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片刻见脸色变幻数次,终而还是蓄着半眼的为难不舍,慢慢地摇了摇头。
灵霄深吸一口气,暗提了灵力。“好!今日无论谁生谁死,活着的,都要保全师傅他老人家。你可应承?”
半夏闻言,更是情动,却闭口不答一字。
灵霄眼底起了一丝怒意,却不肯就动手,只固执地等着回应。
“我代他应了。”车帐里那个闲懒的声息再次响起。
半夏这才轻声道:“谢王上成全。”而车帐里只响起一声低低嗤笑,催道:“快些!”
灵霄确认了车帐中人的身份,哪里还等得。挑起长枪劈空而去。半夏先是不肯全力相应,无奈灵霄挑逼甚紧,无奈也只好拿出十分本事来应战。彼此颤抖了百来个回合,因到底染了旧日情谊,分不出胜负来。
灵霄注意到车帐旁的一名传令兵闪身斜插了出去,本欲拦阻,却让半夏给拖住了手脚。过了半刻,耳中便听得一声细微而清晰的崩裂声。面色大骇,那是结界崩裂的声息。想着二十来弟兄的性命,灵霄只觉眼底一阵火辣,涌出一抹红纱,将整个视野都染得血红。不,她答应过弟兄们,会去接他们,会带他们归营!似乎那里有了不同,灵霄只觉得一股隐微的气流从丹田腾起竟直冲脑门,只觉头顶片刻酥麻之后,整个人似都让灵力膨胀起来。她似乎已不是她自己,而成了另一个人。只觉眼前便是狂澜既倒,她也能回挽;便是百川横流,她也能阻碍而东之。这方天地都能被她踏在脚下。沙场征战、飞扬杀伐,唯我是尊!
灵霄爆喝一声,取枪直扑车帐。半夏从而来救,别无选择,长剑就指向了灵霄留给他的背心。
灵霄似若亲见,凌空翻身,一手长枪不变其势,一手却已隔空抓起地上的一柄长剑,满注灵力朝半夏胸口刺去。此剑去得极快,当半夏的剑锋破开灵霄身上衣衫时,那柄长剑已然贯穿了他的胸口。
半夏口吐一口污血,跪倒下去。嘴角却挂了个心满意足的笑。
灵霄无暇他顾,一心要擒住那车帐中的妖王。长枪若虹,车帐应声而裂。一个人素衣宽袍、散发横卧,并无半分抗拒之势。
灵霄用染血的枪头疾刺过去,临其喉而止。也不看四周纷乱直欲上来解救的妖兵,只狠戾地吐道:“退——”
四周的妖兵瞬时静下来,无人前,也无人退半步。
灵霄手下微沉,枪头轻轻颇了肌肤。那人的面让散乱的黑发遮住了,看不到容色变化。只素色的衣襟下让顺流而下的血渐渐染红,一点点地晕染开来,想是在给众人演示花开的过程。
“小将军,真乃神勇。”那人低声笑叹,朝妖兵微微摆了摆手。众妖兵这才退开几步去。
而此次,前面驾车的四匹麒麟大概感知主人有难,都昂头奋蹄地,颇有些发狂之兆。灵霄劈手捏了一个平日都不大用的控神诀施过去。因灵气充沛,神诀也就更有效用,一时这四匹麒麟便静若木鸡一般,神态安闲,不管外事。
“好手法。”那人又是一笑。
“正好可以让你这个主人家省心。”灵霄口上如此答,手上却将长枪下划,直抵其心脉处。所过之处衣衫尽破。
此时天光已晓,晨风抚过,恰露出其包扎得十分精细的胸口处的伤处。看那结节处的手法,灵霄眼中微酸,只有半夏能结出这么别致漂亮又不易开的结。
不过一眨眼,灵霄冷哼一声,将那人提起又重重摔下去,再落身下来时已是站在空出一些地方的车架后方。长枪抵在那人的背心,枪头已没入皮肤,吃肉半分。
一缕黑发正落在抢头上,让风一吹,便断落下来。那人捻起断发,侧脸来看她。一脸柔情缱绻,低声道:“小将军难道不识故人,奈何如此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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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一个对泾又来说很特别的纪念日,感慨时光易逝,感叹红颜未老。祝各位都快乐、幸福!
六十一 求生2
更新时间2012-11-12 21:41:27 字数:2075
“小将军难道不识故人,奈何如此无情?”
灵霄只若未见,只让枪头又吃进半分,血便又浸了出来。
那人一声闷哼,却依然看她。只是眸底到底成了冷色。
灵霄并不看他,只冷声提醒:“你既心脉受了重创,若再乱说乱动,再入半分,哼,任谁都救不了你!”
转而用意念催动四匹麒麟驱车而前,四围的妖兵也随着亦步亦趋,只未敢妄动。如此直至结界前。
结界前围攻的妖兵早让出一条路来,灵霄也不多话,只一手将那妖王的衣衫扯落,让众妖兵看清楚他的伤情与处境。登时响起一片惊叹声,许多妖兵大惊失色,急急呼叫道:“王上!王上?!”
那妖王面容不改,将眼目闭了,高高抬手伸出一个握紧的拳头。众妖兵见了,方才慢慢安静下来。无痕此时已暗自咬落一口钢牙,心头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决定——坚持要亲身督战。哪里料到这个女子竟在子自营中,更未料到不过几十年未见,她的修为更精进如此。还未想到她似乎已经摆脱幼稚心性,学会了谋斗。眼前这一手,便难让他消受。一旦受伤的消息外泄,军心不稳不说,龙族抑或天宫都会起变动。他忍辱负重近万年,费心经营的有利局势可能瞬息便丧。
灵霄直将四匹麒麟驱进结界,自己则携了妖王无痕立在车架尾处,与四围而来的妖兵对峙着。
“上来!”灵霄喊道。
结界里众人早将外头情形看了个明白,彼此扶持,让几个重伤的坐到了车架前。
“骑上麒麟!”灵霄也不回头,却恰时指挥着。
有人心头怀疑,麒麟乃神兽,一旦认主,是不会任人骑坐的。而一旦惹怒它们,凭他们几个伤残,哪里对付得了。所以一时倒有些犹疑。
灵霄正欲催促,却听得流墨校尉出声道:“还不快些!”
一时四匹麒麟上各坐骑了两三人。一直负责奔劳安置的质夫朝灵霄道:“什长,好了!”
近处能听到的妖兵心中均是一奇,此人如此了得,竟然只是小小一名什长。不愧是龙族东海的子自营,让人不可小视!还有些知晓内情的将领,看着这些浑身重伤,举动却依然有序,配合默契的龙兵,只是感叹,若非事先知情,真刀真枪与这些龙兵干,怕并不是那么好取胜。
一时,众妖兵心中因战胜而起的对龙兵的小视之意,渐次散去。反涌起一股对灵霄这个孤胆英雄的敬佩,对眼前这群彼此信任、扶持、不离不弃、不畏生死的龙族汉子的感服。又因看清自己王上身负重伤,又利刃落身,故而此时未有一兵妄动。
灵霄一双带着血色的鹰目扫过四处,叫质夫“你上来!”
质夫依言,上了车架,立在灵霄身旁。不待灵霄吩咐,却是与她相背而立。全神关注着四处动静。
灵霄散了早已残裂的结界,暗自驱动麒麟,慢慢转了个弯,朝昨夜来时的密道口退去。质夫看着前路,她则挟着无痕,压着四围妖兵想要靠近的脚步。
无痕此时已是坐姿,除偶尔应灵霄的要求,挥手示意妖兵保持距离外,犹如偶人。
如此惊险艰难地,总算到了密道口。密道直通的是戍甲营腹地,且弯曲多歧路,妖兵就是追也不敢太深入。
这已是灵霄能想到的最好的退身的法子。
不待她多说。质夫早着人将流墨校尉和其他重伤的弟兄先送进去。然后自己同几个尚能格斗的弟兄手持兵刃,护在入口。
“你们都进去!”灵霄并不回看,但声音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质夫犹疑了片刻,还是领着人进了密道。
灵霄这才让麒麟调转车架,让自己离入口更近一些。外头的妖兵已安奈不住,慢慢压逼上来。
沉默好久的无痕此时却出声道:“若非我心脉重伤,距今不足五日,你以为······”
灵霄毫不客气地打断,“若非见你心脉重伤,胜之不武。我不曾想过留你性命!”
“呵,这样?”无痕轻笑,嗓音竟带出缠绵的滋味。“我记得,你原来,并不是这样无情的人。”
“腾!轰隆!”四匹麒麟忽然由内而外地起了火。火势爆燃而起,四匹麒麟来不及嘶鸣和挣扎,就猝然倒下。这是销魂蚀骨的焚神之火,任何一旦沾染上便只能任其吞噬,毫无扑灭的可能。除非魂消骨散。
惊得正欲围扑上来的妖兵纷纷退避。
灵霄趁乱抽身而去。
无痕看着自己好容易搜罗养大的麒麟如此下场,心头不可说不怒。只觉后背一痛,那枪头已让灵霄重重抽出。
“我,从未见过你!”
灵霄的声音隐隐飘来。
无痕吐出一口血来,眼前渐渐黑下去,只是想:她果真,不同了!
妖界,王宫,无痕寝殿。烛影摇曳中,无痕睁开了眼,满额冷汗。
一旁侍立的一名曼妙使女趋步上来,握一方温热的巾帕,要替他擦。却让无痕抬手挡开。
那女子垂了眸,有些为难,最后还是退开半步。见他欲要起身,不敢上来拦阻,口中却柔声道:“王,木吉医官说您现在不能——”
“夏未央呢?”无痕闻言便不再动,忍住一阵绞痛,问道。
“未央公子伤重,已敷了药。尚未有信报,想是尚未醒来。”那女子回道,回身倒了一瓯清水奉上,“王上用些水罢。”
无痕却似未闻,也将递至眼前的细瓷瓯视若无物,闭了眼道:“传木吉、苍青。”
那女子神情微微一滞,只柔声应诺。待转身行了几步,却听得王上唤自己。急急转过来的一张俏脸,带了难掩的柔情和雀跃的期待。
“灵珠”,无痕似正在想什么,没有往下说。越是沉寂得久,灵珠眼底的期盼就越是浓厚。
“你再亲去看看未央。”无痕轻轻吐出这一句,却好似一阵凉风吹进灵珠的眼底。方才因期盼而显得分外盈透的眼,霎时若寒风摧折的庭兰一般,黯然干涸。
不过灵珠很快收拾好了情绪,依然笑盈盈地应诺,这才轻缓退去。临出殿,还记得吩咐外面值守的使女仔细些。
六十二 报捷1
更新时间2012-11-13 20:43:28 字数:2551
“王上!”
无痕闻言睁开眼来,看着眼前二人,“你们来了。”
其中一个身形微胖,儒服打扮,已是中年。另一个尚未留髭须,甚是年青,身形挺拔健壮,一身轻甲越发衬他英伟不凡。此时正含了热泪,抢步半跪在无痕床前,悔恨心急不已:“王上!王上,你怎么样?都是属下的不是,不该分心,去了南海!若苍青在,断不能让王上受这样的——”
“好了。起来吧。”无痕阻道,“木吉,还不上来为孤把脉。”
那苍青方才止住了声,挪让到一侧。
木吉上来,却没个可坐的地方。内殿向来只灵珠一人可以进来伺候。若平日,灵珠在,早搬了凳子过来。现下,放眼四处,也寻不到一个凳子。
无痕本已闭目,久候不见木吉搭脉,睁眼见此情形,便拍了拍床沿,“只管坐罢!”
木吉见苍青仍跪伏在一旁,双目含泪,兀自泫泣,哪里敢坐。口中辞谢,曲一支腿跪在床前的脚踏上,凝神静气地细细诊脉。
无痕见状,也不多言,只闭目沉思。
半晌,木吉才将无痕的手腕送回锦被之中。一旁的苍青急问:“如何?”
木吉微微叹口气,迎着无痕慢慢张开的眼眸,说道:“王上前几日心脉几欲横断,幸而未央公子妙手,只需静养一月,便也无碍了。无奈又受此番波折,虽未伤及根本,但前功尽弃,必得好好保养。”略顿了顿,又道:“王上!此次切记十日内不可下床。木吉不才,医术不及未央公子,故而此次药效怕也是不及。还望王上恕罪!”说罢人已拜倒在地。
无痕停眸看了他一瞬,笑道:“起来吧。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
那木吉闻言急不可觉察地抖了一抖,口中称谢,并不起身。
无痕扫眼过去见苍青也还跪着,挥手道:“都起来说话。”
闻言,二人方才起身。
“未央伤势如何?”
木吉知是问他,简洁回道:“左胸下方贯穿伤,失血严重。恐怕明日才能醒。”又添一句道,“如若偏上半分,怕就伤了心脏,神鬼难救了。”
无痕闻言,回想当时情形,不由一笑。如此也好,若真失了未央,那老头子那里恐不好交代。
“天宫、龙族两处有没有什么动静?”
这问的是苍青。
“王上的伤情没瞒住,那两处该都知晓了。”苍青很是惭愧,此时却也不再滥情,与方才似换了一个人,很是冷峻地回禀着情况。
“······东海那边已派了人过去交涉,也好将那杜仲的底细打听清楚。王上,你说东海是不是给咱来了一处苦肉计?”
无痕闻言,唇角冷冷一笑,笃定道:“那个老家伙还有求于我,是不会贸然为变的。只怕如今这情形,他也未曾料到。只便宜了他!——天宫呢?”
“天帝派密使送了一些珍奇好药,只说前约不变,让王上尽早养好身体。——药材,已经交给木吉医官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木吉忙道:“确是好药材。有好些还真用得到——”
“先收在那里。用我们自己的药。”无痕插道。
木吉收住话,答应了,讪讪地解释:“原本也没打算用······”
无痕抬手挥了一挥,“孤尚未用药,你先去帮孤看一看,好了没。”
木吉笑应了,转身而去。
无痕这才叫苍青附耳过来,自己好好嘱咐了一番,才打发苍青出去。
力争
灵霄放了一把焚神火,乘乱撤至密道。
“什长!”
转头一看却是质夫,不由得皱了眉,“其他弟兄们呢?”
“在前头,我让他们先走。”质夫答道,反复将她打量,“什长,你没事吧?”
灵霄知他是个妥当的,闻言也稍许放了心。朝质夫摆摆手,“没事。你去前面照应着,我就来。”自己却转身在入口处,尽力结一个结界。
质夫留待看了看,这才往前去。
因今日灵力消耗几尽,灵霄结完结界,便觉浑身乏力。倚在山壁上歇息了片刻,才勉强撑了长枪往前追去。手掌摩挲在桃木的枪杆上,才发觉上面被兵刃留下了的条条印迹。心头便有些不舍,想起此役又颇自豪,心中喃喃低语:桃木,这次辛苦你了。看,我比上次表现好吧!
似乎并未注意到向来与她互动的桃木,此次却纹丝不动,毫无灵气。
灵霄的脚步不很快,前面的一众兄弟更是缓慢。不出半个时辰,灵霄便追了上来。众人此时看她犹若战神,眼中都是感激崇敬。灵霄与众人打了招呼,仍跟在后头。
看着慢慢也落下来的流墨校尉,灵霄抽身靠过去。
“校尉!”
“嗯!”
一阵沉默之后,灵霄终未沉住气,低声问道:“回去怎么办?”
流墨忽住了脚步,将她定定地打量一番,待与众人拉开一小段距离后,才又慢慢地往前走。口中却是笑:“别忘了,现下可是由你理事,杜参领!”
“呃——”若是不提,她倒忘了自己可是升职了。可方才众人不也是仍叫她“杜什长”么。
看着在自己半步前,仍努力保持着一个军人的骄傲胸膛,艰难挪步的流墨。灵霄想,这担子,还是她来挑罢。不可能出错的情报确实出了问题,现在手下只有不足二十人的伤兵的流墨,怎可能有机会申诉、还牺牲的百多弟兄一个真相和公道。
还是她来罢。
如今龙族最高兵权归东海,而东海却在屡次反击中因信息泄露而失利。这太不正常。她需要清楚真相!也必须找出真相!
也许,这一战,让她真的有所不同。灵霄心想,若是过去的自己,怕也只能在心里暗自生疑,却不敢去问、更不敢去寻那真相。
“好!我来安排。”灵霄应道。
流墨扯出一个笑意,并不说话。灵霄也不再多说,心底兀自筹划究竟该当如何。
一行人走得很慢,却没有人提出要休憩。谁都明白,早归一刻就多一份生机。若是让有心人先得知了消息,有了筹措,恐怕那黑锅就要他们来背了。但来时半个时辰的路程,他们却走了近两个时辰。
出得密道,护卫在侧的士卒见了他们的形容大吃一惊。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子自营竟是如此不堪地归来。
其中一个稍老成一点,似是头目,大着胆子上来探问:“流墨参领,这,这是——”
“刺杀妖王成功了!”灵霄上来应道,“还不快去报信!”
“真、真的!”那士卒几不敢相信耳中所听。
一众人也似乎吃了一惊,没想到她会这样答,谎报军功可是要处死的。却也没有人出声反对。大家早信服了灵霄,都在心底暗自猜想,如此说是何打算。流墨也只是一笑,似是默认。
那士卒还兀自发呆,不肯相信。
灵霄上前将那士卒的肩头沉沉一拍,似叹似赞,“子自营弟兄九死一生,幸不辱使命。烦请大哥快去报信!你看弟兄们都挂着重彩,得先去军医处处置。”
“好,好,好!”那士卒回转过来的眼神中尽是仰慕敬佩,哪里还能不听。赶着朝身后几个人吼道:“还不快去!”
一个小兵傻问道:“往哪里报?”
“这么大事,当然是往——”那士卒却是一顿,自己无甚品阶,怎么敢乱创乱报。只好将眼来看灵霄和流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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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两日点击暴增,当然基数原就低,搞得泾又反复看了几遍,以为看错了。嘿嘿!很高兴。决定乘此东风,争取故事讲得快些。
六十三 报捷2
更新时间2012-11-14 16:55:06 字数:2463
“大哥放心,你只管上报。上面定然会依次报上去的。”灵霄指点道,“就说‘子自营得胜归来!’详细战报等,等流墨校尉面禀。”
“好嘞!”那士卒很是认同,忽想起近来胜仗太少,军中士气难免低迷了些,不禁想起了久未敲响的得胜鼓,问道,“那得胜鼓敲不敲?”
灵霄看了看流墨,点头,“敲!好好敲一场!”敲得整个军营都知晓,再想要治罪于他们,就不能那么随意了。
“好!好!我等这就去办!”
望着那几名士卒走远,流墨才沉声问道:“都想好了?”
灵霄却摇了摇头,一脸坚毅,“随机应变罢了。总不能轻易就让他们糊弄了去!”
流墨一笑,“好!”忽又稍提了声音嘱咐众人,“有关这一战,无论谁问,咱们都只认杜仲说的。明白了么?”
众人都慎重地静默点头。
“扑哧”一声,流墨口中呕出一口污血,身子也跟着晃了两晃。当是长时步行,疲累不堪,血不归经。
灵霄上去抚稳,引着众人直往军医处去。
军医处依旧忙碌,本抽不出太多人手。一来灵霄在这里好歹有些脸面,二来因着东海对子自营的普遍仰慕,一众人等都立时得到了妥当的看护处置。灵霄只将流墨引进自己在军医处的营帐,两名小医官见机,手脚麻利地预备了热水、药材等需用之物。灵霄问明常春佬的去处,便让他们退了出去。要亲自替流墨清洗处置伤口。
“我,自己来——”流墨忍着伤痛,推拒。
灵霄紧了紧手上的热帕,口中却道:“那我让那两个小医官进来?”
流墨看了看她,也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她是想与他商量些紧要说辞,遂呲牙将因痛而发的呻吟化成半声轻笑,点头,“杜参领不辞劳苦,流墨也就身受了。”
灵霄一丝不错地替他清理了前胸后背以及四肢上的各处创口,又自自己的药柜里取了灵花清露给每处创口涂抹上,止了痛。这才一面慢慢地调外敷的药膏,一面与他商议。
“那妖王最后现身,若指情报有假,恐不容易。”灵霄似思似问,凝了眉头,一时想不到好法子。
“恐不能直陈了。”流墨回道,眼中却带了许多信息。灵霄知晓这是担心,倘若告之不准,遭人反扑,那一班弟兄怕是没有活路。
“那该如何?”
“就只报刺杀成功。是你一枪刺中其要害。不能提情报的事情。——日后,暗中留意就是。”
正说着话,就听到外头隐隐传来鼓声。这是军中久不闻的得胜鼓。紧接就听着外头人纷纷打探。“胜了?那支部队?”······
流墨凝思一阵,转头问她,“妖王最后——?”
“心脉重伤。救回去也要看有无良医良药。三月之内不可能出战。”灵霄虽是低声,却十分笃定。
“好!就便是最后探知到妖王未死,也不至于找咱们麻烦。”
“那其他弟兄?”
“情报的事情,他们当没有察觉。”流墨轻轻叹息,“若我早听进去你的话······”
“世事难料,谁能尽知。校尉不必自苦。若要问责,也当问那些通敌卖族的奸邪之徒。——你歇一歇,我去看看弟兄们。”取了灵花清露自挑帐出去。
待灵霄查看时,大多弟兄都清理包扎好了伤口。灵霄只逐个喂了一口清露,嘱咐他们乘机好好打个盹好应对上官问话。
众人一听,心下明了。各自闭眼休憩,不再与人闲谈。
灵霄身上只有些小伤处,并不用敷药。只觉一身衣衫血腥得紧,却苦无一个妥当地方洗浴换衣。稍许有些后悔将流墨让进了自己的药帐。只好让那两名小医官另打盆热水来,自己就在帐外稍稍清洗了手脸。
正在擦面,却听外头一阵骚动。
“人在哪里?子自营的人在哪里?”
军医处的入口早涌进十来名戴甲持戟的士卒,均是红缨饰盔。这是戍甲营大将军大帐亲兵护卫的装束。
“啊呀!不知金校尉亲自下降,有失远迎!”军医处的外事官,一个老实巴交的小老头趋步上前。见那人面色不蔼,一行人煞气腾腾,没行两步却都踢翻了好几处药材。更是躬身伏头地小小心道:“这里地方小,伤病多,怕污了校尉眼。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下官······”只用自己相形之下更显瘦小干枯的身躯挡在前头。
那校尉揪起他的衣襟,冷笑:“爷办事,你也配问?”
外事老官气息不畅,憋得满面通红,却是挣扎道:“本不该过问。可校尉到我军医处,大肆喧闹,惊扰病患,我,不得不,问,问一问!”
那校尉哪里听,只用力将他一掼,“滚!爷办好事,自会走!”
灵霄将那看着快跌在地上的外事官扶起,让身后小医官扶将下去。自己拦住那校尉问道:“校尉奉命来此,可有命书?”见那人神情一滞,想是没有,又问:“可有令牌?”
那人怒道:“你是何人?敢疑心你爷爷?”
“哼!我竟不知道一个小小护卫就敢随意妄自称‘爷’!”灵霄冷笑,“别是冒认的。腰牌拿来!”
那校尉哪里肯,早指了长戟,狠道:“没长毛的小儿!今日也就代你爹娘教训教训你!不要以为建了芝麻点小功就横了。小子,爷告诉你,是奖是罚还不一定呢!”
灵霄本想这校尉来怕是受了指使才这般无礼,这一番下来,也看出他本就不是个好的。戍甲营大将军大帐亲兵竟是这个德行,灵霄心头真是又惊又怒。又听他口中提了“爹娘”,更是光火。也不待那人出手,早一掌拍过去,将那人生生震开一丈,吐血倒地。
出掌之后才觉方才耗尽的灵力,竟已恢复了六七层。似比往日快了许多。心中便有些愣神。全不管眼前的忙乱。
那校尉带来的二十来人早围了过去,将他架起,其他人却是长戟前指,欲攻而未功。
“哎呀!这,这可如何是好!”一旁刚刚缓过来的外事官见此情形,欲挣扎过来劝解。却让人自后扯住了袖袍。
“你歇着,我去。”
那外事官见是流墨,喜不自禁,“好,好!就拜托流墨校尉了!好好说,别动手。”
流墨点头。先到正望着一只手掌出神的灵霄身旁。四周不明所以的都以为,此时这年轻士卒神情呆滞,大概是为自己的莽撞行径后悔不跌。流墨却不以为然,只看着她,刚清洗得干净的脸,唤道:“杜仲?”
“啊,”灵霄这才从内心的惊喜中醒神过来,“你怎么出来了?”
那头有认得流墨的,此时见了他,喊道:“流墨校尉,我等受命前来请校尉带着子自营的弟兄至大帐问话。你,你竟然放任手下,打伤我们校尉。大将军跟前,看你怎么交代!”
“不劳费心!流墨一力承当!”流墨扬声道。
四周便有了些叫好的声音。气得那喊话的士卒一脸通红。
“你说‘受命’,拿出明证来!明是你等矫命而来,却诬大将军、中军将军罔顾军中法令。”灵霄高声质问。
“杜仲?”流墨在一旁低声疑问。
“来者不善,后头有人。”灵霄压低声,“索性将事情搞大。不能让那些人太过顺心。”
六十四 点破
更新时间2012-11-15 22:06:48 字数:2589
灵霄压低声,“索性将事情搞大。不能让那些人太过顺心。”
流墨闻言,退在一旁不再说话。是啊,若一味忍让,倒遂了他人的意。也该给那些人提个醒,他们并不是那么好拿捏的。要想给他们扣罪名,总归要好好思量思量。
“你,你能依仗的不过一点军功。如今你们子字营耗损将近,就你等归来!不定是如何丢盔弃甲逃命回来的。你,你等着!”那人见灵霄脸色如石,内心惊恐,见一讨不到便宜,便想带了人走。
灵霄怒极反静。既打定主意,哪里肯放,冷笑道:“哼!胆敢矫命在前、横闯军医处在后,骄纵狂妄冒犯我子字营军威!你们当我东海军规形如虚设?当我子字营能任人折辱?!”
“你,你欲如何?”
灵霄不屑看他,只跟已围过来的子字营弟兄说:“拿下!”
子字营弟兄虽有伤在身,但服过灵花清露,体能恢复到底快些。那些人气焰已灭,未敢十分抵抗,便被擒拿下来。
“你们这是造反!你——”那人口中犹自乱喊,让猴六扯了一团血污布条狠狠塞住。凑上来问灵霄,“什长,怎么处置?”
灵霄递过一个安抚眼神,却是抱拳四揖,扬声对围观的众人道:“各位弟兄,此次我子字营弟兄百又四十余人奉命深入敌军王帐,刺杀妖王。全营弟兄九死一生,只为博得对妖王致命一击。今日得归的,不过眼前几个。”说着,尽力忍住哽咽,又道:“我等自知能得归来,全托牺牲弟兄的护庇,不敢有一丝骄矜居功之心。但这些人,诸位都是亲见的,实在——”
话没说完,已有热血地接口道:“这位兄弟只管放心。若上官责问,我们自当为你做个见证!”引得四围一片应和。
又听得有人议论——
“方才听得得胜鼓响,定是子字营弟兄报捷的鼓声!”
“到底是子字营啊!”
一个伤兵拔开人群,望着灵霄急问:“全营人就你等几个归来?”
灵霄缓缓点了点头。
那伤兵脸色登时灰败,望空悲怆嘶喊:“大哥——!”整个人都有些踉跄。
灵霄上前扶住,安慰道:“小兄弟,节哀!”
那伤兵抓住灵霄的手,恍若溺水人抓住最后的希望,“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我大哥素来勇武非常,说不定——”
“小兄弟,你大哥可是高松?”流墨问道。
那伤兵强忍了悲怆,有些呆滞地点头。
流墨拍了拍他的肩头,肃穆道:“你大哥是好样的!是子字营的好兵!是我龙族的好儿郎!”
那伤兵闻言,两行热泪滚落下来。忽而转身重重往方才说话那名士卒身上衣踹,怒骂:“丢盔弃甲?你他奶奶地丢盔弃甲!污蔑我大哥?!好男儿都倒在了战场上,你他娘地跑这里来耍横?!”最后几是发狂的嘶喊。
一旁的猴六等那人实在挨了几踹后,才将那伤兵劝开。
许是那些大帐亲兵素来骄横,不得人心。已有人喊道:
“押到大将军帐前,讨个公道!”
一时群情激愤。
老外事官素来胆小怕事,也深知其中缘故非常,不想事情闹得不可收拾。颤巍巍上来想要劝阻,可哪里有人听他。只得借几分素来相识情分,小声求灵霄。灵霄与流墨交换了神色,便也就势而下,止住众人。“杜某知晓众位弟兄高义。但如今事关行动机密,不便兴师动众。这里先谢过众位!”说着拱手弯腰一礼,“我等这就去军中大帐。大将军素来公允,定能明辨秋毫。若需证词,再来相请。”说罢又是一礼,便带了子字营弟兄,押解着那一对亲兵离去。
众人听他说得也有理,也就目送而去。待经过身旁时,不时褒扬赞佩几句。
戍甲营,中军大帐。
子字营士卒皆肃立在大案之前,那队亲兵则只有被灵霄震伤的头领和已被扯开堵口解开绳索的小头目两人伏跪在地。一时参见完毕,帐中一片静默。
大案后端正坐着的正是东海龙王伏波,其后静默而立的是军师无言。却是不见中军将军。
灵霄心头冷了一冷,今日怕问不出什么真相了。眼角溜过身旁流墨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自己也打定了主意不说话。
跪着的那两个终有些挨不住,想要当面告状,又有些心虚。张口就有些支支吾吾地。却是让伏波止住,挥手命侍卫将他们带下去。两人弄不清情势,也不敢妄呼“饶命”,神色惊惧地让人拖了下去。
还是无人说话,静得几乎能听得到几个人腹中传来的空响声。
伏波这才借此开口道:“啊,想是列位壮士尚未用饭。是我疏忽了。——来,请列位壮士先去用饭。”
一名侍卫应声而入,恭敬有礼地将众人往外引去。
灵霄和流墨正欲跟在后头一齐出去,才听得伏波留道:“请流墨校尉和这位,杜,杜什长留步。”
灵霄和流墨回转身来。
“本王也尚未用午膳,不若请二位在此陪用。军情艰难,不便大肆庆功。略备菜肴,权当是替二位庆功了。”
二人躬身回礼,“多谢大将军!内里都有些吃惊。为不落奸人谋算,他们一力报捷。但大将军既未问战况,也为看得战报(流墨尚未来得及写),怎就笃定是“庆功”?大将军行事向来稳妥,今日这是······
两人眉目交接,只好静待其变。
侍卫搬来两方食案,就在大案陛阶左右呈八字摆放。一时摆了七八盘菜肴,多事寻常菜式。侍者退去,军师无言权充了侍者,捧一壶酒,依序给三人都斟满一杯。
“来!”伏波举杯,“本王代龙族子民谢二位壮士!”
灵霄和流墨二人应声而起,也端了酒杯,却并不饮下。
伏波放了酒杯,肃身于座,问道:“二位不欲饮此酒?这是为何啊?”似有长者之爱,亦有龙王之威。
“此功能成,仰仗的是全营的将士。这一杯,当敬那些,牺牲的弟兄。”灵霄略有些哽咽,径直将一杯酒洒在地上。
流墨闻言神色也是一哀,但心觉杜仲在大将军面前有些放纵。不过他愣神的原因则是听闻伏波龙王方才“本王代龙族子民”的话。能代龙族子民的唯有龙主,伏波龙王如何妄称?他心里觉得十分不妥当。但这哪里好讲,也只好将情就势,也将酒祭奠于地,低声道:“末将也如是想。”
伏波闻言,立身起来望天一拜,也泼尽杯中酒。放招呼二人复又归坐,赞道:“难得你等情深义重!”
无言又斟了一遍酒。灵霄不待伏波提杯,兀自禀道:“我等只是刺伤了妖王,当不得大将军如此褒奖。那无痕是死是活,可有消息了?”
流墨有些惊诧地看她,不想她这么快就抖落出实情。如此行事,也太过莽撞。
“哈哈哈,”伏波一阵朗笑,“子字营确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不过数日,霄儿,你让外公真真刮目相看了!”
灵霄神色不变,起身行了个军礼,“谢外公夸赞!”垂下的眼眸里精锐之气难掩,是以有些流泻内心的动荡和不满。
“你我爷孙之间何须如此客套。快坐。今日特做了几个你爱吃的菜,尝尝。”伏波满面慈笑。看着一旁稍有些出神的流墨,笑道:“流墨校尉向来明睿细心,竟也没察觉霄儿是女郎?真是应了那句话‘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
“末将参拜灵霄龙主!”流墨此时早已听得明白,跪拜行礼,“还请龙主宽恕不敬之罪!”心下已是十分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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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设限
更新时间2012-11-16 19:10:44 字数:2431
“还请龙主宽恕不敬之罪!”心下已是十分震惊。
灵霄有些不自在,也起了身,虚扶一把,“快请起。不知者不罪。我化名而来,反给校尉添了不少麻烦。”
“来,来,都坐下说话。”伏波唤道,“霄儿问妖王无痕生死如何,来,满饮此杯,我告之尔等。”
灵霄和流墨依言归坐,持酒一饮而尽。流墨眉头稍压,只觉伏波说话稍失分寸。虽他在军中尊为大将军,身为东海龙王,论亲是灵霄尊长,但灵霄毕竟是龙主,乃龙族至尊。如何只论亲长,而少了对龙主的敬畏尊崇之心?
“据密探回报,无痕心脉重创,没三个月,上不得战场!”伏波眸中盈满喜色,“虽然不如预想,但也能为我军赢得调整的时机,也大大地鼓舞了军中士气。我已将此捷广传四海,真正四海振奋啊!来,再饮一杯。”
酒过三巡,灵霄也填了个饱肚,放了杯筷。见外公伏波只是夸赞其功,他事不提,索性径直问道:“子字营折损几尽,军中可有安排?”
伏波面色微滞,神情为难。“子字营是我东海王牌精锐,自是不忍其就此溃散。但,但如今军情紧急,各处都需增兵,一时也抽调不出那么多合要求的人选。”说罢轻轻叹息一番,才问道:“不知流墨校尉有何打算?”
流墨额角跳了两跳,心知是个无可选的选择,只立身禀道:“末将愿听将军差遣。”
伏波示意他坐下,“唉,只好暂时委屈校尉,先至九江将军军中效力可好?”
流墨将唇抿成一条线,欲应而又不甘。
“将军!”
灵霄起身打断,“我有一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伏波仍带了笑意,宽和地点头,“哦,霄儿想是有妙计!就说来听听吧。”
“如今战事绵延,好些营伍折耗几尽。又许多散兵游勇无部可归。不如召集这些剩兵残勇,挑选可用之人,加以重组训练,必成一支劲旅。”
“嗯,流墨校尉,你认为呢?”伏波听后,思量片刻,却问流墨。
流墨心知这是唯一机会,有了兵,才有兵权,才有机会探知隐藏在军中深处的真相。只迎着伏波望过来的眼,点头道:“末将以为龙主的主意甚好!”
“哦,呵呵!好,既这样,那就办吧。”
“谢大将军!”二人立身应命,颇现默契。
“只是霄儿的身份——”伏波有些为难。
“外公,霄儿不愿依仗龙主的身份,倒叫人不好亲近。做军中一名小兵,更合心意些。一来能更好的体恤下情,二来也能更深切了解军中建制。第三则更能体会我军精神,日后也能更好地秉承下去。”灵霄见机表明心迹。
“嗯,”伏波捋了捋下颚的短须,似有若无地看了无言一眼,这才应道:“也好!只是辛苦了些!不过,你此次建此奇功,怕也不能只当名小卒了。”
流墨闻言起身禀明:“因军情紧急,临敌之时,我已破格拔擢,呃——”一时不知如何称呼,略思量一阵,才继续道:“杜仲,为参领,代为处置营中事务。未能上报,还请大将军见谅。”
“哦?已是参领?嗯,倒也恰当!”伏波含笑道。一面招手让流墨归座,一面道:“何必如此客套。军情紧急,自当便宜行事才好。既如此,那仍是由你带着她去。”
灵霄闻言,心下欢喜,面色这才方缓和过来。
“不过,我话可说在头里。现在各处兵员紧张,仍许给你们一个大营建制,能不能招到人就可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灵霄和流墨闻言,都慎重点了点头。
一巡酒后,伏波又伸出五个指头来。“五日,给你们五日时间,可行?”
“五日?”灵霄有些吃惊。这却是让伏波展眉一笑,似有弄孙之乐,却故意沉声道:“你道妖兵能让我们安宁几日?正是用兵之时,怎可能让精兵闲置。”
灵霄有些拿不准,只哑口无声地看着流墨。
流墨却是点点头,应了下来。
“好!若到时候你们建制不齐,可都得去九江将军帐下听令去了!或能做个先锋,也不埋没你等一身好本事。”伏波拍案而笑。灵霄倒觉有了一丝压力,更是想将事情做成。哪里还坐得下来喝酒,起身来就欲告辞而去。
伏波勉强又劝了两巡酒,又好好勉励嘱咐了一番,这才放他们出去。临了,又将灵霄单独叫住。
大帐之中,只余祖孙二人。伏波将灵霄打量良久,走到她跟前,伸手替她捋飞乱的发丝。眼底隐隐涌出一丝心疼和不舍。
灵霄此时也默默打量着他。只觉向来在心中威武高大的外公,似乎也有了些老意。身量体形未曾改变,只是眼角眉梢都带着疲累。这场战事,终归是他最为操心。终忍不住,关心道:“外公,你还好吧?别太操劳了。”