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龙主做得如此的憋屈,无用!是啊,她能做什么呢?不过是让这身皮囊受些调戏罢了,她怎么还能觉得委屈?!可,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宁可洒血搏杀,也不愿用自己的身体、情感、婚姻做筹码去换取谋斗中的利益。这不是她想要的!
灵霄的手终于被捉拦了下来,脸上颤颤不断的泪珠也被一一温柔的拭去。
“霄儿!”栖乌轻声唤道,却也盛满了无奈与无尽的感伤。
灵霄望着他,眸光也渐渐凝到他的脸上,才发现那张清俊的脸上也蒙上了一丝烟尘。望了半晌,才轻轻叹口气,低声问道:“你到了许久了吧?”
原本握住她手的那手臂沉了一沉。果然是早到了,方才那番缠磨也怕是看尽了罢。
栖乌并不答她,只轻轻握紧她的手,眼波翻涌着光华,反问她:“方才,你······是在做戏?”
灵霄只当看不到他眼中的异样,别过脸去,让夜风轻轻地撩起脸颊边的发,久久才笑道:“我也分不清了,何时真,何时假!”说罢掉过头来,鼻息差点触到他的脸颊上,问他:“你分得清吗?”
栖乌愣在那里,连呼吸都似乎忘了。
“你瞧,”灵霄笑,“你也分不清的!咱们,都分不清!”竟似带着历经万丈红尘的苍凉与灰心。
栖乌暖着她冰凉的手,垂了眼眸,缓缓说道:“那是因为咱们都不是只为自己活的人,有太多的不得已。可是,”他抬起眼来,定定地看住灵霄,“霄儿,对着你,我永远分得清自己在做什么。”
灵霄也定定地望着他,读着他眼眸中复杂的情思。是啊,他不得已,他必须守护住灵山,正如她,必须守护龙族。他分得清,所以,他宁愿跟自己嬉皮调笑,却并不曾许下若言;这比许下了,却做不到,是不是要好些?他宁愿独自画那些自己看了都不免动容的画册,却并不曾主动透露过一点痕迹;这比那感觉不到真实温度的甜言蜜语,是不是要真些?他宁愿看着她在别人怀中缠绵,却只是提醒她不能失了自己的心;这比起拈酸吃醋、霸道使气,是不是要体贴些?······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灵霄轻声地问回去,眼波一动不动地放在栖乌的脸上。
栖乌眸光闪烁一阵,轻轻地将她的手放进锦被里,退坐回刚才的位置,喝了一口早已微凉的茶,唇角带了一抹凄然的笑意,“我在给你送救命的药!”
灵霄身子一软,无力地靠在床头软垫上,笑得若飘零的桃花一般惹人心酸。
栖乌见了,眸色深了半分,沉嗓又道:“我在与你话别!——也是告白!”他这后头的话,让灵霄心头猛然一震,十分疑惑地看着他。
他却展眉一笑,仿若春风里早开的一树梨花,“霄儿,你可知道我们灵山的白狐最要紧的一项本事是什么?”
灵霄讶于他这瞬间的风华,呆子一般,轻轻摇头。
“魅惑!”栖乌轻轻吐出两个字,直让灵霄觉得一阵晕眩,仿佛自己便就中了这样极致的魅惑。可却耳清目明地听着栖乌说道:“可是,对着心爱的人,却是使不出来。我一开始便想魅惑你,霄儿。可是,我使不出来!——姐姐,也使不出来!”最后一句声音很低,仿佛呓语,带着浓烈的悲伤无奈。她也知道栖雪对帝孙,也是动了真情。
“所以,我们只能回灵山,回去尽一分小小的责任。”栖乌继续说道,他眸光杳然,不知思接何处,只听他道:“当日不曾来与霄儿辞别,如今倒好,补上心里也就不那么惦记了。我今日说这一番话,并不想让霄儿记我的好,领我的情。我既回了灵山,也就再帮不上什么忙,只可担保灵山在天宫和龙族之争当中,不偏不倚罢了。”
灵霄心中却十分明白,他这是尽最大的力在护卫自己,眼中便不由得有些泪光涌出。却让栖乌止住道:“你不要哭,不值当!我不过是一个胆怯无能的人罢了,不值得你来掉眼泪。”
二十八章 归营
更新时间2012-8-16 18:20:02 字数:2442
栖乌却神情冷然地止住灵霄,轻叹道:“你不要哭,不值当!我不过是一个胆怯无能的人罢了,不值得你来掉眼泪。”
灵霄终于没忍住,泪落如珠。想起在人世,她也曾这样默默地、真心地、甚至卑微地,爱恋一个人,所以,她懂得,这样的的一份心,该多么值得珍惜。只是她此时无心、无情、也无法回应。只能报之以泪,减轻心中的负疚。
栖乌叹息着,上前来替她擦泪,手抚在她的脸上,不忍就离去,只低声道:“霄儿,若是有一天,假如有那么一天,你不再想承担这些,倦了,累了。我愿意,我愿意,也抛下这一身所有,陪你,浪迹天涯!”
说完,竟连个别字都没有,风一般地,从窗户跃了出去。好似怕慢了那么半分,就再也走不了了。
灵霄恍若不觉,只兀自念着四个字“浪迹天涯”,好似个绮丽美梦,口齿间一逗留,片刻便若烟霞流云一般散了。
山中静好,养了半月,灵霄也慢慢好将起来。许是常春医官的医术高超,许是栖乌的药丸神效,许是帝启接连派人送的珍奇补品起了效用。总之,这一日,常春医官来把了回脉,终而抖眉笑了。灵霄在其示意下胆战心惊地运了回气,心脉处虽仍有明显的阻滞微痛,倒也勉强可以行得过去。
“好得差不多了,每日这样静静运行一个小周天,待觉得好些便可再加一层。如是逐渐递加,再有一月,也就好尽了。”常春医官一面说,一面收拾了药箱,就要走人。
灵霄忙拦住,口中叫道“师,师傅!”心底着实虚得慌,她这徒弟实是个虚名。
不想这心虚的颤音,听在常春医官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只见他停了脚步,微微侧身道:“龙主,还是不要这样称老夫。老夫自问除了受了你拜师时的茶水,实没教过你什么。只是当时不知龙主身份,贸然受了,还请龙主见谅则个!”说着竟是躬身一揖,一头霜发盈了灵霄满眼。
“不,不必如此。其实我,我······”灵霄一时并不知如何自白,她只是打算真心学些本事,不想再丢他老人家的声名。
可今日常春佬并不容她多做解释,提了药箱,道:“龙主自是爽利大度,并不与我老头儿计较。那么,便告辞了!”说着登了云头箭一般地去了。
灵霄只觉诧异,为何这常春佬一径只避着她,瞧着好似多一句都不愿跟她啰嗦一般。兀自沉思良久,也不得解。只下意识轻抚斜斜插在发上的桃木簪,低语道:“桃木,你说这是为何呢?”
那简单古拙的桃木簪上原本含苞的一枝桃枝,竟渐次舒展开绽。山风进屋轻旋,只无人见。
灵霄急于归营,也不等晚成带了伏波的口谕来接,第二日便自己换了东海戍甲营新兵的衣装要出门。却让绿蒲白芷一人一碗汤水给绊住。一个说这是疗伤的良药,定然得喝;一个说这是养身的补品,一定得饮。灵霄无法,待粗了脖子灌下两碗汤水下去,只觉得腹内鼓胀难受,少不得歇一歇才能驾云。这样早就误了营中早操的时辰。灵霄只得幻了形用晚成给的令牌入了辕门,先去跟晚成打了个招呼,让他知会上层,安排妥当她缺席归来的理由。接着又乘着巡营的不备,悄悄潜回了营帐,只等渝阳他们操练回来。
听着外头熟悉的口号声、步伐声,灵霄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竟然不知不觉就歪在铺上睡了过去。
怎么耳边的操练声都停了?灵霄皱了皱眉,倏忽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倒是三张神态各异却都目光灼灼的脸!
“你,你们都回来了!”灵霄赶忙爬起身来,吸入的却是口熟悉呛人的酸汗味,一时不由扶额甩头地有些发晕。
“哎呀!”三人一声惊呼,都围了上来。灵霄憋一口气,将他们三人往外推了一步半步,别过脸去叹道:“别过来,身上臭死了,都不知道洗洗!”
三人闻言怔愣一下,不由都放声笑了。不知谁道:“就知道你这家伙娇气,如今可算是漏了馅儿!”
灵霄仍是别着脸,“赶紧退开些,险被你们给熏死了!”
三人又是一阵笑,不过也依言退开了些,只是庞眉嬉笑道:“又不是娘们儿,真是!老子要不是看在你小子受了伤的份上,定然搂你一搂,让你好好尝尝这滋味!”听得灵霄脸上一阵发白。
“想是他伤未好完,比寻常要敏感些!”渝阳出来圆场,“还是打了热水洗洗,再来说话吧!左右杜仲回来了,一时也走不了!”手脚麻利地将各自的面巾和脸盆赛在各自怀里,却转头对灵霄道:“杜仲,方才令兵来传话,说让你自己去诸文书那里补好假条并归营的文书,一并交到郎将手上。明日就才算正式归营了!”说着又招呼了另两人去洗浴,“让杜仲去销假!等咱们洗完,他也就回来了。到时候什么话说不得!”说着冲灵霄微微一笑,拖着人就走了。
灵霄也咧了嘴,回他一笑。只觉得渝阳此番待自己倒甚是贴心、甚是亲热。大概是在南海独自相处了几日,情分自然就更好了些。这才在脑力搜了搜对诸文书的印象,好似一个低调得几乎没什么特色的中年文人,不过办事好似很利索,当日他入营也是经他手,倒也干脆麻利。
这样一面想着,一面就到了文书日常办公的小帐外头。因没有一个传令的小兵,灵霄只好自己先掀开帘子缝瞧了一眼,好似有人,就高了嗓子在外头甚恭敬地报了自己名号求见。
“进来!”这声音倒也温和。
灵霄依言进去,抬眼见就诸文书一人立在案桌前不知写画着什么,神情很是宁和。于是很有眼色地静候一旁,也不多话。
不过一盏茶功夫,诸文书才温和地开了口:“可是因在家混闹贪玩,伤了心脉不能归营的杜仲?如今可是好利索了?!”
灵霄这才知晓了自己请假的理由,娘也,这不是抹黑她么!她虽为曾立功,好歹也不是贪玩才弄出的这身伤呐!脸不由抽了抽,也低眉红脸地应了个“是!”
诸文书倒也和气,只倚着军中规矩叮咛了几句,提笔写了补假和销假两份文书,只让她在末尾签了个名。末了两份文书却不给她,灵霄只好白了一张小脸,作出害怕小心状,提醒道:“郎将哪里······”
“郎将今日不在营中,这个我替你转交罢。”诸文书一面收了那两份文书,一面笑道,“明日就算正式归营了,你自己好好准备准备!以后切不可太贪玩冒险!”
灵霄听了心中一松,笑意满脸,赶紧应了,退身出来。不想今日运道这般好,还以为郎将那里怕是躲不过一阵责骂,竟让她就这样过关了!脚似快活得不听使唤,蹦跶着一步一跳地往帐中回去。路上碰上些个熟人,兴高采烈地地招呼着。惹得身后一阵议论:杜仲这小子运气太好!自己贪玩伤了心脉,请假这许多日竟没甚责罚!瞧把这小子高兴得,小心脚下不稳,栽他满嘴泥!
二十九章 归营2
更新时间2012-8-17 17:05:55 字数:2422
灵霄心中高兴,哪里听得到别人的议论,就是帐中明显的水响,她都没多想,依然一头扎了进去。
满眼都是白、红、黑!
不想渝阳他们三个竟然在帐中抹身,说是抹身其实也跟冲凉没甚区别了。都将自己脱得精光,撩起水,正洗得热闹。白的是身,红的是身上让水烫出的印,黑的嘛,黑的就是······
灵霄呆在那里,忙敛了眉,但早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映了满眼。
渝阳洗得快,正要端了水出来倒,见她立在帐门口,惊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没甚为难吧?”
灵霄偷眼看,还好毕竟是大家子,穿了裤头,虽也半湿,曲线毕露地。便将眼抬高些,颤着声气道:“你,你们,这,这是······”
“他们就怕少见你一会,硬是要打了热水回来抹身。这不,湿了半个营帐,一会还得收拾收拾!”
正说着,庞眉和沉星两个见她回来了,不管不顾地也凑了过来。灵霄不小心便就见两人胯下一抹黑中还闪着点白,顿时尖叫一声,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唉,杜仲,你干啥去?!”庞眉一脸的不可置信,兀自嘀咕道:“都是大老爷们,怕甚!”
沉星也在一旁笑,觉得杜仲这反应挺好玩,口上却刺着庞眉,“赶紧收拾收拾!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皮厚得紧!”
却听帐外头道:“皮厚也不要紧,就怕是太黑,看着没的恶心!”原是灵霄并没跑太远,自己又慢慢踱回来了。否则一会她倒不好解释,自己怎会如此反应。听了沉星的话,忍不住搭了一句。
渝阳笑着出来将盆里的污水泼了,也立在帐子外头,“听到没?这是嫌你太黑,看着不美呢!赶紧穿上吧!”
“老子又不是那些傅粉画唇的娈童粉头,要那么白干甚!”里头传来庞眉气咻咻地声气,“想是你小子回了几日东海,见惯了那些白嫩的妖童媛女,倒忘了咱们东海男儿的本形!”
说归说,不一会,帘子一掀,庞眉和沉星两人出来倒水。上身依然是光着,下身倒也是穿好了裤子。灵霄径直松了一口气,少不得上去陪了好些笑脸与好话。
庞眉憋着气,并不理她。渝阳和沉星两个也不管他俩,只说笑着收拾营帐。一时收拾好了,渝阳才冲他们俩喊道:“别拿腔了,差不多就得!赶紧进来吧!”
庞眉这才气咻咻地进来,口中嚷道:“奶奶地!赔不是也没个诚意!老子让你看了去,怎么也该给点补偿吧!人家相媳妇没相中,还要给两匹缎子压惊呢!”
灵霄跟在后头听了一呆,道:“我怎么不知道相媳妇没相中还要给压惊的缎子?庞眉,你回家相媳妇了?是你没相中人家,还是人家没相中你呀?”
引得庞眉回头黑了脸直咬牙!偏她问得一本正经,挑不出茬来。
一时沉星扑上去,擂了他好几拳,“好啊,说是兄弟,这样的大事都不说!还是杜仲机灵,给听出来了!你老实说,究竟是怎样?是哪家姑娘,人怎么样?”
一时闹得庞眉分不出神来记挂她。
灵霄得了片刻空,这才想起今日是带了几样吃食来的。赶紧从包袱里取出五六个纸包裹来,一一开了放在桌上,招呼那边闹在一处的三人来吃。也算是解救了庞眉一次,也算是与他赔礼。于是四人这才围着坐了,一面吃些东西,一面说话。
灵霄先是打听了南海的情况,知道南海此次伤亡并不算严重,且并没有出现剖腹挖心的情状,心里也就放了心。好奇问了当日晚上如何发动起来的,他们三人竟也是不甚明了,火起后有人嘶喊,然后就斗在了一起。只后来清点,倒有几户人家不见了踪迹,也不知是去投了亲,还是乱中让人给掳掠了去。
灵霄心里暗自疑惑,好几户人家难不成都是那妖界的探子?!
“杜仲,当日不见了你,可把我们急死了!你不知道,当时,渝阳都绷不住,红了眼睛四处找!好在没在灰烬里发现可疑的尸骸,不然都不知他小子能干出什么事来!要不是听说你找到了,他定然还耗在南海不肯走!”
灵霄正发呆,猛听沉星说了这一些话,心中既是感怀,又有些吃惊。沉星虽说得简略,但灵霄也能想见当时情形,他们几个的小谋划必然也是被发现了,少不得是得禁管挨罚。哪里还能纵性妄为?按理渝阳最是理性自持的,这般不管不顾,倒让灵霄心头若撒了把花椒粉一般,热辣辣、呛生生、涩麻麻地。只是她已然处在这样的困局当中,怎好再无辜拖累他人。于是打叠起心情,学着庞眉平日那没心没肺的样,嘿然笑道:“那是当然,咱们可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哪里有你们平安,倒不管我死活的?!只是阳哥的一片兄弟情,让你说得跟断袖一般缠绵,你他娘地没安好心!”说着就照沉星胸口重重擂一拳,引得他一阵夸张惨叫。
不想庞眉不知死活地在一旁道:“我也觉得当日渝阳那情形是有点不同,咋就没想起用断袖情来比?杜仲,还是你小子机灵,纵没看见,也能形容个八九分。”
渝阳脸上终究挂不住,也照庞眉身上擂过去,“叫你浑说!”一脸羞红的模样,倒让人疑心是真的!
庞眉一面躲一面嚷:“你虽生得好,杜仲也不差,还怕配不上你么?”
灵霄和沉星都看出渝阳有些动了气,赶上来拉。
“就他寻我,你们没寻?难不成你们跟我都断袖呢?瞧你这样,我要真断,也断不会跟你断的!”灵霄一席话,倒也问得庞眉无言,听得沉星和渝阳心中具是一颤。
灵霄只好憨然一笑,“吓他的!”瞧着三人都颇狐疑,索性肃面道:“好吧。我跟你们三人都断断,绝不会厚此薄彼。成了吧?”
四人相觑半晌,一齐都笑起来。
好一会才收住,三人又问了些她当日如何失踪,如何被寻到的话。灵霄只说自己混乱当中跟一群黑衣人遇上,力弱不敌,被抓了去。后大概是瞧她无用,拍断了心脉就扔下了。好在发现得及时,如今也养得差不多好了。听得三人跟着一惊一叹,让灵霄好不自得。以后若真要去浪迹天涯,倒还能有个说书的糊口本事。
一时到了午饭时辰,开饭的柝声传来,灵霄才将将讲完。以为庞眉定然会箭一般地拿了饭盆冲出帐去,谁知三人都静默不动,只怔愣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的珍宝。
“开,开饭了哦!”灵霄好意地提醒。
庞眉直了直背,叹道:“唉,杜仲,你命可真大!心脉真的接续好了?”说着爪子就要往她心口处摸。
灵霄赶忙捂住侧身要躲,“好了,真好了!”一脸的防备样,让庞眉终而讪讪地垂了手。“走,咱们快打饭去!好久没吃咱营中的饭菜,想念得紧,想念得紧!”
引得三人都侧目过来,要知道营中饭菜没别的特色,只是分量足、油水大、肉多!这么想念营中饭菜,可怜见的,该是喝了多少苦汤水汤药啊!
三十章 难寻
更新时间2012-8-18 17:18:46 字数:2685
四人手里各拿了饭盆,一齐往食堂去。四处都是往食堂狂奔猛蹿地军士,怕创了她,三人特特围了个圈,将她护在中间,走得甚是稳妥。引得周围来去的军士疑惑不已,一劲往灵霄身上脸上打量,却又看不出名堂来。有那些心急口臭地,就骂一句,气咻咻地走开了。三人难得的好脾气,谁都没搭理那些人,一心一意地护好她。
这样一步一脚印,终于到了食堂。打饭的人已经不多了,庞眉抢过灵霄的饭盆,“你去找地方坐着等!”沉星见状,十分迅捷地将自己的饭盆往渝阳手里一塞,“你去替我打,我陪着杜仲,省得让这些猴子给撞了!”渝阳原本挑起的眉,听了此话,又缓缓放了下去,还应了个“好”字。
就这样,灵霄让沉星小心翼翼地牵着寻了处宽敞地方坐下。一会打饭的两人也过来了。
食堂的饭菜虽比不上白芷的手艺,倒也比她在人世吃的各类食堂好了许多。于是甚是欣然地接了饭盆,准备动手。
不想才晃了一眼,饭盆上瞬时叠了三大块肥腻腻的大肉。望着三人期待的眼,灵霄苦笑道:“常春医官说,不,不能吃太油腻了!”
“这点怕什么!你可得好好养养!”本来沉星、渝阳还是有点犹豫地,谁知让庞眉这么一说,又都坚定了想法。
灵霄张口结舌却想不出理由来拒绝,她总不能撒娇撒痴吧!只能默默拉过饭盆,垂头叹气地,抱着比早晨喝汤水还要沉痛的心情,准备受了这兄弟的关爱。为什么关爱总要通过食物来体现呢?凡人讲食色,性也。怎么仙界还这样?!
许是那一低头的无奈,打动了人。
一双筷子伸过来,将三块大肉一一送回各人碗里。“重病初癒,确不好太过油腻!”
灵霄感激地望了渝阳,用力地点头,“是啊,是啊!常春医官就这样说的!”
庞眉这才作罢。一时饭毕,回至帐中,又说了些近日操练进度的话。下午操练的时辰就到了,灵霄照例不用去,于是收拾了三包吃食,往军医处寻半夏来。想着自己当日那么任性地一走,还不知他会如何生气呢!
军医处还是往日光景。静谧、药香、捣药声,混杂一处就成了一种能叫人神静心明的特别气息。
咦,怎么那营帐里的窗帘子这个时候还放着,难不成半夏如今添了午睡的习惯?灵霄掀开门帘,只觉一阵轻尘扑得鼻息怪痒,只能别了头,响亮地打了个喷嚏。待睁开眼,仔细一瞧,帐子里根本没有人,就是半夏平日坐卧的铺上只剩一个军中惯发的蓝布褥子,被子等卧具都清了个干净。灵霄起眼去看分给自己的那张上铺,她虽没用一次,却是枕头被子叠得整齐,上面还搭着白芷绣的一方素白的隔尘巾子。阳光从她身后的洞开的帐口射进来,又细微的尘埃不断飞扬。这帐子,当空了些日子了。半夏是去哪里了呢?
灵霄慢慢进得帐来,随手拉开了窗格的帘子,更多的阳光进来,更显得这帐里少有人气。
去哪里了呢?纷飞的粉尘弄得她怪不舒服,索性打了盆水来抹屋,一面细细地捡看。里间是常春医官的,他长日不在,看着跟平日也没什么不同。照例是满屋的书,泛着药草香。灵霄也细细打扫一遍,只见当日来给自己诊脉带的药箱倒在,大体是回来过。
于是又换了水,打扫外间。书架上的医书太多,灵霄也看不出少了多了。药柜里的药也杂,一点头绪都没有。只是有两个药柜里散着好些磨好的药粉,像是要制什么却没来得及制好的模样。整理完下来,灵霄发现半夏只留了三样东西下来,一是平日喝水的杯子,当然也让她偶尔拿了来喝过,如今收在方桌下的小抽屉里和她的杯子放在一处。一是军中统一样式的饭盆,也洗好了和杯子放在一处。另一样便是当日去洞庭时背的模样古朴的藤匣,里面还有些许干了的泥痕,并没有洗就落了灰,静立在药柜一侧背阴处。
灵霄将那藤匣拿出去刷洗,抚过附着在上的一层灰,心里也就渐渐有些明白。当是半夏先走了,常春佬才放回药箱。瞧样子,半夏走得急,但也还简单收拾了东西。不知为何,灵霄只隐隐觉得半夏是不会再回来了,纵然她并不愿意。
常春肯定知道半夏为何走,他为何不跟她提一提,还老避着她?莫非就跟半夏走有关系?莫非是她累得半夏走的?!灵霄心头一凉,怪不得常春佬气得都不让她叫师傅了。
灵霄觉得身后有道细细的目光,扭头一看,营帐角边上露出一个孩童的脑袋来,身上是对他来说大得有些离谱的军装,正好奇地盯着她看。
“过来!”灵霄冲他招手。那小孩却飞快地缩了回去。
军中哪里来的小孩,灵霄有些奇怪,将洗尽的藤匣晾在帐门边,进去拿了包吃食出来。果然,那小孩又探了头出来。
灵霄将藤匣反放了,将吃食摊放在上头,自己回去拎了条凳往帐门口一放,坐在上头,笑吟吟地招呼那小孩来吃。
那小孩看看灵霄,又看看藤匣上的吃食,咽了咽口水,竟是没动。
灵霄将藤匣往他那边推了推,这样藤匣离她得有六步远,离那孩子约有十来步。灵霄学着一般兵丁逗弄的模样,招呼道:“想吃就过来!这个胆子都没有,怎么还在营中混?”
“我又不是军人!”那小孩终于还了句嘴!
“不是军人,怎么穿着军装?耍赖可是要挨板子的!”灵霄逗他。
“没耍赖,不信你去食堂问!今天,只是没有衣服换,胖头师傅才找了这身给我穿的!”那孩童急了,倒些许让灵霄猜出个大概。食堂的胖头师傅是伙房的掌勺师傅,人缘很好,这孩子怕是哪家的没人看管,胖头师傅就帮着照管几天罢了。
“嗯!胖头师傅倒是信得过。算你没耍赖吧!来,这包核桃酥算是奖你的了!”灵霄见他还不敢过来,又道:“这可是上好的核桃酥,便是胖头师傅也不定能做得来这个味道呢!好些人吃得连舌头都咬掉了。你不敢吃,是怕也咬掉舌头吧?”
“你才怕呢!”小孩子终于气咻咻地迈了几步,又有些胆怯又有些扮强,见灵霄只是坐在那里,终而到了藤匣边上,抓了一块往嘴里塞去。
“怎么样?没骗你吧!”
“好吃是好吃,但也不至于咬掉舌头!”那小孩说着还将一节混了核桃酥的舌头伸出来作证。
灵霄不由抚掌笑,“你厉害,这些都是你的了。慢慢吃罢!”
那小孩一面往嘴里又塞一块,一面见灵霄笑,满嘴含糊地道:“你笑起来好看,这帐里原来住的大哥哥就老不笑,他笑起来也该很好看。”
“你认识这帐里住的大哥哥?”
那小孩点头,“胖头师傅说这大哥哥腿脚不是很方便,总让我给送饭来。”
灵霄听了一呆,她怎么没看出来呢!也是,她看到的半夏都是坐着的多,不过也有走几步的时候,并未觉得不妥啊。于是轻凝了眉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谁知那孩子偏头答:“一直啊!只要我来这里玩,胖头师傅都让我送饭来!不过最近大哥哥突然就不见了,也不知去了哪里。我担心他没饭吃,过来看了好几趟,都没有人。——以后你就住这帐子了吗?”
灵霄愣了愣神,也不应他。那孩子见了,抓了两块酥,扭头就跑了。
灵霄在军医处其他地方也打听了,都没人知道半夏去那里了,都是一脸平静地说“大概是出去采药,或者游学罢。常春医官好像是说他都学得差不多了,该出去好好历练历练。”又拿东西哄了一次那孩子,知道半夏大概是二十来天前不见的。其他一概都没有消息。
三十一章 光阴
更新时间2012-8-19 17:57:04 字数:2032
灵霄因为下午没甚去处,照例来军医处,这药帐中坐坐。发现书架上摞着一摞详尽的辨药、制药的手稿。便渐渐用心琢磨起来。常春佬偶尔也回来,却也不甚管她,话都不肯与她多少两句。待她蒙头混脑地险险通过了小医官的药理这门试后,也扔给她一些制药的小条子,都是她平日熬死熬活做不出来的错误指正。于是她又蒙混过了制药这一关。
此时时光已然穿梭过了三十年,只等十年后来考最后的一关,完成一次合格的诊病疗治的过程。包括诊病、开药、制药这一系列活动。于是整日没事她便要替人把一回脉,不仅整个新兵营被她骚扰个遍,就连黄豆豆毛茸茸的翅膀都没逃过去。故而新兵营人人爱学反擒拿的招式,且进益颇快,这让教头们私底下痛快喝了一次酒,只道杜仲这小子总算对新兵营有所贡献了。
妖界依然不安稳,暗流涌动。不过天宫、龙族都还竭力维护着眼前的太平,只是都心知肚明这样的局势总归有一天会被打破,不过是看哪家准备得更好更充分罢了。帝孙照例时不时送些东西来,灵霄晚上要么不回去,要么回去也早早去了自己的那个洞子里,倒也一直没再与他相见。也许她这样的态度也让帝孙冷了心,渐渐的也再不写一些风花雪夜的诗词过来。栖乌倒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只是那春兰还一直往蓦山送着灵花清露,说也只说起栖雪的伤情,竟是渐渐好了些。
话说新兵营的百年训也还只剩二十年不到,如今不仅要操练阵法,还开始修习搏杀绝技。特意从五字部挑了有绝技的将领,几乎一人一个教头,轮次操练下来,十八般武艺都要过一遍。将这一百兵丁操练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过了大半年,这才慢慢有了些起色。
这一日下了操,四人结伴回帐,各自洗浴一番,横在自己铺上还喘着气。
“再这么操练下去,我娘都快不认得我了!”庞眉无比追忆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原来的肥膘早化成了几块结实的肌肉,皱了眉看了一眼,很有些鄙夷和忧心“如今瘦成这个样子,相的媳妇不会不要我了罢?”
“嘿嘿,要我就得退婚!明明定的是块圆乎的树杆子,结果你给送块硬板子去,这不是亏了么!”一旁的沉星搭腔,一脸的不怀好意,看着庞眉越发皱下去的眉头,更是快意几分。
渝阳只笑了两声,并未答话。
灵霄闭着眼躺着正养神,不知脑里忽然闯进许多年前,还在人世的时候,上大学跟同寝夜聊,一同学说起对自己男朋友的忧心——肚子那么大,每次那什么,最先接触的是他的肚皮,而不是威猛的小dii,真别扭,还同时表达了对腹肌男的无限神往和倾慕。深得大家赞同。许是此时气氛跟那会夜聊气氛太过相当,都是说私密体己话的时候,谁不说谁就不道德。于是,她便不过大脑地道:“放心吧!你媳妇见着了你现在这模样,肯定欢喜得不得了。原先也太胖了,洞房的时候,是用肚子顶,还是小dii顶?这下你媳妇就不怕了,哈哈,腰腹有力,重点突出。”
一席话说得听的三人登时傻了,这,这也太具体了!虽然军中也有荤话,但好歹都是没成亲的,哪里这样生猛!好半晌,庞眉才红了脸,猛将枕头砸过来。灵霄“哎哟”一声坐起来,睁眼看着眼前的人,才慢慢有些脸红。
“杜仲,没看出来啊!平日里尽装老实!是不是试过了?你这身板,我都疑心那底下的长全没有,来,让我瞧瞧!”沉星闹着就要扑过来扯她裤子。“对,瞧一瞧!”庞眉也要过来帮忙。
灵霄哪里敌得过,只往渝阳身后躲,直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管你!我今儿定是要瞧瞧你的!让你小子还笑我!”庞眉一点不买账,与沉星两人一人一头,就围堵上来。
“阳哥,阳哥!救命啊!”灵霄见形势不对,光脚就跳上渝阳的床铺,愣是将身子挤在他身后,背后靠着墙,双手紧紧搭在渝阳肩头。
怎么竟有些抖?渝阳原本也是看他们闹,只觉得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比一般男子都要纤细轻柔,还微微打着颤,看着像是极怕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怕成这样?正要转头看,却见灵霄一只白皙纤细的脚挨着自己的小腿,在自己算不得粗黑的小腿的映衬下,越发显得那几个脚趾细巧圆润如珠,再往上白玉似的脚腕和异常滑腻白皙的小腿——这时那两个已然欺身上来,灵霄暗叫不妙,她只会幻外形,内在的器官却是没换,若真让扒了裤子,这可不是玩的!若真让抓过去,只是使出真本事将他俩撂倒,那这身份可就包不住了。唉,怎么都是个死局!心中一叹,只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更紧地攀住渝阳,闭了眼睛缩在后头,“救命啊!”
渝阳这才收了心思,挡手来劝。正在争执,帐帘忽然叫挑开了,一个传令兵立在那里喊“谁是杜仲?”并未将眼前的混乱放心上,想是见惯了这样的缠斗胡闹。
灵霄赶忙跳出来应声。
“叫你快去军医处!”
灵霄一面胡乱套了衣服,一面飞快奔了出去,“哥哥们,回见啊!”绝然不顾庞眉咬牙切齿的模样。
军医处那里早没人管她了,定然又是紧急帐议罢。灵霄错身几个纵越,赶到了大帐外。
出示了令牌,掀帘进去,只有外公和军师无言在。灵霄一步一步走近,敏锐的感觉到,今日这气氛不同于往日。
无言冲她行了一礼,默默退了出去。临了那一个眼神,只让灵霄觉得肩膀沉了一沉。好似带着期盼,却又有着浓浓的担忧。撩开又放下的帐帘,起落之间透进的光线在外公,东海伏波龙王的面上划出一道明暗相间的线,显得分为诡异。
三十二章 惊变
更新时间2012-8-22 14:15:21 字数:2227
灵霄照例问了好行了礼,伏波龙王似乎神思并不在眼下,只轻轻摆手,示意她看在他的面前的一叠信笺,一双眼远远地投向虚空,涌出一片浓忧。
“······妖界渐成一气,已暗奉前妖王勃之子,无痕为新王。······”
“······妖王无痕与帝孙天河密会,暂未能探知详情······”
“······妖王旗帜直指龙族。檄文附录如下:······伏坤龙主因一己之私,不顾天规妄动杀念,虐杀俯首系颈之人。以至妖界失其主,宵小乱其名;弱妻失其依,襁褓失其护。······无痕虽不才,亦非孱弱之辈。今率十万之众,欲为父正名。······此实系家族恩怨,无关其他。今昭告三界,求全孝子之心。”
灵霄看着手上这三张信笺,一时心头乱若滚水,说不上话来。
风起云涌了这么些年,虽知早晚有这么一天,可当这些都摆在眼前的时候,灵霄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天帝果真算得好,先让龙族与妖界斗着,无论谁赢,天宫都是最后的赢家。
灵霄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笺,“妖王无痕与帝孙天河密会”,她以为她会难过,却不想心底只是凉,像高山顶上一年覆一年的雪渐渐凝成的厚冰,只是觉得沉得慌,但是没有一丝刺痛。灵霄将信笺放回案上,静静立在一旁,并不多话。想来四海的龙王并残秋早已商量过了。
伏波龙王不知何时收回了渺远的目光,正细细盯在灵霄的身上,似不想放过一丝的神情变幻。
帐中没有一丝其他声息,灵霄垂着眸,似乎都能听得到自己眼睫上下忽闪的微小之声。她觉察到了外公投注来的目光,并不着急说话。不知为何,神思忽然飘远,想起自己以前老是听半截就会忍不住问的,如今倒也被打磨成了这样火烧眉毛却能闲立缈思的性子。这是什么时候变的呢?她还真不知道。在这样的短暂而又显得悠长的静谧之中,灵霄心底微微觉得好似自己与伏波、残秋之间似乎有了不同。她是什么时候不再习惯依赖他们,向他们撒娇了?是娘亲走了后?是他们不再当她是小女孩,剖白出她应有的担当,要她既要接受帝孙的示好,又要为最坏的结果负责守好自己的真心,这些之后吗?还是在她习惯跟同帐弟兄嬉闹和向头上的桃花簪倾吐心事以后呢?······
不管什么时候,灵霄微微吐了口气,这便是成长,做神仙和做凡人没什么不同。
许是灵霄的神情举动还算让伏波龙主满意,只见他脸上竟然带了些欣慰的神情,甚和蔼的道:“这些年,你也总算懂事了。——你怎么看?”
灵霄也噙着一点笑意,算是回应他的夸赞,又很内敛地收紧下巴,不紧不慢地答道:“乘着妖王的檄文还未传开,还是要派人去天帝那里问个明白。”
“哦?为何还要去问?”伏波听她说得平和,有些微微吃惊。
“当年伏坤龙主诛杀那妖王勃的事情,天帝是一清二楚。如果天帝能够出来清明视听,一场误会也就解开了,没有后面的事。如果天帝不出声,那么,当年的情形还有好些仙家都是一清二楚,他们怎么想怎么看,恐怕天帝讨不到好去。虽于实也没什么大用,但总归人心有个相背喜恶,以后行事,也得方便。”灵霄简明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心中只是奇怪,这样要紧时候,外公怎么还只跟自己闲话。
“哈哈,果真聪颖!”伏波闻言一笑,“残秋已经去了,现下就等回信。不过天帝左右是不肯出来说话的,不过是为将来打算罢了。这是我们四海并残秋五个老头,计议了半日才定下的。难为你一下也能想到,只是还不太周全罢了。”
灵霄听了有些吃惊,这些消息看了是昨日便收到了,他们五人商议定了,才叫了她来知会的罢。觉得有些不对味,但又无话可说,就算是昨日叫了她来,她能有更好的主意办法么?于是敛了心头的那股惊异,微微笑道:“多亏外公你们替我谋划,才有霄儿今日。霄儿只觉得身上的担子重得紧,自己无能担不起来,反倒给亲长们添麻烦。若是,若是有那么一日,叫霄儿卸下这担子才好呢!”
伏波闻言一笑,抚了抚胡须,幽深眸光定在灵霄的脸上,笑道:“霄儿怎么这么想?”
灵霄只觉得心中一刺,倒不知道哪里不对。只好装出说了气话不好意思的模样,红脸低头不说话。
“不要再说这样孩子气的话。龙主之位,可不是说让就能让出去的。——好了,你说说,这接着还要怎么做?”
灵霄低头应了,想了会,才答:“怕只能整顿兵马,准备一战了。”
“还有呢?”伏波沉声追问。
灵霄愁眉皱脸一会,道:“行军布阵霄儿自问尚未精通,只愿冲锋在前,不叫人小看了去。”
伏波看着她,沉了沉眉,摆手道:“也难为你!新兵训练不足百年,确实少了行军布阵的操练。罢了,回去收拾收拾先回蓦山去。若真要起兵,你自然要以龙主的身份出征,不好混在新兵里头。”
灵霄应了出来,看着氤氲的暮色,心头似绕过一层又一层的浓云。但愿是她多了心。
灵霄没回营帐,而是去寻了三哥晚成。
晚成的帐中,设置很是简陋,因是单住,比寻常士兵的帐中只是少了几张床铺,多了一案桌椅并几张地形图。
待晚成挥手退下随身的一名军士,灵霄先说了几句两人都知道的情势,才问道:“三哥,大哥二哥最近都在忙什么?眼看大变在即,他们要不要入军?”
晚成沉吟了会,沉声道:“天帝这一招果真狠辣,虽早就备着有这番冲突,却不想是这样为难的情势。大哥向来打理东海事务,虽有军职,却久不在军中。这次恐怕也不会入军。二哥近些年我都少见他——”说着朝灵霄神秘一笑,压低声在她耳边道:“他虽没对我说破,但这些年看行迹,我估摸着他恐怕接手了四海军中密探密信的事务。”
见灵霄瞪大眼睛,显是吃了一惊,又道:“我还知道他自己又组了个叫‘风音’的顶尖密探组织,人早就安插好了的!唉,没看出来啊,二哥那么风流,竟然是搞情报的老手!”
灵霄看着晚成叹息的样,也跟着叹息一回。心中却跟明镜一般,能谋这么深远的,哪里会是二哥。
三十三 应对
更新时间2012-8-22 17:57:25 字数:2075
最后晚成总结道:“恐怕最后摆在明面上的,就只有我!自你入了新兵营,我也日日在军中混着。老爷子估摸着早就预见有这么一天,将我放在军中,也好表明我东海的态度。自然南海、北海、西海的那三位老爷子怎么也都得照着来。有王族嫡系的子孙在军中,也能巩固军心鼓舞士气。再说他们都老了,若没有些历练和军功,以后咱们怎么压服得下军中的人。恐怕,这次,你这个龙主也是要亲征?”
灵霄迎着晚成望过来的目光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果然,这些年大家都长大了,就是三哥也会看老爷子们的谋划了。口上应道:“外公让我收拾了先回蓦山,不日就以龙主身份再回来誓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