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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旧识2

作者:泾又 当前章节:149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7:50

更新时间2012-7-29 13:15:29 字数:2319

 那谷雨点头应了,打算要去安排准备。却让渝阳叫住“这些都不忙!——你坐,我问你些事。”

灵霄在心中不由赞叹,嗯,不愧是大家子弟,客气中带着威势,办事这叫个简洁明快。

“这一路走来,见的兵丁多过平民。南海的情势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你来说一说,我们也好心里有数,别给姑丈添麻烦。”

那谷雨本挨着渝阳下手坐了,听他这么说,又立了身起来,脸上却有些踌躇。

“谷二哥,你坐!咱们打小的情分,怎么还这么拘束!”渝阳全当不知,只热切相劝,好似刚才那番颇有深意的话并不是他说的一般。“谷二哥跟着姑丈出来,想必记挂家里吧。这次去探姑母,见到谷叔身子健朗得很。还记得起我小时候的顽皮事,真是好记性!”

那谷雨听提到老父亲,脸上柔和少许,笑应道:“嘿嘿,他老人家身体向来还好,就是好酒些。”

“放心,我看你嫂子是个能干的,定然不会出岔子。每餐不过三杯酒嘛。”

那谷雨有些惊讶,解释道:“表少爷竟然知道这个!实在是老爷子太好酒,我家嫂嫂才定了这个量。”

灵霄听得也纳罕,这侍从家里的小事,他这个表少爷去走了一趟,竟然都门清,这心思可真不一般。

“所以说你嫂嫂倒是个妙人!只是不知你日后能娶回个什么样的姑娘。”渝阳看似自然的一接,倒让谷雨偏黑的面庞上微微泛了红晕,看得灵霄心中只道厉害。却不想他还有一招。

“呵呵,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怕什么,好男儿自然是要求良配的!”那神情竟全不似一个没拉过姑娘手的小青年,脸都未红一红,目光竟然都是澄澈的。看着谷雨渐次变红的脸,更是浇油:“人界有句话说得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便就是这个道理。你一直跟着姑丈奔波,姑母很是记情的。这次还提起,说是正要替你寻一个匹配的好姑娘呢。”

灵霄在一旁实有些忍俊不禁,不过却发现谷雨的表情仿佛有些“提心吊胆”?

谷雨脸上红晕蒙了层黑气,“谷雨现在功业未成,还不敢想这些。若他日回去必向夫人禀明心意。”语气里带了几分急躁。

渝阳端茶缓缓喝了一口,甚平和地道:“也好,大丈夫自当以功业为重。”顿了会,好似不经意地提及,“姑母现在年纪大了,老想着做媒。见我身边没有人,硬是要将嬿婉送与我。”说着也不理谷雨一脸的惊惶,“你还记得罢,小时候我偷偷跟你们兄弟去玩,总来抓我回去的那个丫头?厉害着呢,如今大了,看着还温婉了许多。”那神情仿佛有些动心。

谷雨的面皮上又多了一层青白,抖了抖嘴唇,却没说出话来。

渝阳却还一阵问:“现下我借着尚是新兵,暂且推脱了。可姑母却坚持说等我出了新兵营就给我送家来。唉,你说,到时,我是要?还是不要呢?”说着乜斜着眼去瞧谷雨早已泛紫的面皮。

灵霄这时算是品出点味道来了,想来这家伙是要借美人来收服英雄呢!于是只当他们是聊家常,绝不插嘴。心中只是奇怪,这家伙之前不是没有认出这人么,怎么又对人家事摸得这么清楚?真看不出,还有些心机呐!

那壁谷雨好容易呐出句话来:“这,自然凭表少爷心意。”那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渝阳不客气地盯紧他的面皮,顿了顿,才道:“说来嬿婉也是好的了,我对不很喜欢,姑母的心意却不好拂逆了。”说得那谷雨身形一震,灵霄都担心他快从椅子上滑下去。

“唉!我放她在身边不过是多养个人,实怕耽误她的青春,日后也免不了受委屈。若是有像谷二哥这样的好汉求娶,我倒乐意玉成的。”

渝阳的这番话端地让若霜打了的谷雨又挺直了身板,眼冒精光,重新有了生机。“表少爷······”

“好了,你先去收拾预备房间饭食,一会再来说话。”渝阳拍了拍他肩头,并不用听他多说。

谷雨起身应了,步伐踉跄了一下又分外稳健地走了出去。

“好手段!”灵霄看着谷雨走远,不由得冲渝阳竖起大拇指。

渝阳笑了笑,压低声音道:“他生性倔强,若没个要挟,恐怕多话都不肯说。”然后扫了半个白眼过来,他这不也是没办法么。

谷雨替二人安排的房间又往里进了一层,收拾得也干净清爽。司库衙门的人都不得随意进出后院,这里就更无人走动,分外清静。只偶有送水送饭的一个小童进出,也不多话。午后用饭毕,那谷雨就亲奉了热茶来。

庭院寂寂,灵霄见他二人并不说话,就也只好低头喝茶,抬头望远了。

渝阳看了颔首垂眸而立的谷雨半晌,似乎想从他恢复了平常的脸色上看出些什么来,最后清浅一笑,道:“你坐下说罢!”

谷雨并不推辞,大方坐了。渝阳脸上的笑意更加笃定,大概是美人计有效了,灵霄这样想着。

“不知表少爷想知道些什么?”

渝阳放下茶盏,沉了眸光道:“南海的情形!”

那谷雨抬眼半迎了迎那眸光,又避开了,“南海情形不好,表少爷马上当回戍甲营,管这些······”话没说完却让渝阳强势反问住。

“你当我是敌方探子?!要行什么诡计来害姑丈,害我龙族?!”

谷雨愣了愣,“不,不是!”也算是自幼的玩伴,各自心性大概都了解,显然他没这么想。

“那你这么提防着我做什么!早听说南海麻烦,但凡有本事有胆气的龙族儿男都想要出分力。我们乘着假期走这一趟,也是想了解真实情况,看看能不能尽些绵薄之力。即便是一时帮不上忙,日后回了戍甲营,也好知晓该学到怎样的本事才算有用不是?!”一番话说得有情有理,让人无法回驳。

谷雨咬了牙,说道:“南海城内的情形,表少爷来时怕是见过了。百业荒废,人心惶惶。城外就唯有加强戒备巡逻,护卫出入路径。”

渝阳见他开了口,便就缓了缓神色,“嗯,这些一路过来都看到了。只是听闻那起鲛人手段非常,很是疑惑。来时见城门口残旧的讣告上竟然说是‘忠骨难归’。具体的遭遇事件,前后多少起?是什么情况?你都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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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章 探听

更新时间2012-7-30 15:53:00 字数:2307

 那谷雨沉吟了下,开口道:“这起鲛人却是不同,行事毒辣。说是早独立出去,鲛王之令都不听的。前后遭遇大概有二三十起,共折了五六十个兄弟。具体情形就真不知道了,我跟着将军来得晚,又是执掌司库的,哪里能知道其中详情。只是偶或听到些街头传言,离奇荒诞做不得准。”

“二三十起,就死了五六十个?”灵霄忍不住问,“那起鲛人大概多少人?”要知道龙族身来体魄雄健,远不是鲛人可比,怎么可能伤亡这么大呢!要知道东海戍甲营每三百年才招入一百新兵,训练一百年后真正补充入精锐五字部的也不过四五十。南海这里才多长时间?就折损这么多兵力,还不见有些成效,只能保守防卫。可见那起鲛人若不是有过人的真本事,就是手头有什么厉害的机巧。

谷雨回道:“每次遭遇,不过是十来个鲛人。听说鲛王提及,说万年前,也不过是将近二十人的鲛人独自离群。这一起,想来顶多不过是二三十人罢。”

让二人都吃了一惊,这其中定有乾坤。但谷雨也说的实情,他跟着裕盛将军来得晚,要紧军情,他定然也是摸不着的。看来只好想别的法子了。灵霄正发愁,却听渝阳开口问道:“伤亡的人都是做什么的?”

“最初几个是寻常人,那时谁都没有提防,让他们得了手。后来都是些巡守。最惨烈的一次是一个小队巡守只有一个人逃回来报信,待其他人赶去的时候,骸骨都不能找齐全了。听说灵霄龙殿震怒,要加强南海防卫,才从东、北、西三海抽调了将士过来。现在情形略好了些,暂时没有伤亡。”

灵霄抿了抿唇,好个残秋,这样的事情竟然都还瞒着我。只觉自己这个灵霄龙主当得无趣,内中一股怒火陡然熊熊起来,只能拼命忍住。一口贝齿咬得几欲作响。

渝阳沉吟半晌,掏出一个锦袋,推给谷雨,“务必将那个活着回来的人找来一见。”

那谷雨脸顿时沉了,眉头紧皱,正待要推拒。却听渝阳分外笃定道:“我不信姑丈没让你去寻!我不管姑丈如何,你只管拿这个与那人,直说我游历至此,听闻此事,非常仰慕他,只盼一见。”

谷雨张了张口,惊诧之后便是佩服恭顺的神情。

渝阳见他拿了锦袋,又道:“若他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我都尽量替他达成。——你把这话替我带到。”

那谷雨点了点头,起身出去。

灵霄看了渝阳半晌,直问道:“你姑丈,之前是不是在北海任职?”

渝阳凝神看了她一会,笑着微微点点头,“你熟知军情?”

灵霄只笑道:“北海抚军将军的威名广播,今日能见,实在有幸。”

渝阳见她不愿多谈,也不再追问。他世家子弟本就见多识广,见新兵营中像杜仲这样只参训半日的就只一个,待遇特殊而行踪向来不露痕迹,早就起了疑心。更难得的是杜仲如此特殊,可冷眼看去营中上下都几乎不知晓他一般。能做到如此不引人注意,岂能是容易事?早料定他必然是个深有渊源的,待某一日,自然便就明白了。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渐渐在同帐中显露自己的身份,这里藏了条大鱼,他这条小鱼怎么好意思也藏下去。不若露出来,免得以后引起误会。——杜仲既然敢提议南海之行,想必到时也有些助力。即便没有,若是捅了篓子,也当有人出面收拾罢。

渝阳兀自想了一周次,心里稍许有了些底,既然来了,不若放手一试!故而对着杜仲笑得分外和气。

灵霄让他笑得有些没底,找话来问:“咱们要不要再出趟门?”

“嗯,”渝阳沉吟一下,“也好。咱们再各处走走。不过要早些回来,我估计谷二哥晚间就能来回信。”

于是二人收拾一番,自出了门。

绕了半个南海城,情形也跟之前差不多。灵霄还留心了庞眉提到的民众见的歌谣,却是一点都没察觉到。想是因为戍守加强了,怨恨之情也就渐次得到舒缓。天色不早,两人只好作罢,回了司库衙门。

刚至房中,先前送饭的小童便进来传话,说司库大人本欲亲自备宴接风,无奈公务繁多一时回不了,就请表少爷代为招呼这位公子,务必尽兴,就跟在家里一样。

渝阳听了只点点头便罢。灵霄却觉得这孩子说话清楚,忍不住多问了两句。那孩子便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底细。原他是南海本土人氏,新近才充作小兵,分到司库衙门当差。上面见他幼小,只打发他在内院料理料理司库大人的日常生活。

“你这么小就出来做事?家就没别的人了?”灵霄喝着茶,将八卦精神发扬光大。许是这一路没怎么说话,好容易找个能回话的,这就止不住了。渝阳本爱清静,早让她这番问话弄得不耐烦,却也不好就直接打断。不想那福全听了这话,两颗豆大的泪珠就滚落下来,倒让人慌了手脚。

灵霄费力哄了好一阵,那小福全才止住泪。抽抽噎噎地说:“我打小就没了娘,是嬷嬷带大的。爹、爹爹三个月前巡海的时候让那起歹毒的鲛人给害了,家里就剩我和嬷嬷两个。嬷嬷年老做不了事,康大叔就让我到军中做了小兵。”

二人听了心里也是吃惊,少不得安慰一番。那福全也十分懂事,反来安慰他们,“福全现在在司库衙门里做事,上下对我都很好。每月的月钱和赏钱加起来不少,能养活嬷嬷。”说罢擦干泪,行了个礼,“差点还忘了,厨房里问宴席是摆在房中,还是庭院里?”

“就摆在房里吧!叫不用备太多,两个人吃不完。”渝阳答到。

小福全听了,就告退出去。

“怎么不问问详细的情形?”灵霄有些心急,这好容易碰着一个可能知道遭遇详情的人。却遭了渝阳一个白眼球。

“毕竟是小孩子,怎么好问!既知道了,就寻他说的那康大叔,说不定更有用。”

灵霄脸红了一红,“是我太着急,考虑不周。”

渝阳笑着喝茶,并不在意。

一会听得外头脚步响,厨房里一个管事带着小福全各提了个食盒走来。

“小的见过表少爷、杜公子!”那管事很是周到,先问了好。一面打开食盒摆菜,一面笑道,“福全回来说表少爷吩咐不用太丰盛,小的也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两位公子的口味,若要什么还请吩咐!”

转眼就是一桌子碗碟,并一个小碧玉壶的酒。灵霄没太多心思,只笑不语。渝阳看了看,“这就很好了。”说着看着小福全道:“难为他小小年纪,说话说得清楚。让厨下好好做几个菜,让他带回去孝敬他嬷嬷罢。”

十二章 索珠

更新时间2012-7-31 20:22:20 字数:2228

 那管事微愣了下,又堆上笑来答应着,又让福全来谢恩。渝阳摆了摆手,让他们下去。

灵霄看着小福全那激动得冒光的小眼,朝渝阳投去佩服的眼光。

“有心心疼他,不若这样还落得实惠些!”渝阳笑,招呼她:“快吃吧。”

饭菜虽也精致可口,只因二人心中有事,匆匆用过便叫撤了。一人捧一盏茶,各自在心里思量着,就盼那谷雨早些回报消息。

直到人定时分,那谷雨才来。一身酒气,衣衫都没有换一件。灵霄猜定然是有了定数,就赶了来。便朝他身上打量,只见他脸上只是惯常的神情,不过酒后多了些酡红,看不出消息的好坏。暗赞叹,也是个能办事的人。

“如何?”

听渝阳问话后,那谷雨微微抬起眼,将先前渝阳给的那个锦袋掏出来放在桌上,声音仍很平稳:“先那人不肯答应,也不肯收东西。后听了公子留的那句话,才同意见面详谈。只不过,公子,他提的要求······”

“你且说来听听。”渝阳毫不在意,“只不是弑君弑父的谋逆反叛事,我都答应他。”

谷雨沉吟一下,说道:“他要公子给他那些阵亡的兄弟每家一锦袋大珠。”

灵霄听了吃一惊,渝阳先前那个锦袋里面顶多是十颗中珠,同于千金。而十颗大珠,价值不啻万金。那人也太敢张口!就是搜罗遍她蓦山,她也凑不出十颗大珠来。还要每家一袋子,这得是多少钱?

渝阳却只问,“一共是几家?”

谷雨伸出了五个指头。渝阳点了点头,“还有什么?”

谷雨瞪了瞪眼,垂首道:“倒没有了。只是,只是他说只在今晚交易。过了今晚,就是送了珠子去,也不会答一个问了。”

“这是不故意刁难么?哪里来的及凑那么多珠子?”灵霄忍不住怒从中来。

那谷雨赶忙劝道:“表少爷,他,他这个人倒没什么。就是经了那一场,性情古怪了些。容我再去劝一劝!”

渝阳斜睨着他,“你劝了一晚,酒没少喝,可劝下来了?”

谷雨酡红的面皮又红了一分,嗫嚅着:“没,没有!——小的无能!”弓了背立着。

“罢了,”渝阳挥手让他直身起来,“那人也算是个讲情义的。你再走一趟,就说我说的。我感于他们兄弟情义和那些捐躯将士的英雄壮烈,并不会吝惜金玉珠宝。只是十珠之数于寻常人家无益,只怕会横财招祸。我且在旅中,一时也凑不齐这样的数目。若他愿意,我愿每家奉大珠两颗,余下将待我归家后以他们的名义按数目捐赠南海军中。你再跟他说,我等龙族儿男,并不为探奇好秘之私欲,而是想知道些敌情,看能不能尽一己之力。——若他实在不情愿,也不要再勉强。”

渝阳一口气说完,那谷雨听了,答应着就赶着出去了。

灵霄忍不住发急道:“渝阳,这许多钱一时哪里找得齐?”从自己包袱里摸了五颗小珠子来,“我手里就这些。不过你放心,这笔钱我也能负担一半。回去再算来。”

渝阳正在想事情怎么办才周全,看他这样直心肠,不由得一笑,“你就别闹了。我这里大把撒钱,就是虑着有你保底呢。且收好,现在还用不上这个。等回去了,别说你要负担一半,就是你全抢过去包了,我也不拦着。”

灵霄知道他这是要清静地谋划,便也不做声,只心里嘀咕:回去看看门前那水渊里有没有大点的珠子,得赶着捞一回啊。

那壁渝阳沉思半晌,才对她道:“不知谷雨这趟办得成办不成,咱们都该准备着。”

灵霄点点头,只是这一下要十颗大珠,哪里弄去?

“我想去跟姑丈借十颗大珠。”渝阳说得略带踟蹰,见灵霄瞪大眼,一脸担心,安慰道:“放心,姑丈信我,必不会多问。”似乎说着自己的心意也更为坚定,“就便是问,我也有办法应对。”

灵霄想了想,目前也就只有这条路可走,“行,那我就留在这里等谷二哥的消息。”

“好,我很快就回来。”渝阳点了头,望外头去了。

灵霄一人捧着盏半温半凉的茶,心中犹如吊桶般七上八下地。他们探问些消息这么艰难,也不知道沉星庞眉他们可还顺利。

几盏由无数小夜明珠连缀堆成花样的花灯,映着谷雨微带喜色的脸。灵霄有些高兴又带几分吃惊地再次确认:“那人真的答应了?!”

“真答应了,杜公子。”谷雨应着,目光却来回扫了一周。

灵霄知他寻人,便道:“你家表少爷去想法凑珠子去了,你稍坐着歇一歇,他也就回来了。”话未落音,就听见脚步声响,转眼,渝阳就推门进来。见了谷雨,问道:“可成了?”

谷雨忙立起身来,“成了。”

“那就好!”说着并不进来,立在门口招呼二人,“走,咱们现在就去!”

谷雨很是机敏,自行在前头带路。灵霄跟上渝阳,小声问:“妥当了?”

渝阳按了按心口,低声道:“放心吧,都妥了。”二人相视一笑,紧紧跟着谷雨没入早没了人迹的街巷中。

这是一处偏僻败落的窄巷子里的最低矮破落的小院。三间草屋勉强立着,其实左侧已坍塌了半间,中间顶上的茅草只零星剩下不到一半,只有右侧那间勉强齐整,只是门板早坏了,靠在那里,遮一半露一半。里面透出些微弱的光。风一吹,又透出一阵浓烈的酸腐发酵的酒气。灵霄有些想呕,但忍住了。暗自提了点真气护住五脏,免得一会进去就真吐了。

屋子地面铺席,就只一张方几,上面摆了些酒肉,早已狼藉。一个蓬着发的人倒在一侧,好似睡得正酣。

灵霄跟着渝阳在另一侧席地坐了,看谷雨去叫那人醒来。由不得多看了两眼,那人骨架颇大,但却瘦削得紧。身上穿的是南海军中惯常见的绸绿色的劲装,但袖口、腿脚都散开了,好似有些时日没换洗了。

谷雨好容易将那人唤醒,扶起来坐。那人打了个饱嗝并呵欠,灵霄赶忙转头避开那股子酸腐味。见渝阳却仍笑着招呼:“今日得见壮士,实在荣幸。”心中好不佩服。也跟着抱拳作了一礼。

那人却不见回礼,只直直地看过来,少顷,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珠子呢?”那声音既破且哑,好不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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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 予珠

更新时间2012-8-1 20:17:48 字数:2464

 “珠子呢?”那声音既破且哑,好不入耳。

渝阳从怀里掏出两个锦袋来,推出其中一个,“这里是十颗大珠,壮士请过目。”

那人冲谷雨点头,谷雨又望了回渝阳,这才上前打开袋子。室内顿时亮甚于白昼,那人却将眼给垂了,将闭未闭地。谷雨一一数过,报数三人可闻。数毕将锦袋束好,要放到那人跟前。却听那人道:“谷兄弟,我信你,你替我送过去罢。”说着喉头滚了两滚,轻叹道:“我哪里有面目见他们!”

谷雨手上一顿,愣住,只看着渝阳求个主意。

“既然这位大哥这么信你,谷二哥,你就辛苦一趟,挨家送去罢。只说是有心人指明所赠便是了。”

谷雨点点头,拿了锦袋转身没入了暗沉的夜色中。

“我这里也没茶水款待两位公子,有什么就赶紧问!”说着拿了桌上的酒壶直接往口里灌了一口,狡黠道:“趁我醉之前。”

真是**,哪里还有半点军人气概!灵霄心中不由得气恼。

“那就请壮士将那日遭遇经过细细说来。”渝阳倒满脸的心平气和。

“细细说来?”那人睁开半只眼,冷哼一声,“小子骄狂!我这偷生怕死之辈,只晓得惊愕惶急,不晓得该如何‘细细’说。”

灵霄知他这话里是讥讽他们二人没经历过实战,只会纸上谈兵,条分缕析。待要改口再问,却又看不过他那痞气。

还是渝阳收放自如,“还恕我等言语不当。壮士不要计较,将当日情形尽力描绘一二。”

许是因着收了钱,讲少许良心和信用。那人在倒壶痛饮之后,缓缓开了口,低哑粗粝的嗓音和着窗外的风声,让人只觉得心底一片清寒和刺疼。

看着在竭斯底里地痛苦狂啸之后,渐次萎顿倒下的身形,灵霄却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并没有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不堪。在那样的情形下,即便是他不溜走,也不过是英烈簿上多个数字,根本不能扭转情势。

肩头忽沉了沉,渝阳虽也震动,但这里毕竟不是久留和能说话的地方,于是拍了她的肩头,示意要走。

两人尽量悄无声息地出去,好让那备受煎熬的灵魂能得以短暂的宁静和解脱。不想身后,那粗粝的嗓音无比坚定而清晰的响起:“带走你们的东西!”

回身过去,那人仍是刚才的姿势,若一片耗尽生命的枯叶瘫软在地,甚而还有些不可遏止的颤抖。痛苦、自责、悔恨和酗酒,还有他人的不原谅,这些差不多已经毁了他,南海曾经最为有名最有前途的武士。若不是那偶或一睁的眼眸透出的清醒和坚决,几乎怀疑刚才那话是否出自他口。

“这是你该得的······”渝阳顿了顿,本想还加一句,“让自己过得好点。”

不过瞧眼下的情形几是奢望,只提步便走。灵霄到底也没有说什么,也跟着转身出门。

“拿走!拿走——!”

那人暴起用力抓了锦袋朝他们扔来,然后若耗尽了全力,软泥般瘫倒下去。微弱的光映着紧闭的眼角的一点水光。

外面的风声似乎都住了,只有那人阻滞的喘息声、浑身筋骨竭力想要支撑起来的隐微的声响。还有就是那锦袋打在门边立柱上“啪”的一声,和缓缓掉落下来的声息。

灵霄只觉得自己被那“啪”的一声,弄昏了头,身子不由自主地赶在那锦袋落地前以一个诡异的手势将它捞起,走近那人两步。似乎听到渝阳的低声的唤她,也能感到那人看着走近的自己,仿佛很是吃惊,甚而带了些敬畏。可这一切她都顾不上了。仿佛神离体外,她清楚地看到自己面色持重,声气绝然果断:“这袋珠子你实不配,也算你明白。——我龙族儿男还没有出过甘心让酒给浸死的,这两颗是你应得的,好之为之!”说着探入锦袋取两颗中珠,轻轻一挥手见,那两颗珠子早没入方几一指甲盖深。

也不管那人如何怔愣,对着渝阳说一声“走”,将锦袋掷入渝阳怀中,径自行到了前头。

天黑瞧不清路,这里本就七弯八拐地绕人,灵霄索性提气上了高墙,望司库衙门方向几个纵越便到了衙门口。让冷风吹了吹,这才觉得自己好像反应过度,也不知渝阳当如何想。

“进去吧!”渝阳跟得紧,看他没有直接越进内院,心里更是略松了口气。这么大脾气,这一路行来也看出他身上又有几分灵修之气,更在心中笃信他出身不凡。

“我······”灵霄想解释解释。

“算了,回去再说!”渝阳半搂了他肩头,拍了拍,并不十分感兴趣。角门的护卫早认出他们,开了门候着。

灵霄跟在渝阳后头,略宽心几分。直反省自己怎么那么沉不住气,那样作势一番,实没有必要。只愿那人能听进去几分,日后能活得像个样子。

南海的夜,比着蓦山要浓几分,凉几分。灵霄捧着盏热茶,却没心思品,只盼渝阳快快洗浴了出来,好商议正事。她可是只在浴桶里打了个滚就出来了。

依稀听得一些水声,心中好不恨然,怎么比女孩子还讲究?忽又想起那人对遭遇情景的描述,灵霄可以笃定,这不是一般的偷袭,而是有意制造的杀戮。那起鲛人为何要这么做?寻仇?没有可能,各处得来的消息早排除了这一点。既然几乎能够肯定这起鲛人背后就是妖后,甚而还有那毒虺的遗腹子,那么,他们这一步棋,必然是为大局作备。他们这盘棋打算怎么下呢······

灵霄正想得入神,不妨水晶帘一阵清音响过,竟还有几缕清净的香气悄然浮起,一回头,正对上举步迟来的渝阳。他换了件玉白长衫,散了腰,披了发,掩盖了周身凌厉气,活脱脱就一花样美男,闲逸慵懒。

“你倒是快!”看着灵霄并未解开沾湿的发,不见褒贬地道了一句,也挨着坐了,说道:“谷二哥着了个小童来,说事情已经办好,天晚就不再进来了。”

灵霄这才将眼睛从他身上挪开,点头嗯了嗯,直奔了主题,“那人所说,你怎么看?”

渝阳只先倒茶喝,半晌才答:“这只是一起,贸然结论都不妥。明日先将前后二三十起,每起在什么地方、什么时辰,遭遇到多少人,伤亡多少人,都一一打听清楚,再来看罢。”

“详细情形不大可能都打听到吧?”灵霄有些疑惑。

渝阳一笑,“当然。不过咱们只了解基本情况就行了。另外再寻寻福全提到的‘康大叔’问问情况,我看就差不多了。”

灵霄垂了眼想了想,“嗯,也好。从这二三十起,怎么也能了解到一些那起鲛人的基本情况或者行事特点。这才是最有用的。——那明日你留在这里找谷二哥,我去南海边上去截庞眉他们,把话带到。”

渝阳闪了眸子,很含蓄地一笑,“好!”

“那我先去睡了!”灵霄走了几步,又回头来,一脸不放心,“要是明早我没醒,你可要叫我!别误了事!”得了渝阳的应允,这才放心撩了水晶帘子绕过屏风后上塌睡了。

渝阳看着一晃一晃的帘子,心思也跟着起伏,杜仲,究竟是什么人呢!

十四章 会见1

更新时间2012-8-2 18:08:01 字数:2249

 院子里的树影缩得越来越短,也渐渐变浓。外头衙门里的声息显得热闹了几分。大半个上午都过去了,杜仲怎么还没回来?渝阳替自己倒了杯茶,望着屋外分明的天光,心中不觉有些担忧起来。

“福全,你来的时候真没见着杜公子?”

听了问话,福全十分伶俐地从外屋进来,恭敬地立在那里,将早上所见又仔细地说一遍:“是!昨日得了爷的赏,想着要早些来伺候,就必平日早了两刻进内院。到这里差不多是卯时二刻。进来见房门开着,以为两位爷都起身了,没敢等唤人就进了屋。爷的房门是掩着的,小的不敢造次,就又转到杜爷那边看看。结果塌上并没有人。”看着渝阳追索的眼神,想了想,补充道:“小的轻唤了几声,没人应,顺手摸了摸床榻,有,有少许余温。想杜爷一早便出了门吧。”

渝阳心里稍放心了些,既然有余温,当是自己早起先去了。想起昨夜隔墙可闻的辗转声,不由奇怪,若说杜仲他身份不一般,怎的却如此掩不住自己的真实情绪!气势汹汹地训骂那人,那口气神态显然不是普通新兵可能习成的。听了那人所说,他有意拖延相商,杜仲也是不加掩饰的困惑难安。——确有几分意思!且待以后罢,总有明白的那天。

见福全还谨慎地候在一旁,想着一会谷雨不知是一个人回来报信还是将那‘康大叔’也一并带来,见了反而不好。便挥了挥手,“去罢。一会我也出去,你就不必在这里了。”

福全答应了,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渝阳正端了茶来喝,只听得外头福全兴奋响亮的声音:“杜爷,你回来了!”

“啊!回了!赶紧给弄些吃的来,爷可还饿着肚子呢!”

这是杜仲的声音无疑。渝阳有些搞不清自己是喜是怒还是担忧之后的释怀,端茶盏的手都微微抖了抖。刚将茶盏放下,那茶便被人一把抢过去,仰脖子就灌了个干净。

“唉,你也不怕烫着!”渝阳阻止不及,只能由他。待他坐定,便问:“大清早就走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可见着人了?”

“见着了。好在你想在前头,他们俩还真打算今日去试探试探呢。我将咱们估摸的情形跟他们讲了,再三说定待明日碰了头再做事。你放心吧。”

渝阳放了心,再低声问道:“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灵霄又给自己倒了盏茶,回道:“跟咱们估计的差不多。庞眉他妹夫给的路线极清楚,他们跟了三次,都是那个路线,没有什么变动。”

渝阳皱了皱眉,“跟得近还是远?”

“当然不能太近,也不会太远!”灵霄很疑惑地看了眼渝阳,心道,这家伙想什么呢。跟得近还不被发现了,跟远了当然会有些危险。这个庞眉他们两个哪里有想不明白的,用得着担心么!

“嗯,”渝阳沉吟了下,“既然没别的事,你怎么回得这么晚?路上有事?”

“嘿,是耽误了会。”灵霄又灌下一盏茶,才觉得缓过来气,看着渝阳的神情忙道:“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截着庞眉他们,嘱咐妥当,看他们悄悄入了海,转身没走多远,竟然碰着个人。那地方可是偏僻,一般人还真不会绕那里去。”

“哦,那人怎么说?是做什么的?”

“我也疑心,本想躲过去,无奈是当头碰着,他还径直奔了过来,躲不及。我——”

正说着,远远见福全端了两碟点心进了院门,灵霄赶紧收了口。

“杜爷,今日厨房没做什么,我上街口给买了两样点心,您看合不合口。”福全进来放了点心,恭敬回道。

灵霄看了看,一份是绿豆糕,另一份则是冷汁鲍鱼。便拿了块绿豆糕吃,“嗯,不错。一会让你家表少爷赏你!”

“小的都是按本分办事,当不得爷的赏。”福全小脸有些发红,回话也带了些急躁。

灵霄一笑,“放心,你家表少爷有钱,不同替他省。”

“好了!”渝阳出声招呼,也不知是说灵霄还是福全,“你下去罢,我跟杜公子坐一坐,也要出门了。”

福全赶忙一礼,退了出去。

趁着这会功夫,灵霄又吃了块鲍鱼,仔细嚼了两口,凝神品道:“嗯,这南海的鲍鱼······不错!”

渝阳一笑,“赶紧吃几口。——那人······”

“那人生得好模样,比你——我都不差!”灵霄本想说‘比你都不差,甚而要好’,觉得太之露,于是将自己也比了进去。“大概比咱们大少许,穿戴得很斯文。说是想到南海来游历,结果落错了云头,失了方向。又说因听说南海不很太平,那会见我们三人聚在一起,不敢过来。现在见我一个人,又不大像坏人,才大着胆子来问路。”

灵霄想起当时情景,不由一笑,说得更欢。“我也仔细盘问了他,也没什么疑点。想着他亲见庞眉他们偷入南海,倘若一会告诉了那南海戍卫岂不麻烦。就一路领着他进了南海。怕他捣鬼,还亲送他去投了店才回来。他那身份牌上好似写的是‘青丘’什么书院的名头,几处盘查都没有为难他。想来没什么问题。”灵霄一面吞了块绿豆糕,一面兴味盎然地补充道:“你以前有没有认识些读书人?反正我是不认得。这个是第一个,嗯,感觉比人界的读书人好了不知多少。没有酸腐气,虽然文质彬彬却也看得出有些风骨!名字还极漂亮,叫‘落衣’,有诗意不?”

渝阳见她眉飞色舞、喋喋不休,大有继续下去的架势,好似一些个傻里傻气地女儿家见了个稍微俊俏的少年郎君便是如此模样,心里既别扭又奇怪。只好止住她的话头,“好了,你快些吃。我已让谷二哥去帮着联系了,估摸着也快又消息了。”

灵霄怔愣了下,也觉得自己这反应过度了,毕竟那里有一个男人说起另一个刚见了一面了解不深的男人,这么激动兴奋的。扯了嘴角一笑,只拣那鲍鱼吃。

灵霄正擦了嘴角,谷雨就进来回报都安排妥当了。

渝阳让他在前头领路,自己在后头压低了声音跟灵霄交代着大体情况。

“昨日福全提的‘康大叔’,全名叫康有贵,是南海戍乙营中最为精锐的天字部里的一名分队长。他带的小分队与那起鲛人正面遭遇,伤亡最小,仅一人,就是福全他爹。此人资历老,为人正派也能讲几分情面。他若肯见我们,必定能探到些紧要细节。”说着还朝她眨了眨眼。

十五章 会见2

更新时间2012-8-3 21:32:24 字数:2340

 灵霄愣了愣神,莫非今日有美男缘,这般赤裸裸地放电?

渝阳见她脸色渐次有了些绯红,眼神开始有些飘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家伙又神思又不知跑哪里了,难不成还在想那个叫‘落衣’的?

他这一皱眉,灵霄神思一闪,顿时就明白了,刚才,那是暗示她见面说话的时候不能太过激动,耽误了问话。忙腆着脸嘿然一笑,道:“明白,明白!”

渝阳十分无奈,只拍了拍她肩头,好叫她魂兮归来,清醒些。

这是一处颇有气势的酒楼,从外头看,悄然无人,并不像一般的小酒肆,早立了人在那里招揽客人。只是那洞开的大门,洒扫得一尘不染,两侧摆的花木都十分的娇媚繁茂,无不彰显着富贵不凡的底气,哪里还怕没人来呢。

果然进了大门,便有打扮得十分齐整的侍者上前小声问询。灵霄转了一眼大厅,只觉陈设有致,繁花修竹交错掩映,十分的清幽。里面分割出的小径通达蜿蜒,均是往各处幽室。若人一进来,几个转错,便就不见了身影,果真是一个颇具私密性的好去处。

谷雨跟那侍者提了几个字,那侍者垂眉束手地将他们引到楼上一处房间,轻轻叩了三下门,才推开了,请他们进去。自己却留在外头,待他们都进去了,便关好门,稳步走远。

灵霄见侍者的这个架势,不期就想起来当日栖雪神女请自己想见的情形,心里不由得紧了一紧。

外屋没有人,绕过屏风,是一道雕花月门,两旁设了博古架子,将后面的空间又单隔了出来。谷雨领着他们进了那月门,灵霄发现地面垫高了半尺,铺了细白的软席,走上去脚步声铿然作响,想必那木板底下是空的。

又是一道矮屏,隐约能见后头是茶室布置,里头坐了一个人。绕过矮屏,便见一个长脸黑瘦的中年汉子着了一身灰蓝的长衫正坐在方几旁一心一意地冲着茶。

谷雨想开口招呼,让渝阳摆手止住。见那康有贵并未坐主位,便自己坐了主位,示意灵霄坐了他的左手位。谷雨也很机敏,自己背屏坐了。这样四方四人,刚刚坐定。那壁茶也分好了。只见那康有贵朗声一笑,道:“还请主人家不要怪我失礼。我泡茶的手艺不精,但这玄冰水泡的飞云茶,还是值得一品。请!”

于是四人一并端茶,默然酣醉似地轻轻啜饮。

一盏品过,渝阳自当开口道:“果真是绵润清新,好茶,好茶艺!康大哥太过自谦了!”

“谬赞,谬赞!不知——”康有贵只拿眼睛去看谷雨,并不十分热络,也并不十分冷淡。叫人一时看不出他的态度。灵霄想,这也是个老江湖,不会轻易表了态,怕是要先摸摸他们的底罢。

谷雨也是办老了事的,赶着介绍道:“康大哥,我来介绍。”先看向渝阳,“这位是我们家舅老爷的大公子,现刚入了东海戍甲营,乘着放假,来探望我家老爷。”

渝阳笑着拱手一礼,“小弟渝阳,还请康大哥多指教!”

那康有贵也拱手还一礼,一语便点破了渝阳的身份,“原是渝水水君的大公子,失敬,失敬!”

倒让灵霄听得一个怔愣。渝水可是东北的大水系,曾听说其实力绝不亚于西北黄水,渝水水君的性情倒比黄水水君河伯要好许多,在仙界也是声名颇嘉的。这家伙还真算得是个簪缨世家子。于是瞧渝阳的目光也跟着闪了两闪。

渝阳却似浑然不觉,一面跟康有贵应酬,一面十分自然地用目光抚过,示意着她别在这时添话,有什么要问就等回去再说。

该介绍灵霄了,谷雨看过来,“这位是······”

“这位是杜公子,我的同帐,此次与我一并来南海游历游历。”渝阳截过谷雨的话头,亲自介绍道。

灵霄便也学着渝阳刚才的模样,拱手为礼,报了自己的名字,“小弟杜仲!”

康有贵将她打量了几眼,也还了一礼,浅笑道:“听小兄弟这名字,倒像有些医缘的。”

灵霄笑着望向渝阳,这话该怎么接好,要不要说自己也学点医呢?

“康大哥真是好眼力!”渝阳赞道,“我这位兄弟现下确跟着军中常春老医官学医。”说着向灵霄悄然不觉地丢过一个眼色。

灵霄知道这是为了让这康有贵一会也能跟他们说些见真章的话,这才不仅抖了自己的老底,还将他的明面信息都交代了个透。

“哦?”那康有贵露出几分讶然,“医圣的徒弟,不简单啊!”

灵霄知道自己这位师傅的名号响得很,不得不谦虚道:“只是初学,还拿不出手,并不敢张扬,没得辱没了师傅名声。”

那康有贵又是一笑,“都是少年英雄!谷老弟,老哥哥今日当谢你引荐之功!让我也能见到这样的清俊儿郎。”说着举茶代酒,就是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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