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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旧识2.8

作者:泾又 当前章节:149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7:50

“来,进来!你自己坐,我去倒些热水来泡茶。”那人将灵霄让进帐子,自己却提了水壶撩帘子出去了。

灵霄环视这方宿帐,大小与别处无异,只是帐中仅安排有一床一案,空出的一面却摆满了军中各式兵器和皮革配件。灵霄凑近看了看,虽不甚了解,也觉做工精良。她素知龙军规矩,能享有独帐的一应之中不过二三人,想来这“黄头”必是子自营的操练总教习无疑。正寻思着,那黄头提了壶冒热气的水进来,见她立在中央,笑道:“杜兄弟,怎生不坐!”放下水壶,就过来拉他往案后的椅子上让。灵霄婉拒着抱拳一礼,“小弟不知是黄大哥是营中总教习,很是失礼,还请见谅!”

“你初来咋到,不知道有什么要紧。如何这么客气,倒见外了!”见灵霄实不肯坐那主位,只从旁拉了条凳让她坐。“我不过白长了岁数,略有些经历,觍颜任个教习。我看小杜兄弟风骨不俗,日后定是个有作为的。”说着倒了热茶递来。

灵霄忙起身接了,谦逊道:“今日也是我行事莽撞,才挑起事端来,蒙校尉出手才免了在大家面前出丑。十夫长之位,实不敢想,也不能担当。还望黄教习替我······”

话未完,却见黄教习将手上的茶碗重重掼在案上,溅出些许水花。“如此胆怯怕事,岂不丢我东海男儿的脸面!更不要说辜负了流墨校尉的一片识才之心!”

说得灵霄脸上一阵发红,颇有些难堪。

“你今日略吃了那蒙龟的亏,就以为我子自营上下都是这样的嘴脸?!”黄教习见灵霄脸上略有愧意,语气缓了些,“如今外敌当前,我龙主幼弱,难道小杜兄弟就没胆气出来替龙主分忧,为龙族尽力?既有出力之心,为何要推脱?还是小杜兄弟胸怀高远并不将这十夫长放在眼里?”

这一番话说得极是狠利,责勉相兼,灵霄只能红了脸,表态道:“是我浅薄了。听教习一番教导,实惭愧的紧。如今当并立外御强敌,杜仲岂敢偷闲爱身?还请教习不厌某愚钝,费心指教一二。”

“哈哈哈!好!龙族男儿正该如此担当!”黄教习是个爽朗汉子,听她如此说,哪里还有方才的不快。只拉了灵霄,细细跟她讲相关事宜。

添了几次茶水,也不知时刻。忽帐帘一挑,外头天光进来,惊动专注的两人。却见那曹文书手执一卷文书,立在帐口。

“哟,杜仲也在这里呢!”那曹文书将二人细细打量一番,这才笑着走近几步道,“刚好,这是任命的文书,校尉让我写好即刻送过来。既在这里,就拿去就任吧!杜十长!”

灵霄一时拿不准这文书本意如何,只顺应着接了,口中道“烦扰”,并不多言。倒是黄教习热心在一旁说道:“小杜兄弟年轻,面皮薄。曹先生就不要打趣他了。——校尉划拨了哪两伍给他?”

那曹文书面上泛着笑,“怎么,黄头爱惜俊才,舍不得了?”说着朝灵霄手上的书卷瞥一眼道,“就他原在的伍和质大哥的伍。”

“嗯,”黄教习凝眉寻思一瞬,笑道:“也罢!虽他这一伍不怎么样,但质夫那几个都是铁铸的汉子。还是不错的了。只是少了个人,这——”

“嘿,老哥你还是爱替人操心!那你就替我领他去就任罢。”曹文书笑着摆手止住,解释道:“校尉说了,先就这九个人罢。日后增补了人,再添足。”说着对着灵霄道:“既有黄教习带你,我便回去了。校尉只让我给你带句话——”

灵霄闻言忙肃立来听。

“‘勇士易得,良将难求!’”那文书缓缓吐出一句,“好之为之罢。”转对黄教习抱拳,“那麻烦老哥,我就先去了!”

“好,你忙去罢!”黄教习起身送他出帐。

灵霄兀自在心底品着那句话,只道那流墨有意磨一磨她的性子,若她就此栽倒,不过是失一勇士,大有后来人;若她能扛得住,便是沙里淘金,捡着个便宜将才。嗯,的确打得好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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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写得是有点吃力。童稚们,给点花花来点动力吧。

五十一 上任

更新时间2012-10-20 21:09:46 字数:2360

 嗯,的确打得好算盘!

“来,快看看任命文书。”黄教习送罢回来,自灵霄手里拿过文书来展开。

灵霄见上面是规整的军中任命范式,无甚特别处。只是用心看了看里面提及的所辖两伍的士卒名录。

“猴益武、铁城、单陶、质夫、隆图、沈缘、卫淇、庞眉”

“这个‘猴益武’就是第一个跟你交手那个,因他为人狡黠、滑头得紧,大家都叫他‘猴六’。”未待灵霄问,黄教习早就热心地讲开了。

灵霄便对各人都有了个大致了解。那铁城,就是第二场跟她交手的汉子。那单陶便是与铁诚一同站在蒙龟身旁的,后见情形不对,早躲在人群里不肯露头。果然是个奸猾的,怪不得浑名叫“善逃”。只是在军中近十万年,愣是没负过伤,也没受过罚,还能进子自营。也当有些本事。灵霄一面听,一面暗自思量着。

“质夫是这一伍的伍长。为人很是坦荡磊落,也有一身硬本事,手底下的兵也都是好兵。这庞眉与你都是新兵营出来的,你自然熟悉些。”黄教习挨次给灵霄大致介绍了,拍了拍她肩头,“虽有几个滑头些,但总归骨子里还是好的。你多花些心思,把那两个刺头收拾了也便罢了。若有什么为难之处,尽管来寻我。”不待灵霄答谢,拉着便出帐,“走,咱们现在就点兵就任去!叫那些野小子,也知道个章法。”

校场,黄教习正对两伍的人宣读任命书。灵霄打量着眼前面目各异、神色难测的八个人,心里并没多少底。

“来,杜十长,你给兄弟们讲两句!”黄教习招呼着。

灵霄振奋了精神,强自镇定地上前。先是抱拳一礼,再开口道:“杜仲也知道诸位兄弟们心中对杜某还是存了疑心的,这我可以理解,换做我,也会有疑心。只是现在大敌当前,既蒙流墨校尉不弃,杜某也不能推辞。别的话杜某也不敢早说,所谓路遥知马力,咱们且看日后。只一句话,我杜仲愿与诸位弟兄结成一队,共御强敌、同生共死!”

说着又看了众人的神情,继续道:“如今战事紧,不日就要出战,每日的操练尤为重要。而杜某甫来,事务不熟,因而前头几天这每日晚间的集结训话主要就由质夫伍长和单陶大哥来做。”

此言一出,原本静气宁面的众人出现了一丝波动,透着诧异。质夫训话便罢了,怎地还有那“善逃”?

灵霄见状,混作不知,也不愿有人异议,因而提高声息道:“杜某愿与诸位约法三章”一下子又吸引了众人注意力。

“第一、想要与杜某切磋的,欢迎,但前提是不能违了营中规矩。”

“第二、以十日为一节,操练得优异的,赏;操练不合格的,罚。每日在对抗训练中失利的一伍,加操一个时辰。”

“第三、凡主动与他人挑衅者,加操十日。再犯,则上报革除。”

这三条本不见得有多新鲜或是严苛,只是多少都刺中了在场一些人的心中盘算,少不得引起一点涟漪。灵霄也不去理它,见差不多到了午间饭时,让众人散了。

回至帐中,有兵丁来要将庞眉挪走,灵霄问明十夫长是二人一帐,因前番革除了两名,故而灵霄是一人居处,要将庞眉挪至别帐去挤一挤。灵霄便止住那小兵,只说无妨就眼前这般居处。那小兵也不好坚持,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庞眉一阵感慨,只说跟做梦似的。只是没想到这子字营里的人也不尽如传言,陡然就自信了许多。灵霄也不跟他分说,只笑着拉他去吃了饭,回来赶紧歇一歇中觉,盘算着下午的操练可不能出了纰漏。

可不,正是怕什么来什么。

下午一到校场,黄教习立在一丈高的将台上,冷声宣布:“山路行军!”

灵霄心头咯噔一下,不明白怎么不是常规操练演习了呢?身旁那猴六轻笑一声,灵霄听出这笑是有些不同。待一干人等到了一处山脚底下,灵霄便大略有些明白了。戍甲营四面都是峭立山脉,这“山路行军”既没说时间,也没有个目的地,什么时候是个头?想起跟着冷峻参领夜里翻山的辛苦,灵霄都还觉得手臂酸软。

前面几个教头在安排行军的路线,一队一队的进去,这才轮到他们这一队。

只见一个留了长髯的白面教头,瞅了瞅杜仲,又点了点他后头的人数,叹息道:“你们这队人少一个,也不为难了。”说着递过来一面两尺见方的旗帜,拿手遥指前方,“前面那个最矮的山头,看到没?你们就攀那个山头,徒手,只许用匕首和长绳,其他工具和法力都不许用。将这面旗帜插上山顶,每人在那里留下记号,然后再回来!”

那山看似矮小,但距离最远。待近了,指不定就显出峥嵘本色了。灵霄对那教头照顾的话颇有些疑心,但口上只是问:“什么时辰赶回来?”

那教头拿眼认真看了她,要笑不笑地道:“什么时辰能回来就是什么时辰。”

接着就是几个小兵上来检查,拿走了他们这队人身上其他的武器,又每人发了一把匕首,统共给了三卷长绳。灵霄见一旁地上堆得有些布条,随手也抓了一把,领着一队人就望那山行去。

待行远后,那黄教习不知从哪里出来。那教头凑上去小声道:“黄头,都是按你的安排行事,放心吧!”

黄教习遥望着他们一行人渐行渐小的身影,点头不语。

半个时辰后,灵霄一行人刚到那山脚下,大汗淋漓,喘息未定。灵霄只得让众人先席地休整半刻。

“若不是他,冷教头怎会安排这么远的山头给我们?”

“算了。还是歇歇,留着力气攀山罢。”

“攀山?谁不知道这座山没人攀得过去!除非真变成猴子。不知道求情,竟然还问‘什么时辰回来?’我看啊,就是明日天黑都未必回得去。”

“猴六?!说什么呢。别人没攀过罢了,咱们说不定就过了!”

······

灵霄耳力好,听到猴六跟铁城、单陶三人的小声嘀咕,不动声色地将质夫让到一边来打听真假。

“质夫大哥,我初来万事不通,还望你能多指点指点。”

质夫听了先是爽利应了“杜十长太过自谦,有什么尽管问,我自当知无不言。”

灵霄冲他笑笑,压低声息道:“质夫大哥如此坦诚,杜某自当感激。眼下确有些疑惑——这山,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质夫脸上神色稍滞,看没人太过注意到这边,才道:“论理这山没有什么,营中常在这几处演习训练。只是前后万年里,还没有哪队人能够顺利攀爬上去。久而久之,就有了些流言,一些人听了以讹传讹,越发耸人听闻,当不得真。”

灵霄见他不肯直说,只道这流言不大能入耳。也不追问,只问:“那之前也当是有人攀上了此山罢?”

五十二 刺头

更新时间2012-10-21 19:14:45 字数:2662

 质夫点了点头,“当年中军将军还是一名十夫长的时候,带队攀上去过,听说还勒石为纪,刻了块石碑立在那巅峰之上。”

“此后呢?”

质夫顿了顿,“此后,此后就只有流墨校尉在万年前,因资历和年岁的关系,请入子字营不成,一个人连夜徒手攀山,次日日暮方回。衣衫破碎、浑身血污,自言已至山巅。众人不信,彼此争执,只好报中军将军定夺。中军将军招流墨校尉入帐言谈,流墨校尉将石碑所刻一字不差地述来,得中军将军认可。至此,众人方才信服。”

“那军中关于此山的流言是否与之相关?”

质夫倒有些佩服灵霄能如此不遮掩的直问,思量了片刻,倒也答得爽利:“这些年太平无事,军中士卒不思自身过于安泰、身手体能皆有不足,每每攀爬此山不过,日久便心生歧思,以为能过此山者皆是命定之人,日后必能荣升腾达。这不过是莽夫鄙陋之见,杜十长不要放在心上。”

灵霄闻言也是一笑,“既然近万年都无人能攀至,为何营中还要安排咱们来攀?”问完便目光灼灼地放在质夫脸上。

那质夫惯在军中行走,早将灵霄的心思知会,只道:“杜十长是担心是花教头有心为难?”

灵霄微微点了点头。

“杜十长刚来不久,有此疑心也当是。只是历来营中山路行军常会安排攀爬此山,不会刻意回避。花教头为人我也不甚了解,只知道他是黄教习的大弟子。”质夫仅言至此,不再多言。

灵霄想了一回,才明白质夫这话的意思。想是见黄教习待她较亲热,又亲自来宣了任命,不好将话说透了。总之,她与黄教习是真要好,那么这花教头的安排便不会是有意为难。若不要好,   果真是个知人情的!

灵霄抱拳一笑,道:“多谢!”

质夫回抱一拳,自去歇息。

灵霄将眼前参差不齐的八名士卒打量一番,心中着实有些弄不清今日这遭安排是有意还是无心,只能打叠起精神,尽力去试一把。灵霄看了看地形,又顺着山脚走了走,才知晓这山确实不容易攀。看着能攀爬的路径往往到了中间就突然绝断出个崖壁来,千仞石壁几无可落脚借力之处。灵霄转头再看,见那猴六竟已躺倒。简直就是散漫军心!实没把握能将手下这队尚与自己隔心离情士卒带上山巅。不过借这个机会好歹也能叫那猴六吃些苦头。灵霄心底自计量一番,定好了个攀山径,便叫众人缠好匕首,准备攀山。

“既然接了军命,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拼尽全力完成任务!这是来子自营我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也是任十夫长后的第一个任务,杜仲当然想要完成,并且是漂亮地完成!但,杜仲更认为这个任务更是咱们这一队人的任务,在完成过程中更应该强调和体现团队的力量和兄弟间的帮扶。独木难支,而众志成城!一次任务的完成不可能仅凭个人的力量,正如一次战役的胜利不可能只靠一名孤胆英雄。这次攀山的任务十分艰巨,我请大家时刻谨记军人的责任和团队的互助!”

临了,灵霄没忍住,还是进行了一次训话。但从猴六戏谑的眼波以及单陶散漫的神色上,灵霄也知道这场训话似一滴凉水如滚茶,起不了作用!一面叫了庞眉和自己一起教众人将两手都缠好了布条,大概提了绝壁时插匕攀行的要点,便领着到了选定的攀山点。

灵霄扬臂上指,“我们从这里上去,第一步先到山腰处——看,有一个狭窄的平台的地方,在那里先作修整。然后争取过那块绝壁,若实在不行,咱们再看情形想别的办法。”

众人听了早议论开去。

“啊呀,那么点大,这些人上去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怎么选这么个登山点?咱们以前可都是从后头几处山势平缓的地方登的,那都没能上去。如今这么个断崖立在那里,怎么可能有别的办法过去?”

“他这是故意刁难咱呢!弄不好命都断送了去!”

   

“军中规矩莫非各位都忘了?如今该听谁的!”灵霄见议论得不像话,黑了面放声喝问。也有几分威势,唬得一众人不敢多言。只那猴六横了胆气,故意大声回道:“军中规矩兄弟们自然知晓。既是十夫长定的攀山路径,我们底下的小兵也不敢多说什么。只不过将过往旧事说来给十长作个参照,也好大家便宜。有幸能完成任务,不就如十长所说,这也是大家的荣光。——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竟有几个不知底细的,听他说得热闹冠冕,点头称是。

这下倒显得是灵霄独断专行了。

“既前头几次从平缓地方攀,却并未攀过。若今日又重复老路,众位难道就有必胜的把握?”

一时也稳住了局面。那猴六却不甘心,兀自叫嚣,“虽是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总归熟悉路况,更多些胜算。如今十长指了条难行的道,就有取胜的把握了?”

“你这人好没道理!子自营的规矩就是士卒跟长官讲价钱   ”庞眉忍耐不住,抢先出声。灵霄罢手止住他,问猴六道:“你道如何?”

猴六见灵霄来问他,便更觉灵霄是嫩脸皮没甚本事的,口气也明显刁难不敬起来:“嘿,如果杜十长坚持走这条道,兄弟们倒也不怕吃苦。就怕这苦白吃了!”

“你他娘的想如何?给你发珠子?”庞眉听不得又跳将出来喝骂,“呸!早知道子自营里都是这号怂蛋,就是请,老子也不来!”

这一骂,质夫那伍的几个人心中就有些不快,见那猴六眼前确实是打着代表他们的旗号招摇,便都出言劝阻。

猴六眼看情势要变,只管喊道:“若杜十长能保证此次定能攀到山顶,咱们就是个死,也要跟着走这一遭。”

“死?”灵霄冷笑道,“如今我族外敌当前,好男儿纵然要死,也当死在对敌的战场上!”

那猴六自知失言,强撑了面道:“自然是十长的见识高!不过眼下,杜十长能给兄弟们一个保证吗?照十长的道理,兄弟们纵有一身力气,也要用对地方!”引得众人又觉有些道理。

果真是个刺头,灵霄心头恨不能几步上去将他教训,却知如此更是落了下乘。只隐忍了脾气,沉声问道:“你们之前攀得最远处是到了哪里?”

“尚未及山腰呢!”

一个口快的接道,也是不想让猴六黑了心肠乱答,让他这新任十长为难。

果真,那猴六在一旁道:“错了吧!早前,有人到过山腰的!”

灵霄只问质夫道:“可是如此?”

质夫回道:“回十长,早前另一队的十长是到过山腰,但只是他个人攀到,其他人仍是未能攀及的。既是一队的任务,自然只能算是未攀至山腰的。”

质夫素来为人方正,又是伍长,颇有威信,分说得又明白。众人听了,都点头认同。猴六无法,只好自在一旁嘀咕“拍马屁”一类的话;让质夫手下的一个汉子用力攘了一把,便也歇了声息。

“既这样,”灵霄凝神望向半山腰处,笃定道:“杜某便只许诺带众位兄弟到那处上去。”众人随他手所指一看,就是方才所说的半山腰处的狭窄的平台。上是千仞绝壁,下则丛莽森森掩映之下,也是起伏跌宕,并不容易攀行。

“怎样?”灵霄将众人一一看过,“若有畏惧、不信,自可留在这里!”

“惟十长之命是从!”质夫领头,众人跟应。

“若是到不了该当如何?”猴六一个人立在外围,冷笑问道。

“自当让贤!”灵霄冷声笑应。

那猴六一笑,“咱们兄弟可都记着,杜十长到时候别不认账!”

五十三 波折

更新时间2012-10-22 22:54:33 字数:2569

 那猴六一笑,“咱们兄弟可都记着,杜什长到时候别不认账!”

灵霄并不理会,只调整着一队人攀山的秩序。前次的攀山经验让她知晓,排列组合会直接影响到最后的成败。

倒是质夫喝了他一句:“啰嗦什么!不敢来就自呆着!”才让他消停下来。

灵霄先让庞眉在前开路,其后接同伍几个,质夫接在后。然后是单陶、铁城、猴六,她自己殿后。绳子由庞眉、质夫、单陶三人负在身上。庞眉有了经验,虽攀了两步便是一个三丈高的石壁,也很老成的用了匕首开出几个着力点来,引着众人攀爬得还算顺畅。那猴六四顾瞻望,颇有延挨之态,奈何灵霄就在后头,他也不好十分放肆。

如此行进约莫一个时辰,山势变荡急促,行进也就慢了下来。灵霄回头下视,只隐约见底,四处无路,想那猴六也生不出什么花样来。于是稍提了气,传声道:“兄弟们稳住脚,暂且歇息片刻!”

众人依言各随地势,或依横出的虬枝,或借凹凸的山石穴口,或是借了匕首攀臂踏脚,彼此衔足接臂地停了下来。山风泠泠中只听得彼此间的呼吸之声。

灵霄医术虽不见精,好歹也得了些医圣真传,故而听出约莫有三两个略露疲累之声气。见山壁左右生得一种叫“珍珠泪”的细圆草果,很是能补力饱肚,且口味酸甜,聊以慰渴。眼下虽未熟透,也呈绿白色,勉强可食。于是又道:“能空出手的,采些那绿白色的小草果子吃。”

猴六在后嘀咕:“能吃吗?”因攀山失了些力气,也不大声。有手脚快的已然入口,嚷道:“哎呀——好,好酸!”

却听另一个又叫道:“哎,我吃着甜呢!”

还有那没吃着的,或是手脚都不好脱换去摘的,又嚷着叫那能够得着的喂来尝尝。一时,除了那猴六,谁都没注意到,灵霄已是从侧旁,身法高妙地攀到了前头去。

“这果子吃了有甚用?”庞眉见她来了,也不吃惊,一手紧攀着上头一个凹进的仅可容指的石缝,一手拈了个乳白的草果,有些疑心地问她。

灵霄伸手帮他将放在嘴边的草果拍进嘴里,笑道:“好多着呢!你就吃吧,还怕毒了你不曾!”

庞眉细嚼了,才笑:“滋味还不错!”

灵霄动手去解他身上的绳圈,庞眉欲推无手,只道:“唉,你,你做什么?”众人寻声看来,才发现他们这位年轻的杜什长竟不知何时攀到了前头,瞧了瞧这四处无路的峭壁,各自心头均是一凛,这般身手何曾见过!看来他们这杜什长方才大概可能并没有说大话。

只那单陶面露浅笑,而猴六则面色阴沉,不知所思。

“我来开路!”灵霄手取了绳子往上一扔,恰套住一棵老树干上。一手凭了绳子,一手用匕首在一侧凿可落脚的穴口,手腕一翻,便是个巴掌大的穴口。瞬间就凿了四个,恰能容一人立脚攀手。对庞眉道:“你我替换下,你殿后!待人都跟上了,你再跟上来。”说完,提高声气道:“兄弟们,赶路了!”言罢,进身向上攀去。

庞眉应了,就着灵霄刚开出来的穴口存身,一面提点着众人攀爬,一面盯牢在后头延宕的猴六。猴六心头有气,面色上也就不好看,但现在人悬在山岩上,别无他法。也知庞眉不是个好惹的,只冷眉横眼地挨身而过。庞眉接在后头,不客气地催道:“磨蹭什么?没点机灵劲,也不知怎么混进子自营的!”气得猴六倒拿了点本事出来,手脚快了许多。

灵霄尽可能多凿些可容后头弟兄攀手蹬足的穴口,进度倒与庞眉方才开路时差不多。不过跟在后头的各人心中都十分明白,这是这位年轻的什长在看顾他们。现下几乎无路可行、半步为艰,但因了那些恰到好处的穴口,竟并不比先前艰难。是以众人再看灵霄那依然瘦弱的背影的时候,都带了些感叹佩服。

晚风渐凉,山岚聚合为冷雾,湿了衣衫。其实众人身上早不知让汗给浸透几回,一整天几乎没好好歇一歇,此时让冷风寒雾一袭,便觉手脚麻软脱力,有些支持不住。灵霄听着众人呼吸粗浊短促,知是脱力难支。但见眼下正在一当风的崖壁上,不好就地歇息。只好促着众人再加把劲,往高处约略背风的一处山隙中去落脚。

灵霄为争取快一些,也顾不得许多,也不用绳,凌空虚点,几个纵越便到了那山隙处。山隙呈斜一字,竖成缓坡嵌合在黢黑的崖壁上,足有五丈长,两尺来宽。山风也不大吹得进来,正是一个能供他们这些人藏身休憩的好去处。灵霄心头一喜,抽出用桃木杖化的匕首,在山隙的两壁上凿了若**口。这才落足下来,将匕首擦拭干净,化为桃木簪复插在发髻上,用手指轻轻点扣以示抚慰。心中只道:桃木,又让你受苦了。

因要到这山隙要过一个两丈宽的豁口,若在平日倒并不难,只是现在都疲累不堪,加之那豁口底下更是夜风流荡,不见其底,多少有些骇人。灵霄遂将长绳抛下,唤质夫接住,让他们好一个个借助长绳荡过豁口来。

众人见灵霄如此行事,心头都是一松,在质夫安排下一个接一个地越过豁口,攀到了山隙。最先到的是隆图,灵霄给他指了地势位置,让他安排来人自寻了地方休憩,自己却是到豁口处来接人。

天完全黑了,山风更劲。那头就只剩质夫、庞眉、猴六和铁城四个。庞眉本是殿后,自在后头,那猴六让山风吹得受不住,早按耐不住想往前凑,无奈崖壁之上他没插队的本事。眼见就只剩铁城在前头了,哪里还耐得住,早就往前凑了半个身子去。质夫素来公正,只当没见他递过来要绳子的手,将荡过来的长绳交到了铁城手上。铁城虽生得粗壮,此时也十分疲累,接了绳子便感激地向质夫行了个注目礼。猴六没接到绳子本就憋着口气,见铁城还在那里磨蹭示好,恶念横生,竟是推了铁城一把,啐道:“磨豆腐呢?麻溜地!你猴爷可等不得——”

话未完,见铁城竟失手坠落下去,惊得不敢言语。只瞪大了眼呆瞧着。他虽心头不满,不过是想推他一推,并未想要取他性命,毕竟同伍多年,好歹有几分情谊。

说时迟那时快,质夫扑身过去,一手要抓绳子,一手要去抓那铁城。不想那长绳一时失了控制,游荡不定,竟是没抓住。灵霄见了,也同时飞身而下,刚好挽住质夫的手。

众人口中早叫嚷纷纷,细看时灵霄已是一手凭绳,一手挽质夫,质夫另一手则拉着铁城。那铁城早已傻愣住了,只老实让人这样拉着,唯一双眼流露出不尽惊魄和求生的希冀。

三个人全靠一根长绳牵扯,夜风更劲,灵霄觉得那绳便有些软,知是上头有些拉不住了。“拉牢绳!”灵霄一面喊,一面暗提灵力,奋力将手上的两人一扔,旋即一手一个地抓牢,凌空虚点,径直越过豁口,抢身到了山隙边上。那头早有人撤身让出空来,并帮手接了。

见三人均无事,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心头虽对灵霄方才露出的身手十分惊异,却都不再议论,有的指点质夫、铁城两人如何相对舒适省力的安身,有的探手出去采摘些草果分给大家补充些体力。倒显出一股子刚毅团结的精神头来,让灵霄心头暗自赞赏了一回。

五十四 分酒

更新时间2012-10-24 22:16:58 字数:2447

 “手伤着了没有?”灵霄立在山隙口问方才在上头负责拉绳的隆图。

“没事,就磨破了点皮。”隆图抬了抬手,又迅速地藏在身后。

灵霄将绳子递给一旁的沈缘,“你来拉绳。”又探头见庞眉提拎着蔫头耷脑的猴六正教训着,喊道:“赶紧让他过来!”又吩咐众人,“挪点地方出来,注意接,别再出乱子了。”

众人一愣,眼中更添一份炽热崇敬。不想什长年纪虽轻,却有容人之量。猴六一路挑衅,又险害兄弟性命,什长却照旧拿他做同队弟兄。这才叫仁义。

“手拿来!”灵霄往怀里掏随身带的灵花清露,原本并不打算动用,但见隆图手上缠的布条上头渗出了血迹,定然伤得不轻,若不赶紧处理,恐怕是再难攀行。又敬重他方才持绳不松的仗义、硬气,是条汉子,也不忍他受苦。

许是灵霄一番作为已然树了威信,那隆图虽不欲伸手出来,却也不好违逆,只半遮半掩的递出半截手指来。灵霄一把抓过他一只手来,三两下扯下布条,周围得见的几个人都叹出了声。那手掌分明就被勒破,绳迹入肉三分,几可见骨。

那猴六刚被接下来,正欲说什么,见了,也只低头缩在一边不出一声。

“你——”都伤成这样也不出声!灵霄欲说他两句,甫一张口,却是说不出来。

“没,没事的!”虽说是疼得紧,但隆图不惯如此作态,想将手缩回来。

“别动!”灵霄拽紧,拿着一小瓶子清露有些为难。这伤口上浮血太多,要清洗一番才好敷药,否则这清露随着污血流散了,却起不了作用。

恰在此时,一只用旧的酒葫芦递到了灵霄眼前。抬眼看去,却是那想来不理外事的单陶。灵霄点头接过来,手中一掂便知是满的。让隆图捧手接了一捧,清理血污伤口,又将葫芦递回单陶。

“嘶——”隆图捧着手,却歪了脖子不断抽冷气,伤口让烈酒一沁,疼得很。灵霄用干净布条沾了酒,又将伤处擦拭干净,这才滴下清露去。

“嘶——”

这清露未下,隆图已是咬了牙,以为会更疼。不想当清露触伤,先是一点清凉,后竟渐渐腾出一股温热,将先前酒沁的火辣都盖了下去。不觉口里就变成了“嗯?啊!呵——”

灵霄又拿了干净布条将他两只手都仔细缠好,“伸伸看,用不用得力?”

隆图此时已无一丝疼痛,将两只手伸缩几下,双眼放光,“真一点事都没有了!什长,这是什么药,这么神效!”

“医圣的秘药自然神效!”一旁刚荡过来的庞眉接口道。却引来一众人问:

“医圣?这是医圣的秘药?!”

“什长有医圣的秘药?!”

“真的假的?”

庞眉见众人不信,不乐意了,直言道:“你们都不知道?杜仲是医圣的亲传弟子,刚进新兵营就跟着开始学医了。医圣知道是谁不?就是军医处的长春老医官,那叫一个仙风道骨······”正欲继续夸赞下去,看到灵霄那快要懊恼的眼风,也只好就此打住。却又用大家能听到的声息嘀咕道:“还不让说!又不是什么坏事!早让这些人知道你的本事,省得他们错了主意,枉费心思!”说着朝一角的猴六横了一个眼波过去。

灵霄只不理会,对众人道:“眼下尚有一半路程才能到山腰,咱们在这里歇两刻钟。若是腹饥口渴,就采些草果姑且垫一垫。”说完自在山隙口安身下来,闭目养神。

隆图和质夫都来让她,想让她到里面暖和点的地方来。灵霄闭着眼不动身,只道:“不用了。我守在这里更放心些。你们也赶紧歇一歇罢,后面恐怕再寻不到歇处了。”

两人听了不再多言,各自歇息不提。

灵霄闭着眼,听着外头夜风在山崖上撞击呼啸的声音,心里盘算着后面的山路该如何攀。若是她像郎将那样带得有酒就好了,这个时候让兄弟们一人来一口,话都不用多说,就是豪气满怀,斗志昂扬了。正这样想着,似乎就闻到了酒的味道。细一听,果真是在传递着喝酒。

灵霄心中一笑,那单陶还真是个趣人!也觉自己带的这一队兄弟似乎也并不是她原先以为的那么逊。

肩头被人轻轻推了推,灵霄睁眼,见递到眼前的果真就是方才那只酒葫芦。接手过来,竟还有大半壶。灵霄也小口抿了一点,塞好塞子,径直将葫芦抛给缩在一角假寐,方才让众人故意漏过的猴六。

众人不想灵霄如此传递,见那猴六又只闭目作睡状,只怕那大家都没舍得怎能么喝的一葫芦酒就这样白白地给葬送了。那葫芦恰好送到了猴六眼前,猴六却仍闭眼没反应,眼看得那酒葫芦就要落下去。那猴六正好此时一捞,险险将葫芦钩住。引得众人叹息变感叹,白白跟着揪了回心。

猴六拿着酒葫芦,也只喝一小口,仍将它还回给单陶。单陶收了,在手上掂了掂,面上说不清是心疼还是舍得的神情,又将葫芦收进怀里放好。

灵霄轻轻哼一声,然后对众人道:“再往后的山路更难行,又是夜里,看不真切,大家都要小心。”又道,“因不知各位兄弟的长短,先前胡乱安排了秩序。现在想问问兄弟们的意思,接下来怎么安排。谁愿在前开路,谁能在中间衔接照看,谁又愿意在后头殿后扶助?”

众人听了,略沉静了半刻,就有人回道:“山路行军我素来是做殿后的,就让我在后头照看罢。”

“我别的没什么,就是有把力气,投绳牵荡什么的,没问题。前后都由什长安排。”

······

“我自幼承猴拳猿掌,谙熟猴越猿度之法。你们若是放心,我可以在前头探路。”

猴六一说完,四下寂然。

一是因为大家没想到他竟愿意做开路先锋这苦差累活,很有些惊讶。二是因他素来为人睚眦必报,又惹出几个事端来,大家一时不喜欢、也不新任他。三是因为都知晓他的拳术精湛、身法灵活,不想竟是有这样的缘故,的确是适合做个先导。因而思量不定,一时无人表态。

只灵霄先出声问道:“果真敢在前开路?”

猴六哂然一笑,“我猴六人品虽不怎么见得好,但也是有些真本事的!就看你敢不敢用。”

“好!”灵霄应道,“你来开路,我在后接应你!”

庞眉接道:“那我跟在你后头,帮着拉个绳什么的!”

“我来居中接递!”

······

各自列述本事,定下了新的攀山秩序。灵霄见各自领派得很是得当,只嘱咐道:“途中若有伤痛或是脱力、抽筋等不适,都要及时知会。咱们是一队人,就是停下来歇一歇、等一等,都是应当的。就是日后上了战场,也是要兄弟之间彼此照应的。千万别硬撑着,最后反倒引出事故。明白没有?”

“明白了!”众人应了,由猴六打头,依次出了山隙,继续往上攀去。

果然接着便是一簇分岭,上头怪石嶙峋,形成了犬牙交错的一条峰岭。只有越过它,才能攀上主峰所在的山岭。也才可能攀上半山腰上的平台。

五十五 登顶

更新时间2012-10-29 22:14:51 字数:2344

 猴六果真有些本事,能在乱石当中寻出一条路来。可他臂力有限,开出的穴口太过窄浅,后头的人几乎借不上力。灵霄见了一面补救,一面也探身上来与他一并开路凿穴,好让后头的弟兄轻松一些。遇有险隘处,便是牵绳为桥,灵霄和质夫各在两头看护。一路行来虽是辛劳万分,却也算顺遂。竟在天明时分就到了山腰的那处平台。难得一处约略可供坐卧的平石,众人均是力竭,相互枕腿搭臂地或坐或躺的喘息。

灵霄靠着崖壁,闭目假寐,只觉双臂若蚂蚁啃啮一般渐渐有些酸麻。方才确实有些过度劳力了。她用了灵力都疲累至此,更何况其他没有修聚起灵力的弟兄。天虽渐亮起来,因山势高,风打在身上更觉入骨。还要往上爬吗?

灵霄实在拿不定主意。

四周是各自的喘息和衣衫在风中的烈烈声,没一个人说话。但,灵霄知道,其实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着自己正在想的问题。万年来多少次无法企及的高度已然踏在脚下,顶峰正朝这里的每个人发出致命的诱惑,真的就能就纵意放弃?

隐约嗅到了酒香,单陶将那酒葫芦又拿了出来,自己喝了一小口,递了出来。这子字营的人,看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灵霄暗自叹口气,打量着远在另一侧倒头瘫倒的猴六。因是开路,浑身的衣衫叫荆棘、碎石给挂得不成样子。如今只是草草地结束着裹在身上,好几处还渗出些血迹来。

“喏!喝一口。”酒壶正好传到他那里,这次倒没有故意跳开去。边上的沈缘拿脚轻轻踢了他两下,递上酒壶。

猴六半睁了眼,竟抬了脖子就着沈缘的手喝了半口,又软瘫下去。

“装死呢!就累得那样了!”沈缘有些不乐意,还是让他喝了,再往下一个手上传去。

“嘿!别理他。——开路,不容易啊!”

   

灵霄一笑,没再看下去。酒葫芦传来也只沾了沾唇就递开了。

如今众人体能消耗得都差不多了,恐怕不能再往上走了。

酒过一巡后,又都静歇下来。只是渐渐有几个人在挪动着小声商议什么。

“什长?”

灵霄一睁眼,质夫已等在一侧。见她睁了眼,低声问道:“咱们还攀不攀?”竟带了些期许。

“兄弟们怎么说?”灵霄反问道。

“嗯,”质夫顿了顿,“我们伍都愿意再往上走一走。铁城也愿意试一试。”

灵霄抬眼,“猴六和单陶怎么说?”

“猴六半天没答应,单陶说怎么样都成,最后听什长的。”

灵霄暗自一笑,却是稍大了声气,冷肃道:“我知晓弟兄们都想攀到峰顶,扬名立威。但如今咱们已精疲力竭,靠什么再往上攀?后路必然艰险胜于前路,怎能轻易冒险?咱们一队,应为一体。既不是每个弟兄都赞同,咱们就原路返回罢。”

“大丈夫成事,小事靠力,大事则需心决志坚。如今既到了这里,倘若试都不敢一试,怎枉称龙族男儿?后路艰险能险得过战场生死厮杀?杜什长不必顾虑,我等弟兄都不是寻常之辈,断不会就此作罢。我们定是要攀向顶峰的!”不想一路沉静稳重的隆图竟说了这么一番慷慨之辞。赢得除了猴六和单陶两人之外的一片赞同声。

灵霄依旧道:“若有一个人不赞同,就只有返回!”

“嘿!你两个,说句话!”庞眉应声冲猴六、单陶两个叫嚷起来。

单陶依旧不紧不慢地抬眼道:“我没意见,都成,听什长的。”

这下众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猴六身上,纵然他有心装睡,也难以安然。只好慢腾腾坐起来,极不情愿地叹道:“攀!攀吧!”

众人一听,齐声喊向灵霄,“什长,下令罢!”似乎都没听到猴六的下半句,“老子可不开路了!”

灵霄心中本没拿定主意,见如此,索性也放手一搏。掏出怀里的小瓶灵花清露,让每人伸出舌头来接了一滴,然后整理匕首、绳索,准备上路。只是让猴六和质夫换了位序,好叫猴六能缓口气。

一路上艰难困苦较于前路何止十倍,幸得有灵花清露能支撑各人体力,且能入得子字营都有些看家本事,彼此扶持。加上灵霄和质夫两个苦心经营,前后奔忙,及时补救,引领众人竟得在第三日日出时分到达峰顶。万年禁锢一朝得破,众人心头俱都激荡不已。却都只静看红日破云而出,觉山高我为峰的豪情壮怀勃然而生。众人将灵霄簇拥当中,连臂抱作一团。不知谁先长啸一声,众人跟应。一时龙吟之声涌荡群山,天地为之变色。

“什长,看!这里好一潭子碧水。”

众人跟着前行十来步,探头往下一看,果然山的另一侧竟直落下去,围成一汪潭渊。龙族素谙水性,打眼一看,就知此潭极深。水色青碧,隐隐笼着如烟似梦的氤氲气泽。垂面可感蒸腾而上的温润之气。果真是潭好水!灵霄心中赞道,虽无蓦山那水渊能助灵修的灵气,却也让人想洗一洗满身的疲累尘埃。

刚这样想着,不意那猴六纵身一跃,竟是化成龙形,一头扎进了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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