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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旧识2.3

作者:泾又 当前章节:149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7:50

“唉,你怎么了?”灵霄什么都看不见,只好出声问。

“别说话!”声音还是那么冷,只是因为一番厮斗和奔波气息有些不足,显得有些喑哑,添了丝隐微的魅惑。

一只手隔着披风托在了她的后脑勺上,这样的确舒服多了,灵霄微微扭了脖子,调了个让自己更舒服的角度,感到一股温热缓缓传来,舒服中带着些酥麻。心中一凛,却来不及了,又着了道!只能任神思麻痹,渐次昏睡过去。

蓦山。屋外秋光宜人,室内一片静默。

灵霄将眼看着屋外,草树轻黄,云高鸟翔,蓦山的秋光甚于春朝。

“霄儿,你确是只知道这些?”东海的伏波龙王捋须再问,眼中满是疑惑。

灵霄点头,“外公,那人点了我的穴,想也是不希望我知道太多,不想泄露身份吧!”

“你能肯定是十分年轻的男子?”一旁的残秋问道,一面凝眉自语:“有这番手段,三界之中自是难得,倒不难查找。只是,谁能探知你的处境及时赶到?我琢磨这许久,倒找不出一个来。”

是啊,是谁能这么及时知晓呢!渝阳他们不知自己身份,只到东海来寻杜仲家人,惊动了外公。外公他们才知道自己出事。那已是第二天了。正追查不到她的踪迹,却发现她被送回到了蓦山。

送她回蓦山!必定是知道她身份的人。是谁?灵霄也是没有头绪。知晓她去东海戍甲营的大概也只有帝启和栖乌,可他们一人在天河戍守根本走不开,一人远在灵山怎会知晓消息?她去南海,谁都没告诉,除了半夏。可半夏?灵霄摇头,肯定不是他。且不说他的修为不高,只说亲身的气息就全然不似。

是以听残秋这么一问,灵霄也并不十分肯定,只道:“看面容是十分年轻,但也不知是否有机巧。”说着信手在桌案上蘸了墨汁,草画了个模样。

“面生得紧,竟未见过。龙王,你来看看?”残秋过来参看半晌,退身下去。

伏波俯首看了,也摇头,“如此后生?怕是隐逸的故人不愿露了痕迹装扮也不一定。”听灵霄回来提起,那地方必定十分隐秘,他们找了好些日尚没个头绪,他人怎会轻易知晓。惟有深知内情的人才进得去救人。只是如何能知晓霄儿身份?伏波壁眸想了想,霄儿作“杜仲”时,身形虽幻成了男子,但也纤弱得很,加上眉眼并没有十分遮掩,若见熟了霄儿倒也能猜个八九分。但一时也没有更多头绪,便道留待日后细细打探。

又搭着灵霄的手腕把了回脉,叹息一回,嘱咐道:“心脉伤得厉害,还得将养半月。”

灵霄扯着苍白如玉的脸,勾出个笑弧,叫人看了好不心疼。“外公放心,我在家好好养着。只是不能按时回营······”

“营中自有安排,你不要担心。”伏波又嘱咐了一回,这才和残秋两个一起走了。

灵霄站在院中两棵也卷黄了叶的桃树下,望着了无人迹,碧蓝蓝的天,心中只是疑惑:当日她只是吃那石壁反弹回的凌厉一掌,耗费了些功力,虽有些血不归经,却并未损伤心脉。为何醒来却心脉横断?既然救她,为何又伤她?伤她却又不要她命?着实透着古怪。一时气短,不由得在轻凉的秋风里狠命地咳了几声。

一侧的绿蒲抢步上来扶稳她,满目蓄泪地颤声劝道:“龙主还是进屋躺着吧!”

灵霄拿了绢子擦了擦口角,笑:“傻丫头!哪里就怕成这样了!”到底还是跟着进了屋去。

一处幽室,光影幢幢,布置很是豪奢。全是明珠取光,看不出个晨昏早晚。

一个纤柔娇媚的使女搴开帘幕,极恭顺地引入一个人来,又静默地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地退了出去。来人一身玄青衣衫,面上严严实实地围了块面巾,只露出一双眉眼。静室独立,倒也不显得胆怯。

二十二章 静卧

更新时间2012-8-10 17:32:37 字数:2088

 清凌凌水晶帘响,一个听着冷硬却又透了几分熟稔的声音响起:“你来了?”

说话间,一袭黑袍转到了那人跟前,大概刚刚沐浴过,衣襟松散,略露出一片白玉的胸膛,泛着珠玉般的光泽。在满室幽辉和一袭华贵黑袍的映衬下,正生发出不可名状的极致诱惑。

玄青衣衫握了握拳,隐忍住想要退后半步的冲动,颔首道了一个“嗯”字。那样粗哑低沉竟似乎带着一丝缠绵。好似将那人自己都吓了一跳,喉结明显地动了两下,似乎想要将声音给润滑回去。

黑袍人似乎轻轻察觉到了,用鼻息轻轻笑了一声,满室顿生绮丽。玄青衣衫终于往后退了半步。

然而那人却径自转身,在以各色宝石装饰,铺着绵软华丽的锦垫的主位上斜身半躺,也不管胸前春色流泻,只伸手将遮面的黑缎般的长发拂开,露出一张若刀削斧凿又不乏精致的脸,正是“落衣”。

黑袍人抬眼匆匆看过,又忙垂了眸子,眉头轻蹙。神情颇有些煎熬。

落衣一双星眸透着鹰隼般的精光,直直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这才宛然露了抹淡笑,但眉目里却仍是一片寒光。随手轻掩了衣襟,这才问道:“如何?他,下手没有?”声气落在满室的珠玉里,迸出一丝寒凉。

“下手了!他将人送到了蓦山,照心口拍了一掌。我亲验看过,确是心脉横断。”

落衣冷笑,“他倒也舍得!”忽而坐直了身,眸色已凛,寒声道:“这消息要让另一个也知道才是!”

玄色衣衫的人微有些迟疑,迎着落衣那寒冽的眼神,只垂了眸,应了个“是”!

“办了这件事,你就好生呆着,莫露了痕迹!”

“是!”

落衣好似在看他,又好似什么都没看,半晌才道:“你放心,我许过的,必定不会食言。”

玄色衣衫的人眸色一热,陡然抬头看去。却只有一片翻飞的衣角隐在水晶帘后。门枢轻响,方才那个侍女立在了门口。玄衣人敛了脸上多余的神色,恍若微风过后的水面,宁静无痕,静默着跟了侍女出去。

一阵鸟鸣,声若快剪。灵霄昏沉沉地,入耳更觉得吵。待睁开眼来,竟然是满室的晨光。

怎么睡了这么久?灵霄记得绿蒲扶自己进房,硬要她躺着歇一歇。她以为晚饭时分总归是要醒,窗外怎么却是朝霞流光,红日初升之景?灵霄眨眼看了好几眼,越发笃定。自己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这心脉横断要比当日自己度成人劫受伤还严重?可残秋分明说无碍的,她不也只觉得浑身绵软而已,怎会昏睡不知晨昏?

灵霄凝了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门轻轻一响,绿蒲托了一个云纹盘进来,见了这样的情景,赶忙放了手上的托盘,口中阻止道:“龙主不可!”说着人就到了床边,将灵霄挣扎着要起的肩头给轻轻压了下去。

灵霄只觉得力竭,只能依她,笑问道:“怎么连晚饭都不给我吃,让我睡这么久?”

绿蒲细细替她抹了抹额头上刚才用力出的细汗,满脸忧虑不忍,却又强绽了笑说笑:“谁让你好好的出门,却这样好似经了五灾八难地回来!平日养得再好,也经得住这样折腾?索性饿在屋里,盯在眼前才放心呢!”

“不是意外之变么?来,扶我起来!”灵霄知她不过是心疼些,并不在意,只想着起来坐一坐,可能还有几分精神些。怎么比昨日倒还衰弱了几分?

看她一阵乱动,绿蒲赶忙按住,“龙主你才敷了药,常春医官说要躺足三日才能下床呢!”

“常春医官?”灵霄不再动,师傅老人家的医术她倒是很相信的。却是一脸不解,“昨日他不是说没事,只需静养就好。怎么又要敷药了?”只觉得心口处此时传来一丝凉又杂着一丝麻的怪异感触,忍不住便要拿手去抹。

“不许动!”早让绿蒲将手给捉了,放回被里压好。一面拿了托盘里熬好的米粥,一面坐到床头喂她,一面说道:“昨晚月上树梢的时候,正打算叫醒龙主用饭,老医官却气喘吁吁地赶了来。先给龙主用了支静息香,又细细诊了回脉。——龙主,你没瞧见老医官那神情,眉头都快扭成一团,胡子想都要让他给捋光了,脸比暮云还黑,好不吓人!嘴里还叽里咕噜地直念叨。好像是说龙主的脉息让人故意给注入丝真气,一时没看出来实情。好在老医官医术高,总觉得有些不对,又赶来再诊了一次,这才赶紧用药。否则啊,晚了,恐怕气脉阻滞,以后再习不了心法!”

灵霄听了心中很是震惊,还故意扰乱她的脉息?是谁既不想取她性命,又希望她成个废人?好狠的心!不由得咬紧一口贝齿,心头一阵愤恨,却是一阵奇痛啮上心口,叫她不由得轻呼一声,瞬间脸色苍白,冷汗淋漓。

绿蒲一阵手忙脚乱地安抚照拂,一炷香后,这疼痛才慢慢淡去,灵霄也才得以喘息平定。

“龙主,你千万别动气啊,身子要紧!纵不管怎样的奸贼妖孽,总得要养好身子再做计议!”绿蒲红了眼眶,低声劝道。

灵霄吃力地拍拍她的手,点点头。

绿蒲转而为笑,又拿了粥来喂,“这粥里可是加了老医官给的秘制药丸,可得都吃了!”

灵霄感觉那阵疼痛一丝丝抽离,整个身子都绵软了下去,知晓自己此次伤得诡异不轻,也十分配合地吞咽着。

绿蒲见了十分高兴,但又怕她耐不住卧床,索性一并将常春医官嘱咐的话都转述了一遍,“这三日不能见风,只在房中静躺。敷药处不见风、不见光、不见水,更不能有一丝的震动差错。否则,纵然表面看养好了,内里也是心脉不通,真气运行不了的!”

灵霄很不死心地道:“若要如厕怎么办?”

绿蒲一脸欣然,自门口拿了两个圆腹敞口的玉壶进来,“我都备好了,龙主喜欢用哪个?”

灵霄一脸愕然,这是要过三日没有隐私没有尊严的日子了?!她一定要将算计她的那人给找出来!

二十三章 青鸟1

更新时间2012-8-11 12:37:35 字数:2249

 好容易挨满了三日,灵霄无比期待常春医官的到来,她可有好些要问他。谁知又是一支静息香,药换了,人走了,她睡了。

望着满室晨光,灵霄想不通为何常春医官对她避而不见?是嫌弃她这个徒弟太丢他老人家颜面?还是怕她问他不想答或者不能答甚而不愿答的问题?

“龙主醒了?”绿蒲倒是一脸喜气,兀自说了一串。“老医官说龙主可以下床活动活动,但还是不要出屋子,尽量躺着歇息。”

“嗯!”灵霄想着自己的心思,并不见得有几分雀跃,招来绿蒲一丝疑惑,不是总嚷着躺废了么,怎么现在能起了却这个神情!少不得趋步过来细细询问:“龙主?要不要扶你起来坐一坐?”

“嗯!”灵霄继续神思渺然,任绿蒲摆弄瓷娃娃般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扶起靠坐在床头。

绿蒲体贴地将一个软垫垫在她的后腰处,“龙主,这样行吗?”

灵霄这才注目到眼前,盯着绿蒲,问道:“常春医官什么时候再来?”

“怕是不来了吧!”绿蒲道,“老医官说龙主恢复得不错,给了十粒药丸,说后日洗去敷药后,每日吃一粒,连服十日,心脉便就续好了。还特意嘱咐说用药期间不能动气,也不能用力。——没说再来!”

这老狐狸!灵霄心中有些笃定,他必定是发现了什么,却又不愿意说,才故意避开她的。叹息一番,也是无可奈何。总归都要等伤好后再说。也不知道渝阳他们几个怎么样,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于是问道:“这几日黄豆豆呢,怎么不见他?”

绿蒲将窗户又掩了掩,怕晨风太凉,只笑道:“我和白芷怕他太聒噪,扰得龙主不得安生,打发他去找小玉堃玩了两日。昨晚刚回来,见你睡了就没进来。现在正在院子外头忙呢,说要给你搭个帐子,好坐到院子里来看风景,省得在屋里憋闷。”

灵霄静心听了听,隐约是有黄豆豆的声气。只是不能用内力,现下又浑身绵软,比凡人都不能及,是以并未能听出来。

“快别叫他瞎忙了,没的将我那两株桃树给折腾坏了。你叫他进来!”

绿蒲应了,赶着出去叫。不一会便听得黄豆豆捏着嗓子细细地喊,“霄儿!”灵霄睁开刚刚阖上养神的眼眸,只见黄豆豆怯怯地立在门口,眼中竟含了泪光。

“做什么?我好着呢!”灵霄抬了臂招他过来。正觉得有些吃力,黄豆豆刚好将他细软的脖子伸过来,轻轻靠在她肩头,她下垂的手臂就正好抚在了黄豆豆厚软的背羽上。手指上涌起一点暖意,顺着手指渐渐就渗透到了心底。灵霄任黄豆豆将满脸的茸毛在自己的脸和脖子上摩挲,眼底便有些酸,赶紧闭了眼,深深叹口气。她是有些想念这样的家人式的温暖了,她的确很有些想她美丽青春并不逊于她的娘亲了,尤其在这样的病榻之上!

觉察眼底的酸楚更甚,灵霄赶忙敛了心神,拍了拍黄豆豆很有肉感的背脊,软声安慰:“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黄豆豆只不管,仍是赖在她肩头上,却很小心地提了重量不压下来。

“好啦!不是男子汉么,怎么又儿女情长起来了?——我可还有事要你办呢!”

在灵霄半是哀求半是激将的刺激下,黄豆豆好半天才万般不舍地抬起头来,翅膀尖胡乱抹了把脸,也看不出有没有泪,呢喃道:“说吧,什么事!”

灵霄在他耳畔低语一声,黄豆豆点了点头,径直去了。灵霄只觉得累,阖上眼,竟不觉睡沉过去。

“呀,这是怎么了?”这是绿蒲的声音,带着些惊疑。

“拿了个小贼!”黄豆豆的动静,“敢在蓦山鬼鬼祟祟,你也不怕你黄爷将你炖了!”

听得此话,灵霄不由得一笑,这黄豆豆什么时候开始以“爷”自居了?撇开贵族气,走了江湖路?这样想着笑着,人就慢慢睁开了眼。窗上垂了纱幕,但屋里的光线仍很充足,大概快到午时了。此时也不闻那所谓小贼的辩解求饶,只是叽啾一阵鸟鸣。

“怎么回事?”灵霄向着外头问道。

几阵脚步响,绿蒲先进来扶她坐起。黄豆豆得意洋洋地跟在后头,翅膀尖上正立了只小小的全身青蓝色,翅尖尾羽上间有蓝白色花点的蔫搭着脑袋的鸟。灵霄虽没有火眼晶晶,也看得出这只鸟浑身也是透着灵气,恐怕比黄豆豆高几个层次,怎么却让他给逮了?

遂将眼看了黄豆豆。黄豆豆将那鸟倒提了脚,露出系在脚上的用红绳牵起的两只小银铃铛来。原是用了锁仙绳!灵霄叹口气道:“给你这锁仙绳不过是怕你受人欺负,好让你作防备用。怎么今日倒去绑这么只玲珑可怜的鸟儿回来?”

“昨日我回来就见它在咱们屋子外头起起落落,既不寻食,也不找伴的,看着又面生,就留了心。今日我方回来,竟远远见她立在你窗口上,正往里探头探脑!可不是哪里来的探子?!”说着将那小鸟往当空一抛,那鸟受了锁仙绳,哪里挣脱得开,只能哀鸣两声,缩了脖子,软绵绵眼看着就要落在地上。

“先放了它,再来问话!”灵霄想去接一接,无奈浑身无力,赶紧出声道。

黄豆豆却稍等了会,在那鸟将要落地那一瞬才将它捞起。那鸟兀自哆嗦着,鸣啼已不成调,看来吓得不轻。

“说罢,哪里来的探子?老实说了,爷还饶你不死!”黄豆豆收了锁仙绳,将那鸟用一根翅羽掂在尖上,怒声而问。

不想那鸟抖了抖,就势滚落在地,却化成个蓝衣的小童子,头上两只总角早散乱了,一下蹿到守在灵霄床边的绿蒲身后,口中只叫:“绿蒲姐姐救我!”

绿蒲满脸疑惑,转身拉了那小童,仔细看了一番,吃惊道:“哎呀,青鸟?!”

那小童听得绿蒲唤一声,早忍不住揉眼遮面地放声哭起来,竟是万分的委屈。

“龙主,他是跟在婆娑身边的一个小童,前番见过几次。”绿蒲一面哄那童子,一面告诉他的身份,一面又是问他:“你怎么来这里了?莫不是婆娑有什么信来?怎么不直接来寻我呐?”

可那小童只是哭,怎么都不答话。

“你先带他下去洗面收拾下,一会再来回话。”灵霄禁不住他响亮的童音,赶紧吩咐先带出去。

“唉?怎么这样就饶了他?打小不教育好,以后必定是个贼人!”黄豆豆犹不甘心,但见灵霄一个凌厉眼神,赶紧收住了。

灵霄看他半晌,才问道:“可见到了人?”

二十四章 青鸟2

更新时间2012-8-12 17:08:24 字数:2181

 黄豆豆点头,却很扭捏道:“见到三公子了,不过,三公子说龙王不让他来蓦山,怕扰了龙主的静养。三公子还说,知道龙主忧心什么,说让龙主只管放心就是,他们都好!”

灵霄低头琢磨片刻,淡淡一笑,都好,就好!

抬头见黄豆豆还一脸纯真地望着自己,轻叹口气,叮嘱道:“以后不要太莽撞,那锁仙绳可不能轻易用。”怕黄豆豆还不听,又道:“你只道锁仙绳能锁仙,但若遇到大神仙就不管用了,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哦。”

黄豆豆一时没消化过来这信息,兀自呆着。自拿了这锁仙绳后,他自我膨胀不知多少倍,以为天底下什么人他都能绑了来。今日霄儿怎么又改了口了?

“好了,去叫绿蒲带那童子进来。”灵霄轻轻拍了拍黄豆豆支过来的脑袋,嘴角爬了丝狡黠的笑意。

灵霄看着另洗了脸、梳了头的小童,一双灵光毕现的眼珠,黑溜溜地,甚是可爱。语态便透着些亲柔。

“你是谁?叫什么?怎么偷偷摸摸地到这里来?”

那童子仍是不说,只忽闪着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如同一只翩飞的蝶,大抵有些怯意。

“你要不说,——”灵霄拖长音调慢慢道:“我就让绿蒲将你送至天宫雍和殿,让当值的执事官来问你。”

那小童抖了抖,却仍是不说。

绿蒲见机也道:“快说罢。龙主并不为难你。若送到执事官那里,必定不能讲情面。到时候问你一个擅离职守,私自出走的罪名,看不将你取了灵力,打回原形去!”

听了此话,那小童才开了口,口齿也很伶俐,三言两语便交代了个清楚。

“小的叫青鸟,蒙婆娑侍者养育,修炼千年列居仙班之尾。平日跟随婆娑侍者在启元殿里做个小小的应答童子。前些日子,帝孙戍守天河去了,殿里上下只留了我来看屋子。因为,因为长日无聊,才,才四处游逛。不想到了这里,惊扰了龙主。还请龙主赎罪!”

说着便十分恭敬地伏地叩头。

灵霄垂了眼睑,似听未听,半晌才抬了眼来,“你年纪小,总会贪玩一些,倒没什么。只以后不能乱创,小心惹出祸事。”转而对绿蒲道:“送他去罢!”

那青鸟乖觉地起来,甚恭敬地拜别,自离去不提。

灵霄又半躺了下去,心中琢磨:看着小童模样倒不是轻易能吓唬的。既是昨日都在外面转悠,断不是乱游乱逛。恐怕······灵霄闭目轻笑,青鸟传信的典故,眼下应得正好!他,真如此着紧自己?虽是疑惑,但心底也涌起一丝甜意。

方迷糊一阵,就听得外头一个清丽的声音。

“绿蒲姐姐在么?”说着便是推开院门的声响。

“白芷姐姐在家么?”又是声问询,人却是往她屋子这边来了。

灵霄睁开眼,今日真是热闹得紧!

“都在忙什么呢,我可自己进来了!远客来到,还不奉杯茶来?”那宛若黄鹂出林的清丽嗓音径自演着戏。人却是经了堂屋,直往她这个屋子走来。

绿蒲送那青鸟去了,看样子黄豆豆和白芷都不在家。灵霄挣扎着坐起来,少不得要亲自应对。

刚倚靠床头坐定,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黄衫白裙,装扮绮丽的美貌女子立在了门口。甫见灵霄,先是一滞便灿然一笑,福身作礼。

“哎呀,不知龙主在房中歇息,春兰莽撞,还请龙主见谅!”说话爽利,并不见一丝忐忑,反倒透着些欢喜。

灵霄轻轻浅浅地一笑,“原是春兰姑娘!多谢你常送灵花清露来!”

那春兰见机又往房里迈了两步来搭话。“唉,这有什么!我不过是奉了栖雪神女的命。神女走时特意嘱咐了,说她虽人不在这里,却不能让龙主短了灵花清露用。”

灵霄轻叹道:“栖雪神女真是心地纯善,只不想遭此横祸。她近来还好罢?”

“谁说不是呢!只盼能慢慢好将起来。”提起栖雪,那春兰果真有几分真心,拿了手帕去抹眼角的泪光。可能也觉太过失礼,马上又敛了凄色,叹一声:“谁想到能出那样的意外呢,真真是天妒红颜”,却对灵霄道:“龙主这是怎么了,看脸色倒似很不好的样子。”

灵霄神色清明,笑道:“没什么!前日不慎让条毒虫咬了,除了毒也就没什么事。只是他们不放心,硬是要逼我躺着。如今正好你又送了清露来,多喝两杯,余毒都该散尽了。”

“哎呀!竟有这样的事!可惜不能早知晓,不然也该带些清毒益身丸来,更对症些!到底是伤在哪里了?”说着竟走了两步要上来探看。

灵霄浑身没力,怕她看出破绽,忙道:“唉,不打紧的,没得污了仙子的眼!”虽是如此,那春兰竟是不听,灵霄也只能眼睁睁见她走近。

“谁在里头?”白芷的声息少见的厉害,人跟着就飘进了屋子,抢步挡在了春兰前头。一双水目正担忧地看过来。灵霄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白芷神情才稍见松缓些,“龙主还是不要费神,躺着歇息罢!”说着扶着灵霄躺下,掖好被角。这才转身拉了春兰出去。身板僵硬,透着丝紧张和一些不喜,语气却还十分亲热。

“春兰妹妹来了?咱们外面坐去!前次你说的那个花样子,我都给你绞好了,只等你来呢······”

灵霄听了,心中感慨:唉,这丫头也不知什么时候长了些心眼,也会待人处事了。只是这春兰说是来送清露,怎么径直往她房里创?提到栖雪又十分动情,莫非······唉,真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各自都使了本事!其中几分真情,几番谋虑,谁能说得清呢!

灵霄只觉一阵头疼,躬身缩背,昏沉沉睡去。

不知是什么东西扫在她的脸上,慢慢地游移。灵霄睡得沉,根本不想醒来,可那缓慢的游移渐渐变得无比真实,难道屋里进了虫子?灵霄虽没有异类歧视,终归是接受不了与虫共眠,只能挥手在脸上微痒处拂了拂。

接着睡!常春佬是不是担心她卧床难熬时日,就下药只管让她昏睡?她真是怀疑。

怎么还动?灵霄估摸准了,扬手过去,不想却落入一处暖而坚实的所在。虽不能用力,灵霄也条件反射地反手捏过去,骨节分明、皮薄肉厚、略带粗糙,这分明是手掌,一个男人的手掌!

二十五章 试探

更新时间2012-8-13 13:10:17 字数:2253

 谁,能这样悄无声息的进来?

迎着她有些惊异的眼,是一张熟悉而又透着陌生的脸,正是当在天河戍守的帝孙启。他一身素色长衫,暗室中竟焕出光泽来,堪称绝世的风华。只是眼角眉梢略带了疲惫,眼目中更有浓得化不开的忧色。

灵霄瞬时眼中的惊异渐次化为了淡淡的欢喜,苍白的唇角爬上了笑意,“你来了!”嗓音因为久睡,显得有些干涩,在这静谧的室内响起,竟有了缠绵的滋味。天早已黑了,室内只有远处一颗小珠吐出一点光泽来,比窗外透进的月色浓不到哪里去。满室便如同罩在淡淡的轻纱里,显得分外朦胧婉约。

她动了动,想要坐起来,却让一只大手抚在额头,“你别动!”声音也是嘶哑得紧,透着隐隐的一丝疲累和忧心。目光如瀑一般倾泻下来,满满地落在她的身上,竟有几分压迫之感。

灵霄开阖了几下眼睫,只觉招架不住这样的溢满深情的目光,微微别过头寻了个借口,要些水喝。

启的手指画过她的眉头,牵唇一笑,低声应道:“你别动!等着!”似含了说不清的魔力,果真让她动弹不得。

“来,”他一手轻柔地放在她的脑后,微微将她的头抬起,一手拿了茶杯体贴地凑到她的唇边。整个胸膛也跟着便压将下来,距离她的鼻尖不过一寸。兜头兜脑地一股浓烈的男儿气息,让灵霄浑身僵滞,心跳都快了半拍,她这刚续上的心脉怕是受不住这样的激情。只能别过脸去,低低地喘息几口,道:“你扶我坐起来罢,没妨碍的。”

启只好放下茶杯,低头看她,侧转的脸更显出清瘦和苍白,唯一有生气地便是她不断颤动着的细密软翘的睫毛,如同风中舞动的一双蝶翅,轻灵却带着一些脆弱。心底某一处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地方,此时似乎正悄然裂开,涌出既熟悉又陌生的一阵心疼、怜惜和着紧来,一如当年在劫阵中见到她一般地让人心窒。

他以为她已经大了,足够承受伤痛和挫折,可是,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她,他的心却是如此的起落煎熬?

灵霄觉察到他落在自己脸上目光的重量,悄悄回了眸来看,只觉他神情凝滞,却不知思飞何处。只好低低地叫了一声,“启,启······”

“我倒喜欢你这样低低地唤我名字。”说着,灵霄便被他轻轻搂坐在怀里,“来喝水!”仿佛并没有刚才的短暂出神。

灵霄低头啜饮了两口,轻轻推开,对他道:“我靠着软垫坐着就成了。你也渴了吧?我让人给你沏茶来!”说着便挺了腰,离了他胸膛,想要叫人来。

却被一只有力的臂给搂回来,搂得更紧,透过彼此的衣衫,她都能觉察到他微烫的体温。

“还是霄儿心疼我!我喝这个就成。”说着将手里方才灵霄触口的茶杯那端特特转过去,一口将水饮尽。眼光甚是暧昧戏谑地落到她的唇角上。

灵霄脸登时一热,不可遏制地就想起当日那晚的那个缠绵的吻来,那种绮靡甜软,生生让她不由自主地颤了一颤。

“霄儿这是怎么了?”启忙放了茶杯,低头查看。只见她脸颊微微桃花色,眼角唇边都带了春意,颔首垂眸却是说不出的娇媚动人。原本担忧的心一松,涌起地便是一阵缠绵意。唇角带了笑意,看了方才自己的小伎俩起了作用,想起当日品尝到的甜美,禁不住也心旗摇荡,冲着那抹淡淡朱红,俯身而去。

灵霄本不自在,听他这么一问,少不得侧头来看。一点朱红正凑到他的唇齿下,被逮个正着。

“呀”惊呼一声,却正好让人攻城略地。

帝启不由自主地轻轻阖上眼眸,去全身心的感知品味口中的芬芳。身上惯例是被捶打了几下,他紧了紧手臂,并不以为意。只是,怎么怀中的人儿似乎抖得有些不寻常?帝启不舍而疑惑的睁开了眼:灵霄刚才绯红的脸庞现下却是苍白得紧,不见半丝生气。赶忙松开些手,上下检视,口中急道:“霄儿?霄儿?你怎么了?”

灵霄吃力地呼吸几口气,任帝启将自己妥当地安置躺下身去。半晌,待呼吸顺畅,四肢有了点力气,才指了指自己心口:“这里,受,受不了!”

帝启一脸愧色,“是我不好!——怎么伤得这么重?让我看看!”说着一手便搭在灵霄的脉上,屏气凝神地听了好一阵,脸上神色若罩了层黑纱一般,愁思中透着浓烈的忿恨之意。

“左不过是着了人家的算计。”灵霄轻轻抽了手出来,瞅着他笑道:“我这样的残身败体怕是侍奉不了帝孙了,还请帝孙另择良妃罢!”

“怎么说这样的话?!”帝启神色一凛,忽而又软了嗓子安慰道:“不过是心脉断了,好好养,不怕养不好!”

灵霄盯着他的脸,不想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帝孙说得好不轻巧!方才没觉得我这脉象与寻常的心脉横断有不同?”看着帝启眼角微挣,又道:“我是被人一掌横断了心脉,接着又让人强行注入灵力遮掩,拖延了疗治的时辰。就便是真接续上了,也使不出几分灵力,如同凡人,怎么能与帝孙匹配?······”

“别说这些傻话!”帝启止住她,轻轻握了她的手,“好好将养,纵然、纵然是不好,也没什么要紧,我会照顾你!”

灵霄微微别开了眼,这样的浓情她纵然愿意相信,却也不能任由自己让人肆意骗了去。虽然她寻不出一点他与救她那人有关联的疑点,就连身上的气息都是那么不同。可是,可是方才靠在他怀里的那种触感,分明又有几分相似。这样的时候,她不可能不疑心,不可能不去试探。只是,仿佛这试探都是徒劳。

灵霄轻轻叹口气,问道:“怎么今日又来了?”

帝启轻蹙了眉,却牵唇一笑戏谑道:“不愿意见我?还是知道自己现在丑,不想让我见?——傻霄儿,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什么样你都见过?”灵霄瞪大了眼。

“嘿,不过是说从小到大的模样!”帝启抽手比划了下她由小豆丁到如今的身形变化。

许是卧床几日嗅觉听觉都格外灵敏,他说话的声息带着明显的遮掩,而在浓烈的疲累风尘之后隐没的淡淡气息,更勾起灵霄似曾相识的回忆。

“你在东窗外偷看过我沐浴?”灵霄脱口而出,自己心头都不由得直跳。她犹记得自己沐浴时偶尔闻到过的那抹若有似无的气息,分明就是他!脸不由得涨得通红。

二十六章 撞破

更新时间2012-8-14 17:31:10 字数:2237

 “别动气!小心身体!”帝启赶着要帮她顺顺胸口的气。但让灵霄坚决地用手挡开了,“别碰我!”看他的眼神都似冒着火。

“我,我只是偶然碰到过一两回,并不是故意的。何况,你也掩、掩着窗,顶多听听水声!”帝启露出少有的羞赧,实是怕她气坏了自己身子,才不得已应下来。“再说,你是我的正妃,早晚不都是要看着的!”

“你——”灵霄怒气上扬,看着他那一脸坦然,却又发不出来。于是换了个话题,“那青鸟怎么回事?”

“霄儿不是审问了么?”帝启轻笑着,一面握了她的手帮她顺顺经脉,一面道:“人都让你捉了,我可不得来亲自跟你谢罪!”见灵霄不为所动,继续柔声道:“我戍守天河,也放不下你,就让青鸟时时来探看,报个信息,好叫我放心。若不然,怎么知晓你伤重如此?”说着点了点她的鼻头,“真叫人不放心!”

灵霄躲了躲,鼻头在他手指尖上滑走,回道:“既知伤重,也不带些好药来?别人可是比你想得周到些!”

“别人?哪个别人?”帝启挑了眉头问。

灵霄嫣然一笑,眼波含春,“别说你不知道有个叫春兰的常往蓦山来。”

帝启手上的动作微微停了停,面上却仍是含着笑意:“你是说栖乌?托人送些不打紧的小玩意,哪里及得上我亲身问候的殷勤?”

灵霄微微阖了眼眸,心中叹道:果然!两个都在她这里放了耳目,她竟如今才知晓。果真是自己粗疏大意,活该让人算计得似今天这般要死不活。

“怎的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说着,帝启温热的手就抚在了她的额上。

灵霄并不动,也不睁眼,只轻轻叹息一气,低声道:“累了,想歇一歇。我没事了,你走罢!”

那温热的手并不离开,反在她的面上游走,慢慢勾画她的眉眼。一点一触当中,带着眷恋不舍。

走罢,灵霄正要催他,不想却被他深深地又带着明显克制的吻住。灼热的唇舌只在她的两片红唇上恣情,却不深入半分。灵霄只觉得唇瓣上传来的美好,与心脉处揪起的细微的窒痛,混合便成了一剂麻药,只是头昏身软。

好半天,帝启总算放开了她的娇红,吐息低语道:“霄儿······”说不尽地诱惑爱欲。

“啪嗒”一声清响,窗好似让夜风吹开了,涌进一股微凉的冷气,瞬间便冲散了一室的桃色春意。

灵霄只觉得帝启的身姿稍微僵直了下,缓缓立起去,带着明显的防备和不快。是什么人来了?不由得偏了头往帝启身后探去。

却只是一室岑寂的冷风。

正躺回去,拉高锦被遮了自己微微发烫的唇,要催他离开。却听得外头分明传来绿蒲的的问好声。

又是谁来了?

接着是绿蒲向这边来的脚步声,灵霄拿眼觑他,原本正待要走的,却在她的床头端坐了下来。

门扉轻响,接着便是绿蒲进来的脚步,先是一滞,当是看到了床头坐的帝孙。灵霄有些局促,不知要怎么跟绿蒲解释眼前的情形。可绿蒲就这样静静地垂了眼睑,福了一福,静声宁气地禀报道:“龙主,灵山栖乌公子来求一见。”仿佛那床头的帝孙就跟是一直设在床头上的某个摆设一样,毫不见惊诧不解。

灵霄怔愣了一下,脸忍不住就红了起来,怪她没想到,虽绿蒲她们修为不高,谁来谁走并非次次都发现不了。想起自己那次出关她们还曾报来,有人夜访过。莫不是都以为她和帝孙间有些什么,才都扮作不知,任她们佳期幽会!

少顷才正了正色,“请他进来!——绿蒲,设座,请两位公子坐!”

绿蒲点头应了,甚有颜色地过来扶起灵霄坐靠在床头。当然这样帝孙就只好让到一边,叫绿蒲让到了书桌旁坐了。

灵霄不着痕迹一笑,这丫头真是贴心机灵,轻声道:“请进来吧,去沏好茶来!”

绿蒲转身出去时,还特意从柜子里拿了两颗大珠,高高摆在架上,室内登时明若白昼。愣是让室中的孤男和寡女看不出一丝的不妥当来。

“你这使女,”帝启玩味地看着绿蒲这一串的动作神情,轻浅叹道,“有些意思!”灵霄横过他一眼,有些摸不准他为何要赖在这里不走,也不与他答话。

“公子请!”外头是绿蒲清丽的声音,接着便是步履声,然后便见栖乌立在了门口。

许久未见,他容颜未改,却不似当日的风情。只这一眼,灵霄便觉出两人之间似隔了千山万水一般,疏冷。心底蓦然就有些难受,就是那次知他特来道别却未见成也不曾涌起的遗憾,此时竟若秋夜里蓦山渐渐腾起的山岚一般,悄然而起。

他先扫过坐在一旁的帝孙,然后抖眉牵唇地一笑,道:“霄儿!”便没有别的话。

灵霄一时有些疑惑,那记忆中狡猾、无赖的小狐狸,决计不会这么跟她说话。虽仍是叫着“霄儿”,可她听得出,其中实在没有太多的情谊。他就静立在那里,满面清明地瞧着她,什么都不问。她却无端地觉得心慌和羞愧,口齿不清地解释,“不,不小心受了点伤,——帝孙刚巧也来看看······”

她话音刚落,帝启的脸上就晦暗不明起来,夜风进来,鼓了他的袍袖,透出丝冷意来。

幸而绿蒲此时进来献茶,否则灵霄也不知如何收场。

茶过一巡,栖乌再度开口:“听说霄儿不当心让毒虫给咬了,姐姐嘱咐我送了两丸灵山的秘药,每日磨五分化在水里饮下,不说是解毒,就是心脉横断也能续接得好。”说完自怀里掏出个精巧的盒子,递给了立在一旁侍奉的绿蒲。眼角若有似无地扫过灵霄的面庞,只让她觉得脸红。

他定然是知道了自己真实的病情!灵霄汪着一双眸,里面有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清波,望定了栖乌。有话难言,说的怕就是眼前的这个滋味吧。

栖乌仿若不觉,只看着帝孙轻笑道:“帝孙的消息果然快!只是不知帝孙可带了什么来探病?”

帝孙将手上的茶杯放了,回笑道:“来得匆忙,倒不如栖乌细心。只是我这份心,霄儿当是明白的罢!”说着一双含情目幽幽望向灵霄。

灵霄一时嗫喏,不知如何回他。

栖乌却是一番朗笑,然后才低了嗓子问道:“帝孙的这份心,我竟看不明白呢!”说着眯了眼眸兀自轻笑,却是带了隐微的深意。

灵霄听得迷糊,仿若两人在说什么她不懂得的谜语。

二十七章 交锋

更新时间2012-8-15 15:27:42 字数:2198

 灵霄听得迷糊,仿若两人在说什么她不懂得的谜语。

帝启脸色不变,身姿却陡然僵直了些,唇角虽含了笑意,吐出来的话却让人觉得周身发凉,“本帝孙的心意,并不是要人人都能懂得。”

“是我妄自揣测了,还请帝孙见谅!”栖乌虽在致歉,却听不出一丝歉意来,果然还有下文。“只是帝孙明知天宫与龙族势必一争,如何要用自己的私情去羁绊别人呢?这就是帝孙所说的‘那份心’么?栖乌倒真的不明白了。”

帝启的脸色终而变成了黑沉,冷笑道:“别忘了,你灵山也是隶属天宫。若真有那一日,只怕你就要做个先锋将军,冲在前头!”

栖乌却依然是一副清淡的笑颜,“若帝孙能拿到支配灵山的兵符,在下自当尽责!——只是帝孙怎不跟霄儿说说,你在天河都做些什么?”

帝启终而立起了身来,横眉冷声道:“军国大事自当守秘!你休挑拨我跟霄儿的情谊!”转身走了几步,揉了揉正傻愣着的灵霄的发,柔声道:“你好好养着,不要多思伤神!——我走了,得空便来看你!”说着,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出门。

灵霄好半晌才回过神,“你,你知道了些什么?”声音竟然有不可控的颤抖,她的心,终究有一丝害怕,害怕听到不能不面对的真实。

栖乌静静地看着她,直隔着这么远,在她若黑水银里眼瞳里望见自己的身影,才缓缓道:“霄儿,我知道的是,你不能爱他!”

灵霄笑了一笑,却是两滴盈透硕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却又要嫁与他!是不是?”这样的话,残秋说过,外公说过,如今栖乌也这样说了。她心里记挂的是幼时的那个启哥哥,而现在要应对的却是一个满腹心思谋划的帝孙启。是,她明白两个人彼此的身份,不允许他们有丝毫的任性胡为。可是,她不愿,她的一片真心、她如水的情怀和她珍视的婚姻,都被谋算在其中。她抬手,狠狠地抹着自己的唇,方才的丝丝甜蜜现在化成了利刃,刺痛着她的心。谁能够分得清方才,以及往日的柔情,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谋虑呢?她不是圣人,能够确保自己在这样的温柔里不会失了心!要爱,不能!要逃开,不许!要相敌,如今龙族忧心妖界,怕不会主动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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