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灵霄这厢心头千回百转,却无一人察觉。帝启淡淡对栖雪一笑,似亲又远地答,“还好。有劳神女惦记。前日灵山使者来,直说神君惦念一双儿女。天帝对我说,天下父母亲长其情皆同。我们祖孙二人偶或不见,尚且挂怀,更何况神君与一双儿女久未见面呢!想必忙过今日,便会降下慰亲之假来。二位不妨早做安排。”说毕,就伸手握了灵霄,自引了归席而去。一时惹得栖雪神女粉面粉面暗了一暗。背后也不知多少神女仙姬的芳心摇落一片。
灵霄不妨他伸手过来,兀自握着拳发紧拽着。不想一双温热又骨节分明的大手强势地握了过来,竟着意一抚,将她一只紧拳舒展开来,斜斜嵌在手掌中,轻柔而坚决。
这仙界的仙家都是这么热情么?!灵霄很是疑惑,怎么上来就拉拉扯扯地。就算是在所谓文明开化的现代,男女要拉个手,也得需要个铺垫啊!
好在这路程短,恰觉有些不耐烦了,那帝孙也就放开了手。对着天帝那双明显有些打趣的目光,灵霄索性先不归座,径直到了天帝跟前。拿出一副小儿女的娇痴模样。
“天帝爷爷果真说得不错!”
“哦?”天帝笑,“怎么个不错法,你倒说来听听。”
灵霄又往前凑了半步,站在天帝身侧,指着帝启道,“天帝爷爷说我们是亲戚,便要多往来,免得生疏了。我先前不知道竟然与帝孙是亲戚,只因众位仙家总爱拿我两人来比,心里倒有些不快!因怎么也比不过,实在是有些怨恨呢!”说着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回,眼眸中黑白分明,甚是天真。“今日得以与帝孙亲近,才知道先前是我因为气量狭窄而误会了他。真真是能体谅人又会照顾人的好哥哥。不似我那东海的三位哥哥,只知道自己会友,哪里管我,甚至还拉我去喝酒。要不是帝孙,这会恐怕我还回不来呢。现在好了,跟天帝爷爷在一块,看谁还敢来叫我喝酒!”说完,满脸纯真地望着天帝,仿佛等待表扬似的。
天帝连声朗笑,灵霄看得真切,那笑意便是在眼眉边就止住了。只是那笑声倒是饱满,一时引得众仙家探望不已。笑过一回,天帝让身旁的侍者将自己席面上的葡萄送到灵霄的桌上去。灵霄谢过,然后乖觉地归了座。这时却才听天帝慢悠悠地问,“霄儿既然说认下了亲戚是好的。可为什么还只管叫‘帝启’?怎么也不肯叫声‘哥哥’?定是有什么不满意处罢!说来,让我给你做主!”
六十八章 观戏
更新时间2012-4-15 21:53:27 字数:2416
灵霄面皮稍微紧了一下,便借着回话,故意大着胆子又饱饱地看了另一侧的帝启几眼。心里迅速的盘算着,最后拿定了主意,遂故作有些恼恨的模样,“天帝爷爷大概不知,霄儿早先见过帝孙。只是他并未告知身份,还以为是某个小仙,一时引以为玩伴。却不想今日咋见,让灵霄好不吃惊。心中便有些不快。”打量着天帝依旧不变的神色,灵霄灿然一笑,“不过,现在想想倒也释然了。那会才是小孩子,想是帝启哥哥偷偷跑出来玩,自然不能真说出来历的。”
“如此说来,倒真是启儿的不是了!”天帝不动声色地朝帝孙望了一眼,笑谑道,“还不快跟你妹妹赔个不是!”帝孙亦应声而起,满满斟了杯酒,真个过来要敬酒赔罪。
灵霄连忙立起身来,推辞不敢。
“灵霄妹妹,以前是我的错,你便谅解为兄罢!”不想帝孙竟很坚持,不但饮了自己手中这杯,还端了灵霄跟前的酒杯,沉声道,“妹妹不肯见谅么,我自罚两杯!”说着便仰脖倒了下去。
那神情倒有几分真切慎重,唬得灵霄不及阻止。只能眼看着他就着自己的酒杯满饮了下去,讪讪道,“帝启哥哥不必如此——”又见天帝凝视得认真,少不得露出些关切态度,“这酒虽好,也要小心些,不能喝太急。”
“霄儿”帝孙仿佛梦呓般轻吐出两个字,灵霄眼眉不动,仿若未闻。帝启微微退了半步,放了酒杯,仪态仍是潇洒不凡。“只望灵霄妹妹不要挂怀!”
“不会,不会!”灵霄连忙摆手,带着一脸自责对天帝道,“都是灵霄胸襟未开,怀抱不宽,用**之年的玩话来计较。好没道理的!”
天帝笑道,“本是他错在先。——如此说开便好,省得以后误会,倒叫人心底不安。”
帝启已然归了座,听闻天帝如此一说,脸上神色倒有些晦暗不明起来。灵霄觉得有些怪异,却也不明白他祖孙二人间的缘故。遂也不多言,只点点头,自坐了用些水果。
帝孙那边竟是栖雪神女亲自奉了清露来解酒,神态恭敬,举止周到轻柔。虽未开口,那情意却是满满地摆在那里,任谁都能瞧个半分出来。灵霄偷眼见天帝浑然无视,自己也就眼观鼻,鼻观心地专心吃水果了。
不想对面却越发热闹起来,一些低品阶的神女不敢贸然靠过来,便远远地议论。想是刚才那一幕没几个瞧明白罢。那栖雪神女得近身帝孙,不免有些透出骄矜之色来。不想倒激出了几个远远观望的神女的义愤,匆匆行了,不一会便又气势汹汹地杀将回来。灵霄将这些瞧在眼里,正疑惑那几个女子搬了什么样的大将过来,却不想是个熟人。那正快步过来的可人儿,可不就是小月娘!虽然过了这许多年未见,她身形褪尽初见时的青涩,如今恰如桃花饱蘸了清露一般圆润丰腻,却还是让灵霄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清傲之神色,少有人能学得一般模样呢!
灵霄抬了眼眸往人群里寻,果有见那桑云,依旧是一身银色长衫,却纹绣了一大枝桂花在上,丝毫不见霸厉之色,倒凭添了些风流。因而身旁竟也有两个仙姬,倒不知是服侍的使女,还是多情的神女了。只是他那双眼却是只落在那小月娘身上。在人世红尘混了些许年,这种儿女情状灵霄倒也认得。只好在心底叹一声,青年儿女大多是“爱我的人为我伤心流泪,我爱的人却不管我的伤悲”。其中曲折牵连,半分都由不得旁人置喙。只好又让身旁的绿蒲帮着换了热茶,打算好好地看这番热闹!
只见那小月娘微微敛去怒容,换得一脸的热诚亲切,“原来栖雪姐姐在这里,倒叫妹妹好找!”说着便上来无比亲密的携了栖雪的手,用手上一方锦帕轻轻抚慰了一番。心疼道,“姐姐今日要安排众位宾客饮用清露,真真是辛苦。都这会子了,也不好好歇歇。仔细明日又道手疼!”说着这才对静坐无言的帝孙行了个礼,笑道,“启哥哥向来体贴,怎么今日就不怜惜怜惜姐姐呢?还让她亲自动手?”
灵霄虽是与帝孙相对而坐,却离得也不甚远,正堪堪地听得清楚。心里叹道:好厉害的女子,既讽人家司责苦,又刺她得不到垂怜。真真是伤人不见点血呢。
眼看栖雪脸上那优美笑容快要维持不住,帝孙启恰恰温柔的开了口。“原不知栖雪劳累了这许久,是我一时未想到。——不如就由月娘替我好好看顾罢!”说着吩咐身旁使女,“还不送二位神女下去用茶歇息!”说罢,便低头品茶。
小月娘面色微滞,可由不得栖雪眼眸含笑地拉她“走罢,月娘。我可给你留着好东西呢!”还从容地朝帝孙浅笑作别,又是占了上风了。那小月娘不好挣扎,只能满目眷眷不舍地流连于帝孙,却等不来他一个抬头。只好别簇拥着离了前厅。那些远处观望的神女见是如此结局,便也瞬间散了,各自去寻自己的乐子。
灵霄看得真切,颇觉这些仙姬神女们似跟人间那些女儿家们没什么区别,不知道整日里她们修行都修些什么。只是若都修成观音大士那不闻七情六欲的境界,这仙界怕也没了什么生机和乐趣。唉,人间天上不过如此,都由他去罢!思及此,面上便带出了笑来。
“不知灵霄妹妹在笑什么?”不妨对面帝孙一双晶亮的眼目直直的看过来,甚好奇的探问。
“啊——我,我只是见这枚葡萄上暗纹天成,竟似笑脸,看着煞是可爱!”灵霄只能随机扯了个幌子。
“哦?向来只顾吃果子,却没有好好看过。未曾见过竟有这样的暗纹?”那帝孙似没话找话,大有研究下去的兴趣。
灵霄不耐烦与他多说,只用手在一枚莹润的葡萄上一抹,便是个现代常见的简笔笑脸纹样。只回头嘱咐绿蒲,“将这枚葡萄送与帝孙瞧瞧!”
帝孙闲散着身子,接过了葡萄,轻笑,“果真有些意思。若不是听妹妹这么说,却也是看不出来的。——今日这蟠桃还好,妹妹不妨也尝尝!”说着便让侍女送来一个小托盘,上面就一只蟠桃,个却不大,难得的是通体饱满红透。倒真比摆在灵霄跟前盘子里的那几个都要好!摆在跟前便能闻到一股鲜甜,令人好不心动。
灵霄略微有些迟疑,抬眼间厅中也有用蟠桃的仙家,形状倒也从容。更何况在帝孙的灼灼之目下,她也不好置之不理。只得学了其他仙家的样子,随手化了柄小刀,就要去切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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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更一周了,没想到这么多观众,推荐票多了。编故事真是个累人的爱好,泾又亦知故事有很多不足。不过既然是喜爱故事的人,既然开始了,就让我默默地一点点地或好或水地编下去罢。写完是成就,围观是幸福!再次感谢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
六十九章 换帕
更新时间2012-4-16 21:36:27 字数:2396
“灵霄妹妹,”不想那帝孙却出言止住,“我以为吃桃还是简单的好!”说着径直取了一只蟠桃一口咬了下去。原本他今日喝多了酒,脸上便有些桃花色。此时又闲散地斜坐着,眉动眼挑地,看着灵霄眼中便有些挑衅和戏耍状。
她心中本就盛着惊怒,哪里耐得住这么撩拨。遂也收了刀,握了桃,狠狠咬一大口下去。不想一时汁水淋漓,即使反应及时,身上衣物未污,但口角手上便也是蜜汁流淌,好不尴尬。
灵霄心中一阵发凉,只赶忙掏出手帕低头掩面收拾。虽是小事,可当这么多人失仪,是个女儿家都不愿意。却不知道这帝孙意欲何为。
待擦干净了手,灵霄心中反倒冷静下来。镇定地抬眼四望,似乎并没有人特别注意到这一幕。但自开宴以来,自己定是焦点,想要人莫知,是不可能的。果然,就见残秋不知自哪里飘了出来,正步步过来。只听得远处更鼓声响,彼此眼神交汇,灵霄便知该当告辞了。
遂将抹了蜜汁早已黏糊不堪的手帕放在席桌之上,起身会了残秋,一齐去向天帝辞别。
一番客套之后,天帝于主位上起身。早有侍者敲了钟磬示意,一时众人止了喧笑,齐齐望了过来。
“今日良宵,本应畅饮陪欢。但我等老朽年迈体衰,又或者幼弱不胜酒力。恕不能相陪尽欢了。但以杯中酒聊表心意,还请诸位尽欢自便!”天帝一时引了残秋并灵霄和帝孙齐齐向众人敬酒。早有使女过来侍立奉酒。少不得满饮了一杯,又遥遥与众人作礼一番。这才跟了残秋,并天帝帝孙四人,一齐退席出来。
残秋自与天帝低低切切嘀咕了一阵,倘不知就里,真以为是对知己挚友。她却没有心思与帝孙啰嗦。本来心底仿佛还有一丝情牵,可最后帝孙那幼稚低俗的捉弄太过恼人,早就将那一丝飘渺之情给抹平了。如此行径,哪里有一点点君子之风。
不想那帝孙却迎了过来,指着身后一个端着一方小小琉璃盆的使女,低声道,“妹妹还是净净手罢,刚才确是我吃醉了胡闹,对不住!”
灵霄面色不动,只当未闻其言。却也近前浣了手。手上这黏糊糊地,当真不好受。一时绿蒲不在,那使女却未备得手帕擦手。灵霄抬着湿漉漉地双手,正不知如何才好。若往日,往裙上抹抹也就罢了。今日这情形,确是不好意思。
帝孙却递过来一方干净的素帕。灵霄只得接了。此时绿蒲方才自外进来,自觉地立在灵霄身后。灵霄擦了手,正想将手帕扔回去,眼前却没有个搁放处。帝孙已然在于残秋话别,那捧水的使女竟然自去了,左右就只有绿蒲一人。遂将帕子一揉,扔到了绿蒲手上,也不说话。倒唬了绿蒲一跳。见她正要与天帝话别,也不敢乱问。见是一方素帕,并未有什么不妥当的记号,便默默收了。
帝孙仿若无意往这边瞧了一眼,竟先自离去了。
残秋老儿似与四海的龙王有邀约,自行走了。灵霄带着绿蒲,找了白芷,一行回了蓦山。
蓦山的夜色重,加之灵霄本就回得晚,一时回来四处寂静。就是黄豆豆誓要等灵霄回来的,也都睡死过去了。
草草收拾过,灵霄也催着绿蒲白芷二人去歇息。自己也倒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这一晚上,当真过得精彩。她心底究竟有了些惶惶之感,就仿若自己刚到这蓦山之时。那时的启哥哥,虽然沉默却是透着暖意。而眼前这个帝孙,唉,她可是看不出半分脾气秉性来!前两日所见与今日所见,就没有同一个性情过。真真是修成“大成之境”了,脸上容色都是想做出怎样的便就是怎样的。
灵霄翻了个身,本不打算琢磨了,可心却不由己。也不知那栖乌、栖雪两人打的什么主意。按说前番栖乌遣人来透绿蒲白芷二人的底,这二人这么多年看来也是老实本分的。灵霄还颇怀感激之意,念着些旧日之情,很是想要与之亲近亲近。可随着他神君升殿君,似乎就古怪起来了。那小狐狸拼了命的示好,栖雪神女对着帝孙又是一番痴情。难不成他灵山想两处用心?这岂不是谋虑之大忌?再说即便是如此打算,也绝不外露半分的。这绝无可能。
灵霄自己想着毫无头绪,遂自睡去。只未察觉小浴室里一方素帕却被风吹撩着,飘挂在了并未关紧的推门扶手处。一角翻飞,上面隐隐有纹饰。
第二日,灵霄照例被黄豆豆吵醒。它叽叽咕咕不停地追问昨夜宴会情形,前面还似模有样地问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后来却只是一径问蟠桃什么滋味,琼浆入喉感觉如何了。灵霄被它烦得头疼,作势要去拔它翅膀上的毛,慌得黄豆豆跳脚跑了,才得以起床理妆。
黄豆豆跑了两步见灵霄并未追来,大了胆子又转了回来。灵霄自梳着头,并不多看它一眼,生怕又引出它一阵聒噪来。
黄豆豆扯了脖子对厨房里正忙着备早餐的绿蒲白芷二人喊,“龙主都起了,还不打水来!”回头对灵霄谄媚一笑,厚着脸又进了房门。却不好太亲近,遂左右打量,正愁找不出话来搭讪。就见了那方挂在推门上的素帕。黄豆豆,“嘎”了一声,伸着翅膀将素帕挑了,还送到眼前嗅嗅。
灵霄见了不由好笑,“那上面早让绿蒲洗干净了,哪里还能让你闻出来蟠桃、琼浆的味儿?”见黄豆豆一脸执着,仍是埋头深嗅,不由得心一软,“快别这么没出息,叫人看了笑话!以后一定记得给你带回来些尝尝。——其实,不过就是那样味道,我倒觉得蓦山的果子吃起来还新鲜有趣些!”
黄豆豆好半天才停了嗅,近了两步,扭捏道,“我才不是嗅这个!再说我对果子的兴趣又不大!”说完很是矜持地瞥了灵霄一样。
灵霄知道它这贵族脾气,倒也不答,只对子镜子笑笑作罢。不想再抬头,黄豆豆却将脖子都快伸到了镜子里,贴在她耳边笃定而神秘地小声道,“这帕子哪里来的?这上面的味道就跟我跟你提起的那个窗前的味道是一样的!”说完,一双黑溜溜地小眼睛分外有神,“若没有这帕子,我还真怕是自己闻错了。上次,你都说没有的。”
灵霄见黄豆豆分外笃定,不由得也愣了一愣。前几日黄豆豆也说过这话,但她全然不以为确。心中又将黄豆豆前后几次的话想了一回,倒有了个猜想,莫非,还真是他?!那前几天黄豆豆也说有人来过,她却未发觉,想也是他了?不料他竟然精进到如此地步,她竟然不觉。想她现在得修为,就是残秋想要不动声色地近身,也是万难瞒过的。不想他竟有如此本事了!还是自己当日太过大意?——那这素帕,灵霄想了前后事端,心里了然。恐怕那帝孙送桃、激诱,端地是为了让她拿这方素帕?!这是为何?
七十章 收假
更新时间2012-4-17 20:44:55 字数:2477
灵霄心中大疑,却不想让黄豆豆知晓太多,叫嚷出去反倒不好。遂拿过素帕,在黄豆豆眼前随意挥舞了几下,笑谑道,“不过是方普通的帕子,夜宴上备着给宾客急用的。能有什么特别的味道?要是凭着这味道去寻人,那满仙界还不都得被圈进来?”说着朝黄豆豆眉头上一点,“你啊,就别给在这添乱了!快去厨房看看今儿有什么好吃的吧!”
黄豆豆吃这一点之疼,架不住灵霄这种笑谑口气,呼哧呼哧地走了!
灵霄这才将那方素帕,细细打量。除了一角上隐隐有朵纤细的暗纹桃花,光线不好还真看不出来,其他倒没什么特别。帝孙这是有何用意?一面收了素帕,一面沉思。
一时绿蒲端了水进来,二人均到了后面洗浴间里洗漱。灵霄见绿蒲满眼睛在找东西,便道,“可是在找那帕子?”
绿蒲递水过来,笑回,“那方素帕我看着还好,便收了回来。记得洗了晾在这架子上,怎的不见了?”
“才刚黄豆豆贪玩,拿了来想在上面嗅嗅蟠桃的味道呢!”
绿蒲闻言忍俊不禁,只提醒道,“昨日太晚没来得及清点东西。刚才与白芷清点,昨日佩戴出去的都在,并无遗漏。只是龙主随身的锦帕没找着。不过多了这方素帕,反正算来也没有亏罢!”
灵霄笑道,“是那会吃蟠桃污了手,拿了帕子擦手。弄脏了,我就懒得拿。就那样扔在了席上。——绿蒲姐姐不会怪我罢?”那帕子可是绿蒲绣的。好像就只在一角绣了条小小的龙纹。
“值什么,不过一方手帕。龙主又不爱什么花,我都没下什么功夫在上头。”绿蒲一面帮灵霄净面,一面答,“若改日做了好帕子,龙主就爱惜些就是了!”
灵霄笑着应了。
一时收拾毕用饭不提。
这一日竟无人来,灵霄先是享受清闲,后来心中到底不安,自去往日修炼的洞子里呆了两个时辰,心气才渐渐平了。晚上入睡时还想着,当日残秋说给一旬假,如今扳指算来也就还剩三两日。此次夜宴之后,想必均有番变化调整罢。胡思乱想着,这一日便就过去了。
接连两日,除了黄豆豆闹腾些小事来玩耍,灵霄实在觉得日子过得漫长。就是连娘亲和胭脂姨都是一面不露,这好生奇怪!
到了第三日,灵霄正盘算着是不是要去趟东海,就见残秋晃悠悠地来了。灵霄第一次觉得残秋老儿如此亲切可爱,几日不见,生生地有些惦念。连忙一张俏脸迎上,“残秋爷爷来了?!白芷正熬着好茶,我去让她倒来!”
“不忙!”不想被残秋硬生生拒了。灵霄见他又摆出张“师傅”脸来,就甚乖觉地静默待训。
“走,我们去你那洞子里去!”说罢,残秋身形就远了。
灵霄一愣,紧紧跟上。
灵霄素日修炼的,长了颗丁香的山洞子里。山石冷峻,浅泉静流。残秋老儿久不说话,灵霄心头小鼓便敲得越发响亮。却不好再问。
残秋浅浅叹了口气,“你此次闭关出来,修为大增,我心甚慰。只想着再有二百年,便可以让你出去历练历练。无奈形势迫人,容不得了。”话至此,语态转硬,似作了决定般的笃定。人已是转过来,直视着灵霄,“明日起你便去东海!”残秋一挥袖,便幻出个沙盘格子来,俨然就是四海样图。“龙主最大最重之职责是什么,你可还记得?”
灵霄肃然点头,哪里能不记得!天帝文治、龙主武功。这龙主最大最重之职责便是统领天兵号令四海,护卫仙界,致力三界之宁和。
却见残秋涌出一脸凄色,叹道,“虽说当初天帝、龙主自有分职,无奈事迁时移,知道详情的越发少了。凡人修仙得道的多了,这仙界倒沾染了不少人世污秽之气,几代天帝谋虑,就成了如今的情形。天帝坐大,龙主势单。就连统率天兵之权······唉——”恰到要紧处,却是悲叹不已,不忍再忆。
灵霄虽然心中着急,却也不敢催促。残秋少见伤感,如今确是到了伤心处了。到底还有要紧事要说,残秋兀自叹了几声,收了神思,低声继续说道。“当日天帝以情相迫,倒叫伏坤龙主交出了统领天兵的兵符。”说着,甚是沉静地看着灵霄,一字一句道,“如今龙主,灵霄你能够号令的不过就四海十万龙兵而已了。”灵霄尚未消化下这信息,残秋老龟却仰头一叹,“倘或有变,怕这灵霄龙主之位,甚至我四海龙族都将难保!”
听得此言,灵霄心头一凛。虽觉有些夸张,却又担心局势真危机到如此地步。一时小脸便有些张惶,也有一些不服气,不由问道,“那统率天兵的兵符就要不回来了?”
残秋冷哼一声,“当日那毒虺大举攻来,伏坤龙主几次问天帝要兵符,好号令天兵。这样合天兵、龙兵之力,共谋同划,以对敌兵。——若是那样,凭龙主神谋,定不会有日后惨祸!——无奈天帝只命天宫太子执兵符率天兵应战。可叹启明太子当时未修兵术,空有兵权却不知如何用兵。让那毒虺势如破竹般直攻进仙界。直到天宫即将不保之时,天帝才请伏坤龙主代为掌理天兵,却并未交出兵符来。最后一场鏖战,他是折了太子的。你说现在去要,能要得回么?那上面粘了他儿子的血,想那天帝老儿是死也不肯交出来的!”
灵霄听得心惊,不想当日还有这么个缘故在里头。权谋之争,当真无情得紧。只是疑惑,既然这兵符如此关系重大,为何伏坤龙主当日那么轻易就交出去了?不觉口中就叽咕了出来。
残秋一记如冷箭般的眼神射来,灵霄赶忙低头噤声。只听得残秋又叹息了一回,却并不打算给她解惑。想也是别有隐情罢,灵霄心中明白,这大概也是一种为尊者讳,或者说是对逝者的尊重罢。知不知道缘由没甚要紧,要紧的是眼前的事实和情势的变化。
“来看这沙图罢!”残秋唤道,“你先说说这图上有些什么,你都看出什么来了?”
“是!”灵霄应了,伸着脖子认真看了一刻,揣摩着残秋那并不分明的神色,小心地开了口。“这幅沙图便是我龙族四海布局的小样图。上面着紧标了彼此交通的路径和关隘。”
“那你有再看出了点什么没有?”残秋不动声色。
灵霄心中却渐渐定了神,思及闭关时,跟着伏坤龙主的幻影也曾看过图谈过兵的。多少于这小沙盘图上也看出了些小意。便大了胆子,分别指出图上四处来。“四海各有一处地势便利的开阔地,虽不在要紧处,可细看来又着实相关。想来并不可能闲置罢。”
“那你觉得这些地方可能派什么用?”残秋端地是有严师风范,大有不考倒不罢休之势。
灵霄便猜道,“残秋刚才说我龙族有十万龙兵,想来不会都藏在山洞子里罢!”
残秋这才缓缓点了下头,“嗯,倒是懂点皮毛。不错,这几处便是屯兵之所,却也不是什么秘密。”话头一顿,声音再起时便又添了几分严厉,“明日你就去东海的甲戍营去,既要统兵,却不能连兵都不见一个。”
七十一章 戍甲营
更新时间2012-4-19 21:57:08 字数:2381
灵霄便知那甲戍营便是东海龙兵所在之处,心道,总算是从理论到实践了。心中竟然有几分雀跃,但也认真老实地沉声应了。
“以后每日卯时到甲戍营,自有人安排你一一见习了去。过了午时再回来修炼。每日少不得要修炼三个时辰,你自行安排便是。只是务必要静心专一,要循序渐进!”
灵霄应了,想了想,便上报情况,“自出关,残秋尚未验看霄儿功课。现在要不要演示一番?”
残秋摆了摆手,“不必看了。此后你所习乃灵霄龙主之秘法,不必演练了。霄儿,我龙族兴衰,可都交给你了!”说着竟是深深地朝灵霄一稽首。慌得灵霄赶忙跳了开去,不敢生受。不想却被残秋老儿拉住,硬生生地再行了一次。
“残秋爷爷,——”灵霄抖了抖嘴唇,硬是说不出话来。
倒是让残秋拍了拍手,“霄儿,你如今大了,也该当明白自己职责。论公,我行此礼不为过!论私,我只望你能听进去我这老头儿的啰嗦话,让我龙族能够繁衍兴旺下去。”
“嗯!”灵霄慎重地点了头,一颗泪珠也跟着坠了下来。
“还有一事要提醒你。伏坤龙主的龙珠虽被先龙主施了法力,但也只能再支撑过三五百年,也就慢慢颓散了灵力。霄儿,你可要着紧些。不然,烛龙父神留下的绝世心血并历任龙主的心法秘技都难以再得啊!”
灵霄顿觉肩头一沉,心中却是生出一股豪气来。“残秋放心!”断没了往日的偷懒躲闲的念头。只暗自打算,每日修炼的时辰还得增些才有把握将那好些东西都修习会。
残秋端视她良久,无比信任地点了点头。缓了一阵,又提醒道,“这一去戍甲营就是要实战的。你身上的桃木杖、龙玉环都是神器,皆是可用的。”说着拉起灵霄前日因参加夜宴才戴在手上的那腕玉环,特别嘱咐道,“这龙玉环是自烛龙父神传下来的,其神妙之处,你自去体会。虽说危机时也可动用,但毕竟不能与那些兵器相当。你要当心些!”
灵霄听了,虽有疑惑,但也知道残秋也是不怎么知晓这玉环底细的。自当寻了空闲来驱动伏坤龙主的龙珠解疑了。只是打量手上那龙玉环,那上面的龙纹教之以前当真是大了,也清晰了许多,自在那玉环里蜿蜒恍若神龙出云之景。果真是有些玄机的。
“不周山龙殿里还有许多上好的兵器,倘若龙主想寻几件称手的日常用用,倒应该自去挑一挑!”
灵霄想着她从未怎么用过兵器,哪里知道那种比较称手。便指了指头上插的那桃木杖化的桃木篦,“这桃木杖或可以化几种来用用看,等我去戍甲营见识几回,然后再挑罢。”
残秋也不十分坚持,便点了头。留她在这洞子里好好修习,自己径直走了。
第二日灵霄早早起床收拾了,只穿了一套浅紫的练功装,短衫长裤,袖口裤脚皆束紧了,扎好腰带就要出门。绿蒲到底不放心,还是拿了个塞得鼓囊囊的小荷包系在她腰上,跟在后头叮嘱“里头有些干果点心,龙主饿了记得用些。”灵霄胡乱应了,登了云头就走,只听得白芷在后头喊,“龙主记得早去早回,我们备好饭菜可等着呢!”灵霄少不得回头对他们招一回手,这才驾云而去。
行不大会却见晚成驾云过来了,却是一身铠甲,好不英武。灵霄迎了上去,“三哥这是要去哪里?”
不想晚成却住了脚下的云,径直跳到她这边来,拽了她的手,笑答,“这不是来接你么,怕你再迷了道。今日可是要去戍甲营,将士们眼前,去晚了可不好看!——哎,你这个糊涂丫头!”
灵霄心头一暖,又一晃悠过一丝紧张,不好意思地躲过晚成想要来刮她鼻梁的手,却笑得欢畅,“那咱们赶紧去罢!”
一路上晚成一面给灵霄指出几个明显路标,让她记牢了。一面又乘间隙给她简单说了说戍甲营的情况。
原来四海龙兵号十万之众,四海分别有戍甲、戍乙、戍丙、戍丁四营。戍甲营是四万大军,其他三营各两万龙兵。兵权由四海龙王亲掌,龙主需凭兵符方能调兵。
言毕,晚成略有些忧心叹道,“不过,霄儿如今年龄尚幼,军中将士性情豪直,怕不会那么容易就听你的呢!”
灵霄也明白军中自来是看军功、服本事的,倘若自己真太“草包”,那肯定是有名无实的。哪里指挥得动那些军爷们。遂应道,“三哥,霄儿省得。残秋和外公让我来戍甲营,也是要让我能习得些真本事的。我虽愚钝,但也不是吃不得苦的。开始可能不会太顺心,但我会用心一点一点做好!也让军中将士看看,他们要听命的不是个孬种!”
晚成原本只是想给灵霄提个醒,不想倒听了这番剖白。少不得一番鼓励赞叹。最后鼓劲道,“放心,大哥二哥他们虽要忙其他事务,我定是要一直陪你在戍甲营的!——昨日我还特意从库房找了一副铠甲,上等玉色玄铁打造,好不精神。霄儿穿了定然英姿飒爽的!”
灵霄知他心意,感激地点了头。脚下便更是迅捷。不一会,东海就在眼前了。
灵霄看过沙盘格上的样图,知道这戍甲营是另一番路径。便跟在晚成后头,用心留意路径,怕下次来找不着,便是笑话了。
渐渐行至深处,仰面却是壁立着一带望不到头的海底山脉,已然是无路了。不想晚成拉了灵霄转进其中一处并不显眼的黝黑的洞子。虽是龙族,却也未到能够在这样黢黑的环境里目力不减,视野清明。加之灵霄从未见过这样幽深黢黑的海底,心中究竟有些忐忑。反手紧紧地拽住晚成,怕被丢下了。
晚成察觉,低声安慰,“我第一次来也有些不适呢,快到了!”果然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眼前又渐渐明朗起来。当出了洞子,眼前又是一道山脉。却有一方开阔大道,直隐没入两峰相对而出的峻岭中。而这两峰峥嵘山岭就好似天然门户一般,让这阔直大道有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隘依凭。
“来,就到了!”晚成紧了紧灵霄的手,却又放开了。口中念诀,却道,“来时大将军吩咐给你换成这般形容。”灵霄只觉身上微麻,低头一看,已是一身轻甲,里面衣袍的色泽却是跟晚成身上的不同,是赭石色的布袍。晚成早已径直走在了前头。大将军是谁?灵霄张了张口,却没有问出来。晚成性子直爽,若他不说便是此时不当说。遂紧步跟了,不错眼地打量这险峻地形。果不其然,转过这两道山岭,后面是连绵的平原丘陵,正是点兵演练的好地形。远远便听得整齐的脚步声和铿锵的口令声。抬眼看辕门整肃巍峨,其中营地整肃如棋盘,彩旗纷扬,好不威武。让灵霄顿时心中一震,只觉一身血都缓缓地热起来了。
七十二章 帐见
更新时间2012-4-22 14:33:37 字数:2381
辕门口的站岗护卫面容刚健,目光如炬,全然不知灵霄身份一般,拦了问话。晚成出示了令牌,“这是新补的一百小兵里的,因他家中有事,晚来了一天。现下正是要去营里落名。”
那护卫长查看了令牌,这才笑道,“这样小事也值得参领亲自跑一趟?不过叫个传令兵带回来就是!”说着还仔细看了灵霄两眼,抬手拍了晚成肩头,“模样倒还清俊,就是个头单薄了点。你们卯字营就爱弄些这样的回来!”
“你小子,怎生如此长舌?”晚成不耐烦与他啰嗦,笑骂了一句便走,“好好当你的值吧,改日喝酒!”
“好!”那人也是自爽之人,将手抱拳别过,自归了值守位矗立。
进得辕门便是三丈宽的直阔大道,两侧各有营帐,甚是整肃。两侧每百米则相对立着四个兵丁,手执长戟。见了他们也并不问话,眉眼不动,兀自端立。却自有一种警戒气派,让人心生凉意。
行了约千米,便有一个身穿儒生长衫的中年书生迎了过来。灵霄猜想这当是军中的智囊军师般的人物。只见那人眼神看过灵霄身上,带着些客气,却只对晚成拱手道,“光武参领快请,大将军已在大帐中升帐了!”
“好!有劳军师久候!”晚成抱拳回了一礼,乘空向灵霄看过来,递过来个眼神——“别慌!”
灵霄这一路行来,已明白这戍甲营中只称军职,端地是军容整齐、军纪严明。残秋和伏波龙主大概都是不愿意她做“空降兵”,才将她乔装了做新兵带入营中。自然是有一番辛苦历练的。这倒是她心中所愿,遂扯了嘴角回应。心中倒似响起冲锋号角一般振奋不已。
二人随了那军师离了大道,往右侧行了几步,拐过几个营帐,便又是条丈宽的直道,直伸四五百米,两侧每五十步则立有执戟兵丁。前方却是一方大帐。较之前所见营帐都要宽阔高大好几倍,上有垂番四围,均是黑色龙纹,好不威严。
一行三人行至帐前,自有兵士进去报问。不多时,另有兵士出来相请。
两个兵丁撩起帐帘,军师在前,晚成居中,灵霄在后,鱼贯而入。灵霄见大帐之中明珠做烛,映照辉煌。两侧列坐着十来名全身铠甲的将领,中间一方乌木描金大案,案后坐的正是伏波龙主,亦是戎装。背后依帐悬挂着一方甚为横阔的三界地形图。
本见了伏波自是高兴,灵霄却特敛了面容,就连眼珠子都不好随意四处转动,怕露了马脚。那军师自在伏波左手边靠里的位置坐了。
灵霄却跟着晚成住了脚步,只见晚成拱手施礼,上报:“禀大将军,末将已将补进的新兵带到!”
伏波龙主如今一身戎装,倒大不同以往的慈善面目,只“嗯”了一声,便挥手,让晚成退立于侧。
没有晚成宽厚的背影,灵霄顿觉周遭将领数道精厉目光射向自己,犹如箭矢一般。虽觉不适,她还是勉强镇定地学者刚才晚成的样子施礼,“参见大将军!”不知如何自称,索性便省了。既是名新兵,将军哪里用得着知道名字。
伏波龙行虎步地离位近前,审视的眼神里渐渐有了快意。灵霄正不知为何,却被他拉了手,一一送到在座的将领跟前。灵霄只觉得那些将领打量的目光倒没了先前的锋锐,勉强带着有些僵硬的笑脸跟着伏波这样走了一圈。
伏波引灵霄上登上中堂主位,朗声道,“在座都是我龙族的俊杰、东海的股肱之将,亦是我伏波多年来出生入死,可以托付性命的兄弟。今日相谋,确是我龙族大事。如今形势,容不得我们半分安乐之思。只是龙主尚弱,若不知战事,恐难号令三军。自今日始,灵霄龙主便以新兵之身份进我戍甲营历练!一切操练皆同新兵,兼大帐听议。”
一时在座将领无不动容变色,却都未发一言!伏波龙目灼灼,再道,“在此大帐之中,诸将知龙主,但不必相称,只待如忝列听议的裨将。若出此大帐,诸将则只可视其为新兵,而不论其他!”
一时话毕,诸将虽心有存疑,却均起身应命!果真是心腹。见诸将领命,伏波又一一指了与灵霄介绍。“这是中军将军,总领营中事务!”只见右手第一座的一名身材魁伟,阔脸巨目的老将军立身抱拳。灵霄赶忙以军礼答了,“见过中军将军!”那老将军也不呼告,微点头颔首致意,便就着灵霄请坐的手势,又稳稳回了座。依次下来便是安镇、安宁、安远三位将军,虽然身形眉眼不尽相同,却都自有一股威凛之气。看上去不过人世中四五十岁模样,想也是久历沙场的英雄。最末一位稍微年轻些,号四方将军。右手边前头两位是四征、四抚将军,年纪倒与四方将军相仿,身上的铠甲的样式三人竟都是一样的。灵霄在心里默默记牢各自名号,也不多问。后头两位更为年轻,看上去竟是与大哥济东相仿。只是面色神情更加冷峻粗犷些。原来是两位新晋的偏将军,尚未有封号,称的名。一个叫九江,一个叫巩固。最后是三个晚成列站在后,并不用多说。
最后伏波指了军师道,“这是无言军师,最善谋略,以后须得多讨教。”灵霄答应了,也彼此行了个见礼。
一时无事,帐中将领先后散了。军师行在后头,待众人都离了,便又折回来。“军师可是有事?”晚成便迎上去询问。一时灵霄并伏波均看将过来。那无
言笑道,“本无事,不过方才听大将军龙主既要入帐听议,又要一应操练如新兵。倘无甚遮掩,行事难免泄露出来。正巧军中正要挑些伶俐兵丁跟营中军医学些粗略医术以备战时之急需。不若到时以此为掩护,新兵营那里毕竟人多眼杂,也好交代些。”
伏波点头称是,那无言也不多说,便告辞出去。
伏波又将戍甲营情形粗略分说一遍,只嘱咐道,“我向来杂事缠身,这军中事务大多交由中军将军和军师打理。你若有需哟径直寻他们便是。新兵每日卯时操练,两个时辰后方歇。你操练完后便到大帐听议。若无帐议,则多与军师或者其他将军请教。务必要熟悉军务,将所学兵术活用了来!”
灵霄都一一应了。伏波这才放心地端详了一阵,露出惯常的和蔼疼惜来,“这身轻甲果真你穿着好!”亲手替她整了甲衣,“一般兵器奈何不了这轻甲分毫,也算是件宝物。今日给你,也不算糟蹋,想大哥大嫂也是极愿意的。——好了,去吧!”
灵霄听得这话里头颇有往昔之叹,这“大哥大嫂”定是指伏坤龙主并夫人的了,也不知这轻甲与他们是何关系。却也不能就问。只能跟着晚成出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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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感冒严重,可能两天一更。
七十三章 新兵
更新时间2012-4-25 16:56:21 字数:2428
左右并无他人,灵霄便忍不住问晚成知不知道这软甲的来由。不想晚成也不大知道,只道是当初伏坤龙主送与夫人防身用的。至于龙主夫人究竟是什么人,那就不清楚了。晚成怕灵霄因好奇而不思正事,便只拿戍甲营中的话来与她说。不多时倒将营中各将的资历、脾性交代了个清楚。并提醒道,新兵营一百新兵训满百年后方才按照能力高低分入各部。这戍甲营中平常兵力三万,由安镇、安宁、安远三位将军各领一万;精锐一万,却分了子丑寅卯辰五字部,各部约两千,各有所长,均是有能以一当十甚至当百的过人本事的。并笑道,“要是你到时连五字部都进不了,哎,真不知如何招人笑话呢!”
“哪里就进不了了?三哥少来吓唬人!”
“谁吓唬你。当初大哥都差点吃了亏,二哥跟我进新兵营的时候,他可是着实嘱咐过的。不然依二哥和我的惫懒性子,恐怕真是要丢了王族的脸面。你可别小瞧了新兵营,这里可是藏龙卧虎的地方。我东海百年一选兵,偌大东海,只挑一百,要说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灵霄听了心中暗自警醒。她成日呆在蓦山,倒真得防了井底蛙的心绪才好。
说话不知拐了几拐,却是一方甚空阔的演练场,正有一色玄色衣袍的兵丁正在持棒操练,数目虽不多,却是呼号响亮,气势十足。这便是新兵营地了。
早有站岗护卫的兵丁前来问询,然后领了二人进了一方帷帐。里面陈设着几样兵器,墙幕上挂了地图,主位上摆了一套案椅。并无其他多余之物。二人方站定,就听得有人掀帐入内。
“光武参领,久候了!”
“郎将客气!”
灵霄乘着二人寒暄,打量来人。又是一个青年将领,并未着甲,只一身深紫的短打劲装,前胸沁出些湿痕,想来背上早汗湿了。
晚成指着灵霄道,“这是补进的一名新兵,今日来落了名,你这百名新兵就算齐了。”
那人把眼在灵霄身上扫了一遍,只跟晚成笑道,“训了十来队新兵,今年这队倒比不上往年,也不知能不能都熬过去。若百年后依然整齐,那才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