能一杯接一杯的用茶来顺顺。想着既然此次是要“守拙”，便也不往深里去追究了。只是一阵风袭进窗来，竟觉有几分凉意。
坐了一些时辰，用了两块使女送来的点心，隐约听得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大将起来。灵霄站起来，让绿蒲白芷二人帮着正了正仪容。绿蒲开了房门，正要出去探看一番，却迎进来一队人来。灵霄转头一看却是东海的三位哥哥，惊喜不已。
“快让我瞧瞧！”晚成最是着急，拨开众人到了前头，拉着灵霄转了身看了个仔细，“倒还罢了，也算不跌了我龙族脸面！”
济北将折扇一叠，“还是这么毛躁，怕跌我龙族脸面的人尚不自知！”说罢不理晚成一脸的不服气，挑了眉打量了灵霄一眼，抿着嘴，却并不说话。
灵霄不自在地笑了一笑，心知济北这是不褒不贬，并未看上眼呐。不过，能让自己那目尽美人无数的二哥不挑刺，已是难得了。如此想来，灵霄心中倒也坦然。一面让绿蒲白芷二人奉茶，一面问：“哥哥们是刚到？外头情形如何？”
“到了好一会了。外头来的人多，被绊住脱不开身呢。好在那个栖乌还算有颜色，使了人来说你在这里，我们便寻来了。”晚成一个人抢着说了一串，然后一仰头灌下慢慢一杯茶下去。
灵霄亲自持了茶壶斟茶一遍，却拿眼睛瞧着大哥济东说，“这个栖乌竟是很和气，我来时，也招呼得极周到！”
济东放了茶盏，“他如今担着殿君的职责，此次夜宴又是他的事，自然想要安排周到的。”一双朗目示意过来，灵霄便明白这便是说要静观其态，再做打算的意思了。于是安下心来，跟哥哥们闲话。
不一会便又使女来请，前厅宴席齐备，只待主宾入席了。
六十四章 惊见
更新时间2012-4-11 22:06:48 字数：2089
路上，济北轻轻挨了灵霄身侧，提醒：“想今日会碰到那月宫里的小月娘，你千万要稳妥些！”灵霄微微点了点头，心中默叹一声，“守拙”也不是个好差事，还得别人配合才行啊。心中告诫自己，今日便是来练忍者神功的，只要有一颗忍者的心，则无不可忍不能忍之事。哎，残秋，真不愧是只老乌龟，出的主意都如此符合他的心性！也不知他跑哪里去逍遥去了，扔下她来面对仙界众仙家之灼灼目悠悠口。
心中正杂思着，却觉前面引导使女的步子慢将下来，几乎都住了脚步。却不曾想，从前方传来一饱满唱和之声：“帝孙请龙主先行！”
原是碰着了也要去前厅的帝孙，看来栖乌那只狐狸倒没有耍什么手段。灵霄不以为意，想着既让自己先行便就先行吧，算起来，她毕竟是外来之客，是要顺随主便的。这边引导的女使很是机灵，见灵霄微微颔首，便也高声唱答：“龙主谢帝孙之请，却之不恭，承谢——！”很是婉转好听。
一行人便随着引导女使又挪动起了脚步。灵霄稍稍展目，才明白这是恰到了前厅入口，两队人马在此相逢了。这一让，倒让那帝孙占了些便宜。既得了礼让的好名声，又占了压轴出场的位置。不过她此次来就是示弱的，本就比不过那帝孙，先去暖暖场，博个好的第一印象也还不错。于是，灵霄微微翘了嘴角，仪态端庄地行了过去。
恰在与帝孙那队人交肩而过之时，灵霄不由得抬了眼看过去，想要微微致谢一番。却不想眼眸一下就捕捉到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那不是启哥哥吗？灵霄眼眸上下闪动了几下，底下脚步虽未乱，脸上神情许未动，可心却实实在在地抖了一抖！那一身华服，那样的神情仪容，哪里还是启哥哥，分明就是帝孙启！
前厅的光影已经泄到眼前，灵霄没有时间去收拾内心的震动，只来得及调整好身姿神情，迎着那光亮、喧闹走去。如何接受众仙家的拜礼，如何的端庄大方的回礼，如何参拜了天帝，如何见过帝孙，如何归坐就位，灵霄一概不很记得，只是强打起精神应对得一丝不错。但只有坐定下来后，灵霄耳边仿佛才能听到其他声响，见到其他人物。之前，都是她一个人的独幕剧一般，连呼吸都不知道了，只是硬着头皮演过这一场。现在她坐在主宾席面上，独享一席，听到的最强音却是自己那急促的心跳声。
灵霄垂了眼眉，勉力定了定心神。让自己的视线尽量避免看到那张如同鼓槌般可以擂动得自己心神大乱的脸。好在宴席开始一阵之后，气氛开始活络，仙家们也开始随着亲疏冷热各自走动起来，并未有人瞧出灵霄的不妥。灵霄这才敢悄悄地喘口大气，想着这样呆坐终归不好。索性端了酒杯，就往主位上的天帝那里去了。
临到了天帝桌前，灵霄也没想好该如何开口。等脚步住了，也只得硬着头皮道：“天帝爷爷，霄儿想敬您一杯酒。感谢您对霄儿一直以来的看顾疼爱！”
天帝正看着满厅的热闹，却见她端着酒杯来到自己跟前，不由得心中赞叹：这个女娃胆子倒真不小！遂特特眯了眼，听她的说辞。
“哪里当得起你这样的谢意！”天帝看灵霄恭恭敬敬地举着杯，却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就受了。“想你如今小小人儿却担当龙主大任，我心里委实觉得心疼。”说着还捻了捻下颚的疏落的胡须，又自己转了个调门，“现如今你学有所成，我也就放心了。只是怎么好连个像样的居处都没有，叫我怎么安心？”
灵霄端着酒杯，听了他这一番长篇大论。听出最后天帝老儿似乎有命居之心意，赶紧截住了话头。语气倒分外恭谨，“天帝爷爷先是赐蓦山、又是赠使女、眼下又为霄儿安排下如此盛大的宴席。这样的悉心看顾，就是至亲长辈亦不过如此。天帝爷爷的一番怜惜之心，霄儿铭记在心，不敢忘怀。”顿了一顿，又道：“承天帝爷爷谬爱，得以暂居蓦山，朝夕濡养，小有进益，不敢当天帝爷爷‘有所成’之夸赞。至于居处，灵霄既任龙主自当居于不周山龙殿。只是还请天帝爷爷怜惜灵霄年幼力薄，再请盘桓蓦山一些日子！”
天帝含着笑意听了灵霄这一番话，眼神更显得幽深不明，但转瞬便是连声笑赞，“好个灵慧的龙主！那蓦山你愿意住就住着罢。”说话便稳稳端了杯，迎着灵霄始终恭敬端着的酒杯碰了碰，“这杯酒，老夫便受了！”
灵霄听了心下释然，口中称谢，也仰了脖子一口饮了手中杯酒。觉得这琼浆玉液就是不凡，很是滑喉，并不很难喝嘛。正高兴时，却听得天帝转头呼人来，惊得差点呛了酒，硬生生逼红了一张小脸。
“霄儿倒也不似其他女儿家做扭捏之态，甚好、甚好！——启儿，来，你也该来敬你灵霄妹妹一杯酒！日后，你二人更要多走动走动，都是亲戚，不要疏远了！”
灵霄生怕当场漏了心绪，只低眉看酒杯，侧脸迎着天帝笑，稀里糊涂又满饮下一大杯酒。正苦于不知如何脱身，身后就响起了残秋老儿的声音：“天帝，咱们也来吃杯酒罢。这么些年，不容易啊！”
天帝笑脸应了，又让帝启回敬一杯。灵霄只半垂着眼睑，瞧着帝孙胸襟上绣得辉煌光彩的祥纹笑，绝不让视线上移半分。只见那祥纹由远而近，然后轻轻拉了弧度，倒勾勒出大片厚实的轮廓出来。许是带着些许什么气息，灵霄来不及辨别，就被这满厅的喧闹和酒气给冲散了。这边残秋也没推辞，受了帝孙的酒，不等天帝闲话，拉了灵霄便走，“来，你那西海、南海、北海的爷爷们还等着你敬酒呢！”
灵霄便裙角翩飞、脚不点地的跟着去了。转身间听得残秋老儿不可闻的夸赞，“丫头，做得不错！”
灵霄微扯了嘴角，却垂了眼眸，掩抑住心底正翻涌起的滔天巨浪！
六十五章 醉逢1
更新时间2012-4-12 20:07:09 字数：2236
好容易应酬一遭下来，灵霄也不知喝了多少这琼浆玉露，到底不胜酒力，脚底便有些飘忽不稳。还好有三位哥哥看顾，左支右挡，将灵霄引到外边园子里一清幽凉亭里，略透一透气。济东等三人各自捡了石凳坐了，灵霄却倚着亭柱，斜坐在窄窄的横栏上，望月。
“霄儿，还是下来坐罢，小心掉下去！”晚成到底不放心，凉亭临水而建，灵霄这样斜倚着看着倒是有几分惊心。
“不妨事，三哥总小瞧我！”灵霄略回头笑着撒娇，又继续望月。今夜天幕如洗，虽不是满月，却是是满天清辉怡人。不由得想，曾经，那桃树上、白石溪上的月色也是如此罢。心头难免一阵怅然。
晚成见她不肯下来，倒也不坚持。只探头左右望了一回，“唉，绿蒲白芷那两个丫头平日看着还挺机灵，刚才人一多，竟然就都走散了？要不要寻一寻去？”
灵霄发着呆，哪里想着搭他的话。
济东倒止住了他，“算了。咱们左右不过坐一会子就回去。她们哪里就能丢了，自有人照管。”顿了一顿，“这里景色也好，你们陪着霄儿坐坐，我想着还得去寻个朋友。”说着，济东倒起了身径直去了。
灵霄兀自理着心绪，此时却是低头数池中的小锦鲤，恍若未闻一般。济北本就酒量好，哪里需要出来散淡，见济东走了，便也扯了折扇对晚成道，“你在这里陪着罢，我也四处走走去！”然后身影飘逸，不见了踪迹。剩得晚成一个目瞪口呆，却也不好推辞。坐了一会，见灵霄只顾盯着池水发呆，甚是无趣。先前酒喝得急了，倒觉得有些胸闷火烧，想要用些茶水。便对灵霄交代了一声“霄儿，我去弄些茶水来。你先自己坐坐！”
灵霄侧过脸来，点了点头，笑得有些迷离。晚成着急走，却并未发现那张小脸早已涨潮般似的漫上一层殷红，眼珠子都似有小火苗般的跳跃迷蒙。瞧灵霄点了头，转身就远了。
灵霄再调转头去数锦鲤，却好似怎么都看不清。于是将身子探得更低些，却不防眼前更是满池碧水竟然慢慢氤氲成了蓝色，渐渐眼前一黑，猛地就要往水里载去。
灵霄心道不好，急忙手拉脚钩，可哪里来得及。只觉身子酸软无力，什么都够不上了。就是连张口想要呼喊转到口中舌上，便成了醉酒的嘤咛，哪里还能成言！心里倒还有一丝清明，却是想着：完了，此次大概“藏拙”不成，变成华丽丽地“展览”了！倒真是出糗丢人啊！
正待准备让一池碧水凉透，惊呆一池锦鲤的时候，却不想被一个温热的手掌紧紧拽住，继而滚进一个厚实暖热的胸膛。
灵霄欣喜异常，竟能挣扎着睁开眼眸，虽看不真切，却自当是晚成回得及时，“三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说着又顺势往那胸膛里一窝，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软靠着，“好在回来了，不然，我都成锦鲤了！”说完还使劲往那衣襟上蹭了蹭鼻头，以示委屈。
经这一惊，倒也觉得喉头有些干哑，声音都瓮瓮地，软在嗓子眼上出不来。于是抬起头来问：“三哥，茶呢？”却见得那脸那眼眉分明就是帝孙的模样。灵霄张口结舌地呆了呆，伸手想去察看真假，心里却很明白，哂笑自己：真真是要学那些话本故事里的痴情女儿么？满眼景物皆能引思极而成幻象？那话本故事里倒还有些深厚情思，或是青梅竹马，或是一见倾心。灵霄啊，灵霄！你这算是什么？不过是萍水相逢，受了些恩惠，就用得着如此么？说不定也是谋在了天宫的算盘里了，当真有份真情在么？
收了收心神，灵霄知道自己是幻象迷眼。那手伸出去一寸却又停了，既是幻象，何必分辨，只守住内心清明罢了。于是不管耳边响起的三哥的声音也浑然不似以往，“你要喝茶？”只低眉顺眼地点点头，乖乖地窝在他怀里。
“那我便带你去罢！”
灵霄有些懵懂，你不是去取茶水了么？又想及，许是没走远听得自己的声息不对，又赶回来，没来得及取来。便乖顺地点了点头。因满目都是帝孙幻象，实在是扰人清净，灵霄索性闭了眼靠在晚成怀里养神，心道，这神仙酒的后劲倒也真大，怪不得故事里那些老仙翁一醉便是千年光阴过呢！倘或自己这一醉便红颜成鹤发鸡皮，倒是亏了！
这样瞎想着，时而闻到阵阵不同花香，也不知到了哪里。因心神皆疲，灵霄竟渐渐睡了过去。只是模糊中饮了几口水，并非茶水，却清香爽口。引得她还迷梦中赞了一句“好喝！”又博得多饮了几口。这才舒展眉头，安安心心地打着盹。
帝孙所居启元殿内殿之中，烛光摇曳得分外婀娜。寝殿内的气息似都与往日不同，多了些绵软轻柔。帝启静静地望着卧榻上的黄衫女子，脸色因着跳跃的烛火而明晦交织，变幻不定。这内殿原是他起居之所，因不喜繁华，器用帘幕并坐卧所用皆为冷色硬质。今日突多了一个妍丽女子，就是他自己瞧着都很有些不惯。那鹅黄柳绿的衣衫下是怎样的春色，倒有些想叫人去撩开看看。启便随手扯了件自己的袍子掩在她身上，好将心底那似动而未动的念头踏踏实实地熨下去。果然，再一瞧，便不在那么撩人心魄了。
许是有些热，那黄衫女子微微蹬了蹬身上搭的半幅锦袍，一只手抬起来竟还捎了捎脖子，露出一截嫩笋般的小臂来。衣襟随着身子的变动而有些散开，露出一条鲜亮粉嫩的绸项带来，底下缀的小衣都露出了翠绿的滚边。越发陪衬得人美如玉，娥脸殊色来！
帝启的神色到底有了一丝波动，那眼角涌出些许贪恋缠绵，却又很快被收敛起来。那个小姑娘，究竟是长大了！启微微摇了摇头，不可察地笑了一笑，起身对着殿外吩咐“将龙主送过交泰殿去！”
殿门外便出现两个一身劲装的侍者，也不抬眼，都垂了头。其中一个小声问道，“殿下，不知交与何处?”
启闻言微愣了愣，冲他二人挥手，“退下罢！”
那二人顺从地退下，并无半点声息。启又对着床榻上的女子好好看了几眼，搂进怀中，闪身没入夜色之中。
只见庭园深深，屋角钩连不绝，气象不凡，已是天宫深处了。远处，隐约有些丝竹之声从交泰殿中飘来，渺茫若这夜色下泛起的花草香，丝丝缕缕的。
六十六章 醉逢2
更新时间2012-4-13 22:32:20 字数：2289
灵霄恍惚中渐渐有些知觉，眼眸微微抖动了两下，睁眼便对着绿蒲一张稍显挂心的脸。“龙主觉得怎么样？可是要喝茶？”一面问，一面用一方湿帕轻轻替她拭脸。一阵清凉，倒让眉目清晰不少！这才看清，这是在栖乌先前安排的茶室里。坐塌上的小几子早叫人挪开了，塌上铺了薄坐褥，正好够她卧靠。灵霄虽有些醉意，可先前事尚模糊记得。竟不知何时到了这里来。便问，“谁让你们到这里来的？”
恰白芷从外间托了个小托盘进来，“龙主还说呢，叫我们一阵好找！那会厅里头人多，公子他们脚步又快，我和绿蒲姐姐一时没跟上，哪里还找得着！叫我们好不着急，正在厅里乱撞，不想三公子却来问我们见未见到龙主。这倒把我们唬了一跳，险以为把龙主给丢了呢!三公子都急得要去叫人，还好我们小主——呃，栖乌殿君，”白芷说到这里因着绿蒲递过来的眼神，又赶紧改了口。灵霄知是绿蒲背地里肯定教过白芷了，是个知晓事理的明白人。便也只当未闻，继续听白芷说话。“栖乌殿君过来探问，才提醒说想是龙主一时酒意上来自去茶室休憩了。我们这才寻过来。果真，就瞧见龙主卧在塌上正睡得香呢！”
绿蒲怕白芷再说下去又捅娄子，便截住话头，“你这丫头，在外面也越发没个规矩了！不是跟殿君去取清心露了么？还不快奉来!”
白芷放了托盘，稳稳端过一个莹润透光的绿玉殴来，一脸兴奋，“龙主快用些，这可是殿君特特寻了栖雪神女讨的呢。极难得，不禁解酒，还能美颜呢！”
灵霄心底“哦？”了一声，也不多问。就着白芷的手喝了。倒觉得这味道好似才刚喝过的茶水一般味道，只微微客气一句，“倒真是让栖乌殿君费心。”
不意那栖乌便恰恰此时就立在雕花门口，一脸笑意，“哪里就费心了！霄儿太过客气，倒显得疏远了。”
倒叫灵霄一惊，脸上就带出了些惊讶来。
“霄儿可好了些？”说着就不客气地伸了手来探额。灵霄不自觉就微微躲了，却没躲过去。只得忍着，还好那手倒也温柔，略带了凉意，并不让人反感。
栖乌见灵霄眼波闪动，手也就放了下来。“还好，并不怎么热了。”又见她已用过清露，便对绿蒲道，“你们伺候龙主修饰下妆容，一会子，怕还是要出去的。”又甚是温柔地转回来对灵霄解说道，“帝孙也不胜酒力，避席去了一阵。霄儿心中不必着忙。厅中东海的三位公子和四海几位龙王都应对得来！”
灵霄不意这栖乌竟然如此体贴，倒有了几分谢意，遂软了眼神，点头应了。栖乌见她神色颇为亲切，便又低头挨近了道，“宴席尚有一个时辰才结束，你歇好了，理好妆容再出来也不迟的！”然后极暧昧地握了握她的小手，缠绵道，“我去了，你有什么尽管吩咐外面的人！”
待他过了花雕门，又再出了茶室，灵霄才缓过神来。这栖乌，如何待自己如此亲密？那眼神汪着满满的柔情，真是吓人！灵霄将自己与栖乌的交往来回想了个遍，也不明缘由。从那个莫名其妙的荷包，到今日突然的“都手动脚”，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灵霄想着心事，任由绿蒲白芷二人给自己净面理装。快整理好，外面一名女使口称受殿君名命，请龙主到前厅去。并报来说，帝孙也刚刚归了席。
灵霄心道，不论这栖乌打的什么主意，今日，倒真是考量周到、举动体贴，让人挑不出反感和拒绝的理由来。功课做得如此好，想来也是费了很大功夫的！她便静观其变罢。
一时到了前厅，热闹更胜前番三层。众人都带了些红晕，倒没有先前拘束。都是几个成团地围着聊天喝酒。只是那声音最高，人最多处，便是帝孙所在。远远望去，他倒也颇为潇洒自如。灵霄有些惊讶，毕竟此次围着帝孙的都是一群美娇娘，那小月娘似乎也在其中。尚没来得及细看，灵霄便叫济北拉了去，倒见了不少英俊儿郎。只是因为她本就对仙界知晓不多，济北介绍起来又有些大意，灵霄愣是连一个名号都没有记住。只得陪了一圈笑脸，几乎都觉得脸僵了，这才应对下来。偷个空隙，拉了绿蒲躲在一个半人高的养着几株紫色睡莲的水镜缸边喘息。
“这位可就是龙主？”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清甜柔美，仿若三月梨花绽开一般。灵霄心中不由一动，这声音真是好听。待回头看来，确乎是个美人。比自己高了半头，窈窕而静美。灵霄突然就有些相形见绌，觉得自己微微有些许“自卑”。当然，这也仅仅是瞬间的惊艳之感。灵霄向来不以美色不足而为意的。只是面对如此绝色，也只能甘拜下风，仰慕叹服了！
看那眉眼，倒隐隐有些那小狐狸的形貌。灵霄便猜道，“想是栖雪神女？”那女子颤睫而笑，微微点头笑答，“早闻龙主之名，未得引荐之宾，不请而自来，不想倒让龙主识破了来历。真是失礼！”说着便要弯腰施礼。灵霄早伸手轻轻拦住，见她不仅容色动人，说话也颇大方温婉，心中便有了几分好意。“栖雪神女哪里话！普仙界，谁人不知栖雪神女之名，谁人不仰慕神女的风姿？我早就想一睹芳容，不想蹉跎至今方达成所愿。——唉，尚未谢过神女慷慨赠与的解酒清露。”说着也要行礼。
“龙主快不必客气！不过是分内事罢了。”那栖雪神女也在这天宫中浸淫多年，处事自然周到圆滑。借势拉了灵霄的手，细细解说，“今日众仙家因得见龙主和帝孙尊容，欢饮畅谈，好不热闹。尊天帝吩咐，我们司花神君领着我等早备好了清露，给众位宾客解酒呢。这不过是我分内之事，哪里当得龙主的谢。”见灵霄神色柔静，听得还耐烦，就又继续笑道，“那清露不仅能够解酒，平日引用也是极好的。若龙主觉得还能喝，一会子，我再着人送两瓮来。”
灵霄来不及推辞道谢，那栖雪却又转开了话头，“龙主不知道罢，我那弟弟”说着拿眼眉挑了站在不远处，正在与人应酬的栖乌一眼。“他呀，自上次去蓦山见过龙主后，这几日安排这夜宴，不是说这里该是让龙主歇息之所，就是说那里该是摆设龙主的主席和仪仗装饰，真真是无一时不上心的。于是我就想啊，这龙主怕是非同寻常呢！今日见了，果然仪容秀丽端庄，自有一种风流态度，是我等之流不能及的！”
六十七章 亲近
更新时间2012-4-14 23:46:24 字数：2151
灵霄听她话说得蹊跷，心中便存了疑。这栖乌、栖雪如此示好，必有深意。尤其是这栖雪，跟一个小姑娘说自家弟弟时时将她放在心上，当真是不妥。若真是未经情事的小姑娘听了，芳心能不怦然而动么！就算仙界男女之间倒算开明，可情感之事也当慎重才是。断没有如此坦露的道理。脸上虽未露出不满，再说话就有意疏远了。“那是栖乌殿君不忘职责，事求完备。此次夜宴顾虑得着实周到。我看着，真是无一处不妥当，无一人不适意呢！”说着，悄然将手从栖雪的手中滑出，正打算要告辞而去。不妨那栖乌就到了眼前，仍是一副深情模样，“霄儿真觉妥当适意，那也不枉我这几日的操劳了！”
那双眸子透出的幽深缠绵，让灵霄忽觉得浑身不自在，只能极力撇清些，“倒不是我一人如此觉得，你看这满厅之人，个个都情满意足，想来都是如此感受罢。——不过我看殿君大才，想必天帝今后会大大倚重的。”
一时二人也不好答话，都抿唇笑了一回。
“栖乌殿君当真是好才华！”不想又有人斜插进来，带着一丝压迫之感。灵霄少不得扬了眼眸打量，却是帝孙。灵霄没敢多看，只觉得那会醉中，眼看出现的幻象好不真实，恰恰跟眼前这个一样。只是衣服的颜色虽都是深色，不过那会记得是深蓝，这会却是暗朱红色的。看来幻象再真，也毕竟是假的！灵霄正在心中默叹，不想却听得那帝孙问，“灵霄妹妹，怎么看来有些疲累？不若与我还席去坐一坐，也好陪着爷爷闲话。”
灵霄听着“妹妹”二字，心中好不哆嗦。却见那帝孙面色如常，一派兄长式的亲切，却也不过分亲昵。只得勉力扯了嘴角，抬首见主宾席位上就天帝一人孤单单地，也颇为寥落。遂点了点头，“也好！”便回首对栖乌、栖雪二人微微颔首作别。栖乌想要再说些什么，碍于帝孙，究竟没有张口。栖雪倒是一派亲切体贴，“灵霄妹妹去歇歇也好，那清露一会我派人送来！”灵霄听得气闷，怎么听得像是她厚着脸去要的？还“灵霄妹妹”？倒学得快，也不看有没有这个情分。不过那栖雪哪里还在意灵霄的神情，一颗芳心早就放在了帝孙身上。美目流光，一片深情欲诉还遮，檀口轻启，语态更为妩媚动人，“启哥哥，久未见面，近来可好？”
灵霄本打算木着一颗心，好好瞧瞧这番热闹，却不想猛可里听得“启哥哥”三个字，登时心头一痛。一股酸涩竟然铺天盖地的喷涌而来。这三个字，她虽未在心底口里唤个多少次，可是每次唤都是真心真情，蓄了满腔的情谊的。虽说并无男女之私爱，可是，也当他是她心底唯一的那个“启哥哥”。她曾以为他或者还记得那个肥墩墩傻乎乎地小女孩，这样真切地唤过他罢。不曾想，这三个字早让这天宫中的痴缠神女不知唤过几多遍了。真是枉费了那样好的时光，那样纯的情怀！可她心底涌出的似明珠投暗般地委屈，汇合了最开始的酸涩，直直地涌上了她的眼角鼻端。灵霄怕被人瞧出来，连忙垂了脸，硬生生要将那氤氲上了眼眶的雾气给逼回去。一番挣扎，手都不觉握成了拳，险些捏折了指头。藏在袖中，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想着前两日初见，自己还没脸皮地往人家脖子上吊的情形，灵霄真是羞惭悔恨莫及，却也无可奈何了。只能暗咬住一口贝齿，警醒自己，往日的“启哥哥”早就烟逝在时光里了，眼前这一个，便只是帝孙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