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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旧识2.5

作者:泾又 当前章节:149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7:50

“唉,”晚成叹了口气,将一只手如同小时一般放在她的脑门上,按了按,“可怜你还这么小······”

灵霄心中一酸,却躲了笑道:“怎么像个老头子似地!你又能比我大多少呢!”

晚成看着她,欲说无言,只好狠力在她肩上拍了两拍,“回去将那身软甲穿上,切莫离身!”看着灵霄似不在意地点头应着,究竟不放心,补道:“你可知那软甲的来历?这可是当年伏坤龙主,就是你亲外公,亲自寻了上古的遗留下的神兽的筋络和着鲛衣熬出的胶质,编织而成。除非淬炼万年的神器,否则不能伤之分毫。就是修炼了十万年的灵力,也是穿透不过的。”

灵霄听了也有些吃惊,后悔去南海没有穿了那件去。却故意做了生气的模样,“前次问你,你不是说不知道么!”

晚成不好意思地笑道:“那时却也不知道,我也是一次陪老爷子喝酒,偶然提起,他说漏了听的。后来知道了,不是怕你穿了,四处去惹祸,就没告诉你。”

“算你说得有点道理!听你说,好似外公也不愿意告诉你,为什么?这软甲可是当年伏坤龙主做了送给,呃,龙主夫人的?”灵霄不知道怎么叫那柔奴,还想了一想。

“正是。这可是一件宝物,老爷子不说,大概是怕你知道了,以后霸着不还回来!哈哈!”

灵霄看着晚成的可恨的样,心道,怕他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吧。便故意使了气,道声“走了”,便想抽身走人。

谁知又让晚成给拉住,嘱咐半天,从穿戴、兵器、军图再到军中的各个关系。其中一份真情,倒让灵霄颇为感怀。

虽她名为龙主,可要真勉强能领得了军,除了靠四海龙王并残秋的扶持,还得靠自己去理清军中的种种关系。灵霄就这样想着心事,寻了个蹩脚借口作别同帐的三个兄弟,回了蓦山。至于营中善后,便是晚成的事了。

第二日,灵霄等来了残秋。

果然,天帝不肯澄清真相,万般推脱,只说是两家私怨,他不便插手。

“天河有什么古怪?”灵霄听闻,直接问道。迎着残秋探寻的目光,少不得解释道:“既然现今还有那么多经历打乱,知晓真相的仙家,天帝竟不愿出面澄清,难免不叫人埋怨。若没有其他难处或者好处,按理,天帝不会将自己的短处露得如此明显。残秋,你说呢?”

残秋点头,脸上更沉了两分,“天河?天河······,莫非······”登时神色大变。

“莫非如何?可是怎么了?”灵霄急问道。

残秋抬手止住她,自己在屋里来回踱了好几个来回,忽而拍一下手,立时上了云头就走了。丢下灵霄一人不得其解,只抬头望着虚空,觉得自己若困在一处,听任别人摆布的玩偶。怎么能如此想?灵霄甩甩头,压下心头的想法。

只在屋中静等。

到了晚间,残秋果然又来。

这次却不容她多问多说,只匆匆交代此战定不可免,就让她试穿盔甲,挑选兵器。

那一身赤金的盔甲打造得十分的精细,穿在身上倒也不显厚笨。只是她已经有了贴身的软甲,再着这一身,很觉得累赘。许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残秋在一旁沉了眉道:“此甲虽没有神用,总添一份英武阳刚之气。十代以来,尚无,嗯,女子誓师领兵,必得准备完全才好。”

灵霄从那一声“嗯”,便听出来,残秋到底有些忧心她的性别,想来四海的龙族都有此忧心罢。穿上这个,做做样子也是好的。于是应个“好”字,仔细挑残秋自不周山精心带了来的种种兵刃。

样样拿在手上耍上一回,心中总是不觉称意。索性指了指自己头上的桃木簪道:“算了,到时我便用这个吧!想要什么,它都能应心而成,不比这些差!”

残秋瞪了瞪眼,竟也点了头,只是嘱咐道:“这是神器,可要仔细点!——那龙玉环不得贸然用!”

灵霄笑着答应,亲手沏茶,想要与他问些四海军中各自特点和人情,不想只提了个头,就让残秋给止住。只说其中说来繁复得紧,以后再说。竟茶也不等喝,就径直走了。

灵霄看着一壶热茶冒出的氤氲之气,只觉得残秋待自己真的有了不同。

如同一夜秋风扫落叶,龙族与妖界因当年恩怨,今朝必有一战的消息,一下传遍三界。

虽有许多仙家知天帝不愿出面说话,心中不满。但想起万年前的血腥惨烈,看看眼前繁花着锦的富贵祥和,谁也不敢提让天界也卷入这场恩怨里去。更有天帝暗自运作,便出现了赞颂天帝顾全大局、泽披苍生的强大舆论。一时倒弹压住了各处仙府,都静观其变。

灵霄在蓦山住了四日,收了三张纸条。一张是栖乌的,只说若言不变,自己当心。一张是帝启的,倒洋洋洒洒写了好些,都是为难歉意的话。灵霄看过,也就扔到一边。还有一张竟是小玉堃的,童稚可爱,直说想跟着去杀敌,要请她帮忙。吓得她把黄豆豆叫来一顿嘱咐,给他一张限制诀,务必看好小玉堃,这才放了心。

到了第五日,灵霄身着戎装,一身铠甲,在四海龙王的亲迎之下,到了龙族陈兵列阵的地方,弱水之滨。

三十四章 点兵

更新时间2012-8-23 10:02:11 字数:2230

 其实因龙族散居四海,没有连贯的疆域之别。若一旦开战,恐怕也是四海各自担负各自疆域的作战任务。如今陈兵此处,不过是为了这个誓师大会,让众人见见她这个龙主,也能鼓舞鼓舞士气。

弱水之地偏荒得紧,四海的十万龙兵倒都能列得下来。灵霄本来忧心若同帐兄弟若认出了她,可该怎么解说,不想到了一看,各处都是精兵在前,新兵营都放在最后头。灵霄站在高高的帅台上,也只能望见新兵营的旗帜。

轮到她说话了,虽早有一份话稿,可当她慢慢走到十万将士面前,看着招展的旗帜,远处静水深流的河,天际垂天之云。心中便蓦山升腾出一种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无定河边的枯骨、将军头上的白发、深闺里红颜空帏等等纷争的片段涌向她的眼前,让她陡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将是一场真实而残酷的战争。任何漂亮的语言都不能说明它的正义,任何悲戚的哀叹都不能道清它将带来的创伤。

也许是她静默的时间太长,底下的将士开始有了一些骚动和低语,而一旁残秋与四海的龙王更是清嗓哼鼻地提醒她。

灵霄运了灵气,将自己的声息远远送出,确保最远的士卒都能听清。

“我龙族自烛龙老祖以来,皆以静心守正为本。历代龙主德行、武功兼修并立,皆可垂世为范。当日妖王勃屡次作乱,伏坤龙主奋力诛杀,才有三界这万年的宁和太平!如今,妖界欺我龙族主幼力弱,妄言欺天,意欲凌范,狼子之心,不言自明!灵霄虽为女流之辈,亦知先祖之名不可任人污秽,我龙族之人不能任人欺凌!灵霄学艺未精,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愿与我龙族十万儿郎并立迎敌,捍我龙族声名,守护家园宁和!”

“捍我龙族声名,守护家园宁和!”

“捍我龙族声名,守护家园宁和!”

“捍我龙族声名,守护家园宁和!”一时底下将士同口齐呼,真有撼山动地之势。

灵霄掩了内心的激荡和眼底的晶光,迎着残秋并四海龙王惊异、赞赏驳杂的目光,沉稳地退了下来。

而后便是点将祭酒。灵霄一旁听着,确合自己所想无差,正是四海各自护卫一方,彼此勾连扶持,布置得也算周密。一时旌旗猎猎,四海各自领兵受命而去。灵霄自然跟了伏波并残秋进了东海戍甲营的大帐。

一时奉茶毕,帐中只有他们三人。伏波放了茶盏,徐徐问道:“霄儿那时如何弃了话稿?”

灵霄倒不知外公如此在意此时,竟还问起,但也照实答道:“我站在那里,对着十万将士,陡然觉得讲稿里的话倒不适宜了。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意气,就应口而出讲了那一番话。如今,我竟都忘了个大半。可是有什么不妥当处?”

“嗯,甚好!倒不失我龙族儿郎意气!”话虽是赞赏的,灵霄总觉得外公似乎有些不喜,可又说不上具体哪一处来。只好撇开不提,径直便问对自己的安排。她除了冒为新兵一名,按龙主身份,却并未兼任军职。此次的统军大将军仍是伏波兼任。

她这一问,倒让伏波和残秋两人沉吟一番,不知如何作答。

“难不成只是让我适当的时候以龙主身份露个面,说两句话而已?!”灵霄心中难免有些薄怒,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残秋这才说道:“霄儿,你自己也说学艺未精——这也是为你好!为大局考虑!倘若有个失算,都会对军心有着巨大的影响。”

灵霄横眉而笑:“确实是为我好,为大局考虑!既如此,我这个龙主不就是个摆设,何苦日夜让我苦修苦练?!”

她倒是第一次这么鲜明地违逆二人,倒让他们吃了一惊。半晌,伏波龙王才沉声道:“你想如何?”

“我愿以新兵杜仲身份回新兵营,亲身参与此战。”灵霄答得干脆。

伏波沉思片刻,应道:“也好!”

“那么,我就去了!”灵霄梗着一口气,也没行礼,兀自出帐而去。

“龙王,你······”残秋看着灵霄远去的背影,低声想问询个究竟,却让伏波龙王摆手止住。

“你没看出来?这丫头大了,主意也大了!”伏波意味深长的叹道。

“为何不让她跟着五字部的精兵强将?借此机会好好历练一番,也好学些行兵布阵的本事。毕竟龙主之位须得······”

“残秋!”伏波打断他,提醒道:“十代以来并无女子做龙主!”

残秋面容一惊,“你······可,只有霄儿身有彩甲。”

“青儿又产一子。”伏波压低声息道,看着残秋惊异的眸光,眼中透出笑意,低声道:“她坚持要去寻那人,那时,我便想若是将那人接上仙界,二人之子会不会······果真,那孩子身上也有彩甲。”

“果,果真?”不知是不是因为激动,残秋千万年来首次觉得有些嗓子发紧。

伏波点点头,“一片银甲!”

残秋呆愣着,想着自烛龙父神抚育他成人以来,从未有同时同代,有两个同时生出彩甲的情形出现。现今却是怎么了,母子三人每人身上一片彩甲?!芩青虽有一片金甲,但早已过了三千岁,断非龙主之选。灵霄未至三千岁,只有一片赤甲,只等过了三千岁生出金银二甲来。怎么会无端又生出个带银甲的孩子?

“确是古今未有之事,也让我坚信龙族老祖之灵记挂着后代子孙,不忍见我龙族后继无人,才有此番波折。”伏波兀自叹息一番,却以更为坚定的语气说道:“残秋,不论你如何想,我是真心为我龙族打算。龙主还是男子来担当得好!否则天帝真要联姻,霄儿的心,早晚都是······”

“这是多久的事?”

伏波看着残秋渐次静默的神情,不由一笑,拍拍他肩头,“你放心,我也会替霄儿打算,毕竟是亲眼看大的孩子!”听着残秋轻轻叹口气,知道这是差不多同意了,才低声道:“不过才三十来年。不过那孩子身子分外强健,比一般的都显大,模样也与霄儿有几分相似。我想着,······,唉!等过了眼前这个坎,再说罢!”

残秋似乎会意了伏波话中所指,想想天帝的种种算计,最后只低声呢喃道:“霄儿是个好孩子,她会明白咱们的。”似是劝慰又是决心,也不告辞,径直便走了出去。

伏波看着残秋远去,神色莫辨,有些后悔今日自己说得太多也太过仓促。

三十五章 帮手

更新时间2012-8-23 15:10:57 字数:2449

 灵霄回至帐中,倒让庞眉三个惊喜不已,只叹她没福听龙主那一番谈不上激越,实是敲打人心的话。灵霄也没跟他们多缠,因有了经验,径直去寻了诸文书办了收假归营的文书。这次运道也好,郎将正被上峰叫了去议事,也没有人多问。

因是非常时期,灵霄也不再往军医处跑,老老实实跟着新兵营早晚操练。第二日上午,他们新兵虽操练如故,但也能听到外头兵马调遣的繁忙,想着自己也能上阵杀敌,个个都激动不已。果然,下午郎将训话。但因他们尚未晚成百年训练,只当做后备队,前方若有折损,才能让他们填补。不少新兵都叹,“倒让人白高兴一场。”结果让郎将听了,又集合他们狠狠训诫一番。又隔出了常规操练,新增了许多对抗性强的战场搏击训练。这样十来日下来,每个人都似脱了层皮一般。

灵霄隐了灵力跟着每日苦练,倒也觉得勉力能够吃得消。因并未有人传递消息,前方的战况并不十分明了,心里有些焦急。只是听军中士卒中私底下的一些传言,四海跟妖兵都有了交锋,各有输赢。他们新兵营已经有十来个人补进了五字部,引了许多新兵的艳羡。

这一日操练完,灵霄想着心事渐渐落在后头。不想肩头被人轻轻一拍,抬眼看,却是渝阳。

“想不想多了解些前方的情形?”

想当然想,但既然大帐里不寻她,她便不好主动去问。于是挑眉问他,“你有门路?”

渝阳又凑近了些,低声道:“军医处!”

灵霄恍然大悟,谁能对前方情形最了解?当然是前方下来的伤兵。且过去看看伤亡情况,战势也能估摸个大概。又看看渝阳,正冲着她笑得含蓄。怪不得找她,想是用得上她身上军医处的令牌。

“走吧!”灵霄挥手,领着渝阳先去换了一身军医处不起眼的小医官的衣衫,然后七弯八拐地往军医处行去。

如今有了战事,军医处来往进出的人多了许多。值守的老护卫倒还认得灵霄,匆匆查看了她的令牌让他们进去,还寒暄道:“这两日伤兵多,杜医官也过来帮忙了?”

灵霄一愣,回道:“杜仲尚未被授予医官之职,当不起这么称呼。不过是过来帮帮小忙。”

那老护卫甚是憨直,只对他们挥手道:“谁不知你是医圣高徒!赶紧去吧,刚送来好些伤兵,里头怕是正忙乱呢!”

灵霄拱了拱手,与渝阳沉眉相视一眼,马上领着他匆匆进去。

军医处往日的静谧和药香早被浓郁的血腥气和高高低低的各种呻吟声、叫喊声、脚步声给取代了去。就是白净的营帐也被血污染成了杂色。灵霄匆匆转了一遍,发现平日用来储存药草的那一片帐挪出来作了轻伤员的歇息之所;平日里各个医官栖居的小帐似乎成了重症室,传出的有惨烈的呼号,时不时还有满身血污的伤员被抬出抬进。

灵霄一时有些发愣,战争,从未如此真切地呈现出它嗜血的本质。却听渝阳在她耳边低声道:“杜仲,你去看看能不能帮上手。我四处去看看,顺便寻些伤兵问问情形。”这才回神过来,点了点头,“我大概就在这一片,”扬手指了指自己的药帐方向,“到时你来寻我。”

渝阳定神左右看了,默记在心,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灵霄见自己的那方药帐也有人出入,忙过去看一看。不想掀开帘子,就看到平日喝茶吃饭的方桌跟制药的长条桌给拼放在一处,摆在中间,成了大大的操作台。平日见首不见尾的常春佬正立在一侧给一名浑身血污裸着上身的士卒缝合胸腔,起落的放着荧光的韧线,应是传说中的冰魄蚕丝。因为龙族的体质异于寻常,一般的物线根本缝合不了龙族的骨肉肌里。只是这冰魄蚕丝非常难得,灵霄也只听半夏提过,并未见过。如今见了少不得有些发怔。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净手帮忙!”常春佬一声断喝,激得她一机灵,赶忙在就着放在一旁的净手琼汤洗了手,顾不得太多,直用灵力化干了它,走上前去。

“剩下你来缝!”常春佬将手上还剩下好长一大截的系着皓银针的冰魄蚕丝

径直交在她手里,回头对着外头吼:“再抬一个来!”

又是一个血糊糊士卒被抬进来。

“医圣!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参领······”两个抬人进来的士卒跪地告求。

“嚎什么!还不出去!”常春佬爆喝一声,一旁的两个小医官赶紧上来将人拉出去。

参领?!三哥在军中也是参领之职,战况看了并不乐观!灵霄暗了暗眸光,仔细瞧了那人脚上的军靴并自己手上这人脚上的,果然都是有一定军衔的青年将领。能送到常春佬手上,能用冰魄蚕丝,当然不是小士卒能享有的待遇。

那人也是当胸不知被什么利刃给劈开,待那两个小医官将他衣衫剥去,灵霄只觉几乎可见其内里各个脏器。人早就昏迷过去。

常春佬直接掰开其伤口,伸手往里摸了摸,皱眉道:“又是这样的伤!还好没伤及内脏!”转头吩咐两个小医官道:“备麻沸散,准备缝合!”见灵霄手头实在不很利索,免不得提点道:“照着前头针脚深浅,手要稳,针要准,线要均!”

灵霄赶紧收了心思,专心手上针线。只是心底到底有些翻腾,毕竟这满屋的血腥味不是常人能受得了的。快要收线了,灵霄知这冰魄蚕丝与别的不同,收线手法也当是不同。抬头正要问,不想常春佬却放了手头的缝合,过来结过她手中的针线,“看仔细了!”说着手挽繁花,一个平顺妥当的结也就好了。

“记住了吗?”

灵霄暗道:最好再来一次,这么快,记住了也不熟啊。但看着常春佬暗沉的面色,只能硬着头皮点了头。

“你去缝那个!”常春佬指了指对面他刚缝合了几针的那个青年参领,转头吩咐两个小医官给这个缝合好的敷药包扎,又叫外头抬人进来。

灵霄看得目瞪口呆,这不是流水作业?!亏这老头儿能想出来。心里盘算着战势,还是很认真地做手头上的事。待灵霄数着自己大概缝合了有七八人,才听得常春医官叫她洗手净面到里间喝茶。

两杯热茶下肚,灵霄才觉缓些神来,脖子腰背都有些酸疼。正想跟常春医官探问些情形,不想就来报说要请常春佬去瞧个难症。

“这几日若有空闲就过来帮把手!”常春佬留了这一句话给她。灵霄想了想,也不敢十分肯定这是认她这个徒弟呢,还是不认。看着天色不早,赶忙出来寻渝阳。

走了没两步,就见渝阳在那里帮着分流伤员,干得蛮像那么回事。过去轻轻拽了,两人结伴出来,又换了衣衫,这才回到帐中。

庞眉和沉星两个正望眼欲穿地等着,桌上还摆着给他们打回来的饭菜。灵霄这才知道渝阳这是“兵分两路”的手法。庞眉和沉星两个早等不及,也不等他们吃完,就将两人乘着黄昏饭时这会在撤防下来的士卒那里打听到情形给交代了个明白。

三十六章 兵败

更新时间2012-8-24 22:23:33 字数:2255

 原来从昨日始,妖兵忽然增派了人手,攻势凌厉,连连伤了好些个青年小将。今日五字部精锐全部都派了出去,才勉强抵挡住了,只是没有胜算的把握。

“既然咱们这里这么吃紧,那妖兵总归是有限的,总有地方不吃紧,好歹能增援过来罢。到时候里外夹击,看不打他个落花流水!”灵霄见他们神色颇有些低沉,想着要鼓舞鼓舞精神,于是如此分析了番。

“既是两军交战,谁能让你轻易有了援兵!”庞眉说着,顺便给了她个鄙夷眼神。

沉星一旁接道:“我可听说妖兵在西海、南海攻势不算猛。不过西海本就兵少力弱,离得又远。若是想派援军,数目肯定多不了,怕是在路上都能被妖兵包了饺子。南海离得不算远,可让那起鲛人闹了几十年,又担心真有地洞能够直通内城,肯定也是丝毫不敢大意。”

灵霄听了一时吃不下饭去,看了妖界是早就算计好了的。正端着碗发呆,一块上好的花肉就到了自己碗里,渝阳冲她笑道:“你方才忙了那么一阵,赶紧多吃些。”灵霄想着明日的重训,可能还要去军医处帮手,必得多吃些才有力气。于是又埋头苦吃。

“唉,你们那头情况如何?听说伤亡不小呢!”沉星追问道。

灵霄正要抬头,渝阳却先开了口。“战地后头有个医疗营,一般的士卒都是送往那里医治。只有重伤的,和需要休养的才送回军医处。”这个她倒不知道,于是也静静听着。

“听那些士卒说妖兵阵型变化十分诡异,稍不留意就能卷了一个营的人合围而攻,外头的人兵戈朝外阻止援救,不消一刻钟就能吞了一个营。另外听说今日那妖军中来了个十分厉害的人物,持一柄青光斧戟,不知多少将士折在他手上。”

看来今日那些参领大多都是伤在那人手下,果然是个厉害的。灵霄心中寻思着,匆匆扒完手中饭菜,正要打水来漱口,忽听得外头一阵角声,呜呜咽咽地叫人心惊。

各个帐中都有人涌出来,争相询问出了什么事。他们三个却让渝阳拉进营帐,沉面冷声地嘱咐道:“这角声无事不会轻易被吹鸣起来,定是出了大事。你们且在帐中,有郎将安排,我出去看看。”

说着也不待他们回应,撩帐而出,在渐浓的夜色中,身法诡异,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庞眉张口看了,半晌才掩下帐帘,低声道:“这小子,这,这是深藏不露啊!”

沉星拍了拍他,“在南海你就没看出来?世家公子,怎么都会些高深精妙的本家私底的心法秘术。”

灵霄往外探头看了看,诸文书已然派人来回巡视训诫,外头的人都各自归帐中。只是看诸文书那沉沉的眸光,恐怕事情真有些不好。

灵霄给他们各自递了杯水,安抚道:“唉,阳哥人脉究竟比咱们都宽些,等他回来看是什么情形吧。”自己心里却也是打着鼓,直想奔至大帐,问个明白。但是外公终究没有许她在战时有这个特权,也并未派人来寻,她还真不好贸然就去。

军中的梆柝敲响,该是灭灯歇息的时候。他们三个万般不舍地灭了等,在床板上反复烙饼,急等渝阳回来。

只觉帐帘轻动,涌进一丝冷风,定睛一看渝阳已然在帐内了。三人正要说话,却让渝阳止住。等他轻手轻脚地喝水歇下,三人都已经坐了起来。

“怎么样?”灵霄实等不得,开口低声问道。

渝阳沉吟半晌,才吐出四个字来:“北海兵败!”

引得庞眉几个倒抽一口冷气。灵霄更是心都凉了大半。要知道北海,北海不仅是兵力仅此于东海的一支劲旅,更是东海太子妃的娘家。北海兵败,对于东海,甚至整个龙族都有不可估量的巨大影响。

灵霄听不清庞眉他们几个追问什么,收拾好自己哆嗦着的一颗心,勉强静下来将战事想了个来回。低声呢喃道:“这是谋划好的!下一步定是东海······”

渝阳一下扒开围着自己的两人,捉住灵霄的手臂问:“杜仲,你说什么?什么谋划好的?”

灵霄从自己的冥思中清醒过来,反手紧握住渝阳的手:“快,咱们得看地图。妖王恐怕早就算计好了,先骚扰南海牵制它不能驰援。一旦开战,西海自顾不暇,小兵力牵制。重兵应对东海、北海。东海势强,先是相持。他们定是集中能人精兵才在几日内拿下北海,前些日的胶着不过是迷人耳目。南海、西海他们已视为囊中之物,明日定然是重兵来攻我东海!哦,不,当是今日就开始了。北海当是昨夜里就守不住了吧!”

渝阳掩不住满面的惊讶,点头道:“是!昨夜北海大军溃败,死伤无数,龙宫也被攻下。所幸龙王并几个公子、小公子在死士的护卫下,暮色时分安然到了戍甲营中。那阵角鸣,便是昭告。——此时要看地图?”

灵霄点头,“看看能否找出一线生机!”

“好!”渝阳应了一声,挥手在帐内结了个结界,结界里明若白昼。

庞眉、沉星在一旁听他二人对答一番,已知情势紧急。待见渝阳使出灵力法术,虽是吃惊,倒也能接受。

灵霄见渝阳如此露了一手,料定他恐怕也察觉自己多少会些,便也不再藏隐,挥手在帐中化一大案并四海军图,自己埋头在上头寻划着。渝阳眼光闪了两闪,也凑上前去。庞眉、沉星大大吃了一惊,却也不再多问,两人皱着眉头立在一旁各自沉思。

灵霄先在南海军图上标划出自己当初怀疑有古怪的那片丘陵地,递给渝阳道:“你先想办法叫人送这个给你姑父裕盛将军,请他务必派人细细查看。倘若发现有密道全部封堵。密道所通之处附近加强监视。在那次事故中失踪的人口若有出现,全部拘捕审讯。——这虽然于眼前军情无补,好歹能够分一分对方的精神,也能防备他们偷袭南海。”

灵霄又埋头看北海和东海的军图,兀自道:“你快去快回!”

听得庞眉、沉星一阵发愣,这到南海,怎么个快去快回法,况且外头妖兵陈列若墙,出不出得去还得另说呢。

渝阳只是微微皱眉,怕她竟估摸到了他另一个身份,不由得带着一份吃惊。不过马上也敛了面色,出帐不提。

“哎哟,我说杜仲,外头那么多妖兵,你怎么让他就这样出去?且不说他没有出入令牌,就算他能偷偷出了大营,怎么也不能绕过那么些排得水泄不通的妖兵啊!这可怎么好······”

三十七章 来人

更新时间2012-8-25 14:47:40 字数:2474

 沉星正忍不住聒噪着,却见渝阳回来了。三脚两步迎上去,“你,你,怎么就回来了!没出得去?”

“回来了!”渝阳安抚下他,行到灵霄身旁,道:“放心。”

灵霄“嗯”了一声,招呼他们来看地形图。

“这是咱们戍甲营,三面靠山,只有正面辕门通达外头。虽说稳固,可若妖兵列阵如铁,堵死辕门,咱们纵然有千般本事也使不出来,只能一营一营地被人吃掉。我估摸着,明日定会派精兵通密道,从外围夹击,以求逼退妖兵,让我军能有布阵的地域空间。妖兵的阵型倒并不诡异,只是咱们足够的空间摆阵破解。”灵霄一面沉眉比划,一面解说,心头又过着伏坤龙主教习自己时指点的行军布阵的要点,怕有什么遗漏。思量毕,解说完,冲他们问道:“你们看呢?”

“你,你怎么知道有密道?”庞眉问道。

灵霄喝了口水,笑道:“我其实也不知道。咱们东海经营戍甲营多少年?虽说有地形之固,但也有地形之不足。为了弥补这不足,定然会打通密道以作弥补。否则不是叫人强兵压境,来个瓮中捉鳖了?所以我推测,必定会有密道。”

“是有点道理!”沉星在一旁应道。

“那咱们能做些什么?”

灵霄看着渝阳,摇了摇头,叹息道:“只能看看明日情势如何。若是能上战场,倒也能杀几个敌。”

“不打算送出去?”渝阳指着她鬼划的军情分析图。

灵霄愣了片刻,摇了摇头,“我能想到的,上面必然也想到了。且看情形如何罢。”

“那,睡吧,天不早了!”渝阳挥手收了结界,帐内又是一片漆黑。灵霄叹了口气,挥手也化走了案桌和图纸,兀自倒在铺上,心头万绪,竟也渐渐睡去。

第二日醒来,庞眉、沉星两个倒围着他们俩人转了几圈,欲言又止。渝阳就招了自己幼承家学,有点修为。灵霄也有样学样,直说自己一番际遇,跟着个得了道的师傅学了点手法。这才将二人敷衍住,只不让他们外传。二人也是高兴,只说有他两个在身旁便是遇敌也是不怕了,一口答应,并不多话。

遭遇

许是北海兵败的消息军中已是尽知,虽无人谈论,可心头头犹如压了块大石,是以军中的气氛就更为沉闷冷肃。新兵营上午又被派出好些人去各处增补人手,下午他们到了校场,却只剩下三十来个了。

灵霄与渝阳相互换了神情,都知晓前方情势恐怕真有些不好。就未曾亲训他们的郎将在诸文书的陪同下,正用一双虎眼炯炯地一个个地将他们看了一遍,正要开口训话,一个身着紫袍一身铁衣的士卒快步过来,低声唤了一声“郎将”,便亮了令牌,躬身在其身旁耳语一阵。离得远,看不清令牌的样式,也听不清说的什么。

郎将的眉头定是抖了一抖,灵霄看得分明。她乘机打量着来人,军靴上也有纹饰,看来军衔不很低。腰刀上的系的丝绦分明沾染了血迹。阵前下来的人?又是要增兵的?

果然郎将一挥手,点着灵霄她们同帐四个,四人均是激动不已,却不想郎将说:“你们留着看营地,其他都跟着这位传令官走!好好干,不要丢咱新兵营的脸!”

看着那些一脸激动又满身严肃的同营兄弟一个个昂首挺胸地从她们四个跟前离去,庞眉早就急得跳脚,却又不敢违逆郎将,将一张脸憋得通红,只哧哧喘气。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帮诸文书搬东西去!”郎将早没刚才训话的心情,少有的迁怒,冲他们四个吼了一嗓子,自己几步就进了营中主帐。整个新兵营都十分惧怕和崇敬这个名头很大、脾气火爆的郎将,平日少有亲近的机会,如今他们捞着了,虽是一句吼,但也觉得无比幸福、兴奋,当然也有些惧怕。一时都愣了,没回过神来。

“哼,哼!”诸文书文雅地将他们唤回神来,“走吧!”领着他们往办公的帐中去。

“哎,单留下咱们是为什么?”沉星悄声问。

“谁知道!”庞眉嘟囔着,不愿多想。

“许是因为他,”灵霄先发制人,指着渝阳道:“身份太特殊,不便冒险。又不好只留他,便就连我们都留了。”

渝阳听了挑眉冲她意味深长的一笑,却并不多言。叫沉星、庞眉二人深信不疑,只是无比遗憾,失了上战场杀敌的机会。

说着进了诸文书的帐中,只见平日放满了文书资料的大书架已空了一半,地上摆着好几口大箱子,有的已经加锁贴封,有的敞开里头填了大半箱东西,有的则是空空的,什么也没装。

这,这是要大包袱走人?前方战况如此不济了?!灵霄不由得皱了眉。

“诸文书,这是?”渝阳径直问道。

“嗬,不过是整理整理文档。该封存封存,该上交上交。反正这些天我是闲着,总归是要做点事。”诸文书说得云淡风轻,一张面皮若宁静无波的镜面,灵霄也看不出是真是假。只好跟着他们三人,按诸文书的吩咐将各自标识不同的文书整理分箱封存。灵霄一面干,一面打量诸文书,他仍是一副风雨不经的模样,坐在案头不时写点什么。当真无事?灵霄慢慢又将一颗心放下。

“冷叔——!”

帐外忽然响起一阵兵甲碰撞的细微声、踉跄的脚步声并着一声嘶哑的呼声。

灵霄几个想出去看,又怕被诸文书说,都放了手头的事,侧耳听着动静。诸文书也停了笔。

“安儿?怎么是你?!”

这是郎将的声音。

“冷叔!”接着是一阵沉闷几阵脚步响,估计是来人甚是疲累栽倒在地,又叫郎将给扶将起来。

“安儿?醒醒!撑住!安儿?”

诸文书抢几步出去,灵霄他们也跟了出去。果然见帐外一个身着铁甲遍身血迹的儿郎斜在郎将怀里。

“快,帮手抬进去!”诸文书见状,吩咐他们四个。灵霄因猜战事,落在后头,见人手够了,转身去自己帐中将备在帐中的一个医药箱拎了过去。见郎将将人安放在自己铺上,不由得泛了眼眸,看了此人跟郎将的交情甚深。因都知晓她多少会些医术,便任由她把脉除衣甲的检查。

“他怎么样?”看着除下来的血衣,素日严酷无情的郎将竟忍不住来问。

灵霄一面让庞眉、沉星两个去食堂取米熬粥,一面让渝阳帮手将人翻了个身,果然见他后背有一尺来长的伤口,深可见骨,只道:“若这处处理好,人便无事。”

郎将显然知晓情势紧急,颓然兀坐一旁,半晌才咬了牙道:“查,看他身上有东西没有!”诸文书上前细细查看除下的衣甲。

灵霄本欲亲自往军医处借皓银针和冰魄蚕丝,听了这一句,就想留下来看看详情。于是问郎将要了令牌让渝阳去借。自己一面帮那人清理伤口,一面留意着诸文书这边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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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章 跟随

更新时间2012-8-25 22:38:49 字数:2276

 结果除了那人的身份令牌,却是什么都没有。

灵霄远远看那令牌的颜色样式,竟像是五字部中卯字部的令牌。这人四肢筋脉疲累乏力,像是久历苦战。五字部是东海军中精锐,而卯字部则是精锐中的精英,上面该不会贸然用他们去打相持战吧?重伤在背部,人又来寻郎将,逃逸?定然不是,这其中必有缘故!

正思量着,渝阳已借得东西回来了。灵霄打开他带回来的药箱一看,那常春佬还算大方,缝合需用的一应事物都是全的。人虽昏了,但也用了麻药,穿针引线地缝合好,敷药包扎。灵霄一径做来,已是满头大汗。回身一看,郎将就在不远处细细看着,却并不多话。

看他十分担心,灵霄便道:“请郎将放心,伤口处理好了,没有大碍。”

“人什么时候能醒?”郎将依旧是一幅冷面,却带了深重的愁绪和急迫,“能不能让他快些醒来?”

灵霄想起自己还有一小瓶子灵花清露,原本是带来让自己补充体力的,一直顶着没用。不知对这人体能恢复有没有帮助。只能应道:“那我试试看。”在自己的药箱里寻了来往那人口里灌了好些。幸而那人知晓吞咽,倒也不心疼浪费。

这时恰好庞眉两个送了热粥来,灵霄又喂了一小碗。

眼看时辰又过了三刻,郎将又踱过来问询,“怎么样了?”

灵霄知他着急,便假做把脉,觉得那人脉象有力了些,便暗自指尖灌了一点灵力进去,一时迫得那人,“嗯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眸。

“安儿!”郎将哪里忍得住,早抢过身去,一把将那人揽住。灵霄退至一侧,因存了听信的心思,不肯走得太远。

那人睁眼瞧清了人,开口道:“冷,冷叔——快,快——呼哧呼哧——”只是气息虚弱,话难成句。

“孩子,别急。慢慢说,叔听着!”

灵霄盯着郎将脸上少见的慈爱之色,心头满是诧异。

“我爹领着我们一百人走密道,从,从后面截杀妖兵——呼哧、呼哧——不想,妖兵,似早有所备,困······”那人拽紧郎将的衣角,眼珠直迸,却说不出话。

灵霄赶忙上去又灌下两口清露,心里禁不住黑沉下来。

“困住了?!你爹遣你来寻我的?!什么时候的事?他说什么了?”郎将连连喝问。

那人点了点头,挣扎着嘶哑吐道:“昨夜,······爹说,说,冷叔借兵,走,间——间道,幼时,援——救······”断续几个字,说完,人又昏死过去。

灵霄赶紧搭脉,脉象十分微弱且驳杂混乱,不可再用强力催动了。

郎将瞪目道:“保不保得住?”

灵霄点点头,补道:“不过至少要静养三个月!”

郎将立起身来,陡然一帐杀气,对诸文书道,“你照看着!你们——”将他们四个看了个遍,最后落到灵霄身上片刻,“四个,回去穿戴好跟我走!”

“郎将——”诸文书似乎想阻止,不想郎将大喝一声,“快!”似发尽上指。四人脱兔一般冲了出去。

四人均有些震慑受惊,动作不免慌乱,好在平日训练有素,也算快捷。灵霄还在百乱之中套好了自己的软甲,又嘱咐他们都一一穿上,反正南海的时候都备齐了的,多分保障多分生机。

郎将也是一身甲衣,颜色虽有些陈旧,可上面兽纹威武可怖,见之生惧。更将他衬托得犹若战神,不可小觑。手一挥,四道劲力直扑他们面门,各自挡了,只有渝阳和灵霄看清来物,伸手接住,却是把样式简陋寒光外露的短刀。庞眉、沉星二人也赶紧捡起握在手上。

“跟我来!”郎将兀自走在前头,他们四个悄无声息地跟着。

此时已是日暮,重重营帐之中,七弯八拐,灵霄发现他们已到了营地的边缘。也不知郎将如何走的,竟是一个巡逻护卫都没碰着。再走了一刻,他们已经彻底出了营地,来得一处山石洞边。

“坐下!”郎将解开包袱,递过来,却是几个大馒头。他们依次拿了两个就地坐着啃着,不时偷瞄下郎将。

见他们这样犹疑又不敢问,郎将一面啃馒头,一面低声叹口气,问道:“心里害怕吗?”

庞眉摇摇头,沉星和渝阳都是一笑,灵霄只是啃馒头,她真是饿了。

郎将一笑,好似满意他们的胆气,再问:“知道去干嘛吗?”

“不就是去杀敌呗!”沉星抢道。

郎将妙目将他们四个看了一遍,“还有几分胆色!本来想留着你们,不曾想倒还叫你们跟着我去那最凶险处。真不怕?”

“怕甚!早就想让那狗日的妖兵尝尝爷的手段!”庞眉豪气道,“当日在南海要不是你俩拦着,我早就冲上去干他······”

他们创南海的事,上头虽有知道的,但营中似无人知晓。沉星见他说漏了,杀鸡抹脖地给他使眼色,好歹让他住了话头。几人颇有些忐忑地看向郎将,不想郎将却似没听见,只嘿然一笑,颇有赞赏之意。招得庞眉一阵得意。

“你们都是好样的!”郎将道,“身手也不错。眼前的战势想必你们也清楚,不用我多说。昨夜军中派了精兵从密道出,欲杀敌人个措手不及。谁想早让人谋算到了。安儿的爹,与我一同长大,一同进戍甲营,当年啊······”郎将神思渺然一阵,叹息道:“恐怕比你们几个还淘气。”说着将他们四个看着,让人觉得心底的私密都让他看了去,就是渝阳面上都不由有些羞红。“他的功夫不在我之下,用兵也是极妥当,如今派安儿来寻我,恐怕——”郎将就此顿住,低低叹惋了一声。

“难道是给他留一丝生机?”灵霄问道,看着郎将轻轻点头,心道:那人背上的伤何其险重,可见回来也是不易。竟相对来说有一丝生机,那可见那支精锐精英遭遇到了何其严酷的敌情。

“也是来求援兵。”郎将道,“那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有同生共死之约。如今营中也只有你们四个,若是害怕,现在,只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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