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常春佬难得的沉重表情,灵霄忽灵光一闪,急道:“昨日抬出去的两个呢?”
常春佬一双小眼,精光闪了闪,“或许······快!”说着,人就出去了。
灵霄紧跟其后,七弯八拐竟是进了一处隐秘的山洞之中。灵霄只知一路下行,当是进入山腹之中。气温也越走越觉冰冻寒冷,竟至滴水成冰之境。好在她修为尚可,并不觉寒冷不适。
许是见她疑惑不解,常春佬难得开口替她解了疑。
原来寻常士卒医治无效身亡之后,寻常便是送回家中安葬。如今战时,只能是留下身份牌并心甲等信物转送回家,尸身便统一送往化身池,化得个一干二净。若是有些身份的将领,便都暂时送往寒冰窟留存本身,待他日再统一安葬或送回家中安葬。
说话便到了一扇圆月形盘龙纹的石窟门前,早有护卫前来喝问。常春佬拿了身份牌,说明要查看尸身。六个个护卫嘀咕一番,还算恭敬地放了他们进去。并有两名护卫一路随行,应常春佬的要求推出了昨日送来的那两名将领的本身。
灵霄顾及那两名护卫的心理接受力,特特用了障眼法,不叫他们瞧见常春佬干的勾当。
常春佬兀自动手,并不管她。只对着剖开的两具尸身仔细看了半晌,叹了一声,“果然!”然后默然无声地认真缝合好创口,整理好他们身上的衣衫。最后,冲灵霄挥一挥衣袖,抬步就走。灵霄赶忙撤了障眼法,快步跟上。剩下那两名不知所以然的护卫两厢瞪一回眼,只道医圣行事果然是很有些不同,只担心那两具尸身指不定就活过来了,还盯着看了几个时辰才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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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补昨日,今日晚些更上。断了一月,动笔起来有些艰涩,还请列位看官谅解则个!
四十五 求药
更新时间2012-10-6 23:20:44 字数:2534
灵霄紧追着常春佬,心里斟酌着怎么开口。不想他老人家竟主动叹道:“妖兵此次用心之细,所谋之深,的确让人料想不到!”
“师傅,”灵霄稍喘息平定,小心问道:“你是指战局还是伤情······”
话未完,生生就让常春佬一双冷眼给堵个正着,那眼神里甚至带着些哀悯痛惜。灵霄一个错神,就有些弄不清他老人家是忧心大局,还是替她这个空担个虚名的龙主个人哀伤。
“心脉是后头被人拍断,又特意注了些修为遮掩,一时不好察觉。”常春佬一面往回赶,一面低声叹道:“手法倒是与你当日如出一辙,只是经手的人修为差了许多。否则他们大概没人撑得过一日。”
战场杀敌还这么费心机?!这是为什么?!灵霄心头暗自思量着:看伤势,这几个将领都不是敌方对手,为何只是重伤而不取其性命?更要暗地里拍断心脉,还叫龙兵能护送回来就医?所谋何在?
五人中两人已死,中军将军过问,常春佬······
常春佬号为“医圣”,龙军中声誉甚高。龙兵在战场上勇毅敢战,一方面是因其勇武热血,一方面也是因着军医处良医良药皆备,更有医圣坐镇,增了心中底气,受伤挂彩也并不以为意。
莫非妖兵是要败毁常春佬的声名,打破普通龙兵对医圣的景仰信任,从而打击我龙族男儿对族群的自信,渐至低迷其斗志,甚至达到动摇其战胜信心的目的?!
灵霄心头不由一震。虽说这般推演的确有些夸张其实,但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细微末节亦可能左右战局。更何况人心之变呢!真真是用心细致,谋虑深远。不想常春这一向不问外事、痴心药学医理的老头儿竟能如此敏锐的看到敌方谋虑,于是再看常春佬的眼神就又多了层敬重和一丝与有荣焉的仰慕自豪。只是心头疑惑:战争中自有死伤,为何中军将军就如此着急,直接过问并有问责之意?便是爱才怜将,也不至于如此不给常春佬脸面。莫不是······
心头一个激灵,灵霄赶紧拉住自己跑野马跑得太的思绪。中军将军若信不过,东海也差不多没人信得过了。那可是跟了前两代龙主驰骋沙场,为龙族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将军。其品性公正刚直,绝无背叛龙族之可能。否则,外公怎么会将整个戍甲营平日都交与他主持?!
这样想着,人就跟着常春佬径直到了自家药帐中。常春佬叫那两个小医官守着门口,带了灵霄进了原不怎么待见灵霄去的内帐。内帐空间不大,又堆满了常春佬不断搜罗来的各类古怪药材和稀罕药典,立两个人,甚显拥挤。若是半夏在,定能将这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灵霄心里叹口气,也不知道他怎就忽地不见了!常春佬怎一直闭口不提?灵霄下定决心张嘴问,说出来却是:“师傅,要我做什么?”
灵霄心底自嘲,原早就该知道自己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怎还要生一丝抵抗的心思呢!这不是给自己找难受么!忽想起很久以前读的一个故事,说一个农村的好女子坎坷的一生,大体上就是:顺来的悄没声息地受了,逆来的也低眉顺眼地受了下来。如今,她做了神仙,成了龙主,回头看看自己走的路,可不还是这样的么!想来,这天上人间、仙凡妖鬼,大类如此。谁又能真正任性随心地过完一生!
“跟我来!”常春佬不知从哪里摸出个鼓囊囊的药袋,冷声冷气地叫她。灵霄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从玄思回到眼前。
不知哪里藏了机关,靠边的长条桌底下露出个坑来,几级阶梯引向地下深处,里面微微透出些海珠的微光。想是常春佬早就经营好的一处密室。
灵霄眨巴了两下眼,勉强保持着平常宁静的神情,跟着常春佬行将下去。身后一阵轻响,那坑口便合上了。灵霄左右打量,还好不是精铁石壁,悄然松了口气。毕竟,被困在石室里的感觉并不是那么美好,她可不想旧梦重温。
不足百步,便到了一个开阔所在。赫然便是间设施齐备,布置妥当的制药室。
常春佬将药袋往当中的大方案上一扔,指着一旁的切刀,便让灵霄干活。一时切药,一时磨粉,一时烧炉炼制,灵霄忙得手脚不歇。本打算乘机多问多学的心思,就成功地被高负荷的劳动疲惫给消解殆尽。
灵霄靠自己内在的生物钟估计,大概已经忙乎了五六个时辰。这时,才听得常春佬儿低低地说了声:“好了!”
熄火开炉一看,银白的磁盘里卧着二十来粒指头尖大小的乌黑药丸。
“这就好了?”灵霄有些犹疑,忙乎半天,用了好些灵霄只在药典里见过的珍惜药材,做出来的这么些小药丸,是不是太过朴素和普通了?“师傅,这药丸叫什么名?”
常春佬一面用竹夹子将药丸一粒粒收进一个小瓷瓶里,一面回道:“还没来得及取名。”
灵霄瞪了瞪眼,又问:“上次给我的也是这个?”招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怎么能一样?!你们伤情一样?”常春佬语调平和,却让灵霄顿生惭愧之感。咬了舌头,不再问话,只在一旁收拾药材,抹干净各类用具。
“那罐子留着!”常春佬将瓷瓶收在怀里,叫住正收拾东西的灵霄。灵霄将一个小西瓜大小的陶罐递过来,常春佬却不接,只让她捧着。自己拿了片宽竹片往炉壁上刮出一块粘湿黑稠的东西,将它控落在罐里。如是几番,炉壁刮了个遍,陶罐刚好装满。
“师傅,这,这是······”灵霄没忍住,又问开了。
这次常春佬倒很有为师诲人不倦的风范,“是外敷用的。烧炉子都是用的好药材啊!——唉,攒了好些年的好东西了。”似有不禁叹惋心痛之意,药痴本性略显。
灵霄本不想做那夺人所爱之事,无奈想着郎将帐中的人,少不得腆着脸皮张口求药。
“师傅,我,我们营中有个兄弟昨日也受了这样的重伤。我照着你教的手法处置了伤口,如今也是高热不醒。想来也是与药帐中的几个青年将领是一样的情况罢。能不能,匀,匀些药与他?”灵霄瞅着常春佬古井无波的面皮,求道:“师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就给了罢!虽说他职务不高,按理分不到如此好药。但您老人家看在他少年敢为,愿为族舍命的壮行上,就许了罢!医者,当无分别心······”
“我说了不给?”常春佬终于被聒噪得表了个态。
灵霄顿时眉开眼笑,从旁寻了张油毡纸就要来分药。
“慢来,慢来!”常春佬搂着药罐不舍放手。终而还是让灵霄嬉皮笑脸、甜言蜜语地一一分了去。
“药罐里的敷在心口处,大致跟你上次心脉上敷药差不多。三日一换,连敷三次,再看看脉象如何。不能挪动,要有禁忌······”常春佬一面分药,一面嘱咐。
“知道,知道!伤处不见风、不见光、不见水。人也不能挪动半分。”灵霄一面心满意足地收好药,一面应道。难得的师徒和睦图景。
待从密室里出来,果然已是夕阳西下的时辰了。想着郎将肃黑的面,灵霄急吼吼告辞而去。留个匆忙的背影去受着常春佬兀自心疼、微微后悔和叹息的目光。
四十六 透风
更新时间2012-10-7 21:37:46 字数:2475
灵霄刚出得军医处,在一个拐角处让人猛拽了手。灵霄想都没想抬手挡开,已是用了灵力,周身陡然生出一丝凛然之气。
“许久不见,真还长本事了!”来人轻笑道。
听了此话,灵霄忙顿了手,一双眼几乎不大相信眼前所见。“济北?!”瞧着济北那张俊美不减半分的脸和含笑的眼,灵霄心下欢喜,早换了称呼凑上去。
“二哥!你怎么来了?三哥不是说你不入军的么。”
济北并不答话,只携了她的手,拉她进了侧面的一个小帐。这是一方普通的宿帐,只拥挤着摆了四张床铺,别无他物。床铺上并无被褥,看来尚无人住。灵霄今日听那小医官说起因伤员增多,打算在军医处附近挪出了十个宿帐来安顿伤兵。想来这便是其中一个了。便随了济北,坐下说话。
“霄儿一向可好?”济北还是一副风流公子的做派,文艺腔重。
“好,很好!”灵霄点头笑,嘿然盯着济北上下打量,“就是不若小时,能常见到哥哥们,怪想的。”
济北斜了一双含情目也细细看了她一回,只觉那张小脸依稀还是重前一派纯粹天真的模样,晃神便想起那日在蓦山见她小小的身子卧在大床上,受了那么重的伤,见了他们兄弟三人愣是撑着全身力气地雀跃欢喜,叫人心头暖得发紧。只是,如今,难为她······也不知日后,她还能不能这样毫无芥蒂地对着他们笑······
眉睫微微交合,济北神思回到眼前。身姿特意放软了些,闲话道:“拿的什么宝贝,怎都不舍得放下?害怕二哥抢了去不曾?”
灵霄兀自低头,怀里还紧抱着那小药罐呢。也并不放下,歪头笑答:“这几日新兵营增援各处,也好多弟兄受伤。这是刚讨来的好药呢!”
“学了这些年,还真学成个郎中了!”济北轻轻感慨,似唏嘘似笑谑。
“不过是略知道些草药。二哥怎么也来笑我?”灵霄答着便肃了面容,认真问道:“二哥特意寻我?可有什么事?”
济北依旧是一副淡情微笑模样,只是心里微微乱了半丝。他也不能肯定,自己这是偶遇,还是来特寻。只是他知晓,若今日不来跟霄儿说些话,恐怕,这一生他心头都不能安生。但嘴上仍是真假难辨地道:“现下什么时候,还能来特意寻你!远远见着像是你,就过来了。”
“二哥,现在究竟是怎样情形?北海败了,伤亡如何?眼下咱们是怎么计议的?”灵霄忧心战事,却又不得知详情,正是心焦的时候。
济北神色微怔,却是伸手想如幼时一般抚她的小脸,看着灵霄渐透青春秀面因着男装多了几分坚毅之色,究竟不同幼时了。于是手指轻划过面颊落在她的肩头上,按了两按,柔了声道:“霄儿,你也不要怪老爷子。不让你插手军务,也是——也是为你好。”
灵霄眸光闪了闪,坦然道:“二哥,我知道的!——只是难免忧心,又不好去缠磨外公,才问二哥的。”
济北的手终是将灵霄的脸捧上,仔细端详片刻,又用大拇指重重地顺着她的一双弯眉压过。这才回道:“北海是败了。不过,霄儿放心,不会影响我龙族大局!”说罢才放开她的小脸,不知打袖里还是怀里掏出包东西递过来,“听说你爱吃无忧宫那里仿人界的酱牛肉,许久没吃到了罢?喏,给你带的!”
灵霄面上欢喜的接过来,心中却是疑惑:北海是大哥与二哥的母族外家,如何说起兵败来似并无伤悲?见济北支开了话头,也知不能再问。纵问,怕也问不出真相来。于是只是道谢,问候东海众人,说些家常闲话。
约一盏茶功夫,差不多也就问候得差不多了。灵霄记挂着伤号,又探问不出什么消息,便打算要辞别走人了。
这当口,却听济北稳坐了慢悠悠地说道:“霄儿问候了这么些亲眷,怎么倒漏了最亲最该问的一位?”说着挑了桃花眼看过来。
灵霄当然知道,这是责她为何不记挂着自己的亲娘亲呢。只是,一别几近百年,纵然是心中思念,也早习惯不说出口了。灵霄微微低眉坐下身去,只盯着手里的药罐子,尽力用先前轻松说笑的口吻回道:“先前不是问过二哥?是二哥让我不要记挂的。再说娘亲去那里,自然都是安排得十分妥当,也不用霄儿担心。当日说是短则几十年,长则百年。算来,娘亲该回来了罢?”如此想着,灵霄渐敛去委屈的神色,仰头盼问:“我、我······那爹爹也一并回来么?”虽觉咬舌别扭,灵霄终归还是说出了“爹爹”两个字来。
那闪亮的眸光让济北微微避开了眼,却悠悠泼凉水道:“原是这么说。只是人世都讲个三生三世吧。如果姑姑跟姑丈想要携手历经人间热闹繁华、看遍人世的万丈红尘,再迁延个二三百年也是不一定的。”
一番话甚为有理,说得灵霄一时也回不上话来。只是苦了脸自己呢喃:“先前不是说好的么······三生三世,只顾自己快活!······唉,算了,中间也分别千年了······”
灵霄抬头起来见济北还瞧着她,于是挤出个笑来,“算了!现在回来少不得跟着担惊受怕,还不如让他们在人世过些安宁日子呢!迟早要回来的,二三百年也不算太长。”
济北心中暗觉愧疚,口上却笑谑道:“没看出来,还是个孝顺孩子!”
“那是!”灵霄接口道:“你告诉娘亲,若有弟弟妹妹让她到时都一并带回来,别补好意思。我还是个好姐姐呢!”
不想济北听了,俊脸明显僵了一瞬,都叫灵霄给看了出来。
“怎么了,二哥?”
济北一面竭力放松神色,恢复了万般不在心、自有出尘清贵气的桃花色,一面道:“哦,并没什么。倒是你,怎的沾染了军中的粗鄙习气,如此说笑尊长!”
灵霄吐舌一笑,未作别思。口中还认错不迭,一如幼时撒娇情景。
济北冷眼看了,心头终究不忍。沉吟许久,终而说道:“听说昨夜你跟着冷峻郎将私自驰援卯字部一营?”
灵霄不意济北提起此事,先有些吃惊。转而思及三哥曾提过,济北接受了龙族的信息收集和情报工作,知晓此事便是当然。于是低眉顺眼地点头默认了,拿不准济北知晓多少,并不敢多话。
“虽说驰援还算成功,但毕竟不合军中规矩。此事必会起些波澜,你要有个准备。”
灵霄点点头,心里大概明白济北今日来截道的缘由,就是想给她先透个风,怕她觉得委屈。不由得心头一暖,只觉与二哥这几十年的疏离霎时便添补好了。
济北见灵霄有些懵懂,更显得老实可怜的模样,少不得将话说得更明白些:“军中各种势力也很复杂,你现在在军中的身份只是一名普通的新兵,免不了受到影响。如果新兵营不让呆,要往各处分派,你就要求去五字部的子字营。自然有人看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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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日更完毕!明日上班,还不知工作任务如何。每周三更及以上,泾又会努力结文的!
四十七 分营
更新时间2012-10-8 21:49:12 字数:2390
灵霄很是为难,那五字部中数子字营最强,而其下特设的子字营则更是东海声名最响的王牌特别军,随便一个都是以一当百,哪里是那么随意就能进的!
“这,这能成么?”
济北气定神闲地道:“一定成!”
“那好罢。”灵霄只好硬着头皮答应,问道,“这次,郎将会不会受罚?”
“你就别管那些事了。军中派系之争由来已久,若让对方抓到了把柄,也只能怨自己办事不周全。”济北显然并不想灵霄牵扯进太深,打定主意要将她洗洗捞出来。
灵霄也知道龙军这些年并无服众之主,各派势力各有消长,其中盘根错节,哪里理得清。再说现下大敌当前,也不是内部整风的好时机。也不再多说,径直道谢告辞。
“多谢二哥照拂,霄儿定能照顾好自己,不叫哥哥担心。”说罢将济北又打量一眼,嘱咐道:“霄儿也知道二哥身上担子也重,务必要保重自身。等闲了,记得找霄儿赏花品酒去!”
济北笑笑,这丫头还记得幼时之约。
“二哥,那我就先走了!”说着,灵霄掀了帐帘就要出去。
“霄儿!”济北在后头唤道。
灵霄手里掀着帘子,回头望向济北。有些诧异素来潇洒不羁的济北今日怎就婆妈起来。
“战时刀剑无情,一定要小心!”
灵霄笑着点头,“放心吧!”
“日后······你,日后,我寻你赏花品酒,你一定得来!”
“嗯!”灵霄大声应了,不再与他磨蹭,果断地闪身出了帐。
济北听着渐行渐远的步履声,脸上早上了层寒霜色,在眼角一丝水光中,悄无声息地低语:“到那一日,霄儿,你不要怨二哥······”
灵霄赶回新兵营中,径直先替郎将帐中那年青将领敷药、喂药。只是心中且自疑惑。妖兵既是在密道出口陈兵以待,两军相逢必是惨烈激战。就是派他回营请援,也当是逢春参领临时起意。两军鏖战中,敌方定不会放人走脱求援。何苦还玩这一手?先前的几个伤员已足够能败坏常春佬的声名了。灵霄想起那铠甲之下,面戴银甲的人,无论是从他的修为、招式,还是兵器,都能肯定,他,就是伤这些将领的人。能在激战中拿捏得如此精准的力度,让人重伤而又有治愈之望,其修为定然不低。可常春佬却说拍伤心脉又遮掩的人······难不成还是配合作业?两人合作?知道拍伤心脉又能遮掩了叫人看不出的,定然是通晓医理之人。竟还瞒得过常春佬,似比上次伤她的人手法还高妙罢。
“如何?”身后响起郎将略显疲哑的声音。灵霄匆匆收了思绪,回身细细说了详情。郎将听了,面色稍缓,兀自在案后坐了,却涌出一身倦意。这两日昼夜奔忙,体能精神也损耗太过罢。
“那,我就先出去了。”灵霄低声禀明,轻脚轻手地正欲退出去。
却听郎将叹息一声,叫住她,“杜仲,现下各处都要增添人手。新兵营已接到谕令,凡能作战之兵都要分派下去。”
灵霄乍一听还有些发怔,为何跟她说这个?却见郎将向来冰冷的面上此时却是一副愧疚之色,再想着济北的话,心中顿时就明白了。这就是上面的责罚罢,架空郎将,让他无兵可用,就再不可能干出私自动兵驰援的事了。
“你,可有,想去的去处?”
灵霄眨了眨眼,却是探问的口气:“五字部子字营,能,能去得成?”
不想郎将一点都没犹豫,直接点了头。
灵霄心头一悔,早知这么容易,便拉上同帐他们三个。“那他们三个,能跟我一块去么?”
郎将显然想到她能这么问,沉吟半晌,“恐怕······若是······,这也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思。”
灵霄恍悟,子字营名头响,作战也苦,并不是人人都思的好去处。不过她倒能打包票同帐三个定是愿意的。但,郎将已说了要问各自的意思,灵霄也不好多纠缠。问明是明日就要分派下去,就径直去寻渝阳三人商议去了。
四人计议半天,只觉能在一处当然好,若实在不能,就争取都进五字部,好能上阵杀敌。
果然郎将依次叫了人进去问询。只待第二日早训,诸文书拿了相关文书来,才知道灵霄和庞眉进了子字营,渝阳和沉星去了卯字部下的一个营。四人虽不能同处,如今这样也还是欢喜。灵霄心里大致明白卯字营损耗严重,自是需人。而她能去五字部子字部下的子字营,这个享誉龙族的特设营,当是济北招呼了,才收人进去罢。
不及他想,四人各自收拾好行囊,跟着两营来的人,分路而去。
庞眉素来健谈,路上就与来领他们的一个中年士卒搭上了话。那人生得魁梧,又透着一股子憨直,与庞眉甚为对眼。将庞眉腰膀子使劲捏了两把,很是夸赞了一番。只看灵霄瘦伶仃的模样,倒也不是厌弃,只是略蹙了眉道:“如今新兵抢手,咱们营得了个壮士,就要搭上你这么个瘦猴。——啧啧,算你运气!要在平日,你这样的断是进来不了。”说着将灵霄的手臂也捏了一把,叹道:“啊呀!这么细?有什么力气!只怕常日的演练都经不住!”一双浊眼直透着挑剔和吓唬,引得灵霄一阵不满,只是不好直言驳他。
庞眉见她脸上不好看,知是有些着恼,就上来将那不长眼的士卒拉开些,“这位哥哥,你莫担心!杜仲看着瘦,身手确是很好的。日后你就知道了。”说着就那别的事来岔开话头。
就这样闲话着,便到了子字营。外头看来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气氛确显得整肃些,自带着一股子锐气。灵霄知道子字营作为东海的王牌,尚未派出作战,能在现下情势下保持如此军容和斗志,确不简单。倒有些想见一见领兵之人——流墨。新兵总是仰慕英雄人物,而流墨就是其中最得新兵心爱神慕的一个传奇。传说中他偶逢高人,幼承绝学,修得一身上层本事。又精通兵法,练兵卓然,深得部下爱戴。更难得的是生得俊雅风流,待下谦和有礼。所以成为东海这千八百年里最闪亮的一颗新星,年纪轻轻地就升任为参领,管治着子字营。新兵们总是叹惋,要不是三界这万年来都风平浪静,凭流墨的本事,做个将军也是容易的。如今战事近在眼前,不知这流墨将如何作为。灵霄心中想着,不觉便已被领至营中参领的大帐外头,静候召唤拜帐认将。这也是龙军里的规矩,省得将不知兵,用起来遗落了人才。
两人在流墨的大帐外候了两刻,才有小兵出来传话。竟是免了帐见,让各自分伍归队,立时参加日训。
这一分伍归队,灵霄跟庞眉两个又分开了。好在是相邻的两伍,宿帐也是在一处,且就他们二人。放了行李,也没个人打听规矩,就硬着头皮到了营中校场参训。
四十八 立身
更新时间2012-10-10 23:05:22 字数:2263
两人所在伍的伍长各领了他们去。眼下不过是列伍操拳的常规日训,灵霄一面动作,一面打量着四周情形。他们这里刚好十伍,就是五十人。另一处喊杀声不断,却是在进行格杀对抗训练。远远看着非常激烈,不时有人被擒拿摔倒,甚至还有人伤了腿脚,血流如注。白刃真刀?不愧是子字营。灵霄在心头暗叹,想要数数多少人,却有些糊涂。按军中建制,一营百人。那边看上去不止七八十人,加上他们这里五十,难不成子字营是大编制!果真是特设营。
乘着短暂休憩的时间,灵霄主动寻了伍长,套个近乎,也好多了解这子字营里的情形,省得两眼一抹黑,没个着落。
伍长是个壮年汉子,不过浑身却透着一股子活泛劲,那双眼珠子在灵霄身上逛了个来回,似猎手打量猎物般,竟还微微虚合了合。灵霄打好腹稿的搭讪就有些不合情形,于是只好摆出一副老实生涩模样,冲他行了一礼。
“嗯!是个懂规矩的。”伍长大喇喇受了这礼,也不叫起,只管接了一个殷勤过来服侍的兵丁递过来的湿毛巾擦脸。
待擦了脸,在那兵丁搬来的一把家常的小矮椅上舒坦靠了,喝上口热茶。见灵霄还恭谨地在一旁微弯了腰,等着叫起,这才假意责备道:“哎呀,既跟了我,就是自家人。怎么还那么客套拘礼?不知道的见了,还以为我待下严苛无情呢!”
“哪能呢!谁不知道咱们伍长最是体恤下情,宽缓慈善的。”一旁服侍的兵丁抢着卖好。
灵霄偷着打量了一眼,那兵丁生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腰背都曲着,似被抽去了筋骨一般。哪里有半点铁军精锐的神采!灵霄心下就有些不对付,却是疑惑子字营里怎么会有如此做派的人。初来咋到,面上也不好十分表露出来。只是就着这话,自己挺了腰起来。许是神情里多少泄了情绪,那伍长本就是个通情晓意的灵活人,哪里不知道灵霄这个愣头青的心思。便想挫挫她的锐气,于是半笑不笑地道:“听说你身手不错,不若露两手,也好叫兄弟们见识见识!”
灵霄情知不妥,正要推辞。不想那尖嘴猴腮的兵丁早就吆喝开了,“来,来,都让开点。新来的要耍两手!谁来陪着练一场啊?伍长可说了,胜者有赏!”
灵霄一听,这哪里是想看她身手!这是成心要将她树成靶子,无论胜负,她都没法在伍中与他人亲近了。见伍长听任那人吆喝,只嘴角噙了笑意,自在品着茶。这摆明就是要看她笑话。人渐渐围了过来,同伍的另两个都凑到伍长身旁,
呼喝,“伍长,胜了真有赏啊?若弄伤了,怎么好?”
“唉,怕什么!只管去!伤了只能怨技不如人,还能赖别人不成?”那兵丁在一旁煽风。
“真的?”其中一个年青的大汉向伍长确认。
“既然大家都想见识见识新来杜仲兄弟的本事,我也不好拦着。都让开些,也好让人施展本事。”说着朝灵霄冷了面皮笑道,“杜兄弟,请吧!”
正在休憩的五十来人都聚拢过来,要想在子字营立足,这一场比试是推脱不过的。灵霄朝想要过来帮手的庞眉微微摇了摇头,上前,朗声应了个“是”,便走进围出的空场,望向伍长身旁立着的三人,问道:“不知哪位愿意下场来陪杜仲演练演练?”
那个年青的大汉想要上前,却不知让谁扯住。那尖嘴猴腮的得了伍长的示意,紧了紧腰带,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蔑笑道:“念你刚从新兵营分来,也不为难你。小爷我就陪你练两手。若是输了,从今后就当老老实实地听讲听话。另外么,每月还要给哥哥们奉些教习费来,也不让大家白教导你一场。”
听了此话,旁边围看的一些兵丁发出不屑又见怪不怪的哂笑。
灵霄并不多话,只点头,道一声:“好!”却透着一股子戾气。
“哼!还嘴硬!小子,这可不是你们新兵营,都是假模假式。待会尝了爷的硬手段,别哭着叫娘!······”那尖嘴猴腮的兵丁还要斥骂,却让一旁的看热闹的人打断了催促。
“猴六,不是光说不练!上,上啊!”
“这新来的脚步稳,看架势像是个内行呢。我说猴六,你可别不敢上啊!”
······
那猴六听了,亮开架势,就扑了过来。
灵霄见他使的长拳,也就用拳式接了几个来回。本以为那猴六没什么真本事,不想确是使得好拳法,灵霄稳稳跟他过着招。那猴六不想灵霄能接下他的几招绝杀秘技,心下发急,那拳越发出得快,出得凌乱。灵霄见识得差不多了,也没了跟他缠磨的心思,一个快手擒拿,就将他反折了手臂,锁了喉头,拿下。
“好!”
在一片叫好声中,伍长的脸色早就暗了下来。灵霄周到地向四周捧拳见礼,对着声音特别响亮的庞眉更是一笑。
“嗯,身上不错。只是猴六刚好近日伤了腰,未能显出本事。杜仲兄弟恐怕没能尽兴,不如再来一场如何?”
那伍长此话一出,众人都渐次息了说笑,大概都看出来,这是有心难为这新来的。只都不好插话,于是都去看灵霄如何应对。
灵霄倒是爽快,点头道,“愿听伍长安排。”倒引得一些熟知那伍长为人的人一阵叹息,担心她这个新兵蛋子不知天高地厚,总归会败在这车轮大战里。毕竟,能在子字营混的,谁没个看家本事。一时议论四起,气氛更显紧张。方才在一侧练习搏击格杀的士卒也正好休憩,听这边叫嚷得闹热,也有些围了过来。
这次是那个年轻的大汉,临出来前,那伍长还跟他耳语一阵。看得人不禁更为身形瘦弱的灵霄担心。
灵霄倒浑不在意,依旧是行礼示意对方先攻。那大汉也不客气,呐喊一声,箭步冲来,临近才亮出一双短棍,直取灵霄胸口要处。眼看就躲避不及,围看的兵丁少不得发出一阵唏嘘声。
只是眨眼的功夫,灵霄扭了身已逼过这一袭。两人又转身斗在一处,灵霄赤手空拳,已经空手受了几棍。众人随着情势变化,一会慨叹,一会惊呼,倒也算得此起彼伏,高潮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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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每周能五更!
四十九 立身2
更新时间2012-10-14 17:13:05 字数:2345
毕竟那棍子打在身上仍是疼,灵霄颈项底下还带着伤,不想多纠缠,又怕太过露了锋芒。少不得提了精神,走避闪躲,时不时回击几下,总算是打掉了他手上的棍子。那大汉却是个倔强的,总是不要命一般又扑上来。灵霄愣是让他给实实在在的擂了几记拳头,只觉胸闷气堵。心想:不愧是子字营的人。可惜没脑子,跟了这么个伍长,只把蛮力用在自己人身上。实不想自己被他给擂得内伤,于是暗运了灵力,看准时机,稳稳地将那汉子交手擒拿住。那汉子拼命挣了几挣,实挣不开,面红耳赤地喘着气,只一脸愧疚地望向那伍长。
灵霄见了,觉得这汉子还算知晓廉耻,手上一送,将他放了。那汉子踉跄几步,低眉垂脑地往一旁溜了出去。
那伍长狠摔了手上的茶壶,冷了脸骂道:“不争气的东西!”径直立身过来,一面挽袖,一面道:“果然好身手!某少不得亲自讨教讨教!”
此言一出,若寒冰坠入热汤,众人都发出一阵冷啧声。一些胆大性直的在小声议论。
“这不是成心么!”
“你还不知道他?就是一把沙砾都要想榨出点油花来。不收拾了这新来的,你叫他日后哪里来茶钱、酒钱?”
“看,这新来的还真的应了?嗯,有胆气!若是我能得这样的后生进伍,啧啧,定要好好栽培。”
“啧,蒙龟这货是不咋地。”
······
灵霄先已动了灵力,此时体内灵气正沛,耳力敏锐,原来这伍长叫“蒙龟”。真能画其神。她嘴角噙了个浅笑,照旧行了一礼。头正低了下去,那蒙龟竟乘机就来势汹汹地出了手。灵霄本就不喜此人品格,这一下更是不耻如此行径,下手不觉就狠戾了几分。若不是想着初来咋到多少要留些分寸,早就将他一招擒下。那蒙龟见灵霄只是与他虚应,自己一点掌风都没扫到她身上去,自觉无面,陡然起了邪性。原他善于暗器,双袖袖口暗藏机关,此时手腕微转,几十枚若细柳叶的薄刃上下四面地就朝灵霄飞去。
灵霄有些吃惊,一时心头转了几回心思:最简单当然就是结界一张,便万事大吉。可这么多人看着,难免会有人怀疑小小一个新兵蛋子怎的有如此修为,纠缠下去,岂不麻烦。那就退而求其次,手脚快些,挡下这些看似细柔实则锐利无比,能破甲穿骨的薄刃。但,若用手挡却丝毫不伤,这不是也泄露修为么。若是用工具,现下上哪里寻?若用桃花簪化出,岂不更是骇人惊闻?
如此一来,灵霄当真有些纠结,手脚便慢滞下来。
那蒙龟见状,哂然一笑,自己这手出其不意还治不住你这战场都没上过的毛头小子!
一旁的众人都是一阵唏嘘,那调子随着薄刃的逼近就越发的尖锐,甚而带着痛惜。在这样的哀歌一般的叹息中,蒙龟脸上微有一丝愧意,但马上又恢复了傲然之态。兵不厌诈么,这也是教那小子。
那些纷飞的薄刃眼看就到了,灵霄还是没个好决定,仗着身着软甲,一面竭力躲避,一面想纵然避之不及,也伤不了皮肉。四面观者如堵,众目灼灼,灵霄生怕漏了马脚,只用新兵营中教习招式、步伐,真真险情四生。在众人高低起伏歌吟般的慨叹中,灵霄破衫三处,堪堪避过所有薄刃。
正待要舒一口气时,不想一声细丝般的锐响,那蒙龟竟又发过来十来支更快看着劲风更锐的短箭。众人早叫灵霄方才笨拙中又透着灵气的身法给收了心,见如此情形心头均是不耻,却来不及叫骂,都只禁不住提醒灵霄道:“小心!”
灵霄回顾一看,真有些林冲夜奔地心情,有这么“逼”人的么!心头一怒,早管不了那许多,暗运灵力,想一掌将那些箭头都强数十倍的返还那蒙龟。却是腰上一紧,叫人拎身而起。
耳旁众人的惊叹声、叫好声和那些短箭叮当落地的声息响成一片,灵霄只觉自己像似被当成了一只小雀仔,来人只将她拎出来,却又轻轻往空抛出去。只好凌空翻了个筋斗,尽量稳当地落身下去。好在众人反应都快,愣是让出了个空隙,容她落身。
“小兄弟,有两下子啊!”
“不错,不错!有胆识!”
灵霄甫一落定,四周便有人围上来拍肩捏臂地夸赞。灵霄一面见礼,一面客气着。却听另一头群情激动地喊着:“校尉!流墨校尉来了!”
灵霄随了众人围了两步过去。那流墨一身黑色劲装,用同色的头巾高束了发,只袖口和衣边上有金色的纹绣,低调而又标识着身份。此时正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问身旁侍立的布衫直裰的文书,“怎么回事?”
那文书瞧着是个机灵多智的,却也是跟着流墨一道来,哪里能知晓那么多。大概也是明白这话其实并不真要问他,只苦笑不答。一旁众人听得,早三言两语交代了个明白。
“蒙龟这伍来了个新兵,他拿出伍长的威风,要考校新人呢!”
“哪里是考校,分明就是挑事,要捞些好处!”
“嘿嘿,比了三场。前头两场分明就是输了,这第三场他不顾自己那张老脸,亲自下场。拳脚上没胜算,就下黑手。真是叫新来的怀疑咱们子自营的名声!”
“这不是校尉来了么!校尉自会分明奖惩以正风骨。”
······
那文书见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静声下来。流墨玉面沉静,看不出个喜怒,也不管早立在一旁浑身哆嗦的蒙龟,只朝灵霄那面走了两步。众人见机,便将灵霄让到前头来。
“杜仲拜见流墨校尉!”灵霄屈一只腿跪下去,腰背挺直地行了个军中大礼。
“你就是杜仲?”流墨语态闲逸,“嗯,还有一个叫‘庞眉’的,一并来见见罢。”
庞眉应声而出,跟着灵霄一并参拜下去。
流墨将二人打量了一回,眼神清冷又锐利,半晌才道:“嗯,不错,起来说话。”
二人闻言起身,也都不敢抬眼直视,只垂眼听训。
只听流墨道:“蒙龟,你来说说吧。方才怎么回事?”那蒙龟自然不敢直说,碍于众人都见证了,也不敢说谎。一时冷汗直流,支支吾吾尽量遮掩地交代始末。
灵霄一门心思要瞻仰瞻仰这传说中的英雄,哪里顾得上去听那蒙龟怎么说。方才只见了个侧影,如今就在眼前怎能错过。只一点点抬了眼眸,想瞧瞧那流墨的真面目。一双黑色描金细花藤的皮靴、还算修长的腿、从黑底绣金边的宽腰带看,腰也算细。不错,再往上,嗯,肩骨还算结实,着上宽松的黑衣还有点风流余韵。灵霄嘴角不由添了笑意,不留神就太过畅意的抬了眼,却正好撞上流墨看过来的眼,“是他说的这样吗,杜仲?”
五十章 荣升
更新时间2012-10-17 16:12:30 字数:2291
面若温玉,果真俊雅风流,传言诚不欺我。灵霄心头暗赞,嘴上却要应付问话,“只众位兄弟都说是这样,杜仲无甚异议。”
此言一出,众人便有了不平之声。
“校尉,蒙龟那小子是在推脱!”
也有人赞赏杜仲的,“还是这小兄弟有胸襟,以德报怨,讲情义!”
一时议论又起,那文书待众人发泄一阵后,又挥手让众人安静下来。
“既如此,曹文书,你回去替我拟个手令。”那流墨顿了顿,再开口时已是朗声,“蒙龟贪腐不义,撤伍长职,迁暗帐,每日加操一个时辰,堪当则留用。”那蒙龟伏跪在地,甚是感泣,竟不求其他。一时上来两个士卒,将他架走。流墨朝灵霄近了两步,灵霄赶紧低下自己不很老实的眼。只觉流墨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都让自己后脖子上的汗毛都树了起来,真真感受到了不怒自威的气势。
“杜仲,谦和礼让,身手敏捷。如今大敌当前,我营正需如此人才。特拔擢为十夫长,兼领所在伍。”
此话一出,引来一阵赞叹艳羡。灵霄还自其中嗅出了明显的酸醋气。想这子字营纵然比别营人多,也当不过百多人,十夫长不过也就十来个。没有一点战功,没有拿得出手的绝学,怎能服众?先前众人护他,不过是厌恶护弱之心罢了。
灵霄觉得额头上有些热,这流墨这是给她下套子吧。身子就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小子,还不快谢校尉栽培!”一旁的那个姓曹的文书出言提醒道,说话却有煽风点火的嫌疑,“前两日大比武,削了两名十夫长的职,营中现下只有八名十夫长。如今校尉亲自提拔你上来,可要好好干!”
灵霄一听,心更是沉了两分。甚为恭敬地答应了,行礼致谢。
那流墨受了礼,冲人群里叫道:“黄头,你来。”一个站在外围的中年汉子挤了过来。
“你这两日将营中的规矩和十夫长的职责,该教的都教给他!”流墨嘱咐着,也不等那人回应,带着那文书在众人的恭送声中径直走了。
“散了,都散了!”那叫黄头的汉子将众人驱散,叫了几个头目各自领了人去操练。这才拍了灵霄的肩头,赞道:“果真英雄出少年!”见灵霄一脸的不自在,又道:“校尉的眼光不会错,他亲口提携你,哪个还敢为难于你!走,我跟你细说说咱们营中的规矩。”也不容灵霄推辞,拉了他径直往宿帐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